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儀式比古裡更顯異域風情。
開道的是一隊騎著高頭阿拉伯駿馬、身著亮銀鎖子甲、手持長矛的騎兵。
馬蹄踏在鋪了濕沙的路上,發出沉悶聲響。
道路兩旁擠滿熱情民眾,拋灑著芬芳的花瓣和染成彩色的米粒。
安舷輕嘖一聲:“嘖,真有錢!竟然拋灑糧食!”
定瀾輕聲說道:“主子以前說過個詞兒,好像叫什麼‘國家形象’,估計這就是人家的‘國家形象’。”
“那可完了!”安舷撇嘴:“如此敗家的國家形象,昏君哪!”
空氣中檀香味更濃了,混雜著焚香和烤肉的香氣。
一群身著豔麗紗麗、戴著繁複金飾的舞娘在路中央翩然起舞,身姿曼妙,手腳上的鈴鐺隨著鼓點叮噹作響。
“哎哎,快看那些姑娘!這腰…這身段…”跟在使團隊伍裡作為商人代表的王掌櫃眼都直了,捅了捅旁邊的李老闆。
李老闆趕緊扯他袖子:“老王!注意點!彆給康大人丟臉!”
隊伍行至王宮廣場,這裡更加人山人海。
巴曼尼王宮融合了印度與波斯風格,恢弘壯麗。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的高台上,鋪著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
冊封儀式莊嚴肅穆。
艾哈邁德·沙阿跪伏在地,康大運身著正式朝服,展開明黃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谘爾巴曼尼蘇丹艾哈邁德·沙阿,恭順知禮,心向王化……
特加封爾為‘大昭順義王’,授金印、玉圭、冠服,永鎮海疆!欽此!”
沉重的純金印璽、瑩潤的白玉圭、華麗的親王冠服被鄭重授予蘇丹。
艾哈邁德·沙阿以雙手微顫表達激動之情,高舉金印過頭頂,麵向東方深深叩拜,用儘全力高呼:
“臣,艾哈邁德·沙阿,叩謝皇帝陛下天恩!
永為大昭藩籬,恪守臣節,海枯石爛,矢誌不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甭管真心還是演繹,巴曼尼國王的態度可比古裡國王要端正得多。
廣場上萬眾沸騰,歡呼聲直衝雲霄!
儀式結束,氣氛輕鬆不少,王宮花園舉行盛大宴會。
長桌上擺滿各種前所未見的珍饈——
金黃酥脆的炸魚裹著奇異香料、雪白的奶油燉雞點綴著石榴籽、藏紅花染就的米飯香氣撲鼻、巨大的陶罐裡燉著整隻小羊,油脂滋滋作響。
最奇特的是一排排小銀盤裡裝的綠色糊狀物和蘇打餅乾。
“康大人,殿下,請務必嚐嚐我們的‘抹茶’蘸餅!”
蘇丹熱情推薦一位侍者捧著石磨現場研磨翠綠茶粉。
康大運學樣,用餅乾蘸了點碧綠的糊送入口中。
一股濃烈、微澀、帶著海苔清香的奇特味道瞬間瀰漫口腔,隨後是奇妙的回甘。
“嗯…清新爽口,彆具風味!”康大運真心讚歎。
梁撞撞也試了一小口,然後不動聲色刮掉那層“抹茶”,又啃了一口蘇打餅乾,也真心讚道:“是挺好吃。”
不過,她寧可吃真正的海苔餅乾。
王掌櫃一桌人就冇那麼矜持了。
他學著樣,挖了一大坨綠糊糊抹在餅上,生怕便宜占少了似的。
可等塞進嘴裡,整張臉瞬間皺成了苦瓜:“謔!這…這什麼味兒?!又苦又腥!”
同桌的李老闆嚐了一口,也齜牙咧嘴:“是有點怪…不過細細品,好像…還有點意思?”
旁邊的年輕夥計則偷偷吐掉了:“一股子青草渣子味!”
眾人鬨笑起:“喲,水土不服喲!”
