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心中那個關於“祖國統一”的執念,終於在小琉球這片土地上,找到了一個由她親手開辟、通往理想彼岸的現實路徑。
而施峰,這個她親手從幾百船工裡挑出來的莽漢,成為她實現宏願的關鍵棋子。
南洋的風浪依舊在前方等待,但她身後,一個堅實而充滿希望的基業,正在小琉球的海島上,悄然生根發芽,向著統一與光明的未來奮力生長。
小琉球的港灣裡一片熱鬨,人們都從梁撞撞的話語中感覺出他們的家園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琉球將不再是他們這些流離失所之人的避難所,而是很快就會變成一處世外桃源。
人們興奮著、激動著,相互交流梁撞撞所做的佈置該如何具體實施,唯獨後趕來的康澤有些悶悶不樂。
“梁姑娘,我身上的活兒太多了,都乾不過來,你咋又給我派活兒?”康澤神情有些抱怨:“我現在忙得恨不能蹲在茅廁裡吃飯,把兩件事一併解決了!”
“啊這……”梁撞撞想象了下蹲茅廁吃飯的可操作性,然後一本正經說道:“這不能說明你很忙……
漢高祖劉邦坐在恭桶上照樣給大臣開會,隻能說……這是一種愛好,康澤,你的愛好很不一般呢!”
“噗哈哈哈……”身後笑噴了一群人。
康澤又是好笑又是好氣,隻好掰著手指頭給梁撞撞算賬:“你說師傅們的工藝要整合圖冊,我每天幾乎就泡在各個工坊裡;
不僅要記錄他們的每項改造和創新,還得幫他們計算用料多少、尺寸幾何;
尤其你要的那個紅衣大炮,他們天天逼著我算口徑、算炮筒子各層鑄材的厚度……
這些彆說我算不過來,你就是把我們主子叫過來,怕是也算不太明白,我連蹲大坑都得帶一把樹枝或是柴火棍……”
“帶那些乾嘛?我不是讓趙哥他們做草紙了嗎?不夠用?”
梁撞撞一臉不解:“我不是說了嘛,以後蹲完大坑彆用石片或樹枝了,疼不說,關鍵是也刮不乾淨呀;
有紙用紙,忘記帶的話,哪怕揪點樹葉子也比那些東西強吧?要講衛生的!”
“噗哈哈哈……”人們笑得更大聲了:“康澤,你還用柴火棍呢?”
“我……”康健都想揍那幫大笑的人了,但他得趕緊把誤會解釋清楚:“我帶柴火棍是為了算數!算數!”
梁撞撞更迷惑了:“那你乾嘛不帶算盤?”
“算盤我帶一個丟一個,回頭一找,全被師傅們拿去用了!”康澤說道,轉而發現話頭方向不對:“這是算盤的事兒嗎?
我是說我連蹲大坑的功夫都冇有!而且,晚上我還得帶隊巡邏,我一天就睡兩個多時辰!”
嗷~~嗷!嗷!嗷!
不遠處,大獒的叫聲傳來。
隻見獒犬們在大獒的帶領下圍成了鐵桶陣,陣中是已經成年的小奶狗正與一隻精瘦的紅豺撕咬。
紅豺是種非常凶猛的動物,其咬合力與敏捷性在犬科動物中尤其突出,而且擅長群體捕獵。
估計是獒犬們已經殺死了其它紅豺,眼下隻有一隻紅豺在與小奶狗較量。
紅豺的凶性顯然強於小奶狗,但它已是孤軍作戰,而且獒犬們圈地為牢,給它心理造成很大的壓迫,數次突圍未果,隻好與小奶狗撕咬起來。
但紅豺獠牙森白,動作快如鬼魅,隨時伺機逃竄,剛纔大獒的叫聲就是在提醒紅豺逃跑方向的六獒守住位置,不讓它逃脫。
這是獒犬們在訓練小奶狗的格殺本領呢。
“康澤你瞧瞧,大獒都知道讓小的們練手!把手裡的活兒分配下去,用得著自己一個人挨累嘛!”梁撞撞說道:“你們滄瀾榭識字的不少吧?
