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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昏昏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0:12

大修了要看哦,還有八十二章下

眼下孟今今這副模樣,正式第一次見麵的欒子書和辛出兩人默契的冇有提起其他任何事,為了避免孟今今觸景傷情,讓孟今今住進了辛宅。

在牢內的那幾日,雖無刑罰,但每日隻得汙水和一隻發黴的饅頭,再有天氣驟涼,心有鬱結,孟今今回去後,便發起了高燒。欒子書全然不顧外人怎麼說,也住了進去。

孟今今一病就病了近半個月。

休養了幾天後,孟今今成天也是躺在床上昏睡,人都瘦了圈。

午後,孟今今醒來,欒子書正趴在床邊睡得很沉,這幾日見她好轉,懸著的心才放下,方纔有些睏意想歇一歇便睡著了。但眉間微微擰出一道摺痕,她瘦了,欒子書不比她好到哪裡去,兩頰都消瘦。

欒子書在她麵前絕口不提任何魏致的事情,應該是從辛出那裡知道了所有事情。

窗外陽光正盛,室內澈亮,她側躺著身子看了他好一會兒,從他的睫毛到鼻子在到淡粉的唇,想伸出觸碰他的眉間,但怕吵醒他。

剛和欒子書親近起來的時候,她原來覺得他脆弱易折,受不了刺激,要細心嗬護的嬌花,但其實他並不是,這兩次她受了傷他都能穩住情緒,專心照顧扶持她,反倒變成了她的依靠。

輕手輕腳掀開被褥,下了床去桌邊倒了水喝,拿來薄毯蓋在他的身上。

孟今今冇多少睏意,便穿好衣裳披上披風,去外頭透透氣。

門外守著的小侍和陽正要出聲,被她及時製止。

和陽看孟今今精神不錯,問她可要去花園走走。

在院裡曬了會兒太陽,她問身後的和陽辛出在哪。

她生病的這段時日都是辛出在幫她打點鋪子,她狀況好轉後,他便忙了起來,有時來看她,她還在睡著,兩三天才見著他一回,比見到欒子覺的次數都少。

欒子覺倒讓她意外的安靜,怕自己出錯話似的,話都變少了。

和陽回答辛出這時應該在她的鋪子裡。

孟今今想了想,便決定出門去找他。

和陽說要去備馬車,孟今今擺手拒絕了,她想去外麵走走。

大街上一如既往的繁華熱鬨,但她走在街上,卻感覺不一樣,熟悉的攤位和街道多了她不想去觸及的回憶。

她一抬眸就瞧見了鋪子裡辛出正向良佳交代什麼,冇多久又帶人匆匆離去,孟今今都冇來得及喊住他。

孟今今便去了鋪子,良佳看到她撲了上來,慰問關切了一番,見她有些憔悴,讓她快些回去好好休息。

但離開鋪子,她朝著安之橋頭的茶樓走去,良佳說辛出去了那。

孟今今不想打攪辛出,進了茶樓待在樓下聽書。

暮色四合,辛出才忙完從樓上下來。

餘光掃到孟今今捧著臉呆坐在簷下的石梯上。

辛出先是一愣隨後一喜,大步走上前,蹲在孟今今麵前。

孟今今看著眼前放大的麵容陡然嚇了一跳,“你忙好了?”

辛出摸了摸她胳膊,她今天氣色好些了,可這衣料冰涼,不知她坐了多久,“不找人來通傳,呆坐在這做甚。身子剛好,小心又病了。”

他斥了她一句,脫下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

孟今今看了看天色,冇想到這麼晚了,“你不是在忙嗎,我以為你很快就會下來。”

辛出拉她起身,直接跟茶樓的管事說道:“下次若看到她直接帶上樓。”

茶樓門外已有馬車在等候,拉著她上了馬車,他拿起案上的茶壺,倒了杯熱茶給她,“怎麼會想出來?”

“出來走走透透氣。”她雙手捧著茶杯,辛出低低恩了聲,“冇彆的了?”

孟今今喝了口熱茶,在他的注視下,還是極快地輕輕說了句,“……順道來看看你。”

辛出得償所願地笑了下,歎道:“什麼時候你能把對那書生的流氓勁用一半到我身上。”他和欒子書相處的還算是和平,但他那弟弟就不是了。

孟今今嗆了下,“和你相比,我那不算什麼。”

她放下茶杯,辛出將她拉進了懷中抱著,故作哀怨歎氣,“不都是你逼得,都不見你主動非禮過我。”

孟今今在心裡嘀咕一句,她以前哪敢。

覷了他一眼,按住在她小腹上摩挲的手掌,“有你流氓足矣。”再加她一個,天天都要成發情現場。

辛出噗嗤一聲,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臉蛋,“也是,反正你最後都會保持不住。”

他朝著粉裡透白的嬌唇吻了下去,淺淺地吻了吻。

放開她的唇後,他緊緊摟住了她,冇有說話,隻是長長的舒出口氣,她腦中隨之浮現了欒子書的倦容。

孟今今回摟辛出,埋在他懷中深深吸了口他的氣息,可不能再讓他們擔心了。

自二皇子被送出天城後,女皇澄帝不久後便病了。

太女進宮侍疾,任何事都親力親為,每日隻閤眼幾個時辰,貼心照顧女皇。

女皇澄帝漸感身子骨不如從前,加上二皇子被送出天城,難免思念,對政事有些力不從心。

看著麵露倦色的太女,因著皇夫,她這些年對她也不喜,無甚關注,更疼愛最小的五皇女。

見太女冇有絲毫怨言,儘心儘力。女皇心中不無感動和一絲內疚,想起大臣的提議,太女處事妥帖細心,她先前交於她去辦的事情都辦得不錯,遂讓太女代理朝政,自己安心養病。

這一舉讓貴妃慌了。

因二皇子一事被牽連,鄭將軍近日與他們疏遠,他們的邀函、禮品通通拒了。

而五皇女,因伺候她左右的宮人個個花空了心思尋些民間把戲奪五皇女歡心,加之年歲小難免貪玩。這段時間又深深迷上了一種把戲,不肯待在女皇身邊侍疾,女皇雖平日都慣著她,但這下寒了心,對貴妃也冷漠了。

貴妃焦急不已,等啊等終於尋到了邀功彌補的機會。

太醫開出的藥方缺一位稀貴藥材,極難尋到,便連宮中都冇有。

貴妃的人先太女的人一步找了,他正要將辛苦尋來的藥送走,卻想到太女如今在女皇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了,以後的形勢怕已是對他們不利,自己的五皇女想必都會不如太女。

貴妃劍走偏鋒,命人燒燬了藥材,殺了送藥的藥販,所有經手之人都不得放過。

在他衝動做出下一步之前,夫家聽到了訊息,才急急進宮阻止了貴妃。

但為時已晚,那藥販被同去尋藥材的太女及時救起。

太女並未立刻將此事告知女皇,女皇無意從宮人口中聽到後,氣急當場暈了過去。

醒來後,知曉太女是擔心她的病情所以才隱瞞下來,想想相處數十年的枕邊人的狠心,女皇悲痛難當,對太女更是看重。女皇重情,將貴妃降了位分,禁足宮中。她看著貴妃痛哭流涕的樣子,忽覺身心疲憊至極,一個兩個,圍繞在她身邊的人究竟有幾分真心。

孟今今著手準備開第二間鋪子的時候,突聞女皇退位,太女將登基。

她愣神片刻後,並未過多在意,這些與她已經無關了。

田家家主乃是當朝丞相,權傾朝野,原與宋國公勢不兩立,扳倒宋國公後對皇位勢在必得。

太女登基半個月後,自然不會放過貴妃夫家田家。

眼看形勢對他們越來越不利,田家讓其家族分支一位曾與如王相交之人帶著封家主戶部尚書親筆秘密送往了岩州請他相助,那信中許諾了諸多好處,可以說是除了皇位什麼都給了。

躲過一波波暗殺悄悄回到天城的二皇子則來晚了一步。

那信的確不聲不響的平安送到了岩州,據回信所言,如王也已應允。

然而,不久後那信卻落到了已是女皇淩帝手中。

如王聲稱未見過此信,那送信之人下落不明。

丞相見此,便稱是被人誣陷,不肯承認,最後以死明誌,才得以暫保田家族人性命。但田家已經是窮途末路,其黨羽明哲保身,紛紛遠離田家,田家在朝中的勢力徹底瓦解。

一年後。

六肴樓大門,一輛馬車停在門外,門迎熱情地上前,見那布簾之後伸出一隻白皙纖長的手掀開了簾子探出身。

秋風蕭瑟,涼風貫入了衣領,孟今今冷得緊了緊披風,今年秋天似乎比往年的要冷。

六肴樓大堂座無虛席,她跟著小二上了二樓雅間。

今日她和度堇約好來此相談下月在彙城開鋪子的事情。

一年過去,有度堇的幫助,她才得以在天城開了幾家內衣鋪子,也在城東購置了一間宅院。

有人爭相模仿開了數家,雖款式多是模仿她家的,出的款式花樣比不過孟今今一個現代人腦多,生意冇有她家好,但前段時間和度堇商量,將鋪子開到彆的地方。

她來得早了些,在雅間等了會兒,度堇纔到。

小永替他解下披風,度堇歉然笑道:“孟姑娘久等,我來遲了。”

孟今今回以一笑,“我也是剛到。”

度堇一身藍綃長衫,長髮用玉冠半束,風姿綽約,孟今今不自覺看呆了一會兒。

“好看嗎?朝雲坊新出的款式。”

度堇唇畔笑意加深,走到她麵前,她呆愣地回:“好看。”

“那比起上一回的呢?過幾日要接待貴客,衣著上不免要仔細些。”

察覺自己的失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被他問得滯了滯,孟今今一時想不起他上回穿得什麼,連顏色都忘了,好像是竹青色還是雲白……

“你穿什麼都好看。”

雖然忘記了,但孟今今心想她說得是實話,冇什麼錯處。

明眼可見的,度堇有點失落,雖很快就恢複如常,可孟今今看在眼裡,想著這回可得記住他穿了什麼,以免他下次再問。

商談好鋪子的選址,度堇雙眸看著她,道:“孟姑娘何時動身?”

孟今今買了新宅子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欒家提了親,婚事便在後日。

“下個月。”

與書生剛成婚不能將他一人丟在家中,她一去至少要兩個多月,所以出發時間定在下月。

九十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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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欒子書從未離開過天城,因有不便,連城外都很少出去過,遊山玩水,更是年少時纔有的記憶。

因此,孟今今安排了‘蜜月’,隻和他一人去山清水秀的幕城,到山間感受鬱蔥的氣息,聽聽鳥語水流之聲,聆聽微風拂過翠林的聲音,在沿途經過的城鎮遊玩。

前幾日良佳拉著她和諸雲一起去酒館喝酒說要為她慶賀,她順勢問她們可有熟人在幕城。

這事她原先想拜托辛出幫忙,但迅速打消,要他幫忙自己哄彆的男人開心,他怕是會被他揪著領子說她冇良心,接著讓她自己想辦法。

良佳驚歎她花在男人身上的心思可真不少,諸雲則思索片刻後答她有遠親在幕城,不過他半年前離開了幕城,隻留了座木屋在山上。孟今今一聽便覺得甚好。

“度堇先向你道聲喜了。”

度堇微微一笑,小二將菜上齊退了出去。

孟今今笑著道過謝,將二人麵前的酒杯斟滿,度堇一年前便取代老鴇,當上了南園的管事,手裡包括與她合開的內衣鋪子在內已有數十個產業了。

她舉起酒杯道:“我記得過幾日你在城東的酒樓也開張了,同喜。”

度堇舉起茶杯回敬,他看著孟今今,她似乎已然將魏致放下了,眉眼透著喜色,她能走出來,他發自內心的替她開心。

他不清楚當初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失蹤後他也脫了不少關係去幫忙尋人,難以言喻的感覺伴隨著他,想著她的音容笑貌,夜不能寐,思及她或許已香消玉損便是一陣心顫,白日也冇全無心思見客,後來聽諸雲說人找回來了,他方覺得心口一鬆。

再見她時,除了麵容較為憔悴,人也消瘦,其他的與往常無異。

魏致應該並未葬身火海,否則,她一定不會是這副模樣。聯想到之後緊接著在天城的那些事情,他猜想她的失蹤,魏致的消失都與那些脫不了乾係。

欒子書和辛出常出現在她身邊,對她的關切藏在眼底的憂心他看在眼裡。

笑容滿麵送走他們,在他麵前時偶爾會走神,他才知道她還冇好,隻不過冇有表現出來,不想他們擔心所以故作釋然。

他即心疼,卻又因魏致的離去,似含著一絲絲期待。

他知道這是什麼,好在他足夠清醒,她不是他找的人,他要的,是一個全心全意待他的女子。

但回想自己方纔想讓她以後關注自己的小伎倆,飲淨酒後,下意識看了她一眼不免有些羞赧,微微自惱。

“我那南園是迎不來你了,但這酒樓可要記得常來。”

孟今今喝得太急,這酒是六肴的招牌,對她而言過於辛辣,品不出什麼,她蹙著眉吐了吐舌,“一定!”

度堇倒了杯水給她,笑言:“多久了,還是喝不慣。鬱坊新出了果酒,味道輕淡,果香馥鬱,你應該喝的慣,下回可要一道去嚐嚐?”

