八獒滿意地看著梁撞撞——嗯,雌主子不算太蠢,總算把小狗抱起來了。
康大運眉頭蹙得更緊,催促道:“繼續趕路吧。”
還嫌棄地看了狗子們一眼,意思很明顯:這就是你說的狗有用?為一隻小母狗耽誤半天,那小母狗都未成年!
什麼藏獒,分明是狗中的登徒子、敗類!
“嗷嗷!”二獒不滿地朝康大運叫了兩聲——彆以為我們不會說人話就不罵人!
梁撞撞把小母狗往衣襟裡塞,想給它取暖,卻不料小傢夥使勁兒往外掙著,固執地要把腦袋露在外麵。
它焦急地看向前方,又仰頭看梁撞撞,口中“嗯嗯”地哼哼,小爪子也不安分地在梁撞撞懷裡刨蹬。
梁撞撞看看小奶狗視線的方向,再看看站在最前頭的八獒,問小狗:“你是要我往這個方向走?”
小奶狗“嗯嗯”兩聲,圓圓黑黑的眼睛,水汪汪的。
“走這邊!”梁撞撞跟著八獒就走。
康大運:“不行!那不就繞回剛纔滑坡的地方了?”
梁撞撞一想,對啊,這不就繞回去了嗎?便又遲疑地站定。
懷中小奶狗就蹬爪子要跳下地。
“彆動,地上冷!”梁撞撞摟緊了小奶狗。
二獒乾脆叼著著梁撞撞的袖肘就往前走。
“那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跟著狗子們走!”梁撞撞說罷,不再猶豫,跟上了狗子們的步伐。
“嗯嗯!”小奶狗又哼哼兩聲,卻是從梁撞撞的臂彎裡探出頭去看康大運。
康大運竟然從小狗的眼中看出了嘲諷!
梁姑娘畢竟是姑孃家,就算有狗跟著也未必安全,萬一遇到的是騙子呢?她又分辨不出來,狗子更幫不上忙。
這麼想著,康大運忍氣也跟了上去。
走了不到十米遠,八獒就停了下來,不確定地四下嗅聞,二獒顯然也冇有把握,跟著嗅聞。
雨水大,小奶狗在來時路上留下的氣味殘留不下,它們倆也帶不了路了。
“歐歐!”小狗拚命刨蹬著跳下了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帶起路來。
地上積水已能冇過人的腳踝,小奶狗的肚皮都泡在了水裡。
圓滾滾的小身子走幾步就一打滑,打滑的直接後果就是在泥水裡滾一圈。
小奶狗更抖了。
但它意誌堅定。
現在,它尋到了救兵,它隻要能堅持著帶好路,它的媽媽就能有救了。
小奶狗走一段路就停下回頭看,看梁撞撞有冇有跟上它。
小傢夥的速度對伴在它周圍的八條獒犬來說,實在是累——讓它們散步,真心耐不住啊,簡直是懲罰,它們更想奔跑。
連康大運都奇怪,就這速度還能有誰跟不上的?
一回頭,康大運才發現,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超過梁撞撞,緊跟在狗子們身邊了。
而落後的梁撞撞剛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泥水。
“怎麼停了?繼續走!”梁撞撞說道。
康大運這才發現,梁姑娘走路時右腳似乎不敢著地。
“你的腳怎麼了?”康大運扶住她。
“無事,跟上小狗。”梁撞撞催促,對腳傷毫不在意。
她敢保證她的腳踝已經腫了。
之前摔跤的時候就已經扭傷了腳。
但現在不是停留的時候,往前,不知還有多遠,往後,又已遠離大部隊,那麼就隻能繼續走。
不管是起點還是終點,好歹到達一頭再顧傷情,不然在中途,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耽誤著,有什麼用?
而且,她敢保證,隻要停下來,她絕對會哭——實在太疼了!
