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運因籌備下西洋一應事務,原職工作暫由副手代理,終於從焦頭爛額中解脫出來。
每日都能準時,甚至提前下值回家。
這對新婚燕爾的梁撞撞來說簡直是天降福音——蜜月期,總得好好過吧?
於是,這小兩口每日用過晚飯便早早躲進自己的小天地。
那架月洞雕花架子床和碩大的浴桶,成了他們夜夜纏綿的主場。
府裡上下,尤其是太夫人,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孫兒即將遠征西洋,那航線比熟悉的東洋凶險百倍,風浪詭譎,歸期渺茫,若能留下血脈,便是最大的慰藉。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她的孫媳婦梁撞撞,壓根冇打算安分守己地在家“坐等”受孕。
她甚至會比康大運更早一步揚帆遠航——她必須親自護送天工門的核心工匠們,前往滿剌加海域的骷髏嶼安頓。
這晚,小夫妻倆再次從月洞架子床裡折騰到洗澡桶裡、再從溫熱的水中糾纏回柔軟的床褥。
氣息稍平,梁撞撞慵懶地蜷在康大運懷裡,纖纖玉指帶著幾分戲謔,在他精壯光滑的胸膛上畫著毫無章法的圈圈。
“運運哪……”
梁撞撞撒嬌賣嗲的聲音黏膩得像化開的蜜糖,再次開啟每次二人世界“中場休息”時的“第三者話題”:“你猜,皇帝收到小琉球那邊的奏摺冇?”
康大運的手也不老實,有樣學樣地在梁撞撞胸前畫圈圈。
不同的是,他畫的圈圈目標明確,隻在最高的兩座山峰頂尖處做“圈地運動”。
“我想不會,”康大運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這纔多久?他們就是為了麵子都不能這麼早上奏摺,顯得多無能啊!”
頓了頓,康大運手指的動作略停,歎服道:“你這招‘先發製人’很高明;
奏摺搶在聖旨前發出,既顯得坦蕩,又堵住悠悠眾口,讓人無從彈劾於你,此等謀算,連我都未曾想到。”
他複又撫上那醉人的柔軟,話鋒一轉,帶著探究:“還有你那‘八大部委’,尤其是那個‘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構想真是精妙無比!
我敢說,現在島上的周侍郎他們,必定已經深刻體會到這個‘部’的‘重要性’了!”
梁撞撞就笑,胸前的豐盈隨之輕顫:“其實若你能抽空去小琉球看看,就會覺得我這麼做是順勢而為,不算怎麼高明。”
想到此,她心底掠過一絲遺憾。
其實他們倆都實在太忙了,否則帶他看看小琉球在她手中煥發的勃勃生機,看看康家三代人維護下來的這些人、和天工門工匠們齊心協力創造的奇蹟,該有多好。
梁撞撞又由衷讚道:“施峰纔是真人才!
我隻需拋出‘八大部委’這個大框架,他就能領會精髓,把細節填充得滴水不漏,執行得漂漂亮亮。”
“嗯,施峰的確能乾,”康大運點頭認同:“但歸根結底,還是我的撞撞最能乾;
小琉球這塊骨頭,自古被視作雞肋,不屑、也不易管理,但你總是能抓住重點,八大部委的設立,也讓我獲益匪淺。”
康大運情不自禁在小妻子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吻。
梁撞撞受到誇讚,心花怒放,指尖更是興奮地動來動去,在康大運精壯又細膩的胸膛上戳戳點點,彷彿在敲打無形的鍵盤:
“那些原住民,尤其像高山、排灣、卑南族,當初我可是‘懷柔’為主,冇像對付虎尾壟族那樣下狠手揍服他們;
他們膽子冇嚇破,現在肯定最先跳出來給周侍郎他們‘添堵’!
我就等著看這幫‘摘桃子專業戶’焦頭爛額的熱鬨!
哼,讓他們不乾正事,專想著欺負我!”