“好啊。”

“有人找孟今。”

諸雲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兩人對視一眼,度堇側身朝著門道:“無妨,請他進來吧。”

“家中有人在等,我看時間不早了,來接人回去。看你們的樣子,聊得挺開心。”

辛出已經自行走到了樓上,倚在門邊,看著房中對坐的孟今今和度堇,視線轉動,最後看向度堇,客氣道:“度管事若還有事,不妨去南園臨近的四時居找我代為轉告,我很歡迎。省得跑來跑去,這般費時費力。”

孟今今不知道他會來,想必又是良佳告訴他自己的行蹤了。

家中有人在等,分明就是藉口。

辛出什麼心思她當然懂,有他自己這樣一個‘先例’在,無外乎他防心這麼重。

孟今今偷偷看度堇一眼,心裡感到抱歉,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來了。

度堇故意裝作聽不懂,不在意地衝孟今今溫婉柔笑,“不勞煩辛東家了,我與孟姑娘既有生意的事情要談,那見孟姑孃的時間還是有的。”

辛出笑笑不語,暗嗤了一聲,說他對孟今今冇什麼,可總是似這樣態度不明,所以不得不叫人堤防。

度堇微笑轉回身對著孟今今說:“冇想到孟姑孃家中有事。”他看了眼桌上有些遺憾,“可惜了這些飯菜,聽說這道是六肴辛出的菜品。”

孟今今悄悄嚥下口水,有點不捨。

她想問辛出要不要一起用飯,轉頭看向他的時候,他先一步閉眼,模樣有些疲憊地動了動脖子,吐了口氣後睜眼就看到她的饞樣,好笑又寵溺地嘖了聲:“行吧,想吃就吃,我陪著你。”

孟今今頓時如坐鍼氈,哪還有心思留下吃飯,想著讓辛出早點回去好好休息。

他們離開後,度堇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馬車離去,心裡下意識的在想,欒子書是個好脾氣的,對他友善冇絲毫敵意。而辛出,他以為他是個易激的性子,實則相反,能捏著孟今今的弱點去裝,不容易對付。

回神後,他不禁又無奈搖了搖頭,自己在想什麼。

辛出裝了一路的疲憊,頭枕在孟今今的頭上,她幫他按著額角和肩膀,想起他前晚的不知節製,和自己體力的透支,再想到今天輪到他了,語重心長說道:“你看你最近這麼累,要好好養養身子了,那種事,少做些為妙。”

辛出差點忍不住就要破功,將孟今今直接在馬車內做了。

他輕輕恩了聲,不急,今晚有一整晚的時間好好證明呢。

孟今今新買的宅院就在辛出邊上,是他高價買走後又瞞著賣給了孟今今,打通院牆後來去自如,跟自己的宅院冇兩樣。

庭院邊有一小方水池,池邊有木廊可以乘涼,此時掛滿了紅綢。

正屋內滿目喜紅,窗上也貼了喜字,剛送來的嫁衣放置在衣架上。

孟今今躍躍欲試,脫下自己的衣裳換上了大紅喜服,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捂了捂因緊張和激動跳動的心口,‘叩叩’的敲門聲傳來,她正要去開,辛出已經開了門走了進來。

九十一辛出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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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辛出H

孟今今一看到他,便走回去招呼他過來,“幫我把這戴上。”

妝奩邊放著精緻鳳冠,她整理著喜服,辛出關上門,走到她身後,抬手順著她的烏髮,看著鏡中她熠熠雙眸,竟就又吃味了。

辛出拿起鳳冠帶在她的頭上,幫她整理好兩邊的垂落的流蘇,他伏下身從她背後抱著她的腰,頭枕在她肩上,凝視鏡中嬌俏的麵容被鳳冠霞帔襯得多了幾分豔色,灼若芙渠,容顏絕麗,“這麼高興?”

“恩!”

欒子書是孟今今親自收的第一個男人,按著順序,的確是該他先。而因宋雲期的假死空出的正夫之位,孟今今曾來和他說過此事。

正夫該做得主持中饋,他冇有時間,溫良賢淑,他沾不著邊,倒不如在孟今今眼前裝回‘懂事’讓給欒子書,從她身上討來的好處可比正夫這位置好得多。

最主要的還是欒子書的性子,雖不想承認,但欒子書確實適合,他可以為了今今,忍下所有的心思隻要孟今今心裡有他。

而他不一樣,他隻想孟今今給他的越多越好。

辛出咬了下她的耳垂,孟今今吃痛地看向鏡中的辛出,見他明顯有點不悅,想到他因義母逝世要守孝一年,回身安撫地勾上他的脖子拉下他的頭吻了吻。

辛出唇角翹了翹,張口咬她的鼻尖,與她耳鬢廝磨,“一個吻,可滿足不了我,我還難受著。”

孟今今好意提醒,“你不是很累嗎,要好好休息。”

辛出兩隻手不老實起來,嘴上卻好商量地說:“好啊,你想想其他法子撫慰我。”他按揉著孟今今的腰側,她靠在他的身前,他雙眼不離鏡中人,呼吸灼熱,突然想起度堇,“不如,以後有事要和度堇商談就交由我,男人之間談起事來也方便些。”

孟今今眼裡漸漸氤氳了情慾,但冇答應,“無緣無故的,他肯定能猜出原因,以後我們見麵難免會尷尬。”

“捨不得這般貌美的花魁?”

辛出解開她的腰帶,吮吻她的側頸,她輕喘著氣,嗔了他一眼,“他於我而言同諸雲良佳一般,月平和我走得也近,就不見你管。”

他失笑出聲,脫下她的外衫,想來她當初也是這般向欒子書和那個男人這麼交代他的,但不想她觸及往事,他冇有說出來,“那行,以後天和村的事情也交給我。”

辛出嘴上不讓步,揉上她的胸乳,孟今今按住他的手,辛出神情專注著另一檔事,說得半真半假,她一時分辨不出,他的吻又落了下來。

辛出抬起她的身子,讓她趴在桌上,徹底將她脫了乾淨,從她的後頸沿著背脊吻下去,趁自己還冇被拉進去,孟今今說道:“明天還有很多事,你累了,我也不行了!”

欒子書這幾日在家中待嫁,辛出每日霸著她,前晚喝了酒更是肆意。

辛出歎道:“每日操練你,也不見你體力好些,真是弱。”

她臉一紅,“你那是掏空,恩……”

孟今今的話語被小穴上濕濡的觸感打斷,辛出跪下身子,舔弄閉合的花苞,吸舔輕咬,邊脫去自己的衣衫。

孟今今抓著鏡邊,腳尖蜷起,看著鏡中自己胭紅的雙頰,春情動盪的眸子,下意識遮住了。

辛出如今對孟今今的身子瞭如指掌,帶有厚繭的指腹曲起刮蹭著她的大腿內側,孟今今片刻後就被舔得泄了身,流出的花蜜儘數被辛出咽入了口中。

他拉起要滑下去的嬌軀,撥弄開她落在胸前的頭髮,按著她的手在鏡麵上盯著鏡中她朦朧的眼眸,粗熱的肉棒頂開濕濡的穴口緩緩推入,呼吸灼熱,“是填滿,況且我每日灌了那麼多進去,該被掏空該是我纔對。”

孟今今被迫看著自己的‘春宮’,豐盈的胸乳被他攥在掌中,白花花的乳肉從他指縫流出,粗壯的猙獰棒物撐開粉肉快速地插入抽出,進入的脹滿和快感,比平時要強了幾倍。

辛出放下她的手,她撐在桌麵上,以免自己被撞上鏡子,頭被扭轉,辛出壓著她的紅唇舔吻,伸入她口中攻城略池,手掌貼在她的腹上,甩著腰腹讓她結結實實挨著他每一下深重的肏入,鑿出的水汁順著腿根往下流去,漸漸濕了地麵的毛毯。紅衣落了滿地,圍住了在鏡前渾身赤裸交纏的兩人,他們背後是一片大紅,辛出不由更是興奮起來。

“像不像我們的新婚之夜?”辛出暗啞情慾的嗓音如醇酒,孟今今側眸看向鏡中對上他充滿侵略炙熱的視線,身子更軟了,敏感收緊的小穴夾得辛出皺著眉重重肏乾,她承受不住地攀著他的小臂,“唔恩……啊……辛出。”

汗珠順著他的下頷滴在她的背脊上,又被他埋首舔入口中,舔舐嫩白的肌膚,“你老是夾我,還怪我胡來。”

孟今今被肏得說不出話,濁白還未從她腹內流儘,他便抱起她坐在毛毯上。肉棒再次插了進去時,她覺著他體力好著。

“你啊……裝得?”

她雙腿環著他的腰桿,辛出托著她的臀瓣,挺腰肏乾,正埋首在她胸前吸吮,聞言低笑出聲,舔了口被啜弄得紅豔的奶尖,“在妻主麵前,辛出自然要賣力一些。若妻主憐惜辛出,”他緩緩躺在的毛毯上,笑看著孟今今,“便自己多動動。”

硬脹的肉棒插在小穴裡一動不動,孟今今跨坐在他身上,對他這般‘點火不滅火’的無賴行為,隻能忿忿地前後搖擺起腰肢。

她動作較慢,上下起坐套弄立起的肉棒一會兒,累了就擺動著腰肢,漸漸看到辛出難忍的模樣出了不少氣,將他當成物什去使,吸咬著粗壯,故意呻吟連連,見他抬手要握上她的腰肢,她按下他的手臂,“恩…啊…你,好好躺著我來……”

怎麼舒服怎麼來。

但當自己快要到的時候,孟今今有點使不上力氣了,“辛出……”

那意思不言而喻,辛出氣得直咬牙,但奈何他也憋得極限了。

他緊緊箍著細軟腰肢,喘著粗氣猛力抬腰肏入,肉體的啪打聲愈響愈激烈,孟今今近百次後被插到泄了身,不待她緩衝,辛出又坐起了身,懲罰似地親吻她,下麵的力道速度絲毫冇有減輕,重重地拉著她的身子往下按,直頂花心,插得她淚眼婆娑,求饒也已經晚了。

九十二成婚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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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成婚

這夜又鬨到了很晚,第二日孟今今確認好喜宴接親等事宜無誤,傍晚時分揉著痠疼的腰肢去了蘭芝院的池子裡鬆緩一下。

晚上,孟今今撐住他壓上的胸膛。

辛出仍一個勁兒地蹭著她的身子,軟磨硬泡,邊親她胸乳,邊說什麼知道你明天成親不多鬨,就一次……

她雖然能猜到辛出是想將接下來一個月的量補回來,但今晚真的不行。

孟今今掰起他的頭:“你想想,要換做我和你成親的前夜,我被書生折騰得走路發抖……”

辛出聞言眯了眯眼睛,還是作罷了,抱著她睡了一晚,但懷中的女人緊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撐著腦袋,側躺著身,想到明天這女人要娶另一個男人本來就有些煩得慌,轉化成的慾火又無法紓解,這下心裡更不是滋味,語帶威脅,“要不要我幫你?保準你一覺到了天亮。”

孟今今頓時變成了根木頭似的,閉著眼裝死說:“睡吧睡吧。”

辛出側著身子冇動,在黑夜裡盯了她好一會兒才躺下。

早上孟今今難得比辛出早醒來,深怕自己睡遲,就冇敢深睡。

孟今今想叫醒辛出,但看他沉睡的樣子,還是作罷了。

等幫忙的人快來了,她一身喜服去叫醒辛出,辛出睜眼就看到孟今今一身紅衣,恍然在夢中。

他走前勾著孟今今的脖子,深深吻了她一通,本來他對成親這事也並不著急,不過走個場麵,人反正都已經在身邊,可現在,不禁覺得剩下的五個月有些漫長。

辛出走後,孟今今的院裡就熱鬨了起來。

她請了良佳幫自己上妝梳髮,良佳弄到一半,辛出身邊的和陽到了屋內,福了福身,說是東家差他來的。

孟今今想起之前他說了彆想指望他做什麼話。

她笑了笑,讓和陽過來,想起自己這幾日忙於和欒子書的婚禮,每每想起他都是惱他的夜間不知節製,對他疏忽了。

她擺手示意和陽停一下,“他在哪?”

“東家此時應還在蘭芝院。”

孟今今起身丟下一句,“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說完就提起過長的裙襬,一抹紅雲從在院裡忙碌的人眼前劃過。

辛出剛邁出院門,準備去巡視,並不打算去孟今今的婚宴。

他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時,那一團紅色撞進了他懷中,他錯愕地低眸看著孟今今,她伸出胳膊拉下他的頭,重重吻在他微張的薄唇。

孟今今一觸即離,摸了把辛出的臉頰,又踮腳親了口,給自己的行為找了個理由,“謝禮。”

不等他反應過來,又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紅影消失在視線內後,辛出方拿手心貼著自己的側臉,有點遺憾道:“還以為來跟我私奔的。”眼裡溢滿了柔情笑意,孟今今來之前的沉悶消散得無影無蹤。

上了妝容,良佳圍著孟今今繞了圈,雖知道她相貌生得好,但不知是不是看久了,而且孟今今平日又是素雅裝扮,今日上了妝容,靡顏膩理,讓人眼前一亮。

吉時一到,孟今今上馬,帶著一行人敲鑼打鼓,熱熱鬨鬨的去接親。

路上圍觀的人不少,孟今今全程緊張的到了熟悉的東側巷,看著掛著大紅燈籠的欒家門口,她的視線下意識避開了自己原先的住處。

畢竟是這具身體的家人留給她的,所以花了錢修繕,但她冇有回來看過一眼。

欒子書原來打算從城外老宅出嫁,但孟今今知道他是為自己著想,但要是繼續這樣避著,這一道坎會永遠過不了。

熟悉的街坊鄰居將東側巷堵得水泄不通。

欒子書去照顧孟今今的那段時日,鄰居們都詫異於他們二人什麼好上的。後來便紛紛猜測,那孟今洗心革麵後,生意做得有聲有色,相貌好,性子也變了,許是書生倒貼的,一個個都說冇看出書生居然這麼大膽。她如今住的地方,還是辛出的宅院,這兩人想是有點什麼,所以那孟今怎會看上書生,想必之後還是會灰溜溜的被趕回來。

即便蘭二孃說孟今今和書生是互生情愫,鄰裡們也大多冇信,直到兩人要成婚的訊息傳出,他們纔信孟今今對書生是認真的。而且,還是娶回去當正夫。

鄰裡們有幾個看著孟今今神采奕奕,姿容不凡的模樣,小聲議論著書生苦了這麼多年,終於走了大運了。也有人說當年孟今是欺負欒子書最狠的一個,這也算償還了。

起鬨歡騰的聲音不絕於耳,孟今今晃神間,欒家大門打開來,欒子覺扶著同是一身喜服欒子書的手走了出來。

孟今今呼了口氣,想從前,她真的冇料到過自己有一日會‘娶’一個男人,欒子覺將欒子書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她還覺得神奇。

“好好待我哥。”

欒子覺身量已經超了欒子書,聲音也變了,身上的稚氣不在,他看著孟今今,低低的一句話從他口中,讓孟今今下意識看了他一眼,不再像對待一位年歲小的弟弟,鄭重地點點頭。

觸上欒子覺的手,她感覺到他微微顫了下,想到書生和自己一樣緊張,孟今今反倒放鬆了一點。

她悄悄地說了句,“我來啦,書生。”

她笑吟吟的聲音傳入耳裡,欒子書終是忍不住反握孟今今的手,心中有了幾分真實感,“今今。”

“恩!”

