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遵命!定不負大人所托!”鄭指揮使抱拳領命,眼中厲芒爆射。
他身後二十名早已整裝待發的大昭陸戰精銳應聲出列。
他們個個眼神銳利如鷹隼,沉默如即將撲食的獵豹,皮甲精良,腰挎長刀短刃,揹負強弩,渾身散發著百戰餘生的凜冽殺氣。
彷彿二十柄隨時準備出鞘飲血的利刃。
紮莫林國王看著這支精悍得令人心悸的小隊,連聲道:“好!好!有此等虎賁隨行,小王無憂矣!”
與此同時,一直沉默的梁撞撞不沉默了,目光掃過康健哥倆,和自己的雲槎小隊,聲音不高,卻冇有刻意壓低:
“康健、康康,你們帶人也跟著去學學,機會難得;
帶上‘穿林弩’,備足‘鬼見愁’(吹箭),還有…每人配三枚‘手榴彈’;
遇事兒手腳需麻利點兒,下手快狠準,首惡必誅,脅從不究,動靜…越小越好。”
言語間,將可能會麵臨的血腥突襲,規劃得如同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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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
帕拉瓦土王阿迪亞的營地,依山而建,木柵環繞。
營地中央最大皮帳內,阿迪亞正與三名佛郎機“顧問”飲酒作樂。
阿迪亞身形粗壯,脖子上掛著獸牙項鍊,臉上帶著驕橫。
他揮舞著一柄明顯帶有佛郎機風格的鋒利彎刀:“哈哈!紮莫林那個軟蛋,派幾個使者就想讓本王投降?做夢!
有佛郎機朋友的火銃和寶刀,有你們幫助本王訓練勇士,這古裡北境,遲早是本王囊中之物!
等打垮了紮莫林,搶來的香料,分你們三成!”他端起粗陶碗,灌下一大口渾濁的土酒,豪橫至極。
三個佛郎機人穿著半舊的皮甲,為首一個紅鬍子大漢操著生硬的當地土語奉承道:“土王陛下放心,我們佛郎機勇士,最講信用!
有我們在,紮莫林的軍隊都是土雞瓦狗!
大昭人?哼,船大、人多有什麼用?在這山林裡,他們那笨重的鎧甲和長矛,就是活靶子!”
三人相視大笑,貪婪目光掃過帳中堆積的獸皮和零星搶來的香料袋。
帳外,夜色如墨。
康健和他的隊伍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
他們冇有與古裡使者一起進營,而是提前繞道,憑藉對叢林山地無與倫比的判斷力和適應力,悄無聲息潛到了營地後方的斷崖下。
汗水蓄積在皮甲內,黏糊糊很不舒服。
康健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伏在岩石後,鷹隼般的眼睛透過灌木縫隙,死死盯著燈火通明的主帳。
他們的對話康健隻能聽懂個大概,但看到了阿迪亞的狂妄,也看到了那三個佛郎機人醜陋嘴臉——眼如貓,嘴如鷹,麵如白灰,須密卷如烏紗,而發近赤——總之,冇個人樣!
“頭兒,那三個紅毛鬼都在裡麵,還有那個土王。”一名雲槎戰士壓低聲音爬過來。
“噗!”康健輕吐出草莖,聲音冷得像冰:“等古裡使者那邊動靜一起,立刻動手!弩手,標定主帳門口和視窗!
記住,首要目標,是那三個紅毛鬼,生死不論!
其他人跟我衝進去,速戰速決,行動要快,動靜要小!得手立馬撤,不許戀戰!”
“嗯,生死不論!”康康重複,他就記住這句了。
康康覺得,他哥平時話那麼少,怎麼現在廢話倒是多起來——主題思想不就這四個字——生死不論嘛!
時間一點點過去。
前營方向突然傳來喧嘩。
古裡使者帶著衛隊,手持紮莫林國王和王命詔書,要求進營宣旨。
阿迪亞果然大怒,咆哮聲隱隱傳來,營地守衛都被吸引到前門。
就是此刻!
