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康大運有這麼強的求知慾,梁撞撞自然不能拒絕,她伸出手來:“一個問題五十兩!”
康大運:“你都有一船銀錠了,還要錢?”
“我就算有十船銀錠,也不耽誤我賺錢!再說,你向我求教,學問最值錢,我能白告訴你?”梁撞撞說道。
不知是不是燈燭照射的關係,康大運總覺得梁撞撞圓圓的眼睛裡麵,透著方形的光,跟銅錢一樣一樣的。
康大運無奈地掏出一枚五十兩的銀錠遞過去。
梁撞撞喜滋滋抓在手裡,掂了又掂,還忍不住咬了一口。
這純度果真比屁股底下箱子裡的長條銀錠純度高,瞧這牙印兒清晰的!
“道理很簡單呀,你也懂的,”梁撞撞開始回答了:“圈子!建立朋友圈帶來的財富!”
康大運自覺地奉上第二枚五十兩銀錠:“什麼意思?”
梁撞撞:“和尚廟最有錢了!你想想,一休是皇子,他待的廟一定是大廟;
你也看到了,安國寺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若在春夏季,肯定是風景獨好的地方;
這麼好的地方,在倭國連年的戰亂中不受影響,肯定是有錢有勢唄……”
“這些不用你說,我是問,你是怎麼說服外鑒大師與你做交易的?”康大運追問。
越大的寺廟越有錢,這是共識。
尤其在倭國,僧侶們得以與貴族並肩,共享豐厚的土地、崇高的職位及擁有忠誠的奴婢。
梁撞撞:“簡單!用足利將軍威脅他。”
康大運奉上第三枚銀錠。
梁撞撞道:“倭國連年戰亂,安國寺卻是一方淨土,說明安國寺強大到不管是哪邊的天皇都不敢動它;
但如今不一樣,足利將軍一統天下,將天皇架空,我猜這對於安國寺是個威脅;
而且,安國寺裝油、裝調料的容器都是銀子做的,難道說信徒供奉的銀器多到他們可以隨便使用?
什麼人才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咱大昭皇帝也不過如此吧?
所以,一定是他們還有其他的門路能攢下銀子,纔敢這麼囂張;
對我來說,最直接獲得銀子的辦法就是有銀礦,於是我就猜他們一定在私下偷挖盜采銀礦,我威脅他或許足利將軍對此感興趣。”
編到這裡,梁撞撞不往下編了。
因為說多錯多,萬一忽悠不住康大運怎麼辦?
康大運被梁撞撞東一句西一句搞得雲山霧罩,想了半天才問:“可你剛纔說的圈子是怎麼回事?”
梁撞撞說道:“一休是北天皇的兒子,你想通過他與倭國的當權派取得聯絡,這不就是圈子嗎?上層階級的圈子;
我覺得你的思路是對的;
就像你結交紈絝子弟,是為了建立上層人的圈子,進而讓這個圈子發揮效用,使得你能順利開辦書院一樣;
建立圈子就等於開辟市場,市場準備好了,你賣啥都賺錢;
但你有冇有想過,一休作為皇子卻被安置在和尚廟,自然是當權派防著他……”
說到這裡,梁撞撞突然伸手摸了摸康大運的頭,用老夫人的語氣諄諄教誨:“大運呐,腦子要多動動,你將來是要入仕途的,官場、皇族那些事,你得上點心呐!”
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差點就讓康大運再次泛起粉紅泡泡,可聽到對方說什麼官場、皇族的,又重新清醒了過來。
梁撞撞繼續說道:“你的思路是對的,但選擇作為切入點的人不對;
我要是一休,就不會信任安國寺的任何人,更不會信任你這個外國人,所以,也不會給你提供任何資訊;
而我若是足利將軍,既然都不放心了,怎能不在一休身邊放置監視人?”
康大運恍然:“你是說新佑衛門?”
梁撞撞點頭:“自然,換我是你,第一選擇目標應該是新佑衛門而不是一休。”
康大運:“所以你刻意接近新佑衛門?”
梁撞撞點頭,然後伸手:“兩個問題,兩個五十兩。”
康大運無奈地再上交兩個銀錠。
梁撞撞這才說道:“圈子選對了,辦法再用對,你不就接觸上足利將軍了?”
所謂辦法,自然是用手雷炸冰撈魚。
“足利將軍與你搭上線,外鑒大師自然要來探底,便成了我的目標,就算加入不了他的圈子,但把他納入我的圈子也可以啊;
還有,寺廟有那麼多銀器,可他們卻要我二十文大昭的銅錢纔給調料,說明大昭的錢幣在倭國很吃香;
你領我在平戶津買衣服時我就注意到,倭國銅錢的鑄錢工藝實在低劣,他們自己都不願意用銅錢結算;
尤其在咱大昭開通朝貢貿易後,他們對大昭的銅錢心嚮往之;
所以我猜想,外鑒大師會願意與我搭上線,因為通過我,他也能得到很多東西,包括銅錢;
不過,我最想要的是銀子,他既然能偷挖盜采銀礦……”梁撞撞說著說著,便又說漏嘴了。
“什麼?銀礦?外鑒大師有銀礦?對,剛纔你提到銀礦了……外鑒大師不想讓彆人知道銀礦,所以怕你向足利將軍告發他!”康大運得出結論。
康大運總算把梁撞撞東拉西扯的話拚湊成完整的思路,一下子便抓住重點:“你怎麼能確定外鑒大師手裡有銀礦?這可不是你隨便忽悠幾句就能忽悠出來的!”
梁撞撞在心底哀嚎:真是我忽悠出來的!
梁撞撞哪會知道這個世界的倭國到底有冇有白銀可以走私?
她隻知道明朝時候倭國確實發現銀礦了,她就是詐了外鑒大師一下而已,問題是,她詐成了!
“這個問題……”梁撞撞伸出雙手,十指叉開,手心向著康大運,然後翻過來再把手背朝向康大運,反覆了五次:“這個問題很值錢,要這個數!先說明,一根手指代表五十兩。”
康大運瞪眼,一把撈走梁撞撞麵前的銀錠:“你咋不去搶!”
看著康大運氣急敗壞的樣子,梁撞撞笑得前仰後合:“我會的!”
就在此時,船身突然搖晃。
康大運後退一步,勉強站穩,卻不防梁撞撞前仰後合控製不了平衡,一下子撲過來!
“哎喲!”
“哎喲!”
兩聲痛呼重疊在一起,梁撞撞再次把康大運壓在身下。
梁撞撞這次即使有康大運墊底,也痛得不輕,因為她正好壓在銀錠上,發育得並不良好的胸脯被銀錠硌得生疼。
康大運更慘,他連發育不好的胸脯都冇有,銀錠像釘子一樣被梁撞撞砸在胸骨上,一口老血差點冇噴出來。
“主子,觸礁了!”康康大呼小叫著推開艙房門:“觸礁了,風太大,咱們……不,冇事,主子您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