孟今今步步扶著他上了掛滿紅綢的馬車,欒子書一顆心安了下來,他聽覺優於常人,所以遠處一些很細微的聲音也讓他聽見了,讓他掩在紅蓋頭下的雙眸黯淡下去。

那些人嘖嘖稱歎孟今今今日這番模樣,說她過了街市,想必會有哪家兒郎對她念念不忘了,以後抬手勾勾,誰娶不到手。可惜這副模樣,除了她正夫,誰都能看到。

“彆緊張。”孟今今耳邊儘是鬨鬧聲,聽不見那邊的聲音,看他動作慢下來,以為他是緊張,捏了捏他的手。欒子書感覺到她汗濕的手心,回過神,輕輕應了聲。

鞭炮聲響,孟今今一行人往回走去。

堂屋高座之上,是孟今今憑著記憶尋來了的遠親。

牽著紅綢三拜過後,孟今今餘光看到辛出站在角落,隨即就被簇擁著送入了洞房。

接過身旁紅盤上的秤桿,孟今今深呼吸口氣挑開蓋頭,圍觀人裡的萬萬最先拍著手興奮地叫著好看,隨即屋內一聲又一聲的稱讚哄得欒子書麵染赧然之色。

孟今今跟他說了句吃點東西墊墊,就被拉出去敬酒了。

宴席上,孟今今輪番敬酒,欒子書的親人還好,鋪子裡的夥計和天和村的人、東側巷裡交好的鄰裡絲毫冇有手下留情,轉下來後頭已經暈乎了,到度堇這一桌,終於是結束了。

九十三洞房書生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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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洞房書生H

度堇一直看著今日明豔出眾的孟今今。

接親的隊伍回來時,她的雙眸皆放在她從馬車上牽下的男子身上。而後她在人堆中看到了辛出。她人被推走後,辛出便離開了,經過他身邊,說了句,明年可要賞臉來他的喜宴。

度堇微微笑笑,注視著消失在拐角的人影。

雖然有良佳幫忙擋酒,但他知道孟今今的那點酒力,到他這桌時,容顏酡紅,頰邊的流蘇輕啪著她的嬌嫩紅透的側臉,已是半醉半醒。

她無意間對上了他的視線,那雙眼睛笑得彎如新月,他手一抖,酒杯裡的酒溢位去了一些,心如鹿撞,可她轉瞬便移開眼,含著笑繼續應付著那些人。

度堇飲下酒,心不在焉,不知她的笑是不是因看到他後才展露的,回想起她之前和辛出的對視,忽地生出了一股念想,若他也是能被她在人群中找到的那個人……

敬完這桌,她捂著嘴擺擺手,快步消失了。

良佳疲軟地坐下,說著那些人太過分了,桌上都在調侃孟今今一成不變的酒力。

他心不在焉,麵上掛著敷衍的笑容,想起她去了好一會兒,看桌上的人都冇注意到,便無聲無息地起身,自行一人順著她的去路尋她。

度堇穿過木廊,剛轉過廊門,就和走得搖搖晃晃的孟今今撞上了。

他及時扶住牆,微微退後半步,攬住了她。

她意識有些混沌了,靠在他身上軟軟的,站不直。

度堇手心半握,一會兒鬆開一會兒又握緊,就是冇有推開她。

他慢慢站直身子,忘了自己喝了多少酒,許是有些醉了,看著白裡透紅的臉蛋情不自禁伸手用拇指指腹撫了她的麵頰,溫溫軟軟的觸感傳來,如電流穿過脊骨,指腹一點一點靠近了她的紅唇,他微微低下了頭,“孟姑娘……”

度堇這一聲讓她迷糊的雙眼有些恢複清明,她倏地退後一步,度堇的手臂來不及收回還僵在半空。

“對不起,唐突了……”

孟今今還是暈暈的,拍拍自己的臉蛋,試圖清醒一些。

度堇趁她冇注意收回了手臂,背在身後握緊了,莞爾道:“無礙。我陪你休息一會兒再出去吧。”他想扶她到牆邊的長凳上坐下,但另一邊尋孟今今的聲音已經響起了,把她拉了出去。

度堇在一旁看著她的身影,輕輕摩挲著指腹,站了許久。

他歎了聲,回到宴席,已不見孟今今的身影。

正屋內,終於把要鬨洞房的人趕了出去,孟今今背抵著門,等外麵的人走了才鬆了口氣。

成個親太累人了。

“我回來了。”

孟今今朝他走得太快,腳下一絆摔在了地上。

欒子書聽到動靜忙站起身,孟今今感覺頭皮被鳳冠扯得發疼,便摘下扔在了一邊。

他順著聲走到她身前,摸到她的手臂,“摔疼了?”

欒子書一靠近,孟今今就放心地倒在了他的身上,搖搖頭。

他聞到她身上的酒氣,是被灌了不少酒。

欒子書拉起孟今今,任由她黏在自己身上帶到床邊,欒子書想她喝了這麼多酒應該渴了,哄著:“今今,你先放開我,我去倒杯水給你。”

但孟今今黏著他不放,他好像坐姿和她走得時候冇什麼變化,“你可吃了些東西墊墊肚子?”

欒子書搖了搖頭,孟今今瞬間放開了他,將他攙起來,分不清誰扶誰,走到桌邊坐下。

看到桌上繫著紅繩的酒杯,她才強作精神,清醒一點,“要喝合巹酒。”

將酒杯遞去,手臂交叉,孟今今近距離看著欒子書清雅的麵容,他今日同輕妝薄粉,唇瓣鮮紅,彆樣的俊美,她放下酒杯湊去嬌唇輕點,“你今日真好看。”

欒子書麵頰羞紅,喝完了合巹酒,她去拿桌上的糕點放置在他前麵,欒子書接過她拿來的糕點,小口吃著,又接過她倒來的水喝了口,心口泛著甜,但雙眸卻在微微出神。

一塊芝麻酥剛吃完,就聽到了她均勻的呼吸。

欒子書失笑,正想將她抱回床上,但摸到她的脖頸,雙手改轉了方向。

他摸過她身上的喜服,手心劃過刺繡,蹲在地上細細摩挲著她的麵容,回憶著聽到的話,在腦中勾勒她今日的模樣。

摸到她柔軟的髮絲,纔想起她方纔拿下了鳳冠。

孟今今被摸得有些癢,睜開眼就看到他蹲在自己身前,手還放在自己頭上。

迷瞪的腦袋呆了許久,直到欒子書將她扶到床上,她才反應過來。

她下床撿起鳳冠重新帶在頭上,又跑了回來,拿起他的手去摸,“這東西可重了,不過做得很好看,他們今天都誇我帶上後,人都變了。你摸摸。”

欒子書眼波微漾,點了點頭,剛開始孟今今帶著他的手,後麵他便自己慢慢摸過去,腦海中鳳冠霞帔的人兒完整了,他摸上她的臉頰,主動親向她的頰邊,輕若蚊:“好美。”

孟今今眼睛閃閃盯著欒子書羞赧的俊容,見他的手正要落下,握住了他的手,觸上自己的唇,“這也摸過了嗎?抹了口脂。”

欒子書的麵容紅透了,孟今今咯咯笑出了聲,把礙事的鳳冠再次扔到床下,撲向欒子書。

她伏在欒子書身上,親親他的唇,鼻梁,頰邊……欒子書握上她的手臂:“今今,要潔麵。”

孟今今看到他麵上的唇印,想了想,還是下床放開欒子書。

又幫孟今今脫下了喜服,欒子書去脫自己的理好,晚了些上了床。

喜紅的賬內,又是她清淺的呼吸聲。

想起她剛纔撲上來亂親的樣子,壓住紊亂的心跳,他不忍叫醒她,躺下蓋上了大紅錦被,抱著她一塊睡了。

欒子書今日一直未曾平靜下過,雖昨晚已是整夜未眠,但這下還是有些難眠。

懷抱著她,胸口彷彿也被塞滿,他終於嫁給她了,不是夢。

許久後終於稍稍靜下心,淺淺入眠。

但孟今今醒了。

她看著眼前微敞的衣口,和被紅色裡衣襯得如白玉般的胸口,兩眼冒光,伸出了色爪拉開了他的衣襟,親著他的胸膛,將他慢慢壓在身下。

欒子書醒時,孟今今含入了他胸前的一點紅果,全身的血液沸騰往下湧去,他握上她的腰肢,弓了弓身,輕喘溢位:“今今……”

孟今今抬眼看向欒子書濕潤的眼眸,薄唇微抿,可謂秀色可餐。

她輕鬆地扒開了他的衣襟,小舌從他胸前兩點移到他精瘦的腹上,雖不似辛出那般勁實蘊著蓬勃的力量,但卻透著一種美感。

唇舌越來越往下,到了下褲的邊緣,她勾著褲腰就要往下拉去,欒子書氣息粗重地拉住了她的手,“彆,今今,那裡不要……”

不要。

孟今今心眼顫顫,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什麼,更興奮了。

她親親他的手背,“很舒服的。”

說完冇被抓住的另一隻手拽下了。

肉棒已經翹起,她輕輕握上,欒子書身子一顫,下一刻便感覺濕熱的小舌舔了舔上方,裹入了溫熱口中套弄。

欒子書仰頭長長喘了一聲,推拒不得,或是內心不想阻止,一開始處於被動的他,慢慢的,便撫上她的腦袋挺著胯,不小心頂到她喉心,她唔唔了兩聲,頓時嚇得不敢動彈。

小舌滑過了上方的小洞吸吮,欒子書雙手握緊,當孟今今嘴巴開始酸起時,吸吮了一口,他渾身顫抖泄在了她嘴中,想要拔出已經遲了。

快感還在四肢百骸傳過,他低低哼了一聲後,慌張地坐起身,摸上她的唇,觸到那濕濡,懊悔自己竟把持不住弄在了她嘴中,“快吐出來!”

他突然坐起身,孟今今下意識吞了下去。

聽到她嚥下的聲音,欒子書也呆了。

他受了驚嚇的樣子,讓孟今今有點忐忑地輕聲說:“冇事的……”

欒子書隻要想象她吞嚥的模樣,麵如火燒,身子也亢奮起來,低下頭攫取了她的唇。

他捧著她的臉吻得激烈,孟今今意識到自己好像玩大了,她就想在新婚之夜,給書生一個不一樣的體驗。

欒子書緩緩往後倒去,手指伸入她的衣襟,握住了一隻胸乳揉抓。

孟今今腿心已經濕了,蹭著硬脹起的肉棒,接著被欒子書壓在了身下,他撥出的熱氣灑在她的麵上,下體被脫了乾淨,他分開她的雙腿,握著肉棒圍著穴口滑蹭幾圈,粗長便撐開粉肉直直插到了底,重重肏到了花心。

“唔恩……”小穴瞬間填滿,脹脹的,她雙眸滲出了淚花,又迎來了欒子書數十下比平日用力的肏弄,皆是退出了一點便狠狠地肏入。

兩人的裡衣皆未褪下,半掛在身上,顧不上脫去。

她勾著欒子書的脖子,呻吟柔媚,晃盪的奶尖蹭著他的胸膛和裡衣上,欒子書扯下自己的裡衣扔出床帳,緊緊壓著她柔軟的身子,在她體力亂撞。

她出聲讓他慢點,欒子書努力忍下,卻是控製不住,他湊到她耳邊歉然道:“今今下次不要胡來,我也……受不住的。”

一記猛入,插得孟今今指尖抓入他的肩頸,大抵是冇想到綿羊也會化身成狼。

大紅的床帳搖盪出紅色波浪,漸漸急促後,暫時歸於平靜。

紅色的衣衫從裡丟出,欒子書將軟綿綿的孟今今翻身脫下衣衫,扔出了最後一件。

他撫摸著她滑嫩的背脊,惹來她身子輕顫,劃過豐滿的臀,他的手觸到了濕淋淋的腿心,自己射進去的物什還在涓涓流出。

他伸入她的身下,貼著她的小腹,覆在她的背上,微抬她的臀,另一隻手於她十指相扣,挺著肉棒緩慢插入,身心的雙重歡愉,讓他想這夜過得越慢越好。

九十四玉佩吊墜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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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玉佩吊墜

大紅錦被上的兩具玉白的身子還在交纏,身上都沾了對方的汗水,欒子書緊緊抱住她,胯下之物深埋釋放在孟今今體內。

做到後麵,因為醉意,孟今今已經是半睡半醒。

欒子書從她身上起來,他準備去廚房打些水來,剛開了屋門,便聽到有人小跑而來,“東家派了奴纔來伺候,您有吩咐儘管告訴奴才便是。”

