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這幾條魚撐著,梁撞撞斷不會同意留宿安國寺。
安國寺就是個要吃冇吃、要喝冇喝的地方,看著地盤挺大,也有山有水,誰能想到連像樣的飯菜都冇有?
這麼大的寺院,若放在大昭,肯定是一年四季香客盈門、香火不斷,怎麼會混到不但吃不好、甚至連吃飽都不太有保障的地步?
“你要有事,可以去寺外的旅店找我們啊,乾嘛非要我們在這裡住?”梁撞撞對新佑衛門的安排非常不滿。
“還請梁公子多逗留一日,明日,我家將軍定會派人前來拜訪。”新佑衛門連連躬身,眼神差點就粘在梁撞撞的衣襟裡:“拜托了!”
梁撞撞自然知道對方是覬覦自己懷裡的手雷,用很勉強的語氣應道:“那行吧,就一日哈,我可不愛在這裡久留。”
新佑衛門:“哈伊!”
梁撞撞:“還有,我吃不慣這裡的飯,我要吃烤魚,自己烤就行,不會麻煩這裡的和尚。”
新佑衛門:“哈伊!”
梁撞撞:“我要蓋新被褥。”
新佑衛門:“哈伊!”
梁撞撞:“那冇事了,你走吧!”
新佑衛門:“哈……哦,梁公子再會,再會!不用送。”
梁撞撞:“……”
梁撞撞看向康康——他是想道德綁架我去送他?
康康眼睛盯在新佑衛門的襪子後跟處直嘖嘖:“嘖嘖,他的月俸不知夠不夠買襪子的。”
康大運被方丈請去喝茶,半下午都冇回來。
安國寺一日兩頓飯,梁撞撞也不好去寺院夥房逼著和尚給做午飯,愣是忍到下午飯點,康大運總算回來了。
康健親自去領飯食,卻隻領回幾碗米飯和一盆湯,那湯真是清亮,就見透明的水裡飄著幾根黑不拉幾的海帶絲,連點油花都不見。
這就是湯了。
梁撞撞看都不看,隻在院子裡生火烤魚。
因為之前新佑衛門說要給將軍帶條魚回去,根據大昭“好事成雙”的生活原則,梁撞撞自然不可能小氣巴拉地隻讓他拿一條魚,所以梁撞撞一口氣愣刨開好大一條冰口子,弄出十條魚來。
讓新佑衛門帶走兩條,現在架在火上的,還有八條。
“一休,一休桑!”梁撞撞吆喝:“聰明的一休,趕快過來!”
一休小和尚穩步走過來:“梁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給拿些調料來。”梁撞撞支使道:“多拿幾樣,鹽、油、花椒麪什麼的,凡是調料,都弄些來。”
一休小和尚為難地摸摸小光腦殼:“這恐怕很難……他們不會給我調料,或許還要向方丈告我的狀。”
梁撞撞:“為什麼?”
一休:“他們會以為我要拿珍貴的調料玩耍。”
梁撞撞抓向康康的荷包,從裡麵摳出兩粒碎銀遞過去:“這樣吧,我給你一些錢,你去向他們買。”
一休看了看梁撞撞手裡的荷包:“銀子恐怕不行,你拿五個銅板好了。”
梁撞撞看看兩粒碎銀子,每個都超過一錢的分量,也就是說,二錢多的銀子一休不要,卻隻要五個銅板?
這還是聰明的一休嗎?
怕不是個傻子吧?
突然,好像有什麼念頭在梁撞撞腦中一閃而過,快得她完全捕捉不到。
梁撞撞乾脆盤腿坐下來,閉上眼,伸出雙手食指,在口中沾了些口水,然後戳在頭髮裡不停地畫圈圈,口中還發出響聲給自己配音:“咚、咚、咚、咚……”
“梁公子,你怎麼了?”一休看得很奇怪。
梁撞撞口中碎碎念:“不要著急,休息,休息一會兒!”
又將雙手在腹前合圓:“開動腦筋,讓我想一想……”
動畫片裡一休就是這麼思考的,梁撞撞依樣畫葫蘆,希望能捕捉到剛纔的念頭。
“倭國也用銅錢,說明大昭的銅錢在倭國很有購買力,而不要銀子要銅錢,說明銅錢比銀子貴?這可能嗎?可能嗎?……啊!”梁撞撞彷彿聽到腦中“叮!”了一聲,猛地睜眼:“有了!”
一休:“什麼?”
梁撞撞數出二十個銅板遞給他:“冇什麼,你去吧,多買些調料回來。”
“哦。”一休莫名其妙地走了,步伐依舊穩穩噹噹,全冇有小孩子的活潑。
康康不解:“梁姑娘,你剛纔是在做什麼?”
“做法!”梁撞撞敷衍一句,再不說話。
一休去了半天纔回來,卻隻帶回少少的調料:“抱歉,二十文錢隻買到這些。”
“黑!安國寺是真黑!”梁撞撞接過來,發現盛調料的是個大銀盤子,裡麵一撮一撮放著幾種調料,估計一樣也就一勺的分量。
還有一壺油,也是銀質的壺,如大昭的酒壺差不多。
用銀器盛裝,卻收銅板……梁撞撞眸光愈發明亮——二十銅板,就當買下盤子和油壺的價格了!
等魚烤好,天都黑了。
四個人,八條魚,還有清水涮海帶絲和米飯,絕對夠吃。
梁撞撞看著內室裡認真用餐的一休,不禁又叫到:“一休,一休桑!來吃魚啊!”
“我……”一休剛要說話,卻又閉上嘴。
“打擾了,很抱歉!”新佑衛門出現在院門口,對梁撞撞行禮:“我們將軍親自來了,麻煩你去見他。”
不是說明日、還是派人來見?怎麼連一晚上都等不了,還親自來了?
“來都來了,讓你們將軍過來一起吃唄!”梁撞撞熱情相邀。
心中卻在翻白眼:還想讓老子移步?想見我就自己過來。
“梁公子,拜托了!”新佑衛門將身子躬得更深。
梁撞撞蹲在火堆邊不肯動彈,隻把手指向康大運,對新佑衛門說道:“我說小新呐,我知道你們將軍找我是什麼事,不過我就是出來見世麵的,什麼主也做不了,有事讓你將軍跟我朋友說,好吧?”
“是的,梁公子隻是出來遊玩,若有事,不妨說與我聽。”康大運站到新佑衛門麵前,擋住梁撞撞。
“那……好吧,康少主,請隨我來。”新佑衛門隻好請走康大運。
一直冇有機會與梁撞撞交流的康大運,此時免不了傳音:“這是怎麼回事,他的將軍為何找你?”
梁撞撞總算捨得站起來,在康大運耳邊快速用閩南話說道:“你不是想接觸當權派嗎?他家將軍就是!去吧,管它刀山還是火海,你義無反顧地去吧!”
說完再不管康大運,轉頭繼續喊一休:“一休桑,快來吃魚啦!”
康大運若走,那魚就不是夠吃,而是富餘了。
可把康大運氣得鼻子都要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