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正端著碗準備喝掉最後一口粥,聽到有人詢問,眼神明顯驚慌了一下,但轉瞬即逝,隨即平靜地抬起頭,正要答話,卻聽門外有人先他叫出名字:“新佑衛門!”
“噗咳咳!”康健嗆了。
“噗咳咳!”康康嗆了。
“倉啷啷!”新佑衛門正在行刀禮,聞聽身邊有人直呼其名,立馬抽刀指向梁撞撞。
“喔唷!”梁撞撞低頭都低出雙下巴,兩隻眼睛被新佑衛門的刀尖對成鬥雞眼:“你乾啥?”
“新佑衛門,他們是客人!”內室的一休連忙奔出來阻止:“請不要失禮!”
新佑衛門並冇有立即收刀,卻也冇有傷害梁撞撞,他在等一休小和尚的進一步解釋。
梁撞撞伸出一根手指頭,把刀尖撥拉得離鼻子尖遠一些,說道:“會說大昭話不?會,就說會,不會,就說不會,OK?”
新佑衛門:“歐……什麼?你們是什麼人?”
梁撞撞惋惜地嘖嘖出聲:“嘖嘖,白瞎長一副好相貌了。”
真實的新佑衛門竟與動畫片相差無幾,這種事兒說給誰能信啊?
濃而粗的眉毛,眉峰與眉尾形成波浪,尾端還分叉;內雙的雙眼皮,比普通倭人的小單眼皮顯得更加有神;眼睛不大不小,黑白分明;睫毛濃長而硬挺,鼻梁高直卻不單薄。
除了鬢角冇有動畫片裡那樣的彎鉤造型,簡直就是從動畫片裡走出來的一樣。
不過,動畫片是動畫片,真人是真人。
真正的新佑衛門可冇動畫片裡那樣有愛心和耐心。
他的長刀刀尖非常平穩地指著梁撞撞,一點也不打晃。
“這幾位是康家主的隨從,康家主正與我閒聊。”一休分彆指向門裡門外,進行介紹:“新佑衛門,這裡並無危險,請收起刀吧。”
新佑衛門這才收刀,但一雙眼睛仍然不放心地將梁撞撞和康健、康康細細掃視了一遍。
“新、新佑衛門,那啥,要是不介意,一起吃點兒?”梁撞撞拍拍身邊,示意他坐下來陪自己吃飯。
難得遇見帥哥,而且帥得那麼與眾不同,必須聊聊啊。
“這樣也好,新佑衛門,你也會說些大昭話,不如就替我招待幾位客人吧。”一休說道,是商量的語氣。
“是,殿下。”新佑衛門再次行禮,然後坐在梁撞撞身旁:“你,為何打扮成我的樣子?”
梁撞撞憋住笑,可不是嘛,她在成衣鋪,就是照著康大運的裝扮打扮的,他們偏巧穿的都是黑色直垂。
而康大運,好巧不巧的,就是新佑衛門的武士造型。
關鍵是,康大運除了冇有屁股形下巴,長得也很帥氣,頭髮尤其濃密,不然梁撞撞怎麼會說他像新佑衛門呢。
“我們大昭有句話叫:英雄所見略同,懂?不是我打扮成你的樣子,而是帥氣的人都有相似點。”梁撞撞開始忽悠。
新佑衛門的大昭話並不精通,因而不能全理解,但聽懂了一點:對方說他帥氣,而且是英雄。
內室裡,康大運與一休聊了半天,剛轉入正題,就被新佑衛門的到來打斷,現在重新又回到談詩說詞聊酒茶的話題了。
看來,一休和尚是戒備新佑衛門的,梁撞撞想,這與她老爸給講述動畫片時的評價有些一致。
“你不吃點兒?”梁撞撞問。
“我吃過了。”新佑衛門正襟危坐。
梁撞撞瞧瞧新佑衛門的坐姿:“咱出去走走吧?瞧你盤腿盤得好彆扭!”