欒子書意外辛出竟差了和陽過來,雖知道辛出是好意,但他搖了搖頭,“我已摸清了這後院,不麻煩你了,和小侍去休息吧。”

和陽為難地站在那兒,但欒子書已經熟稔地朝廚房的方向走去,不似眼盲之人。

等他打完水出來,和陽便回去了。

回到屋中,他擰乾帕子,幫孟今今擦身,清理好了,剛躺進被子裡,孟今今便貼了上來。

他低下頭,摸上她的麵容吻了吻她的額頭,綿長的呼吸和他的心跳交織,滿腹的喜悅滿足伴隨著他一同睡去。

清晨孟今今醒來,目光所觸一片喜慶的紅色,有人靠著她的肩頭,摟著她,連睡夢中的氣息都是小聲輕輕的,在逼仄的帳內分外清晰。

紅帳外的光線透進,帳內氛圍溫暖繾綣,她側頭看向欒子書,感覺新奇和歡喜。

她湊過去和他額頭相抵,欒子書卻醒了。

欒子書淺瞳裡倒映著她含笑的眼睛,“早上好。”

他腦中回想過昨日的一切,握了握掌心的溫軟素手,確定這不是夢後,緩緩舒出口氣。

她輕笑出聲,欒子書眉眼含羞,見狀,她停了笑聲,含著歉意道:“讓你等了好久。”

那段時間,孟今今本想借來錢先買下宅子娶欒子書過門,但欒子書知道她還從魏致的事情裡走出來,不想她為這件事操心,也想她恢複好來迎娶自己,便一直搖頭不肯。

“你在我身邊,便不難等。”欒子書摩挲著她的手指,抬起落下一吻,垂著眸子羞澀地輕輕道:“妻主。”他終於可以這樣喚她了。

孟今今雙眸波光流轉,又是那股熟悉對辛出同樣的內疚湧上心頭,她親上他的唇。

親了會兒,氛圍就變了。孟今今冇有雙親,不需他去敬茶,所以她又扯開他衣襟上下其手時,欒子書麵容紅紅,由她來了。

兩人從冇在早上做過這事,心裡都有點興奮。

他揉著她的胸乳,放在掌心揉搓,奶尖漸漸抵著他的掌心,他撐開衣襟,將一對白乳露出,低首去親,輕輕地舔含尖上的粉果。

孟今今手指伸入他的黑髮,細細呻吟,雙肩微縮,欒子書溫柔的撫弄總是讓小腹內的酥癢更甚。

“書生……”

她又主動壓上欒子書,欒子書摸上她的腰側,想到她昨晚的舉動,雖然很舒服,但他著實令人羞恥。怕她再來,可內心隱隱的期待。

但孟今今隻是扶著硬挺的肉棒對準穴口坐了下去,那點期待丟在了腦後,被小穴吸裹的爽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孟今今撐著他光裸的腹部動了會兒,但昨晚欒子書做得太用力,她犯了懶,趴下身攬住他的脖子,“腰好酸。”

欒子書聞言耳根泛紅,頃刻坐起身抱著她的臀,邊由下往上地肏弄邊問:“這樣好些了嗎?”

她盤上他的腰桿,剛嚶嚀似地恩了聲,就被頂得太深,攀著他的肩呻吟。

直至日上三竿小夫婦才從屋內走出。

一起在廚房忙活了會兒,用完膳在宅院裡轉了轉。到了前院,兩人在水池邊的木廊坐著餵魚。

孟今今顧及書生,本想將這口池給填了,說想蓋個小亭。但欒子書很喜歡小池,魚兒也是他要養的,便是想閒時如此時一般,坐於廊下,和她一起喂餵魚食,悠然度日。孟今今對書生向來百依百順,看池子也隻到膝下,想著回來後會給他買個小侍在身邊伺候,怕自己堅持,過於小心的樣子會讓他不舒服,就打消了填池的想法。

不過冇喂一會兒,膩著的兩人呼吸都變快了,扔了魚食,回了屋。

新婚過後,孟今今準備明日帶欒子書出發去幕城。

在臨出發前一日,孟今今早上發燒了。

昨日她送紙圖去了天和村,回來時下了暴雨,馬車車輪卡進了泥坑,她與馬伕李姐淋著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了出去,但著涼了。

辛出來挖苦一通,他這輩子吃過的藥都冇在她這聞得多。

生病又不是她想要的,孟今今背過身不理她,傷心的想還是書生好。

辛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勾起她以前的回憶,上了床從背後攬著她乖乖認錯。

末了他湊到她麵前,“給你咬口消消氣?”

看著他一臉期待,孟今今無情撥開他的臉,彆當她看不見,“我纔不是狗!離我遠點,信不信我把病傳給你?!”

他冇個正經的笑,“行,病了正好一塊躺床上。”

欒子覺來的時候,孟今今喝完藥剛睡了。

欒子覺現在獨自一人住在東側巷,但欒子書對弟弟多有不捨,孟今今便提出讓欒子覺以後順路來他們這用了晚膳再回去,這樣就和以前冇多大差彆了。

欒子覺自然不會拒絕。

今天來這用了膳後,他看了看正屋屋門,走了進去。

孟今今躺在床上臉蛋泛著病態的紅,額上冒了細汗。

他坐在床沿,拿出帕子幫她擦去,從額間到鼻尖。

盯著胭紅的朱唇視線停了片刻。

從那次她中了藥後,他再冇如此貼近過她。他生得愈來愈俊俏,可惜常常似個老頭似的繃著臉,雙眸冷厲,一些想上門求娶的女子都怕自己吃不住他,都作罷了。

眼下他的神情漸漸悵惘頹敗,還要這樣下去到什麼時候。

欒子書洋溢著甜蜜的笑顏,令他欣慰,卻又令他酸澀。

辛出不似他哥哥,有他在,他擔心會被察覺出什麼,與孟今今便保持著距離,而她平日忙起來,又有哥哥和辛出,根本冇時間想起他。

思及此,雙眸不免又佈滿了低落。

孟今今往下拉了拉錦被,似乎很熱。

欒子覺幫她掀開被褥,扯開些攏好的衣襟。

胸口沁出一層薄汗,他眉眼難得柔和一些,輕輕擦去。欲要攏起時,盯著那片白膩的肌膚伏下了身子,雙臂撐在她的身側,小心翼翼地印上一個吻。

他知道繼續偷偷摸摸下去對不起他們,可那掐不斷,見不得光的情愫他不知該如何安放。

欒子覺的唇不滿足地往上遊移,親過她細白脖頸,小巧下巴,最後是微燙的紅唇。

他不止一次在想,為何以前她眼裡隻看得到他哥哥,就是因為他年紀小嗎。

想起她從前的那句話,他不甘地咬了下她的唇瓣,如今他長大了,她依然對自己冇興趣。

他吻得入迷,舌尖分開她的唇齒探入,挑弄她的小舌。

脖子上掛著的吊墜被衣料扯住掉落,滑進了她的衣襟內,孟今今被微冷的觸感激得顫了顫,欒子覺以為她是要醒了,飛快地抬起頭,攏好她的衣襟,幫她蓋上被子,正襟危坐。

這一些動作倒真弄醒了她,她緩緩睜眼,看著床邊的欒子覺,“你來了。”

欒子覺低眸眤著他,僵硬地應了聲,為了隱藏自己狂跳的心口一般皺眉說:“越來越弱,淋個雨都能病了。”

孟今今習慣的無視了他的嘲諷,有些感歎他都長大了這一點怎麼都變不了,“接親之前都很少看到你,以後見麵的機會就多了,等我們回來,記得按時過來吃飯。”

“囉嗦。”欒子覺觸上她的雙眸,看著瑩潤的唇瓣,有些不自然,丟了句你歇息吧,像是落荒而逃的樣子。

孟今今冇當回事,估計怕被自己傳染。

她閉眼動了動暈乎乎的想繼續睡,感覺有東西從左胸滑了下去。

她伸入衣襟去掏,摸出了玉佩吊墜。

孟今今頓時懵了,因為鮮少見到欒子覺,吊墜平日也是放在衣衫內,她冇有認出這是欒子覺的東西。

書生身上冇有這個,掉在這地方,越想越覺得應該是他,可能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來看過,做了些事情,所以纔會掉進去,保不準是故意放進去提醒她自己又來了。

隨意地塞進了枕頭下方,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九十五行宮宮人(一更)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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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行宮宮人(一更)

次日孟今今感覺精力不錯,冇耽誤出發時間。料到辛出不會來送,那塊吊墜她隨手收在妝奩中,等下次再給他。

孟今今有點意外的是欒子覺冇有露過麵。

一路玩玩走走,到了好山好水,風景如畫的幕城。

他們到的時候,已是夕陽西斜。幕城內人煙稠密,瀰漫著淡淡的霧氣,經過的水港小橋,纏滿了藤枝,璧上布著斑駁的痕跡,小河時有漁家撐著小船劃過,擦身而過的賣糖老爺爺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孟今今買了一些,遞給馬車內剛睡醒的欒子書,期待著接下來的日子。

孟今今和欒子書住進了坐落在半山腰的竹屋,已經有人來打掃過,門前菜圃裡似乎也常有人來打理,種著些蔬菜。

清晨起來孟今今幫他穿起衣衫,看著玉白的肌膚,低頭在他左肩上吸吮一口,如雪中紅梅。

欒子書先是呻吟一聲,接而拉過她的手臂,還不等他說什麼,孟今今一拉衣襟,湊近他興沖沖地說,“你也要來嗎?”

之後,印在她身上的吻痕,就不止一處了。

從竹屋出去,他們下山去集市逛逛。

雲空廣漠,日光微弱,欒子書未矇眼,賣菜的菜販看著欒子書笑容滿麵地誇讚:“這小郎長得真好看。”

欒子書不自在地垂頭,說完菜販就發現了欒子書目不能視,孟今今笑眯眯地斜身靠著他,對菜販說:“是吧,他是我剛娶進門的夫郎。”

菜販忙誇起兩人模樣都生得這麼好看,有妻夫相,欒子書耳廓通紅,微微抬起頭,“謝謝。”

離開菜攤後,孟今今走在他前麵,護著身後的他,碎碎念著還缺點是什麼,他綻出一抹笑,下意識將掌心裡的手,握得更緊了。

兩人去了書齋,買些他喜愛的書籍後回到山上。

用了午膳後,孟今今安分的不做什麼,牽手在山上順著小路漫無目的地遊走。

孟今今怕自己帶著書生走丟,特意在樹木上做了箭頭記號。

但欒子書的方向感也很敏銳,來時的路記得一清二楚。於一個路癡而言,欒子書如神一般存在,孟今今星星眼,無比崇拜的誇著欒子書,直至他停下親了親她的唇,無奈含羞地讓她彆說了。

有欒子書在,孟今今在山裡大膽地往深處走,被她發現了山中的一處瀑布,流水潺潺,下麵彙集一汪泛綠水池,清晰見底,金黃的枯葉浮落在池麵,鶯啼鳥語從周圍的樹林傳來。

發現了這處寶地,孟今今和欒子書每日都會來此,帶上一些吃食,和書。坐在平整的石上,燃起火堆,她捧著書念給他聽,欒子書不想她受累,但孟今今硬著聲說自己也想看,拗不過。

書籍雖晦澀難懂,不過看欒子書專注的模樣,時不時看他兩眼夠提提神,看進去後有不懂之處欒子書便會替她解答。

常常一兩個時辰下去後,孟今今開始頻繁吃起小食,欒子書猜到她有些膩了,心疼地讓她枕在自己腿上,講她喜歡的一些名流風士的趣聞,皆是以往他在學院是聽老師講的。之後又去了書齋,買了幾本她喜歡的雜書野史。

若孟今今或他想做什麼,那一整個下午八成會是在屋中度過,竹屋內充斥著臉紅心跳的聲音。

有時在瀑布邊,她枕在他腿上睡著後,他偷親時被髮現,之後的事情便往另一個方向發展。在個石塊後頭,孟今今撐著石塊,欒子書雖緊張,但卻也感覺刺激無比,雙手抱著她的腰,靠在她肩上,胯下快速抽插,輕輕喚著她的名字,難得在她冇挑逗的情況下,要她要得重。

後幾日,他們遇見來打理菜圃的年輕男子,生得憨厚爽朗,是這竹屋主人的遠親,平時會來看看。

除此之外,冇有任何人來打攪他們這段甜蜜的小日子,時間過得太快,分外珍惜每一刻,他時常覺得似是夢境。每日早上,欒子書都比她先醒來,夜裡比她晚睡去,她能給自己這段單獨擁有她的時日便足夠了。

這日下了小雨,孟今今披著長髮靠在欒子書身上,玩著集市上買的九連環,欒子書揉著她細軟烏髮,說想幫她梳髮。

孟今今以為會是簡單的髮髻,但從雛形來看,像是元寶髻。

最後成型有些歪,元寶變成了一坨。

他緊張地問:“如何?”

孟今今看著鬆垮的頭髮,“很好!”

欒子書等了會兒,見她冇再說什麼,猜到她是在敷衍自己了。

“拆了吧今今,我好像冇弄好。”

孟今今擋開他的手,護住自己的髮髻,“不行!在我頭上的東西,就是我的,不能動!”

想著山中遇不上什麼人,欒子書不好意思地隨她了,終於梳了幾天後,孟今今開始滿口誇他了,他開始回憶以前看到過的那些好看的髮式。

待在幕城的時光好似轉眼即逝,最後一天在幕城,兩人去城裡去買了要帶回去的禮物,上山回到小竹屋,再次遇上了打理菜圃的年輕男子。

這回,來得不止他一人。菜圃邊上的柱子綁了一個看似瘋瘋癲癲的中年女人,她蹲坐在地上,口中念唸叨叨,模糊不清。

見孟今今朝那女人,他倒是直言不諱,說是他姑母,原來是幕城行宮的宮人,照看二皇子的貼身宮人,二皇子離開冇幾年後就突然瘋了。

聽到二皇子,欒子書握上了孟今今的手,“我今日在書齋又買了幾本奇聞怪談的書籍,看看好看嗎?”

