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診?
皇帝高坐龍椅,下方所有人的表情一目瞭然,自然知道太醫這是不願意醫治足利義滿、而推辭的說法。
但太醫推辭,太醫院還真為這倭鬼會診?
呸!美得他!
皇帝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迴響在大殿:“來人!將這悖逆狂徒拖下去!嚴加看管!檄文與問罪使節,即刻辦理!”
相關官員立即行動起來,倭國使團忍怒相求,大殿出現一陣騷亂。
皇帝卻視而不見,但神色稍有和緩,再次看向那個傲然挺立、字字如刀、將倭國千年劣根性批得體無完膚的靛藍身影,眼中充滿前所未有的激賞和震撼。
此女,真乃國士無雙!
對,是國士,彆看梁撞撞是女子,可皇帝真心這麼看待。
她的見識,她的格局,她對國家民族的認同與維護,遠超想象!
殿中所有大昭官員也是如此。
無論之前對梁撞撞有何看法,此刻心中都油然而生一股強烈的認同感與自豪感。
這位公主殿下,這位粱特使,不僅武功彪悍,智謀無雙,更難得的是胸有丘壑,深諳曆史,將倭人的本性剖析得入木三分。
一番痛斥,可以說罵出了他們所有人的心聲,包括倪廷槐。
痛快!解氣!
五國使臣們也是聽得一愣一愣的,還不時紛紛跟著點頭,深以為然的樣子。
南洋諸國與倭人打交道不多,但梁撞撞所描述的“跪求認爹、吃飽翻臉”的循環,簡直形象至極!
他們看向倭使被拖走的方向,充滿了鄙夷。
梁撞撞看著足利義滿如同死狗般被拖出太和殿,看著他吐在地上刺眼的血跡又被他自己的衣服抹除,心中冇有多少快意。
她心中隻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殺意,和如同海嘯般翻湧的曆史警醒。
“什麼他媽的‘日出之國’!”她在心中厲聲咆哮:“不過是一群骨子裡刻著‘畏威而不懷德’基因的白眼狼!”
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那些屬於“未來”的、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慘烈畫麵——
那並非她的親身經曆,卻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意識深處:
曾經繁華似錦、人文薈萃的金陵城,就是現在她腳下應天府這塊土地,在鐵蹄與刺刀下化為煉獄。
幾十萬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如同羔羊般被驅趕、被屠戮!
秦淮河水被鮮血染紅,揚子江麵浮屍蔽日;
嬰孩的啼哭被刺刀終結,老人的悲泣淹冇在獸性的狂笑中!
那不是戰爭,那是針對一個民族、一種文明的、滅絕人性的屠殺!
是刻在華夏脊梁上、永世無法磨滅的傷痕!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在那片被倭人稱為“支那”的、他們曾經匍匐跪拜的“父國”土地上,三光政策、細菌實驗、無差彆轟炸……罄竹難書的罪行將被一一書寫。
華夏兒女的血淚,將彙聚成滔天的恨海。
彆說什麼倭國老百姓還是好的,隻是統治者壞,不!
這個民族打根上就是壞的!
他們打不贏的時候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打的贏的時候就磨刀霍霍稱霸東洋;求你施捨時作揖磕頭口唸阿彌陀佛,有倆臭錢了立即舉刀狂喊八嘎呀路。
他們就是個毒瘤民族!
梁撞撞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竭力控製才能讓心中的話不噴發於口:
“曆史絕不能重演!
哪怕這隻是我意識深處的噩夢,哪怕這世界已因我的到來而不同;
但隻要倭人這種貪婪、殘暴、毫無底線的民族劣根性存在一天,這種危險就永遠存在;
那個所謂的‘日出之國’,其光芒必將用我同胞的血來染紅,我不允許!絕不!”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燃燒的寒星,穿透太和殿穹頂,彷彿要刺破曆史的重重迷霧,釘死在那個未來慘劇的起點上!
“老子要讓大昭皇帝,從現在開始、就從這一刻開始!”她在心中立下血誓:“提防你們!警惕你們!仇恨你們!
我要讓大昭的每一代君王,都牢牢記住今天!
記住足利義滿所代表的狂妄而卑劣的嘴臉!
記住‘日出之國’這包藏禍心的稱謂背後,是怎樣一副千年不變的、恩將仇報的白眼狼心腸!
我要讓這煌煌大殿裡的每一個人,讓大昭的每一個子民都知道,倭人,不可信!
倭國,乃我華夏千年宿敵!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我要從根子上,就斷了你們未來幾百年後,有機會踏上應天府這塊土地、有機會在華夏任何一塊土地上,
重演那場血洗金陵、屠戮我幾十萬無辜同胞的滔天罪孽;
重演那場讓神州陸沉、讓文明蒙塵的浩劫;
重演那場將仇恨刻入民族骨髓的災難!
絕不給你們這個機會!
為此,我梁撞撞願窮儘此生之力;
無論是用計謀離間你們君臣,用武力蕩平你們的艦隊,用貿易榨乾你們的銀礦,還是用文化徹底瓦解你們的野心;
隻要能讓大昭強大到讓你們永遠匍匐在地;
隻要能讓我華夏海疆永固,子孫後代不再受那切膚之痛!”
…………
梁撞撞心緒劇烈起伏的時候,五國使臣團那邊卻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位正使互相交換著眼神,不停地蛐蛐。
錫蘭、巴曼尼、暹羅、真臘、蘇祿這些國家的使臣,早在聽到“石見銀山”這個字眼時,就眼睛都像通了電一樣,唰唰冒光!
白銀!這可是南洋諸國相對稀缺的硬通貨啊!
彆看印度西海岸的錫蘭、巴曼尼盛產黃金,暹羅、真臘、蘇祿這些國家也不乏香料和珍珠寶石,但白銀是可作為貿易結算的重要貨幣。
黃金雖然價值極高,是終極財富象征,但過於稀缺,主要用於王室寶藏、大型宗教器物或最頂級的奢侈品交易,在日常大宗貿易和國庫儲備中流通性不如白銀靈活。
白銀則價值高於銅錢,與銅錢相比更便於攜帶和分割,且相對黃金更為充足。
擁有白銀,就意味著擁有強大的購買力,能更高效地進行跨國貿易,怎能讓人不眼紅?
錫蘭禮官仗著和梁撞撞關係最“鐵”,因為梁撞撞名義上是提鞞女王的王妹,忍不住蒼蠅搓手,湊在梁撞撞身邊蛐蛐:
“哎呀,尊貴的公主殿下,您看,這倭國居然藏著如此大的銀礦?我們錫蘭寶石香料雖多,但這白銀……嘿嘿,確實不如他們豐富啊!”
巴曼尼的老使者穆罕默德·伊本·哈桑撚著銀鬚,也不甘示弱湊趣道:“殿下,真主在上!
巴曼尼沙漠中的黃金如同繁星,但這白銀……確是煉製精美器物、流通貿易的好東西啊!”
意思很明顯:你是蘇丹王的大公主,得想著為蘇丹王分一杯羹!
暹羅、真臘、蘇祿的使臣雖未明言,但那熱切期盼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白銀!誰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