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梁撞撞冰冷如寒冬冰錐般的聲音,通過巨大的銅皮喇叭,搶先一步在陳添的命令出口前炸響。
“黑洞洞的炮口明目張膽就朝著老子,當老子瞎嗎?呀呀個呸的!”梁撞撞罵道,暴戾的情緒衝擊得腦瓜子嗡嗡響。
就在陳添最後一個字還卡在喉嚨裡憋瀟灑的瞬間,“雲槎一號”和“雲槎二號”側舷,數十架百子銃,爆發出一片低沉而致命的“嗡啾啾啾”聲!
這聲音彙聚成一片死亡的風暴,無數鉛丸鐵砂組成的金屬洪流,如同長了眼睛的毒蜂群,精準覆蓋了入口處那兩塊巨大礁石後方剛剛架設好的炮位!
陳添引以為豪的老式銅鐵炮,射程遠不如百子銃,梁撞撞船上的拋石機努努力都比他的炮打的遠。
要知道,這百子銃可是梁撞撞依照非遺傳承館裡的圖片,結合天工門師傅們的集體智慧才做出來的。
據說這種武器是戚繼光在佛郎機的基礎上改進而成,相比大昭此時的軍工設計水平,高出一大截。
所以在陳添還在等梁撞撞的“雲槎”完全進入射程時,梁撞撞的百子銃已經劈頭蓋臉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噗噗噗噗!”
“呃啊——!”
鉛子帶著強大的動能,狠狠鑿擊在堅硬的礁石表麵,火星四濺。
但更致命的是那些穿過岩石縫隙、或者從刁鑽角度射入的鉛丸,它們如同無形的死神鐮刀,狠狠掃在那些正彎腰緊張裝填、搬運炮彈的炮手身上。
礁石後方瞬間響起一片淒厲的慘叫、混亂的咒罵和金屬撞擊聲。
一門老式炮的炮手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屬風暴洞穿大半截身體,渾身向破篩子一樣汩汩冒血,立時斃命,裝填動作徹底停滯。
另一門炮的炮手也被壓製得死死趴在岩石後麵,連頭都抬不起來。
機會來了。
梁撞撞眼中銳利光芒一閃,如同鷹隼鎖定獵物,抓住這百子銃壓製創造出的短暫火力空窗,下令:
“快船隊,左一右二,貼邊,給老子炸平那兩門炮!
其他船散開、保持距離,百子銃持續壓製礁石;
目標轉向灣內那三艘帶炮的福船,給老子打爛他們的炮位,彆讓它們響起來!”
命令清晰、冷酷,充滿戰術意圖。
康健、康康哥倆親自帶領幾艘早已準備好的、吃水極淺、船體輕巧靈活的快船,如同離弦之箭,藉著百子銃壓製帶來的混亂和硝煙掩護,緊貼入口處險惡的礁石邊緣,靈巧遊走避開暗流,以驚人的速度衝向礁石炮台!
船上的水手們個個挎著滿包袱的手雷、懷中再抱一顆土雷,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決絕的殺意。
與此同時,“雲槎一號”、“雲槎二號”以及幾艘中型戰船迅速而有序地向兩側散開。
避免擠在狹窄的入口成為敵方密集火力的活靶子。
船上的百子銃毫不停歇,持續不斷地朝著礁石方向傾瀉著致命鉛雨。
死死壓製敵方殘餘炮手,使其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來對付那些快速逼近的快船。
梁撞撞船隊百子銃的超遠射程優勢,在此刻被髮揮得淋漓儘致!
“他孃的!快、快放炮!攔住那些小船!”
礁石上的炮手頭目蜷縮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聽著頭頂鉛丸呼嘯而過的聲音,看著飛速逼近的快船,驚恐得嗓子都喊破了音。
他猛地推了一把旁邊一個嚇傻的小嘍囉:“你去!你去開炮!”
“頭兒!去不得啊!出去就成篩子了!”小嘍囉抱著頭,哭喪著臉。
“廢物!”炮手頭目氣急敗壞,剛想探頭看看情況,幾顆鉛丸“噗噗”打在頭頂的岩石上,碎石崩了他一臉,嚇得他立刻縮了回去,再也不敢動彈!
“距離夠了,點火,扔!”康健目測好距離後,厲聲下令!
康康也跟著大喊“扔!”,隨即一個標準的鉛球投擲動作,將小三十斤重的土雷精準投擲而出。
與此同時,數顆點燃引信的沉重土雷,被水手們用儘全身力氣,奮力投擲向礁石頂端的炮位。
“轟隆!轟隆!轟隆——!!!”
一連串地動山搖的恐怖爆炸,礁石頂端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劇烈的衝擊波將碎石如同炮彈般拋射向四麵八方。
刺眼的火光瞬間吞噬了炮位!
一門沉重的老式銅鐵炮被爆炸的氣浪掀得歪倒在地,炮管被一塊崩飛的巨石砸得扭曲變形。
另一門炮旁邊的火藥桶不幸被飛濺的燃燒物引燃,“轟——!!!”一聲更加猛烈的殉爆發生了,整個礁石頂部彷彿被掀開!
破碎的炮管、海匪的殘肢斷臂、燃燒的木塊被狂暴氣浪高高拋起、再四散落進下方洶湧的海水中。
濃煙滾滾,火焰熊熊,礁石炮台在梁撞撞精準的戰術打擊下,被徹底、高效地拔除。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血腥和皮肉燒焦的惡臭。
“乾得漂亮!”康康興奮地一揮拳,帶出呼嘯風聲!
他們代價微乎其微,隻有一艘快船被流彈擦傷了船舷,卻直接端掉敵人兩門守門大炮。
陳添站在“黑鯊號”高高的船樓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如同被人狠狠抽了大嘴巴子,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
他引以為傲、寄予厚望、打算給梁撞撞一個下馬威的入口屏障,竟然在一個照麵之間,就被對方用精準的遠程火力壓製、和犀利的土雷突擊給徹底廢了!
他甚至冇能聽到自己那兩門寶貝炮發出一聲像樣的怒吼!
“廢物!全他孃的是廢物!”
陳添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桶,裡麵的醃魚撒了一地:“灣內的炮呢?!死了嗎?!給老子打!打那兩艘大船!
彆讓他們鑽進來!放箭!放銃!給老子射死他們!”
“轟!”“轟!”“轟!”
灣內三艘主力福船船頭的三門老式銅鐵炮,在經曆了漫長而慌亂的裝填後,終於笨拙地發出了沉悶的怒吼。
沉重的實心鐵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三頭笨重的老熊,砸向正在調整隊形、保持距離的梁撞撞船隊。
“咚!”
一枚鐵彈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砸在“雲槎一號”側舷厚實、特意加固過的橡木裝甲帶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船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木屑飛濺,但船殼並未洞穿。
“噗通!”
另一枚鐵彈則落在了“雲槎二號”船艏前方不遠處的海麵,激起一道巨大的白色水柱,猛烈的衝擊波讓船頭猛地一沉。
“砰!!!”
第三枚鐵彈則走了狗屎運,砸中了稍後一艘中型戰船“飛魚”的船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頭爆裂聲,船體被撕開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口子,冰冷的海水瘋狂湧入。
三炮命中敵人兩船,還有艘大船看著要沉,陳添張狂大笑:“哈哈哈哈,假小鬼兒見真閻王,看轟不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