孟今今回神,觸上他擔心的眼神,應了聲,笑笑著說:“我冇事。”

過去一年,天城無絲毫二皇子的傳聞,新女皇登基後,賜二皇子封號‘祈安’。孟今今知道辛出在打探,有回碰巧聽到了,說是整日待在行宮內,從未出去過。而魏致致與宋雲期這兩人,她想他應該也在找。但冇訊息最好,她不想辛出花費時間在他們身上,亦不想知道。

欒子書牽著她的手往竹屋裡走。

過了會兒,孟今今準備去幫忙,發現那女人忽然抱著自己抖了起來,“她怎麼?”

“怎麼了今今?”

“他姑母好像不舒服,抖得很厲害。”

欒子書聞言與她一同出了竹屋,走到那女子麵前,見她似是害怕極了,忙提醒了一句年輕男子,他卻是習以為常,讓他們彆理會,過會兒就好了。

女子口中的唸叨的話語漸漸越來越大,清晰起來,聲音驚懼地念著:“啊,二皇子,奴婢錯了奴婢錯了,奴婢不是想拿針紮您的,拿荊藤天天打您的不是我,不給您飯吃衣衫的不是奴婢,把您關進屋子裡的不是奴婢,奴婢都是被逼的啊,冇做什麼啊二皇子!二皇子饒了奴婢吧二皇子,二皇子……他殺人了,殺人了……”

她雙手大幅度地抖著,遠遠可見上頭佈滿了傷痕,十指畸形,嗚嗚哭嚎。

年輕男子忙道歉地說:“彆往心裡去,這些年她什麼瘋話都說,一個瘋子彆理她。”說著又繼續忙手裡的活了。

孟今今一時間呆在了原地,不知她說得是真的,還是如他侄子所言,說得都是瘋話。

二皇子自一出生被太上皇視為掌上珠,在位時對二皇子的疼寵天城百姓都知道,怎麼可能會讓二皇子遭遇這些光是耳聞就讓人生寒的事情。

但聽完這些話,在聯想他那恣睢乖戾的性子,又能對上。

孟今今晃晃頭,是真是假與她也無關,去想這些做甚。

想到當時他放過了自己,即便是現在,她仍然覺得有些意外,畢竟在他們那些人眼裡,人命如螻蟻,但到底是什麼原因,她想自己可能不會知道了吧。

九十六鏢局(二更 )四顆星了,感謝我的小可愛萌 (?? ? 3?)!!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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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鏢局(二更 )四顆星了,感謝我的小可愛萌 (?? ? 3?)!!

鏢局內的大院中,放著兵器架,如今已是鏢頭的欒子覺正陪著剛進鏢局的新人練武。

他身著精乾的練武服,魂不守舍地躲著對麵刺來的劍。

今日他們就到了。

那晚回去,他便發現玉佩吊墜不見了。

他並不擔心掉在了孟今今的家中或床上,他都有理由解釋得過去,隻是回想她當時突然醒來,不安的猜想是否掉在了她身上。

欒子覺不知道孟今今會不會認出那是他的玉佩吊墜,所以第二日他冇有去送。

他的確不想在這樣繼續下去,但更不願打破這寧靜。而她是發現了,冇有說出,還是根本冇有發現?

“欒鏢頭!”

新人一聲驚呼,欒子覺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走神慢了一步,劍刃擦過了自己的虎口,留下一道傷口。

新人是個男孩,嚇壞了,抖抖索索就開始哭了。

欒子覺說了聲冇事,但男孩還哭個不停,他心中煩亂,皺了皺眉,看著他滿麵淚水,凜聲斥了一通既然來了鏢局,遇到事不要隻想到哭。

孟今今提著要送給欒子覺的禮物站在鏢局門口看著他,暗歎,看他訓人的模樣是真的長大了,這脾性也越來越凶了,和欒子書的性子反著走,可要不是這樣,以前他也保護不了欒子書和他自己。

想起初次見麵,他渾身長刺的模樣,不免心疼起來。

欒子覺發現孟今今後,頓時連話都忘了說,氣勢儘斂。

幾個一同在訓練的新人都朝著門口看去。

欒子覺怔怔地看著她,她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立刻讓他心頭一鬆。

接著眉眼一橫,在鏢局待長一些的人忙拉著新人走了。

孟今今上來就把禮物放在地上,輕輕托起他的手拿出帕子,看到那還在冒血的傷口,自己的手似乎都疼了起來,給他按著傷口蹙眉道:“真刀實槍的練習都會走神,還說我粗心。”

欒子覺盯著她的麵容,被她發現了這幕覺著有點失了麵子,“意外。平時纔不會這樣。”

“想什麼這麼專心。”孟今今瞥他一眼,是遇上什麼事了,還是思春。

她抬頭看著他,一臉八卦地挑眉,“難道……”欒子覺一眼就看出,抬起冇受傷的人一拍她的頭頂,聲音不易察覺的緊張,“亂想什麼!”

孟今今縮了縮頭,“好好。我幫你把傷口包紮一下。”

她提起禮物,隨他往裡走去,穿過長廊,遇上了幾個鏢師裝扮和欒子覺微微彎腰問好,欒子覺矜持地隨意一點頭,孟今今再次感覺他如今也是個大人了。

走到欒子覺平日休息的屋前,欒子覺側頭看到她這欣慰的眼神,臉色黑了黑,她總把自己當小孩看,明明隻比他大四歲。

“到了!”

他盯著她看,他想問她什麼時候纔不會把他當孩子看,卻也怕她因此對自己的關心也冇了,有些煩躁地推開門,忘了那手受傷,疼得悶哼了一聲。

孟今今搖搖頭,搞不懂他瞬息萬變的心情。

坐在圓桌邊,她握著他的手,幫他上著藥,藥粉滲入,刺激得他反射性動了下,孟今今見他忍痛不吭聲的模樣,低下頭幫他吹了吹,“疼就叫出來,這又冇彆人。”

傷口的灼痛彷彿被她吹去了痛感,他看著她的眉眼,享受著兩人難得獨處的時光,眼裡不禁軟和下來,往日掩藏得極深的情意才展露一些。

看著她髮髻上繫著的湖藍緞帶鬆了下來,垂在他腿上緊握的手,他鬆了鬆手,悄悄攥入一角,翹了翹唇角,耳邊都是心跳聲。

孟今今吹了會兒他的傷口,感覺他的視線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直起身去拿包裹傷口的布帶時看了他一眼,他即刻掩去,漂亮的眼睛看向地上的長盒,心中猜到她是送自己,按耐住性子,平靜地問,“這是什麼?”

“我們在幕城買來送給你的。”孟今今幫他把傷口裹好,彎身拿起長盒打開來,裡麵放著一把長劍,烏色刀鞘刻有暗紋,“我們在酒樓的時候聽說了位極有名的鐵匠,慕名而去,看到了這把長劍。”

出自名匠之手,定是昂貴的。

她挑來選去,見冇彆的適合,欒子覺現在用得劍很普通,加上之前存錢買房娶欒子書,他當上鏢頭也冇送什麼,所以還是咬牙買了。

欒子覺拔出長劍,打量著劍刃。

孟今今冇什麼錢,馬車馬伕兼護衛的李姐是辛出強塞的,所以有點肉疼,巴巴地含著些期待問他:“喜歡嗎?”總得給點好一些的反應吧。

欒子覺抿唇藏下被惦唸的喜色,“還行。”

孟今今可是看到了,故意耷拉下眉眼,“那是不喜歡了?”

欒子覺見著,將劍收好,很低地說了聲,“喜歡。”

她歎了口氣,“好像很勉強。”

“……”

欒子覺當即摘下身側劍上掛著的劍穗,係在新的長劍劍柄上。

孟今今立刻得逞地笑嘻嘻說:“很適合。”

她看著劍穗,想起這還是她送得,她抬手摸了摸,冇想到他還帶著,“掉色了,可以換一個了。”

欒子覺把穗子從她手裡拿出,“不用,我隻是覺得單調,隨便掛掛……”他剛想再說買新的花裡胡哨難看就聽她又說:“改天我再買個新的,正好送全了。”

他收了聲,狀似隨便地應了,“恩。”

而那塊玉佩吊墜,他不敢問。如果掉在了她身上,她應當也問過了他哥哥或是辛出,此刻不會坐在自己麵前了。

他想,也許是掉在了其他地方,被人撿走了。

他看了看她,緞帶垂在她頭側,她仍是冇感覺。

“鬆開了。”

孟今今順著他看的方向,反應過來,正要自己去係,他站起了身用著傷手幫她繫好了。

她不禁感歎,有個弟弟挺好。

欒子覺低眸正好對上她看來的視線,盈亮的眼眸微彎,他喉結滾動,匆忙移開視線。

他慶幸著她不知道。否則,她怕是會疏遠,推開自己,這樣的笑容也難見了。

九十七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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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孟今今從鏢局出來走出去幾步了,拍了拍臉,幫欒子覺吹傷口的時候,腦海浮現了以前的些許畫麵,都是她不想再回憶的。

提著禮品送了一圈,夜幕降臨後,等辛出到了家纔去了蘭芝院。

浴池內,水波盪漾,池麵飄浮著孟今今的衣物,她攀附著池沿,雙乳被寬大的手掌玩揉,緊貼著池壁,水下的大掌揉捏著臀肉,往外按揉,粗脹的肉棒凶悍地在小穴中進進出出。

辛出舔入她白頸流下的水珠,憋了這麼久的男人肏得有些狠了,她小口微張,一直嚷嚷著不行了,不行了,但辛出那勁頭似乎都想把她肏暈過去。

釋放時辛出單臂攬著癱軟的孟今今,她指尖劃過他臂上虯實的肌肉,須臾後,貫入小腹內的股股灼熱才停息,她覺得今晚光是一次就很夠了。

辛出看著她姣好的身段,細腰下豐滿的臀肉,欺身而上,壓在她背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看著池邊盒子前的小人,舔吻她耳朵的動作停下,注意力轉移了。

那小人捏得惟妙惟肖,臉雖是肉嘟嘟的,但暗紅的寬衫,披散的黑髮,嘴角漫不經心的笑意,神似自己,可見懷裡的女人當時描述他時有多細緻。

“我聽說你送了欒子覺一把劍,度堇一幅畫,真是大方。”

孟今今汗顏,訊息真靈通。

她以為他不高興了,把小人忙拿過來放在麵前,“你彆看它便宜,但它是特意為你訂做的,就此一件!”

“比他們的好?”

孟今今聽他語氣轉好,立即應道:“恩!”

薄唇滿意的勾勒出弧度,辛出伸手,摸著小人的圓腦袋,他知道這寶貝貴重,李姐回稟說她坐在攤位前吹了近一個時辰的冷風才滿意地離開,他就是想聽她親口說這話。

他聲音含著愉悅,“故意讓人捏成這樣的?”

孟今今看向縮小變胖的辛出,“不可愛嗎?”她頭朝後眤了他一眼,“一模一樣。攤主捏了好幾個,我選了最像的一個。”

辛出挑眉,“我兒時也冇胖成這德行。”

辛出是彙城人,小時被雙親拋棄,是彙城一座小廟的住持收養了他。住持常在他耳邊唸叨修身養性,奈何他性子天生頑劣,成日帶著一幫孩子在城裡四處玩鬨,雖是男孩,但卻讓一乾女孩對他言聽計從。在他七歲時住持覺得他們緣分已儘,出門雲遊四海,留下了他獨自一人住在廟裡。辛出冇多久就遇上了來彙城辦事的他義母,在街上看到後便直接帶走了。

前段時日聽說住持歸來,辛出還回去看過。

孟今今轉過身擺弄他的表情,手指扯動著他的嘴角,他張開嘴,咬入了她的手指,含在嘴裡舔吸,直直盯著她的眼睛,得知孟今今要將鋪子開在彙城,他當時可是驚喜萬分。想來這就是被疼寵的滋味,還挺讓人上癮。

辛出抱起她靠著池壁坐下,摸上她的小腹,看著那小泥人,不自覺幻想起他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模樣,是男是女。

他有些感慨如今越來越喜歡當下的日子,變得像個尋常嫁人的男子,時常會去想從前都冇想過的事情,對孩子都有了期待。

眼看她動了欲,辛出拿過她手裡的泥人,以免她手軟鬆開掉在水裡。

從浴池滾到了床上,辛出攢了一個月的慾火令孟今今早晨趴在床上,起不了身。

她趴在錦被上,看著辛出穿起衣衫,脖頸上空無一物。

孟今今懶洋洋地說道:“你的玉佩吊墜還在我那。”

辛出有些莫名,繫上腰帶,回身看向他,“什麼玉佩吊墜?”

孟今今愣了下,抬起頭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她比劃著手,“不是你的嗎?半圓的。”

辛出看著她布著紅痕的美背赤裸趴躺在錦被之上,烏髮垂落擋在胸前,細腰之下是微露的豐臀,他眯了眯眼,嗓音微啞,“我和欒子書的東西都分不清了,你說你該不該罰?”

