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槎一號”緩緩靠岸,巨大船體帶起的水流讓碼頭的小船劇烈搖晃。
沉重的跳板放下,梁撞撞帶著康康等數名精乾護衛,步伐沉穩地踏上湯都的土地。
“梁……梁姑娘!”巴貢幾乎是下意識地恭敬,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比以往更熱情的笑容:“達圖大人特命小人前來恭迎!”
他眼神複雜地瞟了一眼那艘令人窒息的钜艦——
之前他還覺得大達圖有些太給那些大昭人臉麵,畢竟看那些人穿戴和所攜貨物也不甚高檔,想來實力一般。
就算他們幫忙奪回礦場,也不至於酬謝那麼多銅錠和金沙。
因此對於大達圖派他親自盯著碼頭很是不情願,覺得有些辱冇自己了。
畢竟除了大達圖,就屬他的地位最高。
可如今看來,冇準上次就是人家的一次試探,對己方誠意的試探。
其實馬卡帕加爾把巴貢派出來,真冇有考慮身份地位的問題,隻是因為巴貢會說一些大昭話而已。
梁撞撞也用餘光打量巴貢的穿著。
上次來的時候,隻覺得這是一群野人一樣的部落,還納悶兒為何守著金礦、銅礦還穿不起衣服。
現在看來,怕隻是上次不請自來、直接闖進人家“家裡”了,誰在自己家還要穿戴嚴整呢?
倒是對方能來碼頭迎接,讓梁撞撞比較意外。
畢竟上次約定的是“半年內”,可冇確切說是哪一月哪一天。
“不知梁姑孃的商號叫什麼名字,以後我們雙方合作,也好能提前獲知貴號船隻到岸的日期呀?”巴貢向康康打聽。
他記得上次這個壯漢一直與梁姑娘並列而行,梁姑娘與這人講話時看不出主仆關係。
想來,要麼這人與梁姑娘關係匪淺,要麼,梁姑娘與這人隻是同級的管事,主家另有他人。
巴貢想趁著引路的機會,打聽一下這些大昭人的身份、地位。
上次跟來的是康健,並不是康康,因而康康不知道在彆人心裡是如何判斷他哥的(其實他哥也不知道,因為他哥認為這不重要)。
但說起商號,康康自然很驕傲,他主子年紀輕輕就把康家商號經營得小有名聲,他恨不能替他主子天下揚名。
因此康康張口就答:“康……”
“康康呀,咱們上次還真忘記自報家門了,”梁撞撞截住話頭,說道:“巴貢管家,我們的商號叫‘雲槎優選’,在大昭名不見經傳;
不過小有些能量,什麼貨我們都能搞到些;
我們出遊四海,錢財並非首要目的,遊曆纔是根本宗旨,因此我們不算正經商人;
隻能說是……嗯……搬運工!對,我們不製造商品,我們隻是天下好物的搬運工!”
康康眼睛瞪得像銅鈴——“雲槎優選”是個什麼鬼?!
巴貢也在琢磨“雲槎優選”是個什麼鬼,他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但他不露聲色,依舊謙恭地繼續試探:“噢噢,雲槎優選,好別緻的名字!梁姑娘謙虛了,您這大船如此威風,豈會是名不見經傳?”
“巴貢管家客氣了,”梁撞撞不接茬,隻淡淡回道,語氣平靜,但那份由钜艦帶來的無形威勢卻不容忽視:“上次與大達圖約定,半年內必會攜貨履約,巴貢管家,現在卸貨吧?”
梁撞撞示意了下康康,康康趕緊收攏了表情,立刻指揮浪人們將貨物搬下船。
“好!好!達圖大人念著姑娘呢!請隨我來!”梁撞撞不多說,巴貢便不敢多問,態度前所未有的謙恭,親自在前引路。
馬卡帕加爾大達圖的議事廳內,檀香嫋嫋。
這位統治著湯都及周邊富庶平原的實權者,看著眼前呈上的、閃爍著精良寒光的弓箭箭頭、腰刀等,還有成批的農具、炊具;
又聽完管家巴貢繪聲繪色描述“雲槎號”的龐大威勢,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和煦:“梁姑娘真乃女中豪傑!”
馬卡帕加爾撫掌讚歎,眼神中充滿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短短時日,竟造出如此神舟,想必貴號彙聚了無數能工巧匠;
您帶來的貨物可謂是種類齊全、品質上乘,遠超預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姑娘不僅按時履約,更是讓我大開眼界;
前次梁姑娘助我奪回礦場,今次又解我鐵器短缺之危,助我穩定封地,此恩情,馬卡帕加爾銘記於心!”
他抬手示意,侍從立刻捧上一個覆蓋著紅綢的托盤。掀開紅綢,裡麵並非金銀,而是兩份精心書寫的契約羊皮卷。
“梁姑娘請看,”馬卡帕加爾親自將一份契約推到梁撞撞麵前:
“這是下一期的訂單,除了這次的貨品,我還需要五百柄更鋒利耐用、適合叢林劈砍和近身格鬥的開山刀;
三百套鑲嵌鐵片、防護要害的藤甲;
還有十箱船釘、角鐵;
以及……”
他把玩著一枚箭頭,眼中閃過精光:“三百具強勁的弩,連同五千支弩箭!梁姑娘,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這份訂單的核心在於武裝他的精銳力量,鞏固他在呂宋島群雄並立局麵下的優勢。
接著,他又指向另一份契約:“這份,是我專門給予貴號及其後續商船的永久優惠:
泊位費減半;
優先裝卸權;
采買糧食、布匹、藥材等大宗物資,可按最優集市價,由我官倉直接撥付……
姑娘以為如何?”
這是實實在在的貿易特權,捆綁了“雲槎優選”與湯都的緊密聯絡。
“這麼說,大達圖控製了林加延灣?”梁撞撞驚歎了:“怪不得你要買船釘,大達圖有遠見啊!”
控製一處港灣,不能隻收收泊位費,船隻租賃費也得賺嘛。
各種錢都得賺,還得有足夠的武裝軍隊才行。
這冇問題啊,梁撞撞很喜歡當“軍火販子”,雖然此時的湯都根本談不上軍火,都是一水兒的冷兵器。
但馬卡帕加爾是個好人啊,他有金沙、有銅錠,能讓梁撞撞製造軍火武裝自己。
不然什麼是“雲槎優選”?優選什麼?優選的不是貨物,而是交易對象!
“雲槎優選”的發展方向可不是成為康大運那樣的海商,而是“武裝貿易集團”!
梁撞撞讓康康和她一起仔細審閱契約條款,確認無誤後,爽快地以指代印,簽訂契約。
交割順利,契約簽訂,巨大的“雲槎一號”被搬空貨物後,又被大量銅錠和少量金沙填滿,緩緩駛離了喧囂的湯都港。
“康康,你知道嗎,我一想到咱們能用土換人家的金子,我就特高興!”
梁撞撞望著前方感慨:“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啊,把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黏土燒巴燒巴,就能換回為數不多的礦藏,真是賺大發了啊!”
想到船上並非高檔、精良的瓷器被用來換取金沙,梁撞撞就樂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