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確實雄心勃勃。
在她所知的曆史中,三保太監鄭和當年在滿剌加設立“官廠”、扶植親明蘇丹的往事,浮現在腦海。
但梁撞撞覺得不夠。
她此刻的思考,比前人更冷酷,更具掌控欲。
鄭和的“懷柔遠人”是恩威並施;而她需要的,是絕對的秩序和牢固的利益綁定。
雲槎盟。
這不是一個國,它是一個秩序,一個體係,一個由雲槎優選武力背書、以護航收稅為核心、融合本地力量共同維護的海上安全與貿易同盟!
梁撞撞的目光掃過腳下堅固的堡壘,遙望龜背嶼、鬼牙礁雄踞要害的方向,最終投向北方廣闊的星羅棋佈的城邦。
規劃在她腦中勾勒清晰——
骷髏嶼更名為雲槎島,身後這座陳添留下的豪華宏偉宮殿,將不再僅是據點,而是“雲槎盟”的心臟中樞。
它將被徹底要塞化,山頂宮殿增築炮台,俯瞰整個南入口水道。
這裡將駐紮雲槎優選最精銳的陸戰營和重炮隊,還有“軍事技術開發區”。
它更是梁撞撞在海外真正的“行宮”與指揮中心,象征著無上的權威。
占城外海的龜背嶼、真臘外海的鬼牙礁將同步進行永久要塞化改造,部署重炮,形成互相支援的、名為輔助實為掌控占城與真臘海防的軍事力量。
她有除了大昭之外六國公主的頭銜,這頭銜她不會虛擔,不管這些國家願不願意,她都會讓他們發自內心的願意——外海的防禦,離不開她梁撞撞!
更不用說暹羅……等吉打和北大年拿回來,她得向暹羅王要些好處才行。
等到這些地方成為自己的根據地之後,她還要整合秩序,重塑城邦格局。
徐貴和梁虎果真開了個好頭。
他們帶著堅船利炮,像有了家長倚仗的熊孩子般,隻用了十天,就把佛郎機人打得哭爹喊娘,恨不得冇來過這個世上。
更是將“八海閻君”大旗插遍舊港和彭亨每一處地勢高的地方。
“雲槎優選”和“八海閻君”是一回事這個結論,早就被阿爾布克爾克告訴了達·伽馬這些佛郎機貴族。
因此“八海閻君”旗幟在南洋海域各政治體係的知名度,比在商業體係的知名度更高。
尤其在佛郎機人的心中,更是惡魔一樣的存在。
第十三天,徐貴和梁虎收隊回來,還帶回了暹羅和真臘的使者。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暹羅和真臘的使者滿臉都是“可找到你了”的激動:“你來了可太好了!我們都被佛郎機人欺負得不成了呀!”
尤其是暹羅使者,幾乎是直接撲跪在梁撞撞腳邊:“殿下,我們剛帶著大昭陛下和您的賞賜回來,就被佛郎機人打劫了!
而且,我們回來時他們已經占領了北大年和吉打,北大年和吉打的蘇丹向我們陛下求助,我們出兵了,可也被佛郎機人打殘了!
若不是有您教的陣型和狼筅等利器,我們尚且守了港口一個多月,不然早早就被佛郎機人攻進王城!
可現在,王城雖未被占領,但海岸沿線的庫房都被搶劫一空,尤其是他們搶掠了大量香料和木材,那可都是陛下為您準備的呀!”
不得不說,暹羅使者很會說話,直接用利益來牽動梁撞撞的心。
真臘使者卻一把推開暹羅使者,好讓自己匍匐在梁撞撞腳邊:“你們的王城還在手裡,著什麼急!一邊去!
殿下呀,咱們真臘的王城已經被占領啦!陛下他、陛下他現在不得不離開王城吳哥、暫去金邊躲避風頭……
殿下,您可是咱真臘的金鳳公主,您可得為陛下分憂啊!”
梁撞撞聽得直撓頭——
這“金鳳公主”的名號,不過是當初她回國路上,幾國使者組成了浩大船隊“送嫁”,真臘國王聽說她有好幾國公主的身份,為“蹭熱度”上趕著給封的。
當時梁撞撞還感慨“孃家真多”呢,可現在看看,封號不白給,使者都提醒了——得“為國分憂”呢。
行啊,本來就打算往真臘溜達一圈呢,梁撞撞心裡打著小算盤:蘇祿和渤泥各給二百護衛,要是幫了真臘的忙,也得給二百吧?
於是梁撞撞一口答應下來:“豈有此理!佛郎機人實在可惡,走,本公主這就替你們討回公道!”
“殿下,我隨您去!”徐貴和梁虎異口同聲請戰。
“你們趕緊歇歇,這次讓康健康康跟我走!”梁撞撞不容置疑地否定了他們:“好好給我守著宮殿,照顧好天工門的師傅們……”
梁撞撞將聲音放低,湊近徐貴二人:“你們也好好跟師傅們學學新學問,咱家的炮可升級過了,你們得會用!
還有,讓師傅們多造炮彈,不僅咱們自己的炮彈,還得照著繳獲的佛朗機炮口徑多製作炮彈,越多越好!”
然後不等徐貴二人充分理解,轉頭就招呼暹羅和真臘的使者:“事不宜遲,走!”
兩國使者麵麵相覷——難道公主都不需要留我們吃頓飯、聽聽我們說說幫忙打仗的好處?我們可是在船上顛簸得苦膽水都吐光了呀!
“怎麼,你們不急?”梁撞撞看他們冇動,問道:“還是說陛下光打發你們來找我,但冇想好如何賞賜我?”
“呃……”暹羅和真臘使者立馬不覺得餓了。
他們是帶著國君的許諾來的,可現在聽這位異姓公主的話頭,似乎是所圖不小呢!
“冇、不是、殿下!”暹羅使者腦子轉得快,馬上接話:“陛下早就給您準備了大量的‘回門禮’,下臣剛纔是見到您太過激動,冇來得及說……
不如,讓陛下親自與您講可好?陛下想您想得緊,您若再幫陛下驅趕走佛郎機人,陛下將會賞賜更多!”
至於他的陛下到底能賞賜什麼,暹羅使者想:“陛下,到時候您看著辦吧,下臣現在可是不敢把您的許諾說出來,怕真說了,這位公主就不打算幫忙了啊!”
“我們陛下也是、也是!”真臘使者立即附和,彆看他一下子被梁撞撞問住,不知如何作答,但他會附和呀。
一句“也是”,再加上誠懇的神情,把暹羅使者氣得不輕——耍什麼小聰明,有種你說說你們國王打算怎麼酬謝這位公主?
梁撞撞哈哈一笑,擺擺小手:“開玩笑呢,彆介意,賞賜不賞賜的,跟你們兩個跑腿的也說不著。”
這話看似輕鬆,卻讓兩位使者感到霸氣十足——他們被定位成“跑腿傳話的”,人家是把談判的主導權和最終決定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裡呀。
兩位使者聞言,非但冇有被輕視的惱怒,反而更加敬畏,連忙躬身:“是、是!殿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