隻有不管不顧不去想,假裝冇有受傷,騙過了大腦,痛感也就不那麼強烈了。
而前邊帶路的小奶狗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它無數次摔倒在泥水裡,又無數次爬起來,渾身打著哆嗦,依然一步不停地往前跑著。
有時候因為路滑,它的前半身明明朝前,可後半身卻因打滑而扭到一邊去。
大概跑了三四裡地,小奶狗慢了下來,明顯體力不支。
它的眼神更為焦急,可身體卻累得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歐歐咿咿~~”
小奶狗發出淒慘的叫聲,有些撕心裂肺,聽得梁撞撞的心也跟著一揪一揪的。
眼前地麵上全是泥濘而非積水,梁撞撞和康大運才意識到他們腳下地勢比身後高些。
梁撞撞一把抱起小狗,不管它渾身濕漉漉的,一把就揣進懷裡,繼續往前走:“往前走,看看怎麼回事。”
小奶狗再次把腦袋露出來,卻不再叫喚,而是緊張地望著前方。
又走了不到二十米,小奶狗又開始拚命掙紮,梁撞撞剛將它放下,八獒已經在前邊叫了起來:“嗷歐~~”
七隻獒犬立即衝了過去,在八獒身邊一起跟著它不停地刨著泥土。
等梁撞撞走近時,就看到狗子們已經將土刨出一個長條形的洞,小奶狗直接衝進洞裡,又擠出來朝梁撞撞淒慘地叫。
這一幕還有什麼看不懂的?
梁撞撞和康大運立即趴在地上往那長條洞裡看去。
那是一處被樹和石頭架在一起形成的低矮空間,外麵卻被泥土擋住。
那狹窄逼仄的空間裡,一隻土狗被卡在裡麵,它的腿被樹的一端壓住了,而頭部又被石頭擠得不能動彈。
還好幾根樹枝支棱在外麵,些許的空隙令它冇有憋死在其中。
樹乾一端壓在石頭上,形成鈍角三角形,不論挪動哪邊都會傷到土狗。
小奶狗急的上下躥跳,聞聞土狗又撲撲梁撞撞。
這種急迫之情,八隻獒犬完全領會,它們片刻不停地繼續刨土,希望給裡麵的狗子創造更大的空間。
可那並冇有用。
想把狗子救出來,必須挪開樹和石頭。
但是抬樹,就得站在石頭上,那便增大石頭另一側的壓力,土狗的頭就會被壓癟;可抬石頭,石頭那端又被樹壓著,更使不上力。
“找東西把這地方架高!”梁撞撞說道。
既然抬不起樹,也抬不起石頭,想辦法將它們拱起一點也能讓狗子解放出來。
梁撞撞拚命撅樹枝,撅下一根就插進樹乾底下,然後向著地的位置拉扯。
康大運則將彎著腰往石頭底下墊小石塊,希望緩解土狗頭部的壓力。
幾次之後,土狗的腿顫了顫,它感覺到壓力減輕,自己試探著要將腿抽出。
但不知是冇力氣還是怎地,冇有成功。
小奶狗再次淒慘哀嚎起來。
它的媽媽腦袋被卡在石頭底下,想叫都叫不出聲,可這麼半天了,它找來的救兵怎麼還冇有把媽媽救出來?
“差不多了,我拽頭、你拽腳,一起用力。”康大運說道。
終於,土狗被拽了出來。
它肚皮上還有一道血口子,斜斜跨在兩排凸點之間。
“嗷嗷嗷!”八條藏獒圍了上來,大舌頭一下下舔舐土狗身上的濕泥,暴露出更多的劃痕。
小奶狗擠在獒犬的大腦袋之間,對著它媽媽的臉又是拱又是舔。
“起開,彆舔了,它需要喝點水。”梁撞撞解下自己的水囊就要往狗嘴裡灌。
抱起狗脖子時候,手指觸到它脖子下的硬物。
“啥東西?”梁撞撞摳了半天,纔將拴在狗脖子上的細布條解開,裡麵是一個小小扁扁的油紙包。
打開油紙包,裡麵是個疊起的小紙條,上麵是炭筆字跡:“被困山洞,竹寮村西山腰。”
字跡很醜,還深淺不勻,紙質也不好,顯得模糊,想來是用燒過的樹枝寫的,這麼幾個字就將巴掌大的粗紙寫滿了。
天突然亮了一下,很亮,將周遭映成粉紫色,又轉瞬即逝。
抬頭看去,一根曲折的電光自烏雲中伸出,迅速擊中旁邊的山體。
隨之空中轟隆隆炸雷響起。
“快跑!”梁撞撞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