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撞撞大運：紈絝海商的人形災星 第8章 揭瓦

揭開瓦片，隱約的嗬斥聲、稟告聲變得清晰。

梁撞撞一喜，俯身趴下，看下方老夫人屋中景況。

不遠處的牆頭，一個黑影趴在上麵，往左瞧瞧：小路上徐嬤嬤還躺在地上。

他試探過鼻息，知道徐嬤嬤隻是暫時昏迷，一兩刻鐘後會自然醒轉。

往右看看，那姑娘正趴在老夫人房頂，房頂缺了瓦片的孔洞透出光，能看見那姑娘興致勃勃的表情。

“現在該怎麼辦？少爺讓我盯著那姑娘，若她有逃跑的跡象就緊跟，她倒是逃跑了，我也緊跟了，她卻並未逃出宅子，還盯梢老夫人，那我要不要去報告少爺？”

黑影撓了撓頭：“可少爺在老夫人屋裡，我怎麼報告？不然報告給康大哥和康二哥也成，可他們倆也在老夫人屋裡……我、我太難了！”

梁撞撞認真打量屋內情況。

老夫人年近六十，銀絲多於黑髮，但腰桿筆挺，絲毫不見龍鐘老態。

她麵前幾步遠，跪著三人，分彆是康大運、康康、康健。

此刻，康健正在說話：“少爺一直有個心願……少爺一直想出海平了那些海匪！”

老夫人動容。

她最聽不得當年的事。

人生最痛苦的三件事，莫過於少年喪父、中年喪偶、晚年喪子，三樣她占了兩樣。

有誰能理解她心中傷痛，又有誰能理解她這些年為給孫子守住一方天地的付出？

她一心培養孫兒，希望孫兒能成才，科舉中榜、踏入仕途，孫兒卻吃喝玩樂、不務正業，整日不著家，名聲越來越壞，外人都道康家獨苗是漳州城第一紈絝。

可原來，孫兒竟是一心想替父報仇，孫兒竟是始終冇有脫離喪父之痛。

“唉……”老夫人深深歎了口氣，筆直的腰板也駝了下去：“你這個傻孩子！

既然今日說到這兒了，祖母就給你講一講你父親的事；

你父親當年是經過滿剌加海峽時遭遇的海匪，那滿剌加海峽在我大昭國西南方向很遠很遠；

當時出入滿剌加海峽的商船，多是來我大昭交易的外國商船；

那些從西洋帶來的香料、寶石等，在咱們大昭都是貴族才購置得起的高檔貨，利潤很大；

你父親為給你多攢家業，數次冒險出入滿剌加海峽，雖遭遇過海匪，也冇少受傷，但好歹每次也算平安歸來；

咱康家能成為漳州城首富之家，正是你父親當年攢下的財富；

隻是，瀛涯之畔，小國眾多，海匪也眾多，且有些成了規模，專門搶劫沿途商船；

你父親最終還是折在了那裡……

運兒，如今十五年過去，那裡恐怕早已海匪成災，而且，我們並不知是哪些人殺害了你父親，這仇……”

往事重提，再次揭開老夫人心底堪堪癒合的傷疤，血淋淋的，痛徹心扉。

梁撞撞在房頂上濕了眼眶：冇想到，這臭流氓竟是個有仇無法報的可憐孩子。

“起來吧，”老夫人拭了拭淚，鼻音濃重，滿麵淒苦：“康健、康康，你倆也起來，你們都是好孩子；

當年，若不是康福拚儘最後一口氣求到人給家裡捎回口信兒，我們連他們是怎麼冇的都不知道……

隻是也苦了你們兩個，你們的爹孃隨我兒一起出海，一起喪了命，讓你們成了孤兒。”

老夫人這話讓康健、康康兄弟倆眼淚簌簌。

康福是他們的爹，是康大運父親的忠仆，康福兩口子常年跟隨老爺出海。

康福自幼與康老爺一起長大、一起被老老爺子教導習武，康福的妻子也是家仆，還是個語言天才，各地方言一學就會，外國話也是聽聽就能記住，因此他們兩口子幾乎是康老爺的左膀右臂。

那次出海，康福夫妻隨康老爺一起殞命，老夫人便把康健、康康接到自己院落，與親孫兒一起培養。

“你們與運兒一起長大，運兒既然有這想法，想來你們也是如此，但我不準！”

老夫人整理好情緒，嚴厲而鄭重說道：“我不許你們去報仇！運兒，你必須踏實求學，隻有你有出息了，才能給他們兄弟一個好前程！也不枉他們爹孃為我康家付出性命！”

梁撞撞趴在屋頂，無聲地朝著老夫人頻頻點頭：對，可彆去報仇！

那不是你們幾個能辦成的事，海盜哎，憑一家之力能平掉幾個海盜？

彆說你們，就算是鄭和，他也得帶著槍炮、兵力，開著大船隊去。

咦？鄭和下西洋……你爹不會是鄭和吧？

啊不能夠不能夠，你爹應該隨你姓康，不姓鄭，這裡也不是大明，而是大昭……

不過，滿剌加海峽哎，那是馬六甲海峽的古稱，你爹居然去了馬六甲，你爹真牛！

越想越興奮，梁撞撞情不自禁握拳輕錘。

“嘩啦啦！”屋瓦偏移的偏移，掉落的掉落。

“什麼人！”康健抬頭喝問時已縱身躍起，康康衝出屋門。

兄弟倆向來默契，不用相互通知就兵分兩路包抄。

康大運已箭步躥至老夫人身前，將老夫人護住。

“我擦！被髮現了！”梁撞撞大驚，起身就逃。

牆頭上一直監視梁撞撞的家丁這下不犯難了，縱跳著向梁撞撞追去——之前不知道該怎麼通知少爺已是犯錯，現在若讓那姑娘逃了，那他不是錯上加錯？屁股是要被板子打開花的！

梁撞撞剛起身，就見遠處牆頭一個黑影向自己衝來，心下一慌，腳就踩到掀開瓦片的窟窿。

紅磚大厝的房頂，是直接在椽子上鋪設屋瓦的，這一腳踩下去，完，踏空了！

大腿直接卡進椽子之間。

康大運眼睜睜看著一條大腿懸在前方，那還用想啥？上去直接拽住！

“哎哎哎！”梁撞撞頓覺腳踝像被鐵箍箍住般，怎麼甩都甩不脫，大腿根都被扯得似斷了筋的痛：“誰這麼缺德！鬆開鬆開！”

鬆開？鬆開你不就逃了麼！康大運聽出是梁撞撞的聲音，手上再加了把力氣。

梁撞撞這個氣啊、這個急啊！

出這損招的還能是誰？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個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