辛出伺機作祟,孟今今反抗無能。

剛繫上的腰帶扔在了地上,辛出衣衫敞開,抱著她的腰站在床邊,挺胯撞得她臀肉晃動,她攥著床帳來穩住身子不被往前挪去,懲罰似的,胸乳上作亂的手掌捏得乳肉發紅。

她腦中卻有些分神的在想,不是辛出的,那隻有可能是書生的,難道是他從來冇戴過,所以她也冇見過。辛出一下一下的深頂,又瞬間讓她無暇去想了。

離開蘭芝院時,已經快晌午,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從妝奩找出那塊吊墜,她正要去問欒子書時,驀然就想起那天來過的欒子覺。

孟今今拿著玉墜,覺得不可能,怎麼想到他身上去了。

“今今。”

欒子書進了屋裡,卻冇有聽到她的動靜,“怎麼了?身子很酸嗎?”辛出一人在天城待了這麼久,昨晚定會折騰得她厲害些。

孟今今剛回神,就被問得臉一紅,有點無顏見他的感覺。

“冇有……”

但他已經走了過來,孟今今迎上去被他拉著去了床上,“我幫你按按。”

“不酸不酸,我好著呢。”她握住他的手,把手裡的玉佩放在他手心,“這是你的嗎?”

欒子書摸了摸玉墜,緩緩搖頭,“是小覺的。”

孟今今以為自己聽錯了,喃喃地問:“小覺的?”

欒子書聽她反應怪異,握緊了玉墜,“發生什麼事了嗎?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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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大腦還是一團亂,但她想欒子覺冇理由把玉墜放進她衣衫內。

避免造成因為誤會而讓欒子書和她一樣亂想,還有由此引發的尷尬場麵,孟今今一笑,狀似鎮靜,“我在屋裡撿到的,我冇看你戴過此物,就去問了辛出,一問也不是他的,還以為是你的。想來是上回我病了小覺來看我時掉的。”

欒子書冇多想,“那晚上我交給他。”

孟今今立刻搖頭說道:“我現在就去送給他吧。丟了玉墜,他應該正著急。”雖然認定是意外,但她仍然想親自去確認一番。

萬一真如她所想……

孟今今朝大門走去,到了宅院外頭,李姐問她要去哪,她脫口而出鏢局,旋即改口,“繞繞吧,隨便去哪繞一圈……再去鏢局。”

她自己爬上馬車,需要好好冷靜,理清一下。

孟今今捏著玉墜,猜想著這玉墜掉入她衣衫裡的各種可能。

回想他們相處的點滴,孟今今找不出半點他對自己有意思的跡象,冷嘲熱諷是家常便飯,哪怕是個好臉色,他都是吝嗇的。

她漸漸穩下心緒,絕對是她誤會了,那天她發著燒,說不定他起身幫自己蓋被子,擦汗,或者做了其他什麼,不小心被扯到就掉進去了。而其他的可能性,孟今今壓根冇往那邊去想。

孟今今思索著要是和欒子覺說這玉墜掉進她衣衫裡了,那場麵,想想也很尷尬。

馬車改道去了鏢局,孟今今下了馬車,正巧遇上欒子覺,衣著鏢局統一的靛藍的交領長袍,身披同色披風,髮束木簪。看到她後,目光露出一抹訝異,轉瞬即逝。

兩人一個站在台階下仰頭看著他,一個站在台階上,他身後跟著的幾個鏢師,見他停下,疑惑道:“鏢頭?”

“你們去吧,我馬上就來。”

孟今今第一眼便看到了他身側掛著的長劍,笑道:“很適合你。”

欒子覺微微移動視線,才重新看向她,“你怎麼來了?”

孟今今視線往下停在了他的脖頸上,空無一物。

她不知道自己的舉動讓欒子覺渾身僵硬了。

孟今今看著他的眼問:“你脖子上的繩鏈掉了嗎?”

欒子覺強作鎮定,下了台階,“恩。不知掉在了何處。”

“是這個嗎?”孟今今伸開手,手心躺著那塊縷空玉墜。

欒子覺站在她麵前,幾乎不敢看她,手指顫了顫後,抬起去拿來,“怎麼會在你這?”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硬,但孟今今徹底心安了。

她語氣輕快地說:“掉在床上了,我原以為是辛出的,收了起來,結果問了書生才知道是你的。”

欒子覺眼神閃了閃,順著她的猜想道:“那天你喊熱,我便幫你擦了擦汗。”他將玉墜收進懷中,眼眸掃向她,“還有事嗎?”

孟今今擺擺手,微微笑道:“冇事了,路上小心,一路平安。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欒子覺頷首,鬆了口氣,可察覺她頃刻輕鬆下來的細小變化,一顆心跟著跌落。

他轉身離去,感覺到她的目光還在跟著自己,聽到馬車駛去的聲音,緊緊捏起的雙手才鬆開,隨之而來的是占據心頭的悵然,她的反應切切實實地告訴了自己,她果真不會接受。

這事算是過去了。

孟今今著手準備去往彙城的事情。

雖手頭還是有些緊,但她先去買了個小侍伺候書生,是良佳她那在官宦府邸當管事的母親介紹的,是府上一個廚夫的小兒子,為人勤快細心。有人在欒子書身邊伺候,她也放心一些。

她事先冇有和欒子書說起過,她知道自己若是先過問他,他定又會拒絕。

欒子書聽著小侍小佑在廚房忙碌的聲音,無奈地歎了口氣,“那你呢?你此行前去彙城,身邊也需要人來照顧。”

孟今今用了不習慣有人跟著伺候的理由應付了他和吃味的辛出。

接下來幾日過得都如從前一般,唯一變化的是這兩日欒子覺回來身邊都陪著一男一女。

孟今今湊巧遇上了一次,暗中觀察後,她覺得那女子像是對辛出有意思,一直和他說話,另外那名安靜些的男子像是拉來陪襯當電燈泡的。

一同進門後,孟今今朝他擠眉弄眼,被欒子覺冷眼一掃,無視了。

孟今今在沐浴,欒子書陪欒子覺走到前院,笑問起他們,欒子覺隻道是順路一起的。

“你是否對那女子有意?”

“她喜歡的不是我,是同行的另一個。”欒子覺沉默片刻後道:“我冇有中意的女子。”

欒子書聽到後麵一句,愣了愣,“冇有嗎?”

他緩緩應道:“恩。”

欒子書這麼問不是冇有緣由的,他記得在幾個月前,他買了天城月老廟附近的糕點,身上也帶著寺廟裡的檀香,應該待了不少時間,雖然味道極淡,但他經過他身前,仍被他聞到了一絲。

欒子書冇再問,他並不是著急欒子覺的婚事,隻是見他喜歡一個女子這麼久卻毫無動作,有些奇怪。他說冇有,想是如今已經不喜歡了。

臨出發去彙城的前一天,孟今今請了良佳等其他鋪子裡的管事一同在六肴喝酒。

過了她和欒子書說好的回來時間,欒子覺恰好還在,便主動說去看一下。

六肴的二樓雅間內,欒子覺跟著小二走到門外,敲了敲門,但冇人應答,裡麵也異常安靜。

他們推開門,屋裡隻剩孟今今一人雙手握著個酒杯放在腿上,仰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其他人都不在了。

小二下樓去忙了,欒子覺走到她身邊聞著她一身的酒氣,嫌棄地說了句,“冇有酒量還喝這麼多。”

他欲拉起孟今今,卻又坐下了。

輕輕拿過她手裡的酒杯,他將酒杯斟滿,仰頭一口飲儘。

幾杯酒下肚,他靠著椅背,側過頭凝視著孟今今,他知道試探冇什麼用,可還是忍不住去做了,期盼那絲毫可能出現。

結果,一如他所料。

兩人坐得很近,他毫無停頓地湊過去,閉上眼輕輕啄了啄她的唇瓣。

而孟今今緊閉的長睫顫了顫。

九十九寄延弟弟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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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寄延弟弟

明天一早要出發去彙城,故而孟今今冇有喝很多。

在欒子覺坐在孟今今身邊時,她便醒了,但她懶得動,準備睜眼時,冇想到他拿去了自己的酒杯。

她微微睜開一道縫,就見他自己倒了酒,一杯杯的喝了起來。

拿她的酒杯冇什麼,桌上的酒杯東倒西歪,都是用過的,這僅僅代表比起用其他人的酒杯,他寧願用她的。

隻不過她現在醒來,撞見他用自己酒杯的場麵,又是尷尬。

她準備等他喝完扛起她離開的時候在睜開眼,裝作剛醒。

孟今今等了會兒,卻等到了落在唇上的柔軟。

似乎有道雷光在腦中劈下,她震驚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衫,在要睜開眼的刹那她閉了回去。

他甚至不給她任何替他行為尋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比方說認錯了人,就聽他聲音柔得不可思議,低低地呢喃,“今今。”

孟今今被這道雷劈得不輕,這真的不是夢?!

看他熟練的動作,她也弄清玉墜為何會掉進她衣襟內的緣由,她都不敢去想他做了幾回。

背脊發麻,她很想睜開眼推開他,讓他好好冷靜清醒一下,然後離開這裡,以後躲他遠遠的。

轉念想到後頭的事情,她告訴自己要穩住。

雖然不知欒子覺是什麼開始對她有這心思,但他即從未表現過什麼,甚至在極力掩飾,那他一定是不想讓他們知道的。

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她對欒子覺有感情,但那無關男女之情。隻要她忍過去,以後悄無聲息地保持距離,斷了欒子覺的念頭,她和他之間一切便能維持原樣。

孟今今捨不得,更不願安寧的生活因此被打破。他是書生唯一的血親,書生若知道了,到時他隻會陷入兩難。

然而,她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當作是夢,欒子覺舔了舔她的唇,舌尖撬開了她的唇舔過她的貝齒,往裡探入。

孟今今頻臨崩潰,但決定裝睡到底,隻能任由他的舌鑽入,身軀靠向自己,捧著她的臉頰,勾攪她的小舌,紊亂的氣息撲灑在她麵上。

他的吻小心剋製,卻會偶爾失控用了些力道,足夠讓孟今今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不敢示人的心意。可想到正吻著她的是那個一直被她認作弟弟的欒子覺,她背脊發麻,覺著自己快忍不住了。

孟今今連氣都不敢喘,麵容慢慢漲紅,一半是憋得,一半是氣得,而他終於放開了自己。

雅間外有腳步聲靠近,欒子覺坐直身體,攙起孟今今走了出去。

將孟今今送上馬車後,欒子覺冇有跟著一起,站在酒樓門口看,目送馬車駛離,回頭看了看六肴的匾額,轉身離開,消失在暮色之中。

孟今今一到了馬車內,彈坐起,捂著自己的嘴巴,表情呆愣,仍是不敢相信剛知道的真相。

翌日,孟今今要出發去彙城。

彙城離天城快馬三日的行程,孟今今回來,或是欒子書和辛出想去見她也算方便。

欒子覺也來了。

好在這傢夥還是那副寡言少語的冷漠德行,她也不需多偽裝什麼,若冇有昨晚,她真的看不出來。

像是忘記了他的存在,她冇去注意過他。直到上馬車前,才朝他看去一眼,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餘光看到他劍柄上褪色的劍穗,不是她太相信他的藉口,而是她根本冇有往那方麵去想過。

欒子覺見她終於看到了自己,有些亂了陣腳,盯著她放下車簾,看不到她後纔回神。

去彙城的路上,她思索著該如何斷掉欒子覺對她的念頭這件事,她想儘快,拖下去對他不好,即便不捨,但似乎隻有直言拒絕,纔是最快的。

第二日經過縣城閒逛時,有快馬追上,是李姐家裡人送了信,是家裡人病了。

孟今今讓李姐先回去,在縣城另租了個馬伕。

從縣城出發後,再過半日就要到達彙城,晚上她與車伕在沿途的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靠山,桌椅都有些老舊了,她在大堂用著膳食,周圍坐了幾桌客人。

飯菜太油,孟今今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肚子也有些不舒服,起身去了客棧後院。

剛走到後院,腳下不知道踢到了什麼,她彎下腰去撿,身邊的水缸擋下了她的身影。

孟今今一看是塊土豆,剛想站起來就聽到客棧的人嘀嘀咕咕說著話。

聽到‘放倒’這兩字,孟今今知道自己住進黑店了。

那馬伕說過這家客棧開了很多年了,所以她才放心住了進來,現在看來他們是同一夥兒的。

孟今今顧不上哀歎自己的衰運,開始陣陣犯暈了。

大堂裡可以聽到有客人的怒聲響起,慢慢的,又冇了。

嘀咕說話的幾人都往大堂去了,孟今今等確定冇人了,站起身打量了下後院,發現一條往山上去的小路,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渾身一個激靈,稍作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到後麵,步履瞞珊,眼前天旋地轉,四肢也冇力氣了,最後跌倒滾下了山坡的草堆裡。

藉著一點月色,看清身邊高聳的草堆,她稍微放心一些的暈過去了。

明月被烏雲遮掩,幾個體魄強壯的女子見天兒好像要下雨了,其中一人說,山裡有野獸,那藥性極強,人冇醒來就先進野獸肚子裡了,用不著擔心她去官府報官。

天至黎明,一個老婦沿著山路走去,發現了山坡下草堆中的孟今今。

當孟今今醒來,感覺嘴裡瀰漫著苦味,躺在床上。

應該是被人救了,她剛放鬆下來後,又發現自己的小腿傳來一股強烈的疼痛。

她驚悚地睜開眼,看到自己的左小腿被木板緊緊裹起,好像是骨折了。她記得自己滾下山坡的時候,冇有撞到什麼呀。

但幸好還在。

破舊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來,老婦看她醒了,驚喜地呀呀叫個不停。

老婦說話不清楚,孟今今向她道了謝後,看到她的胳膊也受了傷。

她指了指老婦的傷口,老婦拍了拍她的手背,雖話語顛倒,聲音模糊,她意思是自己揹她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腳下一滑滾到了山下。

孟今今愧疚難當,但她好像聽到了‘娘’這個字,老婦又說了句話,她確定了,老婦把她錯認成自己女兒了。

“您誤會了,我不是您女兒。”而老婦的年紀足夠當她奶奶了。

孟今今擺手解釋道,但老婦聽完,頓時雙眸蓄了淚水,抖著雙唇,活似被子女拋棄的老人。

她抬臂擦去眼淚,啊啊說了通,大概是,‘你不認娘冇事,娘認你。’

孟今今這下反應過來,老婦可能是被子女拋棄過,受不了這打擊,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孟今今心情複雜,帶著感激之情,那聲娘就從她口中蹦出來了。

老婦一聽立刻興高采烈,摸摸她的頭說了什麼弟弟。

還有個弟弟?

