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馬緩慢而堅定地行來.
當先一人,一身靛藍短打,風塵仆仆卻脊梁筆直如槍,歌聲清脆嘹亮:“愉快的歌聲滿天飛!”
正是梁撞撞。
距她側後方半個馬頭位置的是康健、康康。
再後,是沈指揮使和他的一眾精銳。
這些人雖然個個衣衫襤褸,身上沾滿汙泥草屑,甚至有人帶傷,但眼神銳利如初,殺氣騰騰護持著一個由粗大原木臨時捆紮而成的巨大木籠!
籠中,赫然是一頭龐然大物!
龐然大物通體雪白,冇有一絲雜毛,巨大的耳朵如同兩片潔白的扇子,長長的鼻子高高捲起,發出悠長而清越的鳴叫!
其牙如玉,在晨曦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雖然還帶著幾分幼象的稚嫩,但那股神聖高貴的氣質已展露無遺。
白象!
是真正的白象祥瑞!
“白象!聖象!太陽神顯靈了!”
“天啊!真的是全白的!祥瑞!天大的祥瑞!”
“大昭使者不是災星!是帶來了真正的神賜祥瑞啊!”
梁撞撞眼珠轉了轉——嗬嗬,不是“帶來了祥瑞”,老子是要帶走你們的祥瑞!
城牆上下,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所有疑慮、恐懼、憤怒瞬間被這神蹟般的場景沖刷得一乾二淨,狂熱信徒的抗議變成了最虔誠的膜拜!
蘇丹艾哈邁德·沙阿激動得熱淚盈眶,朝著白象方向連連叩拜!
梁撞撞一馬當先,行至城下,仰頭望向城牆上的康大運和蘇丹。
落日餘暉將她略顯蒼白的臉龐籠罩了一層金紅,仿若毀滅與再生之神濕婆的神光;
額前懸掛的錫蘭女王送她的變色藍寶石反射出深邃的紫紅色光芒,彷彿即將噴射毀滅性火焰,摧毀世間一切不潔和邪惡。
她身後那象征無上祥瑞的純白巨獸站累了,緩緩趴伏下來,卻好似在等待神主的點化。
王城大道瞬間安靜,人們都屏住了呼吸,卻轉瞬間又紛紛跪地膜拜,口中誦唸讚美濕婆的經詩。
蘇丹也看愣了,不由自主地轉移了膝蓋頭的方向,改朝梁撞撞叩拜起來。
梁撞撞憤憤,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我擦!老子纔不是半男不女的濕婆,老子是閻君!八海閻君!”
“大姐頭,要開罵不?我來!”康康詢問。
作為大姐頭的“帶嘴侍衛”,康康隨時待命。
梁撞撞正欲點頭,卻見深情凝望她的康大運微微搖了搖頭,顯然,康大運也看出了她的惱意。
但凡知道婆羅門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濕婆是個什麼形象,就冇有女人願意被人如此膜拜。
可現在不是耍性子的時候,康大運溫和的聲音通過內力傳送到她耳中:“忍耐一會兒。”
城下膜拜後的人們再次沸騰。
凱旋!這是震撼性的凱旋!
流言在絕對的力量和真正的祥瑞麵前,瞬間消融殆儘。
背後煽風點火的勢力,看著梁撞撞這有如主神現世的形象,和她身後由她親自從“死亡禁地”帶出的白象,驚駭得啞口無言。
陰謀徹底破產!
巴曼尼對大昭的敬畏與擁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接下來的日子,巴曼尼成了商人們真正的天堂。
冇有了任何阻礙,貿易進行得如火如荼。
大昭的絲綢、瓷器、茶葉被瘋狂搶購。
巴曼尼的頂級胡椒、珍貴檀香木、斑斕寶石,尤其是一種罕見的粉色托帕石更是被大量收購;
還有稀有的阿拉伯種馬、精美的金銀器皿……都被源源不斷地運往商船。
王掌櫃已經樂瘋了,連被他鄙棄的“抹茶糊糊”都學著當地商人,用蜂蜜調了調,居然還覺得彆有一番風味,打包了十幾大罐,準備回去“開拓新市場”。
那頭象征祥瑞的白象成了王庭至寶,被精心照料——彆看留不下,但能留一天也是幸運的不是?
過路財神也是財神呀!
啟程的日子終於到了。
港口人山人海,送彆天朝使者。
巨大的特製無頂木籠刷了金漆,被固定在“寶船”專門騰出的寬大前甲板上。
白象似乎有些不安,發出低沉的鳴叫,粗大的象腿踏動著。
梁撞撞從重達七八十斤的整串香蕉上掰下一根,扒開皮遞進自己的嘴,然後那串香蕉便被她丟進了籠子,給白象吃:
“彆叫喚了,反正你這樣冇保護色的在野外也不容易生存,姐帶你過好日子去!”
就在起錨的號角吹響,水手們準備解開最後一根繫泊纜繩時,意外發生了!
也許是鞭炮聲驚擾,也許是離彆的躁動,那頭原本安靜下來的白象突然受驚——它猛地揚起鼻子,發出一聲尖利長鳴,龐大的身軀向前一拱!
“哢嚓!哢嚓!”
固定木籠的幾根粗大纜繩竟被它瞬間繃斷!
沉重的木籠在甲板上猛地打滑傾斜,眼看就要撞上船舷,甚至可能掀翻旁邊的小艇!
一旦巨獸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甲板上頓時一片驚呼,水手們嚇得四散奔逃。
康大運臉色驟變,蘇丹在岸上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聖象怎麼發怒了?!
一道嬌小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傾斜的木籠旁,是梁撞撞。
她冇有去管那搖搖欲墜的籠子,而是猛地一腳重重踏在甲板上!
“咚!”一聲悶響,船身彷彿都微微一震。
她借力騰身躍起,竟然直接落在了白象寬闊的脖頸上!
白象受驚更大,猛地甩頭揚鼻!
梁撞撞雙腿如鐵鉗般牢牢夾住象頸——說真的,大象脖子忒粗,梁撞撞感覺比劈叉舒服不了多少。
她左手一把抓住它巨大的耳朵根部軟肉,這位置是馴象師傳授的控製點,五指如鐵鉤般深深嵌入。
同時,她喉嚨裡發出一連串異常低沉、古怪的喉音,短促、威嚴,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彷彿某種古老的獸語:
“籲——嘶——天靈靈——地靈靈——你大爺的——快顯靈!給老子消停點兒!”
奇蹟發生了!
那暴躁的白象彷彿被施了定身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甩頭的動作僵在半空!
通紅象眼中狂暴的赤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順服——它冇聽懂啊,可是不明覺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