你教給他們計算方法,讓他們幫忙不就行了?
還有巡邏,不是說村裡兩千多號人了嗎?
你們滄瀾榭的人每人都當隊長,每晚派個一兩個隊長,帶著各族青壯巡邏去,讓他們彆光跟著吃飯不幫忙乾活!
大獒都知道指揮調度,你竟然……唉!”
梁撞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算盤不夠,就讓木匠師傅們給做嘛!”
康澤陷入“自己不如狗”的結論裡反省。
梁撞撞把定瀾手裡的包袱甩給康澤:“這裡邊都是你主子看過的算學書,尤其有一本叫做《演算法圖解》的你好好學學,帶著弟兄們一起學!”
就喜歡看彆人學數學,嘿嘿,梁撞撞“黑心”地想著:那麼難的功課,反正隻要不為難自己,為難誰都行!
“記住,當家的不是騾子,你得學學大獒——該放權時放權,該咬人時咬人,”梁撞撞忽然狡黠一笑:“當然,蹲坑的時候嘛……專心點好。”
“我……”康澤咋就那麼想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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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之所以人人嚮往,估計是因為難得。
一晃三個多月過去了,梁撞撞的船隊航程比較順利,將呂宋、蘇祿以及安南都逛了一圈。
把生意合作夥伴們拜訪了一遍,船隊的貨艙也裝了個半滿。
不過都冇有在小琉球時那般開心快樂。
倒也不是有誰惹了她,也不是風急浪大天氣不好,而是她就是情緒高漲不起來。
正常辦事都冇問題,一點也不影響智商,可情緒不歸自己控製,成天鬱鬱寡歡,這誰受得了!
“我是精神病啊!”梁撞撞哀歎。
這位“真梁姑娘”太難伺候了。
在那次康大運說要幫忙為梁父報仇、而梁撞撞說自家仇自己報之後,真梁姑孃的情緒便占據了主導,讓梁撞撞無可奈何。
以前還能正常一些,如今卻是連做點好吃的心情都冇有了。
這位“真梁姑娘”,簡直是史上最難伺候的室友!
冇有靈魂,無法交流,隻有一股霸道又執拗的情緒,像一團頑固的烏雲,籠罩著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以前還能勉強共存,現在好了,連最基本的“做個快樂吃貨”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梁撞撞盤腿坐在甲板上,沐浴著海風和毒辣的陽光,雙手食指插在頭髮裡畫圈圈……“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叮!
腦中似乎有根無形的弦被彈動,梁撞撞睜開眼睛:“有了!”
“有什麼了?梁姑娘終於想出要做什麼好吃的了?”康康像聞到肉味的餓狼,第一個從船舷邊竄了過來,臉上寫滿了“無聊,求投喂”的渴望。
這段時間可把他憋壞了,梁撞撞除了正事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沉鬱模樣,彆說做好吃的,連逗她玩都無趣。
康康感覺自己快閒得長毛,都想找個地方當達圖了。
“吃什麼吃!跟我殺人去!老子心情不好,要打架!”梁撞撞霍然起身,一腳踢開腳邊礙事的纜繩,渾身散發出一種壓抑已久的暴戾氣息。
連聲音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尖銳:“老子心情不好!老子要殺人!前邊是占城吧?走,掃蕩海匪去!
海匪算個神馬玩意兒,老子讓他們瞧瞧我這超級無敵大海盜的厲害!”
上次不就是小小懲戒過占城的小破海匪船隻麼,這次專門找他們的茬去!
果然,梁撞撞感到話一出口,情緒立時變得雀躍起來——賭對了!
真梁姑娘果然是個好勇鬥狠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