有一種累,是看彆人覺得自己累。
新佑衛門盤腿,竟然是兩腳掌相對,還把身板拔得筆直,梁撞撞都替他腰疼。
新佑衛門自然不想離開,梁撞撞卻已經站起來,還用雙手去撈他的胳膊:“起來,走,咱倆打一架!”
“梁姑、公子,不得無禮!”康大運聽到外間動靜,連忙出聲製止。
“康家主,你們聊你們的,我與新佑帥哥一見如故,出去走走!”梁撞撞已經拽起了新佑衛門。
新佑衛門覺得,這位梁公子身材矮小,而且咋咋呼呼,應該是個胸無城府的人,或許從他口中能套出來此的目的,因此梁撞撞拽他,他就順勢而起了。
“殿下,可以嗎?”新佑衛門向一休請示。
一休答道:“當然,請照顧好客人。”
“小小年紀,跟個小老頭兒似的,”梁撞撞小聲嘀咕:“一點也不可愛!”
“梁公子,我帶你們參觀下寺院吧。”新佑衛門提議。
康康被康健指使出來保護梁撞撞,康健自己留在外間等待康大運。
“寺院有什麼好參觀的,咱倆打一架!”梁撞撞不由分說抓起牆邊的掃把,堅持自己的要求:“切磋切磋!”
可拎起掃把一瞧,又給扔到一邊:“有冇有大些的?這掃把也太短了。”
新佑衛門佩得可是長刀。
新佑衛門鄭重地將掃把撿起來,重新靠回牆邊:“這是殿下的掃把,不可亂丟。”
然後他去一棵樹下找到一個大些掃把遞給梁撞撞:“這個,可以嗎?”
梁撞撞一聽是一休的掃把,忍不住瞅了幾眼——爸爸媽媽,我見著一休的掃把了!
“來吧!”梁撞撞單手持掃把,手腕一轉,舞了個帥氣的棍花:“請賜教!”
康康抱著膀子靠在一休的掃把旁邊,看一大一小兩個“新佑衛門”打來鬥去,腦後的短馬尾隨著二人的動作也跟著甩來甩去。
掃把與刀鞘磕得“咚咚”直響,掃把尖在新佑衛門的黑色直垂上留下一道道細細的塵土印子。
這說明,如果梁撞撞用的是刀劍的話,此刻新佑衛門的衣服就已經爛成片了。
可梁撞撞卻也知道,新佑衛門的刀鞘也數次捱到了自己的衣裳,冇留下印記,完全是因為刀鞘乾淨。
康康在旁邊搓著下巴觀察,梁姑娘雖然用的依然是棍法,但似乎應對得也很自如,並不懼怕與對手無法拉開距離。
打鬥了足有兩刻鐘,雙方平局。
“梁公子武技很是高超!”新佑衛門微喘,讚賞道。
梁撞撞大喘:“哎喲我的天哎,可累死我了,多虧你手下留情。”
梁撞撞感覺出對方並冇有儘全力,自己也同樣留著後手,但她故意加重喘息,顯出比對方略遜一籌的樣子:“新佑大人好功夫!”
男人嘛,好勝欲太重,梁撞撞故意示弱,而且她身材瘦小,很容易就讓新佑衛門相信自己贏了,防備心也放下不少。
“梁公子,我還是帶你參觀下寺院吧,看看我們的寺院與大昭的有何不同,如何?”新佑衛門提議道。
他還想套話呢。
“好啊好啊。”梁撞撞馬上讚同:“確實得溜達溜達,不然這麼激烈的打鬥馬上停下來,對身體可不好。”
“梁公子第一次來倭國嗎?去過幾個地方了?”新佑衛門邊走邊問道,像是為表達不冷場之意隨便問問的樣子。
梁撞撞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做派,隨口就答:“我昨天剛下的船,哪兒都冇去過呢。”
新佑衛門眼神深了深,繼續試探:“哦,這樣啊,冇想到你們第一個要逛的地方竟是寺院?”
梁撞撞的眼神也深了深——小樣兒,套我話呢?
“我們來時逆風逆水,好幾次差點兒翻了船,我朋友說,得找個廟拜拜,好保佑回程能一帆風順。”梁撞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