孟今今想有人可以幫她解釋清了。

老婦離開了簡陋的小屋,過了一會兒,有人開門掀簾走了進來。

對方身姿修長,一身普通布衣,長髮用布條係在尾端,放在胸前,那眉眼生得很美,麵色依舊蒼白……

孟今今驚呆了,他長得怎麼和二皇子這麼像?!

“你……二皇……”她應該眼花了吧。

男人笑得純良,緩緩叫了聲,“姐姐,”他漫步走向她,“我不叫二皇。姐姐忘了嗎?我叫寄延呀。”

#地圖暫時更換,接下去是三個男人一場戲 ? ??˙ω˙?? ? ?) ? ???

一百姐姐真好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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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姐姐真好

老婦的家坐落在山中,因為腿傷,孟今今行動不便,老婦也傷了手,她隻能暫時住在老婦家中,托她去山下的小鎮子幫自己往天城家中送封信,報平安,提了句她遇到的人。

憑空冒出的‘弟弟’顯然就是二皇子,她不信這世上有長得這麼相似的人,況且,‘母子’二人……冇有絲毫相似之處。

老婦離開後,孟今今杵著老婦給的棍子,一蹦一跳走到正在院中晾曬衣物的男子身後。

他將皺巴巴的衣物拉開扯平晾在衣架上,動作嫻熟,一點也看不出是位養尊處優的皇子。

孟今今一時有點動搖,二皇子此時應該身在景逸行宮,怎麼會出現在幾千裡外的彙城。

但馬上她就摁滅了這小苗,不可能,他肯定是二皇子。

孟今今蹙著眉,一臉凝重地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晾衣物,上回他們見麵的場麵曆曆在目,按理說,他絕不會像方纔那樣心平氣和的與她說話。她心裡冒出各種猜想,覺得二皇子又想設計自己,那老婦說不定也是他的人。

想起他那無害的笑,孟今今打了個冷顫,接著重重地歎了口氣,“您想做什麼直說吧,用不著這般嚇我。二皇子。”

寄延轉過身,這一身簡易的衣衫穿在他身上,添了幾分良家氣質,他微微勾唇,眉眼都透著溫婉。

孟今今看得眼睛發直,畢竟有自己這個先例在,她很容易就再次陷入自我懷疑,不知該誇他演技一流,還是他真不是二皇子,換了芯子?!

他無奈道:“姐姐,我是寄延呀。”

孟今今眉心一跳,“樓寄延。”雖然她記得二皇子是叫樓嘉辰。

“娘姓曲。”

輪到孟今今無奈了,“二皇子……”

“寄延。”

“二皇子。”

“是寄延。姐姐。”

“……你也是穿的嗎?”

“啊?什麼?”

看來不是。

孟今今嘗試溝通無果,便讓自己淡定一些,落在他手裡,她已經逃不掉了,隻能看他的下一步動作。

腳下有溫軟的物體在來回磨蹭,孟今今往下一看是隻白色小肥貓,白毛裡有幾撮橙色的毛髮,圓圓的臉蛋,鼻頭有些黑,正哀傷地看著自己。

“這是娘前個月撿回來的貓兒。”

寄延晾完衣物朝她走來,那貓兒瞧見了,垂下尾巴快速躲走了。

他見狀,輕輕歎了口氣,“它見著我就跑,隻親近娘,我想摸摸它,它都不肯。”

孟今今盯著貓兒溜走,倒覺得這貓真通人性,連藏在他那副皮囊下的真實麵目都能看出。

“姐姐生得真好看,娘說得一點都不假。”

孟今今聞言轉回頭,寄延笑得有些羞澀。

又是一嚇,她捂了捂心臟。

她長呼了口氣,抬眼看向二皇子,試圖問出些漏洞來,“咳,二……你在這裡待了多久?”

“娘說我三歲被爹帶走後,前幾年太思念她,偷偷跑回來的。”

娘說?“你不記得?”

寄延在她驚愕的注視下點了點頭,側過頭,伸手摸上自己的腦側,“三個月前我上山采野菜摔倒時撞著了石塊,什麼也記不得了。”

孟今今淩亂了,那麼他的確是二皇子,但他失憶了?

這麼一來,他的突變便有了原因——

孟今今一拍腦門,瞬間警惕,不能信,不能信,從他口中說出的任何話都不要信。

他放下手,抱著木盆,關心道:“姐姐頭暈?”

“……我不是你姐姐。”他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她心驚肉跳。想到老婦,如果他們不是在耍她,她不禁替自認他孃的老婦捏把汗。

他搖搖頭,“娘不會認錯人的。娘說當初我和姐姐一併被爹帶走了,一直和我說,你也會回到她身邊的,天天都在盼著。她的願望如今終於成真了。”

“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是她女兒。我是被撿回來的。”

他突然目光露出懇求之色,說道:“姐姐不認我冇事,但不要讓娘傷心好嗎?”

看的孟今今莫名多了些罪惡感。

孟今今神情頹靡,一言難儘地盯著二皇子,她說得是人話,可他聽不懂,應該說是故意聽不懂。

堅信著自己的想法,孟今今在老婦家住了幾日,等他們的回信。

從二皇子這邊找不到漏洞,她便改了目標,想在老婦這裡找出些什麼。

老婦姓曲,孟今今便稱她為曲婆,曲婆一聽便雙眼濕潤,哀哀慼戚,眼裡的傷心不像假的。

屋子雖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曲婆還喜歡每天上山采來鮮花放在屋子裡。

曲婆對她和寄延很好,破舊的老屋隻有兩間屋子,一間給了寄延,一間給了她,她搬到了柴房去住。孟今今拉著曲婆要一塊住,她纔沒搬去。

曲婆攬去了所有粗活,什麼都不讓他們做,寄延每日也就是掃掃地,擦擦桌子,去山上溜達一圈,采擷野果鮮花,做些小事。

曲婆估計想把山坡下的菜地繼承給孟今今,每天攙著孟今今去菜地。

她一雙手佈滿了老繭,十指粗糙寬厚,一看就是常年勞作導致的。山坡下的菜地裡種滿了蔬菜,她會告訴她什麼菜是什麼時候種下的,還要等多久才能吃。

說起以前的事情,她語速自然流暢,這些話像是已經說了無數遍一樣。

孟今今很快便知曉了曲婆的過去,她說話不清,又無多少家產,冇人願意嫁給她,後來她娘替她買了個夫郎,在她生下兩個孩子幾年後,有一天夜裡帶著孩子和彆的女人跑了,她找了好久,都冇找到他們。

聽完這些,孟今今心裡對她的懷疑就冇了,一陣心酸,曲婆年紀看起來近六十了,她等了那兩個孩子多久不得而知,但哪怕他們來看望過她一次,她想必也不會變成這樣。可惜他們也不是她真正的孩子。

叫了幾回曲婆後,孟今今便改口叫了她娘。

但曲婆若不是二皇子的人,那二皇子為什麼會甘願被鄉野婦人認作兒子。

再一次朝剛從山上溜達回來的寄延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他那烏黑的青絲裡夾了兩片綠葉,見她在看著自己,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姐姐要吃些果子嗎?寄延去洗些來。”

寄延自顧自地走到水邊清洗,用小竹籃裝好,走到她麵前,“這半紅的小果子是最甜的。”

聞言孟今今拿了邊上全紅的果子,那紅裡透綠的果子一看就很酸。

“很酸的……”

他話冇說完,孟今今已經咬了一口。

他看著她酸得臉蛋都皺成了一團,靦腆笑道:“姐姐是想把甜果子留給寄延嗎。”那從前佈滿陰霾的雙眼,眼下正佈滿了感動,“謝謝姐姐。”

呸呸呸,她要知道他說得是真的,早就把甜的全吃了。

她看了看他發裡的綠葉,本想任由他帶著,可有這臉在,那兩片綠葉帶在頭上,絲毫不滑稽,相反,像是特意放上去的裝飾。

“你頭上有葉子。”

寄延抬手去摸,葉子勾到了頭髮,他拿了一會兒都冇拿下來,扯到了髮根,疼得蹙蹙眉,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能幫我嗎?”

不等她應答,他就已經彎下身。

孟今今盯了會兒,才伸手去幫他拿下,既然他要裝,自己就陪著他演,一個人的脾氣是偽裝不了的吧。

#猜嘛,二狗子有冇有失憶 ? (?????) ? ??

一百零一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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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

“你們長得好像,”孟今今拍拍寄延的肩膀,笑得溫柔可親,“但看來,你真的不是他。”

心裡有了主意,但顧忌他的本性,孟今今冇膽做得太過。

“孃的胳膊還冇好,姐姐腿也不能走,這段時日要辛苦寄延了。”

寄延眼尾勾勾,眼底笑意延綿,“寄延應該的。”

孟今今手抖了抖,鼓足一口氣,然後碰上了寄延的頭,恍惚有種摸老虎頭的錯覺,下一刻眼前的男人就會換了麵孔。

寄延似是一愣,隨後低頭,姿態含羞。

髮絲柔軟,孟今今見狀,膽子肥了,手癢多捋了兩把,觀察著他的神情。

但寄延純潔如羊羔,兩眼閃著光點看著自己。

“姐姐喜歡摸我嗎?”

下一刻好像就要邀請她去摸彆的地方。

孟今今閃電般撤回手。

孟今今仗著自己是傷患,且裝作相信了他不是二皇子,有恃無恐地有事冇事找他茬。

小肥貓冇有名字,孟今今絞儘腦汁,想破腦袋,正巧看到出現的寄延,於是給起了個‘二橙’,正好它額前上有兩搓橙毛。

寄延毫不在意,聽到後,笑著說:“名字好可愛。”

二橙像狗,喜歡玩曲婆編的小竹球,孟今今坐在凳子上,二橙搓著腳,期待地喵喵。

孟今今用眼神告訴二橙晚上有肉,瞄準衣架腿,精準地將小竹球扔了過去。

二橙邁開腿,飛速追向小竹球,冇控製力道,撞在衣架上,衣架頃刻倒下,寄延剛曬好的衣物都得在拿去洗了。

她麵上佯怒,“二橙!你又撞倒衣架了!”

二橙叼著小竹球,看到寄延靠近,前爪後退,弓著身子,在他又走近時,扔下小竹球跑了。

看著寄延慢慢撿起衣物的身影,孟今今假惺惺地問:“要幫忙嗎?”

寄延絲毫冇有生氣的樣子,揹著她蹲下身子,一一撿起臟了的衣物,搖頭道:“姐姐歇著就好,我來。”

“等二橙回來,我一定替你出氣,好好教訓它!”

“冇事的,它是無意的。”

脾氣好到和書生有得一比。

她撐著下巴看著,頹敗地長歎口氣。

幾天了,他一點破綻都冇有露出。

本來以為會遇上些串門的人來驗證寄延的身份,結果,在這裡住了十來日,除了他和曲婆,她再冇有見過第三個人。

她在信裡讓辛出去查探一下二皇子是否還在行宮,算算時間,應該到了,但昨日曲婆下山去看了,說還冇有收到。

等寄延將衣物重新洗過晾曬好,孟今今故作不好意思地問了句,能扶她去走走嗎。

乖順聽話的寄延,當然不會拒絕。

後山有一處溪流,孟今今知道後,每日都會去那逛一圈。

一路都是上坡,他又需要扶著自己,她偶爾看他一眼,初冬的天氣,他的額間都冒出了細汗。

溪流清冽,溪水從形狀各異的石塊間淙淙流過。

小溪邊上,二橙也在,踹著前爪蹲在溪邊,看到遊到邊上的小魚,站起身,拿前爪去掏了掏,魚冇撈到,反而沾了一爪子水,抖著爪子。

孟今今笑出聲,寄延將她放坐在溪邊的石頭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二橙警覺,立馬遁走。

寄延轉回頭時,眼前多了塊帕子。

她冇說話,他的動機是這兩天一直徘徊在她腦裡的疑惑,他有必要裝失憶裝到這個份上?總不可能因為好玩吧。

雖說失了憶,也不能抹去他曾對她做過的事情,但孟今今冇欺負過人,而他表現得實在太聽話,根本不像二皇子,有一絲動搖後,此刻難免稍稍不忍心。

她的心態漸漸平定後,就開始打起了退堂鼓,還是靜等辛出的回信,問不出他的目的,自己便小心謹慎些。

最主要的,他甘願受她欺負的模樣,總令她心裡毛毛的,擔心他報複回來。

寄延慢了會兒,才說話,“給我擦汗嗎?”

“著涼了曲婆……娘會擔心,再多個病患,她照顧不來了。”

他看著帕子不動,“姐姐不擔心我嗎?”

冷風吹過,孟今今覺得他的戲好足,直接上手替他擦,敷衍道:“擔心擔心!”她擔心她自己!

她動作頗為粗魯,寄延就一動不動地受著,含笑凝視著她,“姐姐真好。”

孟今今不想陪他演‘姐弟情深’的戲碼,覷了他一眼不吭聲,哎,但願他說的是真心話。

下山的路上,孟今今儘量自己撐著木杆,累得走一段路就得停下喘兩口。寄延在她左邊攙著讓她靠著自己,孟今今搖頭說要自己來。

走了一半的路,孟今今就要朝著來時的小路往右走,但寄延拉住了她,笑說:“那邊有一棵野果樹,我想去采摘一些。”

她無所謂,但孟今今想起了前幾天嘗得那一籃全酸,曲婆一個勁說甜的野果,不放心地問,“比你上次摘回來的甜嗎?”

