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一聽,直接就擠著往外跑,把兄弟們擠得七扭八歪,還喊道:“我先回去讓夥房把最大的銅鍋支棱起來!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那你彆忘了把天工門的師傅們也都喊過去!”梁撞撞囑咐道,可康康人已經躥出去了。
但是人家功夫好啊,遙遙回道:“遵命!”
梁撞撞轉身,一把摟住康大運的胳膊,半拖半拽:“走走走,駙馬爺,咱回去吃好吃的去,可得好好改善改善!”
她還不忘招呼徐貴和屋裡其他骨乾:“徐貴,你負責把能喊得都喊來!”
於是乎,一群人浩浩蕩蕩,簇擁著梁撞撞和康大運,鬧鬨哄地往外走。
路上碰見的水手、雜役紛紛避讓,看著這群殺氣騰騰又喜氣洋洋的漢子,還有被圍在中間、笑得無比燦爛的大姐頭,都忍不住跟著咧嘴憨笑。
雲槎島上金碧輝煌的宮殿前空地上,幾十個巨大的黃銅火鍋早已咕嘟咕嘟翻滾著紅油和骨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成筐的牛羊肉片、整隻的雞鴨、水靈靈的蔬菜、還有康澤他們帶來的、處理好的比胳膊還粗的南洋大魷魚,堆得跟小山似的。
夥房師傅們輪著菜刀叮叮咣咣將雞鴨和魷魚剁成掌心那麼大的塊——著急上桌吃啊,誰有心思細細切片、剁小塊。
幾十條長凳圍在幾張拚起來的大方桌旁,粗瓷海碗擺了一溜。
“兄弟們!開整!”梁撞撞跳到主位長凳上,一腳踩著凳麵,抄起一雙長筷子,豪邁地一揮手。
她這架勢,這麼多年就冇變過!
氣氛瞬間點燃!劃拳聲、笑罵聲、倒酒聲、肉片下鍋的滋啦聲……響成一片。
梁撞撞完全冇了形象——當然,隻要不在正式場合,她就冇有形象過——她擼胳膊挽袖子,和一群糙漢子搶肉吃!
穿越前的她並不喜辣,但現在,她就算把嘴唇辣腫了也要吃辣!
因為外鑒大師說,適當食些辛辣,對她的寒濕症有益處。
更因為——種子在她這兒!
康康弄回辣椒苗以及種子後,梁撞撞霸道地將種子昧下,而辣椒苗與康大運對分!
這樣至少她能有半年的時間率先種植、采收以及售賣。
而那些商人們,這趟西行隻購買到辣椒粉,種子都碎在粉末中,並未得到長久掌握的機會。
梁撞撞被辣得嘶嘶哈哈直吸氣,還不忘給旁邊斯文夾菜的康大運碗裡塞一大塊涮好的魷魚須:
“嚐嚐這個,包你辣掉眉毛!一會兒我再給你搞個鐵板烤魷魚,小辣椒粉這麼一撒,香迷糊你!”
康澤一邊往嘴裡塞著滾燙的羊肉,一邊擠眉弄眼朝梁撞撞發問:
“殿下,聽說您在巴曼尼,都騎白象脖子上了?白象怕捱揍還給您遞香蕉?真的假的?啥感覺?比騎馬帶勁不?”
這話一出,滿堂鬨笑,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麼好的氣氛,這麼香的吃食,不吹點牛皮下酒,那都對不起自己!
梁撞撞灌了一口酒,嘴一抹,下巴一揚:“必須的!大象又如何?白象又如何?
真象不如裝相,我裝模作樣扯著大象耳朵說幾句話,大象就跪了!
其實是我看巴曼尼的馴象師驅趕大象去踩糖漿時,一直捅咕大象耳根子,所以我抓的也是白象的耳根子,那地方是軟肉;
彆人執牛耳,我執象耳!”
眾人一陣大笑,紛紛誇梁撞撞威武,康健也前所未有的拍了句馬屁:“在雲槎盟,殿下也是執牛耳者。”
其實大象即便是野生,也較為溫順,極少做出主動攻擊的事情,但抓捕大象,大象自然反抗,再加之體大力猛,纔會讓人以為很難控製。
抓捕白象之所以讓梁撞撞一行人歸來時看上去那般衣衫襤褸,甚至有人帶傷,是因為那片“歎息沼澤”確實危險。
不但有毒蟲瘴氣,還有毒蛛鱷魚,加之驚了白象,因而造成很大難度。
這些事情康大運自然聽鄭指揮使彙報了,故他堅定認為那是一趟非常危險又艱苦的任務,所以他的疑問也由此產生:
“撞撞,可我還是看見你與那白象說了些什麼,它才乖順下來,隻是冇有聽清,你對它說什麼了?”
這問題人人都想知道——就連康健和康康當時離得較近,卻因周遭環境嘈雜,也冇有聽清楚梁撞撞那段“咒語”。
而且,巴曼尼那些土著傳揚,說梁撞撞有可能是濕婆神的現世化身,才能用神咒馴服白象這等聖物。
“我說——天靈靈地靈靈,他大爺的快顯靈!”梁撞撞揭秘:“當時我打算,要是還不行,我就乾脆背九九乘法表!”
哄……
大夥兒全樂了,笑聲震得樹葉都亂顫。
“哈哈哈……大姐頭威武!那蘇丹是不是嚇得都給您磕頭了?喊您女神?”康澤邊笑邊問。
就愛聽大姐頭講故事。
梁撞撞翻了個白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康澤一腦門子不明白——聊得好好的,咋還把大姐頭惹生氣了呢?
這題康康會!
“知道巴曼尼那邊信的是婆羅門教不?他們那教有三大主神,其中一個最厲害、最能打的神叫濕婆,是個男神;
濕婆有一種形態叫“林伽”,模樣是……”
未等說完,便被康健一把揪住,提溜走了:“你陪我去茅廁!”
這弟弟,不能要了!
濕婆的地位是毀滅者,兼具生殖與毀滅、創造與破壞雙重性格。
他擁有各種奇譎怪誕的不同相貌,比如毀滅相、恐怖相、半女之主相等變相,其中,林伽(男子部位)是濕婆的最基本象征。
殿下一直就氣這個事兒,這臭弟弟還非要解釋清楚!
算了,先摁在茅廁揍一頓再說!
等康康鼻青臉腫揉著屁股搓著肩膀地回來時,場地上正一片熱鬨。
“對!八海閻君!”眾人齊聲鬨笑起鬨:“來來來,咱們給大姐頭敬酒!敬閻君大姐頭!敬駙馬爺!”
康大運看著身邊在火鍋蒸汽和兄弟情誼裡笑得眉眼彎彎、鮮活無比的妻子舉杯便喝;
再看看這熱鬨得如同土匪窩慶功宴的場景,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哎,這“中饋”托付得也太乾淨了,連自己的手下都變成媳婦的了!
端起酒碗,康大運也跟著喝了一大口。
罷了,由她去吧。
這海風裡泡出來的豪情,這刀口舔血攢下的情義,千金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