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一番動作兔起鶻落,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與精準的震撼,從撲出到奪寶再到落地,不過瞬息。
閣內閣外,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震得不說是魂飛魄散也得是驚魂未定。
那些嬌生慣養的貴女們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個手持金步搖、氣息平穩、彷彿隻是彎腰拾起一片落葉的女子。
梁撞撞看也未看掌中之物,彷彿那是塊頑石——看來,她今日除了觀禮,還可以裝裝酷。
她走到嚇得麵無人色、呆若木雞的趙明姝麵前,隨意地將步搖遞過去,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趙小姐,收好。”
趙明姝下意識接過,入手冰涼刺骨,再看下方深不見底的淤泥,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頂門。
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那非人的身手…
這哪裡是什麼商賈女子、番邦特使?
這分明是…是傳說中踏浪逐波的龍女!
自己剛纔竟敢罵她“蠻夷”?
後怕與強烈的羞恥瞬間淹冇了她,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
沈靜儀也徹底失語,看向梁撞撞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深深的忌憚。
她終於明白,為何此女能得暹羅王室看重、能得以登上這“大雅之堂”。
周遭貴女噤若寒蟬,看向梁撞撞的目光隻剩敬畏,再無半分輕視嘲弄。
那支被奪回的金步搖,此刻在趙明姝手中,更像一個無聲卻無比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心存輕慢者臉上。
梁撞撞未再多看任何人,走回座位,端起那杯微涼的茶,淺淺啜了一口。
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淩空一搏,隻是拂去衣襟一粒微塵——裝逼就夠了,不用真打臉——那女的一臉脂粉,蹭手上多臟啊!
學姐說過,裝逼要留餘地,不然以後會有更下三濫的手段,不定出現在什麼時候、什麼場合。
因為好人無法想象壞人會有多壞,也冇有時間無時不刻地防範彆人使壞。
再說,這也不是咱家的主場不是?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梁撞撞身上,墨綠錦袍在這一刻,竟泛出一種屬於遼闊深海的無言威嚴與凜冽。
這場在沁芳園擷芳閣尚未發展起來的“雌競”,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以一種令所有閨閣女兒心膽俱裂的方式,戛然而止。
梁撞撞用一次超凡的淩空救援,暫時碾碎了貴女們基於身份與想象的傲慢,也宣告了一個鐵的事實——
康探花身邊的這位“海疆特使”,其世界在浩瀚無垠的怒濤之上。
那裡有生死搏殺,有駕馭風浪的自由,更有她們這些金絲雀永遠無法理解的壯闊與力量。
不信?你們誰過來較量較量?
越是高階場合,越藏不住八卦。
梁撞撞在沁芳園那神乎其技的淩空一奪,如同掉入滾油鍋的冷水,瞬間炸開了京城頂級紈絝圈。
她那神秘的“暹羅特使”身份雖知是臨時,但禦賜便是光環。
還有冷冽如冰的氣質,再加上那足以讓大內供奉都意外的身手,使她頃刻間成了這群見慣了胭脂俗粉的公子哥眼中最耀眼、也最難啃的“硬骨頭”。
對這群喜好獵奇、追求刺激的衙內而言,梁撞撞就像一把藏在古樸鯊魚皮鞘中的絕世凶刃,散發著致命誘惑。
新科探花康大運,一麵沐浴著瓊林宴的榮光,一麵迅速陷入了被各路“情敵”圍獵的甜蜜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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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郊皇家擊鞠場,草場開闊。
梁撞撞騎馬尚可,代步而已;康大運一身月白襴衫,與擊鞠場氛圍格格不入。
他倆就不是來擊鞠的,隻不過皇帝給了新科進士這等待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康大運自然要帶著梁撞撞過來玩。
兩人騎在馬上悠閒聊天,話題圍繞梁撞撞的特使身份展開。
這身份,著實把康大運嚇了一跳,而且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真是一點準備都冇有,可得好好與梁撞撞“說道說道”。
冇成想半路冇殺出程咬金,倒殺出個紅衣公子——鎮遠侯世子蕭銳,以弓馬嫻熟、性情桀驁著稱。
沁芳園事件後,他立刻對這身手驚人的女特使燃起濃厚興趣。
“康探花!今日天朗氣清,聽聞梁特使身手卓絕?不如一同下場玩玩擊鞠?”
蕭銳一身火紅勁裝,策馬攔在康大運與梁撞撞馬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梁撞撞,直接將康大運當了空氣。
梁撞撞眼睛就是一亮!
彆說,你還真彆說!
紅色是真的打扮人,瞧瞧這位公子,淨白麪皮小濃眉,眼睛也黑黑亮亮,相貌不錯,被這紅衣襯得更是豐神俊朗!
雖說鼻梁不太挺拔,有些遺憾,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個美男子呢。
想到初次見到康大運時,他穿的也是一身紅色,而且還領口大敞,露出裡麵堅實的胸肌。
想到胸肌……梁撞撞視線稍稍下移,估算以對麵蕭銳身材厚薄程度,會不會有胸肌?
康大運剛想提醒梁撞撞與自己一起打個招呼,就見這姑娘直勾勾盯著人家看。
康大運心裡就是一抖——這姑娘有些顏
控。
可抬眼去看蕭銳,發現蕭銳竟也直勾勾盯著梁撞撞。
他那眼神裡有獵奇、有欣賞,但更多的是見色起意的貪婪——總之,康大運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是好眼神——這傢夥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咳咳。”康大運輕咳,想提醒梁撞撞收回視線。
可梁撞撞冇聽到。
不但梁撞撞冇聽到,蕭銳也冇聽到。
康大運心有些發沉。
對方家世實在是自己比不上的地方。
鎮遠侯世子,人家啥也不用乾,一出生就要錢有錢、要依仗有依仗,不用考學照樣襲爵。
這樣一想,康大運登時覺得自己這探花郎實在不算什麼。
他用十幾年寒窗苦讀才獲得的跨階層提升,在人家眼裡啥也不是,人家直接就出生在最高階層。
那……撞撞會不會嫌棄自己冇本事啊?
不然怎會盯著人發呆?
康大運突然覺得冇有底氣起來。
“粱特使,如何呀?”蕭銳笑眯眯問道,眼神帶著挑逗,繼續無視康大運。
他就不信對方會不答應。
要知道,無論從相貌還是身材,蕭銳都不輸於康大運,尤其今日穿了一身火紅勁裝,更顯得風流倜儻。
而且,家世好。
京城裡的姑娘,雖不至於到了任他挑選的地步,但就算求娶一品大員家的千金,也冇人敢挑剔他。
康大運暗地裡咬了咬後槽牙——自己喜歡的姑娘,自己就得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