宴會進行到一半,一群衣著獨特的藝人入場表演。
他們臉上畫著猙獰油彩,戴著誇張的木頭麵具,伴隨著節奏詭異的鼓點和嘶啞的吟唱,跳著狂野而充滿原始力量的舞蹈。
動作大開大合,時而如猛獸撲擊,時而如惡鬼纏身,氣氛陡然變得神秘而略帶恐怖。
一個藝人突然跳到王掌櫃桌前,對著他掀起麵具,可麵具後竟是個極其凶惡的油彩鬼臉!
嚇得王掌櫃一個趔趄,差點打翻酒杯,引來一陣更大的鬨笑。
“哎喲我的娘!嚇死老子了!”王掌櫃拍著胸口驚魂未定。
李老闆笑得直拍桌:“老王,這不是和咱們見識過的儺戲差不多嘛,給你驅驅你身上銅臭味呢!”
梁撞撞卻看得直嘬牙花子:“我擦!驅誰呢?誰是邪?巴曼尼不厚道,明年給他丫漲漲加盟費!”
宴會後,艾哈邁德·沙阿親自帶領康大運一行參觀巴曼尼引以為傲的“香料工坊”和“寶石市集”。
王掌櫃等商人一聽,耳朵都豎起來了,屁顛屁顛跟在後麵,這可是發財的好機會!
還冇走近工坊大門,一股子極其霸道、極其複雜的混合味道,就??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的撲麵而來!
像是把全世界的廚房調料、藥材鋪子、甚至澡堂子熏香全攪和在一塊兒,再架在火上猛烤!
香的發膩,辣的嗆人,還混著一股子濃重的塵土氣。
王掌櫃剛吸一口,就發出比德雲社還正宗的一聲“謔!”
然後就猛地打了個大噴嚏,眼淚與鼻涕齊飛,尷尬共社死一色:“天老爺爺哎,這味兒,夠勁兒!”
空氣中瀰漫著各色粉末,紅的像血,黃的像金,綠的像發黴的樹葉,棕的像泥土,也不知道都是啥。
細小的顆粒在從高窗射進來的光束裡瘋狂跳舞,鑽進人鼻子、眼睛、喉嚨。
“我擦!”梁撞撞眼睛一亮,她認出一個來——學姐最愛的調料,就那堆紅的像血一樣的粉末——辣椒粉!
“鎮定,鎮定!”梁撞撞在心中告誡自己:“千萬彆露餡,我是穿越者!”
一邊鎮定著情緒,一邊偷眼觀察商人隊伍,看有冇有人對這東西感興趣——她祈禱冇人感興趣,這筆錢,她想先賺!
“康大人請看!”蘇丹得意地指著一個石臼,裡麵是深褐色、油光發亮的顆粒:“這便是‘魔鬼眼淚’,我巴曼尼最烈的辣椒!隻需一小撮,便能讓人七竅生煙!”
梁撞撞心裡就是一“咯噔”。
這蘇丹老登,乾嘛要提醒大家關注!
彷彿為了印證自家國王的話,旁邊一個搗辣椒的漢子不小心被粉塵嗆到,頓時咳得驚天動地,滿臉通紅,眼淚鼻涕橫流。
旁邊的人趕緊遞過去一大瓢水,漢子咕咚咕咚灌下去,才勉強喘過氣,惹得眾人一陣鬨笑。
康大運好奇,用小銀匙尖沾了一點點粉末,放在舌尖輕輕一舔。
瞬間,一股極其猛烈、如同火焰般的灼燒感從舌尖爆炸開來,令他無法保持形象,“嘶哈嘶哈”地抽起涼氣,連額頭青筋都冒出來了。
梁撞撞馬上伸手抓起旁邊侍從遞來的冰鎮椰汁遞過去,康大運咕咚咕咚一陣猛灌。
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說出話:“果…果然霸道!名不虛傳!”
再看他的臉,好傢夥!
臉紅得跟辣椒似的不說,連眼珠子也紅了,眼淚掛在眼角,襯得那對桃花眼分外迷人。
“把眼淚擦擦,彆水汪汪地勾搭人!”梁撞撞虎著臉低聲提醒:“你想想沈鵬,我可告訴你,在西洋,好男風是普遍現象!
彆說男人,連驢子、蜥蜴……連牆洞都不會被放過!”
康康聽得目瞪口呆:“大姐頭,你說的那是好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