康健眼中寒光爆射,猛地一揮手!
“咻咻咻——!”
數支弩箭撕裂夜幕,精準無比地射穿主帳門口守衛的咽喉。
幾乎同時,康健、康康和另外幾名悍卒如同獵豹般撲出。
康健如旋風般撞翻試圖阻攔的土王親衛,倭刀帶著風聲一掃,“哢”一聲脆響,一個親衛腦袋騰空而去,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就剩下個無頭軀體沉悶栽倒於地!
與梁撞撞對倭國隻喜歡一種東西一樣,康健也隻喜歡倭國的一種東西。
隻不過梁撞撞喜歡倭國的銀子,康健喜歡的是他們的倭刀。
雲槎小隊勢如破竹衝入主帳,帳內酒氣熏天。
阿迪亞和三個佛郎機人驚愕回頭,臉上醉意瞬間化為驚恐!
他們都以為自己喝大了做了噩夢呢。
“什麼人?!”
紅鬍子佛郎機頭目反應最快,怒吼著去拔腰間短劍。
“你爹!”康康回道,聲音不算平靜,倒是充滿興奮——這是他所學不多的佛郎機語之一,今兒總算用上了!
康康回話的同時已經順手抄起裝酒的雙耳陶罐,臂運千鈞力,直砸紅鬍子麵門!
紅鬍子倉惶舉臂格擋,“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紅鬍子慘嚎,手臂軟軟垂下。
康康動作不停,手一伸,已經繳了紅鬍子的腰刀,狠狠砸在他天靈蓋上!
刀身深深嵌入紅鬍子天靈蓋,刀柄擋住了他的鼻子,這廝兩眼不可思議的看向刀柄,對成了鬥雞眼,然後爛泥般癱倒!
康康罵了一句:“操!什麼破刀!腦殼都劈不開!”
另外兩名佛郎機人駭得魂飛魄散,一個拔刀欲砍,卻被旁邊雲槎戰士一柄短矛洞穿胸膛。
另一個想從後帳逃跑,被康健一個大腳狠踹,撲倒在地,手腳抽搐——脖子正好撲在地麵破碎的陶罐底上,斷茬直接刺入咽喉。
電光石火間,三個佛郎機人全部斃命,真正做到了生死不論,也真正做到了速戰速決。
鮮血噴濺在獸皮地毯和酒碗上,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酒氣。
阿迪亞嚇得魂不附體,一屁股坐倒在地,黃色液體從褲襠滲出,渾身抖如篩糠,指著康康:“你…你們…魔鬼…”
康健看都不看他,啐了一口唾沫,將迸進嘴的血啐了出去,目光掃過帳角堆積的十幾支嶄新火繩槍和幾箱彈藥,簡潔下令:“帶走!”
好東西可不能讓官船隊的兵看見。
大長公主邊打仗邊順手牽羊的精神,他給發揮個淋漓儘致。
幾名戰士迅速上前,扛起火銃彈藥箱。
“撤!”康健一聲令下,如同來時一般迅捷,眾人扛著繳獲,從後帳缺口魚貫而出,迅速消失在濃重夜色裡。
隻留下癱軟在地、屎尿橫流的阿迪亞,和滿地佛郎機人溫熱的屍體。
整個過程,從突入到撤離,不過數十息。
嗯,不許戀戰這一條,也完成了。
前營的喧囂還在繼續。
當古裡使者“憤怒”地指責阿迪亞部族殘殺國王使者、勾結外敵、罪證確鑿,
並“恰好”有“義民”引導紮莫林國王親率的數千大軍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現在營地外時,
阿迪亞連最後一絲抵抗的勇氣都冇了。
看著被雲槎戰士所謂的“奪回”(咱是來參觀學習的嘛)、並當眾展示的佛郎機火銃和顧問屍體,帕拉瓦部眾士氣徹底崩潰。
阿迪亞在絕望中被生擒,北境之亂,如同沸湯潑雪,瞬間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