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撞撞大運：紈絝海商的人形災星 第484章 回鄉祭祖（一）

西洋歸航後的一應彙報和調整工作總算完成，康大運這才終於得以卸下千斤重擔，與梁撞撞一同返回提督衙門所在的寧波府邸。

船行至寧波港時，已是黃昏。

夕陽熔金，灑在熟悉的青石板街道和鱗次櫛比的商鋪招牌上。

“嘶~~~呼~~~”

梁撞撞貪婪地呼吸著海港特有的鹹濕與市井煙火氣息，由衷慨歎：“家鄉的風都是香的！”

雖說寧波隻能算是第二故鄉，但對於走出國門、遨遊四海的遊子來說，國門內，就都是家鄉。

而相比於政治風氣濃鬱、一塊石頭能絆倒兩三個當官的京城，寧波的氣氛，更令人心安。

府邸前，一位白髮蒼蒼、精神卻格外矍鑠的老婦人，在另一位老婦的攙扶下，早已翹首期盼多時。

正是康大運的祖母——康太夫人，和一直陪伴在側的徐嬤嬤。

兩年多未見，太夫人眼神中的焦急與思念幾乎要溢位來。

徐嬤嬤也不遑多讓。

兩位老人目不轉睛地望著街口，家裡小廝剛纔來報，說駙馬和大長公主離家不過十裡，很快就到，可她們依然覺得，等待是那麼漫長。

從聽說康大運已然歸航入京，她就一直盼著，半個多月了，總算……

直到看見那兩匹駿馬載著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角，太夫人緊繃的肩頭才驟然鬆弛，渾濁的眼中瞬間湧上淚光。

徐嬤嬤感覺自己的手腕被太夫人攥得都有些發疼了，心裡卻很高興——太夫人這把年紀還能有此力道，說明身體不錯，想來少爺會很高興的。

“祖母！”康大運翻身下馬，幾步搶到太夫人麵前，撩袍便要下跪。

“運兒！”太夫人一把扶住他，已經長了老年斑的手緊緊抓住孫兒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聲音哽咽：“瘦了、瘦了，也黑了……

我的運兒，可算回來了！海上……海上冇少吃苦吧？”

太夫人邊說著話，目光邊急切地轉向康大運身後，眼中滿是深切的擔憂與期盼：“好孩子……殿下……總算平安回來了！”

梁撞撞也下了馬，心裡卻是歎了口氣。

封建禮教啊，老太太明明那麼親昵的稱呼她為“好孩子”，卻又耽於禮數，改稱了“殿下”，生生將親情扯得薄了、也遠了。

梁撞撞隻當聽不出來，親切上前行禮：“祖母，我回來了，讓您擔心了。”

自己孫兒都不讓給跪，太夫人哪裡會讓大長公主跪拜？

趕緊拖著梁撞撞的手就往回走：“好，好！回來就好，快回家……哎喲，瘦的喲！”

梁撞撞反手扶住太夫人，兩年多冇見，老太太怎麼看著乾癟了不少，臉色似乎也有些曬得發黑呢？

太夫人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而有力的觸感，連聲道：“灶上煨著你們最愛的佛跳牆，熱湯熱水的，馬上開飯！

這回能在家多呆些日子了吧？祖母好好給你們補補，喔喲喲，瞧你們倆，怎麼搞得，一個比一個瘦！”

府內早已備好熱水熱飯。

康大運和梁撞撞一番梳洗後，便與老夫人圍坐在暖意融融的花廳裡。

徐嬤嬤、康健、康康、安舷、定瀾、鬆墨、硯濤也都被梁撞撞吩咐著坐下，一起吃團圓飯。

既然是回家了，那就“正常”一點，彆搞那些有的冇的，顯啥尊貴呢？

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姐妹，分什麼高低尊卑！

一邊吃著熟悉的家常味道，康大運一邊挑些不太凶險的西洋趣聞講給祖母聽。

梁撞撞偶爾補充一兩句，更多的是把勁頭都用在吃喝上——太夫人夠意思，這麼一大桌子菜肴，大半是她愛吃的。

要不是有長輩在，她都要跟康康他們喝酒劃拳了！

太夫人不停給孫兒和孫媳佈菜，看著眼前這對曆經風浪、如今更加沉穩堅韌的孫兒孫媳，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徐嬤嬤不時給太夫人佈菜，提醒她彆光顧著高興，要多吃飯身體纔好。

康健和康康則是時不時偷眼去看安舷和定瀾，恨不能用眼神把好菜都扒拉到心上人碗裡。

鬆墨和硯濤眼不見為淨——不然咋辦？狗糧管夠吃，把飯菜省下？

氣氛溫馨而熱烈。

蔡家阿公和阿婆早就回了福建，去照應給梁撞撞置辦的那些陪嫁田產和鋪麵。

老夫人說，已經捎信兒給他們，告知梁撞撞歸來的訊息。

梁撞撞吃得小肚溜圓，康大運不得不按下她還要伸出的筷子，給她遞上果盤。

媳婦哪兒都好，就是管不住饞嘴。

“運兒，撞撞，”太夫人放下筷子，正色道：“你們平安回來，我這心也就定了。但還有一樁大事，不能再拖了。”

“祖母請講。”康大運放下湯匙，梁撞撞也趕緊將塞了一嘴的楊梅嚼吧嚼吧嚥了。

“回鄉祭祖！”太夫人說道。

太夫人的神情有些複雜：“回雲霄縣，祭祖！去給你們祖父、父母上墳！

咱家起了祠堂，等回去讓所有人都看看，當年那個被康氏一族掃地出門、險些餓死的窮小子，他這一脈，如今是何等光景！

你祖父若泉下有知，知道你們如此出息，定也高興得很！”

太夫人聲音微顫，那是壓抑多年的激憤與揚眉吐氣的期盼交彙在一起的滾蕩。

康大運和梁撞撞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瞭然與支援。

這是祖母多年的夙願，也是康大運心中對祖父和父母的承諾。

當初祖父被平和康氏排擠誣陷，盤剝家產，憤然斷親離宗，單起一支落腳雲霄縣，白手起家，可終是心氣難平鬱鬱而終。

冇幾年康大運的父親又葬身滿剌加海峽，母親聽聞噩耗一個想不開尋了短見。

是太夫人咬牙帶著年幼的康大運艱難求生，直到康大運有能力接管家業，又繼續幫忙操持，好支援孫兒求學科舉。

隻是冇想到孫兒爭氣，一舉奪下探花郎的好名次，還順利封官外派，可惜速度太快，一直忙個不停。

如今，是時候風風光光地告慰康大運的祖父了！

“祖母說的是。”康大運握住太夫人的手，溫聲道：“孫兒早有此意，此番回來，正是要陪祖母回鄉祭祖。咱們……風風光光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