這不安分的小手彷彿帶著撩人的電流,康大運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皮膚泛起灼熱的紅暈。
素了二十六年纔開葷的康大運,正是食髓知味的時候,不由得手指一緊,正好一下子捏住了“山尖”。
可懷裡的人兒還在等待他繼續誇獎,於是隱忍著迴應道:“是啊,我的撞撞真聰明!最厲害了!”
“山尖”突然被人拿捏住,梁撞撞隻覺一陣電流躥遍周身,忍不住一聲嚶嚀:“唔……”
隨即掐了康大運一下:“你才最會抓重點呢!”
……
淋漓汗水,浸透了錦被。
兩人四肢痠軟地交疊著,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欠奉,唯獨嘴巴還不肯歇著。
話題終於轉到梁撞撞的遠行計劃上。
康大運的大手帶著無儘的眷戀,輕輕覆上梁撞撞平坦光滑的小腹,溫熱透過肌膚傳遞:“非走不可嗎?
這些時日我們如此‘勤勉耕耘’,你說這裡……會不會已經有了我們的……”
康大運的聲音變得低沉,裡麵蘊含著一絲希冀和濃濃的不捨:“孩兒?”
想到後日就得拔錨,梁撞撞也捨不得,反手覆蓋住那溫熱的手掌:
“或許懷上了吧,誰知道呢?懷上也不怕,我揣著咱娃航海,就當是給他來個‘海風胎教’!
也讓他適應適應,我保管他生下來就不會暈船,天生的弄潮兒!”
她往他懷裡又鑽了鑽,汲取著他的溫暖和氣息:“我也想多跟你膩歪些日子,怎麼膩歪都膩歪不夠呢……”
頓了頓,她說出不得不走的理由:“隻是,天工門的師傅們,我必須親自送到骷髏嶼安頓好;
徐貴、梁虎他們在那邊開疆拓土,連咱們的喜酒都冇趕上,我得去看看,帶著咱們的喜氣去。”
梁撞撞冇有說出口的,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大昭沿海如今防禦加強,加之小琉球更是不好惹,倭寇隻能頻繁禍害位於二者中間的澎湖嶼。
可那彈丸之地又榨不出多少油水,尤其現在澎湖嶼又被自己占領了,這些豺狼的目光必然會投向她在南洋航線上設下的各處補給聯絡點。
她必須先行一步,將這些如跗骨之蛆的隱患連根拔除,不能讓自己的人受損失,也是為康大運即將展開的西洋之行鋪就一條相對安全的航道。
還有就是……
是時候向朝廷秀秀肌肉了!
朝廷也好、皇帝也罷,在梁撞撞看來是一回事——他們可以欺負自己(反正也欺負不住),但不可以欺負康大運!
為什麼康大運剛建立了新海軍,就把他“驅逐”到西洋去?不就是覺得他們兩口子冇有根基、好欺負麼!
他們不是冇有根基,而是根基在海上!
她的雲槎艦隊將如海上移動的堡壘,在康大運使團途經的海域巡弋、護衛——也可能是演練。
她要讓那些與康大運同行的官員們,將這份足以撼動海疆的力量,原原本本地告訴給皇帝!
這份力量傳達的資訊將會清晰而冷酷:康大運,是她梁撞撞的逆鱗!
朝廷若想繼續從康大運開拓的西洋航路中分一杯羹,享受貿易帶來的潑天富貴,就必須給予康大運應有的尊重和善待!
否則,她梁撞撞有足夠的實力將康大運接出樊籠,從此天高海闊比翼雙飛;
更有足夠的手段,讓大昭引以為傲的海上大門徹底關閉,片帆不得入海!
這並非威脅,而是擺在皇帝麵前,一道關乎國運的選擇題。
統一,需要建立在國主足夠睿智、清醒,領導班子足夠英明、無私的基礎上;昏聵的領導班子,隻能讓大昭衰敗,而不是繁盛!
若皇帝“想不開”,梁撞撞也會“想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