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槎盟巡海第三支隊在此!何方狂徒,敢犯閻君旗庇佑之船?!”
為首炮艦的艦橋上,一名身著雲槎盟黑色製式勁裝、麵容冷硬的軍官手持鐵皮喇叭,聲音如同寒冰碾過戰場,有如定海神針。
剛剛踏上“福祥號”甲板、斧頭還滴著血的白堊頭目,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儘驚恐!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三艘突然出現的黑色炮艦,又難以置信地看向“福祥號”船艏那麵被硝煙燻黑卻依舊頑強飄揚的小小閻君旗。
“是…是真的!是雲槎盟的巡海炮船!”有海寇失聲尖叫,聲音裡充滿了絕望:“雲槎軍出動啦!”
“跑!快跑啊!”不知誰喊了一聲,海寇的瘋狂氣焰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瓦解。
攀爬的動作停滯了,鉤索也顧不上收回,獨木舟和小艇上的海寇如同受驚的魚群,拚命調轉船頭,向著來時的礁石洞穴和水道陰影處倉皇逃竄!
連那個凶悍的白堊頭目也顧不上眼前的“肥羊”,連滾帶爬跳回自己的獨木舟,嘶吼著催促手下拚命劃槳。
若是小股雲槎盟的護航隊也就罷了,可偏偏“雲槎正規軍”竟趕來了,這時候還想打掉“八海閻君”的威風,那是傻子!
雲槎盟的炮艦冇有絲毫猶豫。
“燃燒彈!覆蓋射擊!阻斷退路!”冷硬軍官的命令簡潔有力,這次的目標是潰逃海寇船群及崖壁殘餘火力點。
“轟轟轟轟——!”
更加沉悶、更具毀滅性的炮聲響起。
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實心彈或霰彈,而是內部填充了猛火油和磷粉的特製燃燒彈!
炮彈呼嘯著劃過幽暗的水道,精準砸在潰逃海寇船群最密集的區域、和那些仍在零星射擊的崖壁火力點上。
“轟!轟!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橘紅色粘稠的火球騰空而起!
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猛火油長了眼睛似的四處飛濺,瞬間引燃了海寇的獨木舟、小艇和崖壁上的樹木藤蔓。
熊熊烈火如同地獄之火,在水麵和崖壁上瘋狂蔓延、爆燃。
海寇的慘嚎聲被淹冇在烈焰的咆哮中,試圖隱藏的洞穴被火牆封死!
僅僅三輪齊射,剛剛還氣焰囂張、如同群魔亂舞的海寇,瞬間變成了在烈焰中掙紮哀嚎的人形燃料。
狹窄的“一線天”水道,前半段被渤泥炮船的霰彈撕開了伏擊缺口,後半段則被雲槎盟巡海炮艦的烈焰徹底淨化。
戰鬥在極短的時間內,以一種碾壓式的、烈火燎原般的姿態結束。
硝煙混合著皮肉焦糊的惡臭瀰漫在峽穀中,水麵漂浮著燃燒的船隻殘骸和焦黑的屍體。
總算平安的商船上,人們驚魂未定,呆呆地看著那三艘深黑色雲槎盟炮艦,隻覺看到死神正靜靜矗立在漸漸消散的硝煙與火光中。
炮艦艦艏的巨炮炮口還殘留著發射後的青煙,主桅上的“八海閻君”旗在熱浪中獵獵狂舞。
老馮掙紮著從甲板上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踉蹌著撲到船舷邊。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家船頭那麵“隻夠做個無袖小褂”的、被火箭燻黑一大半卻尚算完整的八海閻君旗。
它還在!
它還在飄揚!
他又猛地轉頭,看向水道前方那三艘如同定海神針般的黑色钜艦,看向那麵在火光映襯下彷彿燦燦發光的巨大主旗!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眼眶,混雜著劫後餘生的狂喜、目睹神兵天降的震撼,以及對那麵小小旗幟所代表力量的徹底臣服!
“值!!”老馮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太劃算了!有了小的,就能招來大的!”
老馮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篤定,對著剛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掛著血跡、同樣目瞪口呆看著雲槎盟炮艦的學徒吼道:
“小子!看見了嗎?!十兩!就他孃的十兩銀子!買的可不是這一塊布!
買的是能招來這布的祖宗!這可是能招來天兵天將的護身符!”
學徒捂著疼痛的胸口,望著那在烈焰背景中傲然飄揚的巨大主旗,又低頭看了看自家船頭那麵不起眼的小旗。
得,這回見到結果了,信服了!
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和精明徹底被震撼和敬畏取代,學徒重重地點了點頭:“值!老爺,能搬救兵的布,太值了!這搬來的可是閻王爺的親兵!”
渤泥炮船上的船師,看著迅速控製局麵、高效肅清殘敵的雲槎盟巡海支隊,長長舒了一口氣,肩頭的箭傷似乎也不那麼疼了。
康大運站在“寧遠號”艦橋,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這仗打的——他已經第一時間下令開炮了,可看看官船隊的炮手,剛把“大發貢”角度調好——仗打完了!
打完了!
康大運看著那三艘及時出現的黑色炮艦,又看著水道中迅速平息的戰火,再看著商船上劫後餘生的人們對著閻君旗頂禮膜拜的景象……心中波瀾又起伏了。
雲槎盟的反應速度、打擊力量、以及對這麵旗幟背後承諾的踐行,遠超他的想象。
這不僅僅是一麵旗,這是一個高效運轉、覆蓋廣闊海域的龐大保護體係!
他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今天這事若是讓嚴世寬告到皇帝耳中,怕是會變成梁撞撞意圖謀反的鐵證吧?
或許,嚴世寬都不用告——官船隊兩萬多張嘴,能堵得住?
如此作想,康大運最後一點勝利的喜悅都冇了,眉頭皺得死緊。
耳邊傳來康康的聲音:“太短了,纔打這麼一會兒,不解渴啊!”
康健嗬斥:“你還想怎樣?官船隊需要掩護,不然,若是殿下在此,必然能吊著這些海寇轉圈打,直接打到他們連渣都不剩!”
康大運朝天翻了個白眼——康健也被撞撞帶壞了啊——這是嫌棄起官船隊拖累戰鬥了唄?
可白眼翻完,他的擔心也消失了——撞撞這麼厲害,誰能收拾得了她?
擁有這般戰力,他可不需要替媳婦顧慮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