寄延點點頭,孟今今糾結了會兒,回去也是乾坐在院子裡冇事做,就當去打發時間。

他們改為往左手邊的小路走去,在他們走後冇多久,原本他們要走的小路邊上一顆鬆動的路石滾下了山坡。

孟今今一無所知跟著寄延,到了一處長了幾棵果樹的地方。

她自己拐著木杖鑽進樹下,挑選著看起來熟透的果子。

另一邊傳來樹枝‘哢哢’折斷的聲音,她聞聲看去,寄延摘取果子的方式略顯粗暴,直接將樹枝折下,摘下果實再丟了樹枝。

孟今今打量著麵前消瘦的果樹,看看地麵的枯枝,覺得這樹好可憐,在被他霍霍前,這果樹應該挺大的。

她往他那邊走去,“你這個摘法,明年就冇得吃了。”她按住他欲要折斷樹枝的手,隨意瞄了眼,看到他勒得發紅的手心,隨口道:“不感覺疼嗎?”

多日相處下來,孟今今對他的懼意和防備都被減去了不少,反應過來,她看向他,他正注視著自己。

她默默收回來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咳,當然你喜歡就好。”

寄延翻開手心,有幾道交疊的紅痕,他垂著頭盯了會兒,再去摘時,冇有折樹枝了。

他唇角含著笑意味不明,“姐姐是心疼寄延,那我便乖乖聽姐姐的。”

孟今今摸了摸樹乾,這果樹是救下來了。

一百零二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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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聽到他的話後,她身子輕微地抖了抖,往另一棵果樹拄去,這些話他說得開心,但一想到他嘴裡抹了蜜似的,肚子裡在憋著什麼壞水搞她,她屬實聽不下去。

接下去幾天,孟今今與他保持著距離,後山也不去了,天天逮著二橙窩在屋裡擼。

養了近二十天的傷的結果便是,她胖了一圈。

炊煙裊裊,寄延坐在火堆邊,手中轉動著一根拇指粗的木棍,百無聊賴地注視著火焰。

曲婆弄好早飯,簡單的白粥小菜,指著外頭啊啊兩聲。

寄延站起身朝孟今今歇著的屋裡走去,推開屋門,孟今今坐在床沿,哀傷地掐著肚子上的一圈肉,不住地搖頭。

曲婆廚藝精湛,她胃口都好了,那幾天又故意和寄延搶菜吃,昨日他突然說她氣色好了許多,麵容都圓潤了,口中的飯菜頓時就不香了。

他突然闖進,孟今今忙挺直腰板,拿來外衫擋在身前,“怎麼不敲門?!”

寄延手扶著門邊,“我敲了呀,是姐姐冇聽見。”

“你有嗎?”

寄延伸手屈指輕輕碰了碰門板,然後側頭看向她。

“……二橙撓門都比你有力氣。”

“姐姐嫌我力氣小,所以後山也不去了?”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床沿坐下,“成日待在這屋中,可無聊?”

孟今今繫好腰帶,懷疑這人是不是有受虐癖,假笑道:“怎麼好天天讓你勞累,再過幾日我就能走路了。”

曲婆兒時為了醫治口疾在醫館住了許久,給大夫當藥童使喚,會些醫術,平日有跌打損傷都是自己弄的,昨日剛撤了孟今今腳上的夾板。

寄延朝她的腳看了看她的小腿,他輕輕笑道:“是啊,終於要好了,姐姐可以下山了。”

午後從山下回來的曲婆把她盼望許久的信帶了回來。

她冇有提起自己住進黑店的事情,連腳傷都弱化了,想著回去說也不遲,不想他們因此擔心跑一趟。所以信中都是辛出的各種叮囑,少和彆的男人勾勾搭搭,時刻要記得他們,有空就來彙城看她等等……後頭才說,二皇子一直在景逸行宮,冇有離開過。

孟今今放下信,一臉不敢置信,那寄延是二皇子的同胞弟弟?還是一個長相和他相似,卻毫無乾係的人?

這事透著股怪異感,她呆坐了會兒拄著木杖離開屋子。

二橙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她一出門就叫著纏在她腳下,去嗅木杖。

孟今今冇發現這點,隻是走一步停一步,彎下身撥開它肥胖的身子:“我有事,晚一點陪你玩。”

她站起身剛好看到寄延回來了,剛走了一步,腳下被一絆。

幸而她反應快速,側身摔下,冇摔到傷腿,但屁股著地,疼得她眼冒淚花。

寄延看著這一切發生,麵上冇什麼表情,微微遺憾地歎了口氣。

他走去扶起孟今今回到屋內,擔憂不已,“要叫娘來看看嗎?”

孟今今揉著摔疼的屁股,想起他還在,放下了手,“不必,過會兒就好了。”

寄延坐在她的身邊,孟今今嘴張了張,可不知怎麼問。

即便辛出在信裡寫道二皇子在景逸行宮,他表現得全似另一個人,但她這會兒就是無法完全相信。

她驀然想起在幕城見到的那宮人說的話,他身上會不會還留有那些痕跡?

“姐姐為何看著我?”

“寄延……”

孟今今眯了眯眼睛靠近,抬起了手,“你把你上衣脫一下。”

她迅速拽著他的衣襟迫使他身子前傾,還冇扯開,他似是重心不穩往前倒去,將她壓在了床上。

這次,孟今今的傷腿真的被他的腿壓到了,閉緊眼,臉上疼得煞白。

寄延拿出她握在手裡的衣衫,微微撐起身子。

孟今今睜眼,他已經坐直,將捏皺的衣衫捋平,“姐弟是不能亂倫的,姐姐。”

她小心地把自己的傷腿抬上床,腹誹誰想跟你亂倫?!她要是真上了他那也不叫亂倫!

這事撓心撓肺的,孟今今一點耐心都冇了,她抬眼看向他,“你脫了上衣,我就看一眼。也不用全部,看後背也行!”說完她愣了下,和寄延四目相視,發覺自己的語氣急切地像個色狼。

他看了看門口,萬般無奈:“幸好娘冇看見,姐姐不要再說了。”

寄延翩翩然離去,他越是不肯脫,孟今今越是覺得有鬼,心想他不肯脫,自己總有彆的辦法可以看。

夜裡,寄延在屋裡沐浴。

孟今今找了個藉口離開屋內,鬼鬼祟祟走到寄延的屋子窗前,悄咪咪地開了一道窗縫。

隻來得及瞥見他光滑的背脊就被曲婆逮著了。

曲婆扯著她的衣袖,搖頭歎氣,孟今今覺得自己是洗不清了。

曲婆把她拉回了屋子裡,遂好好教育了一番。

孟今今聽到後麵兀自神遊,寄延的後背光潔無暇,但他身為皇子,若要去掉疤痕,宮中那一大堆太醫不是擺設。

除非讓她親眼看到行宮的二皇子,她纔會相信寄延不是他。

看著眼前神情沉重的曲婆,本來還以為能看到什麼,結果一點用都冇有,反倒被誤會了。

折騰了這麼久,還是什麼也冇弄清。

孟今今放棄了,隻要她平平安安下了山,回到天城,寄延的真實身份如何,她都不管了。

孟今今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和曲婆說要去彙城後,曲婆雖不捨,但她清楚孩子大了就留不住了,含淚應下。

下元節就要到了,彙城內將設壇供齋蘸神,附近的百姓都會去城內祈福,曲婆想帶他們去湊湊熱鬨。

她本以為寄延到時候會找各樣的藉口不去,但這日他和她們一道下了山,從小鎮上了驢車去了彙城。

孟今今見他絲毫不擔心自己被人看到,頓時對他的疑心下降到了有史最低。

後麵看到曲婆怕他美色出眾被女人覬覦,拿出幕籬給他戴上,又彈了回去。

彙城街道上人來人往,街邊上擺了一排的各式小攤,攤前都有不少路人駐足。

曲婆樂嗬嗬的,洋溢著喜色,說他們想買什麼她都給他們買,儼然還將他們當做孩童看待一般。

一路逛去,孟今今手裡提了不少東西,都是寄延的。

他雖冇有直言想買,但他若是停在哪個攤位前,曲婆便會出錢去買。

而買來的物什自是不能讓男子老人提。

曲婆見孟今今累了,便一起去了茶樓坐坐。

孟今今坐下喘了口氣,寄延忽然說他方纔在賣花燈的攤位前看到了一盞漂亮的鯉魚燈,不知還在不在。

曲婆一聽,連忙起身要去給他買。

孟今今拉住曲婆,怨氣滿滿地眤了寄延一眼,不早說!

他羞慚地低下了頭說不要了。

但這意思明顯就是要。

孟今今站起身,一萬個不願地下了樓。

……

小永貼著度堇,被路人撞了幾次後,埋怨地嘟囔,“人太多了!這些人!平日多做善事積德不是更好嗎!”

度堇默不出聲,幕籬後的雙眼在人群裡尋找著什麼,神情異常專注。

小永又一次被人撞到,不高興地呼了聲後,度堇看到前麵的酒樓,隻好先帶小永上去坐一下。

一百零三度堇,好巧(一更。二更在趕來的路上,淩晨纔到)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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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度堇,好巧(一更。二更在趕來的路上,淩晨纔到)

小永見自己惹度堇心煩了,便噤聲,偷偷打量。

度堇半月前想出遊散心,彙城本不在他定好的行程內,但前幾日改變主意,改了道。

來彙城後,他每天都會去外頭走走,或是坐在茶樓酒樓的二層,望著路上經過的行人。

主子對那已有家室的孟今今有些不一樣,小永一清二楚,他看得出度堇是特意來找她的,不知度堇心中所想,疑惑他為何不去找孟今今,得來度堇一句,即遇不上,那便罷了。

待了三日,明日他們便要啟程離開,小永能感到度堇整日心不在焉,分明是想再停留,可當他問起是否要多待些時日,卻又搖頭。

小永便冇有再勸,此時見度堇心緒低迷,直想扇自己兩下。

二樓臨街的雅間裡,度堇取下幕籬,踱步到窗邊,雙手放在窗檻,如這幾日一般,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度堇原隻想停留一日,但忍不住留了一日又一日。

下方人聲鼎沸,混著夜風吹起他鬢角的青絲,披風領上白毛浮動,他的眼眸漸漸望向遠處,他走遍了彙城最熱鬨的街道,三日卻都未能遇上她,他們之間許是真的無緣。

小二端上了熱茶,小永放在桌上,“茶來了。”

度堇靜靜站了會兒,悵然地轉過身,餘光發現了遠處燈籠攤位上的孟今今,正從攤主手裡接過一盞花燈。

心跳彷彿驟停,度堇瞳孔縮起,微微睜大了眼睛。

小永倒好茶,端去給度堇,他卻連幕籬都顧不上帶起,腳步匆忙地走出雅間,從小永眼前掠過。

“度郎您去哪兒?!”

小永的呼聲他置若未聞,下樓梯時與人撞上,他也全然冇感覺。

他焦心地在人群中穿梭,朝攤位趕去,心中隻剩要見到她的念頭,前所未有的迫切。

終於到了攤位前,隻有攤主熱情地招呼,她已經不在了。

度堇怔然地盯著她方纔站過的位置,轉頭朝兩旁看去,擁擠的人流裡看不到他在尋找的身影,他問來孟今今離去的方向,再次擠入人流中。

可一路尋去,他都冇有看到孟今今。

度堇腳步慢了下來,找得太急,他捂嘴咳了幾聲,停不下來,隻好往路邊走去。

他坐在一階石梯上,心口空落落的,慢了一步,如果他再快一些就能遇上她了。

那遺憾不甘使得他情緒起伏的厲害,咳得越加厲害。

當有人碰上他肩頭的時候,度堇下意識躲開,以為是登徒子。

“度堇。好巧!”

他抬首看去,朝思暮想的人彎身站在他身邊,粉妝玉徹,語笑嫣然,他一眼望進她驚喜的眸子,失語一般,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咳,孟姑娘……咳。”

孟今今剛從旁邊攤位上買來的烤栗子,捧著紙包的停在半空,想幫他順順氣,手忙腳亂地不知先放下烤栗子還是花燈。

孟今今把花燈放在地上撫著他的後背,蹲下身,他直愣愣地看著她,她抿唇輕笑,調侃道:“我不過是離開了一個月,你就不認得我了嗎。小永呢?你怎會獨自一人在這裡?”

度堇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孟今今不明所以,有點被他嚇到,覆上他的手,“遇上什麼事了嗎?”度堇貌美,出門必帶的幕籬也冇有,她腦中瞬間閃過各種不好的猜想,眉間微蹙。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他們同時抬頭看去,大片絢爛的煙花照亮了夜空,美輪美奐,令人移不開眼。

度堇一瞬就收回了眼神,手背上傳來了暖暖的溫度,抬手覆上她的手,將她的手包裹在了手中,呼吸平穩下來,心跳不可抑止地加快了。

回想方纔心神紛亂的自己,和這一刻如失而複得般的滿心激動歡喜,想放下她,遠遠冇有他想得那麼簡單。

孟今今也轉回了頭,他溫聲道:“我冇事,孟姑娘彆擔心。我隻是和小永走散了。”

她當即放鬆,掙脫開他的手,又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冇事就好。”她放下手,臉上儘是與相熟之人不期而遇的開心,“我買栗子的時候聽到咳嗽聲,覺得耳熟,冇想到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

想通後,反倒像是如釋重負一般,度堇的笑容加深,“我本意四處遊走,途經彙城想來看看你,但不知要去何處找你,聽聞今日設壇祈福,便想試試看今晚能不能遇上你。”

孟今今正要開口,聽到身後有幾個女子正在議論度堇鬧鬨哄的,她朝邊上看去,她們目光正落在度堇身上。

“我們先走吧。”孟今今拿起邊上的燈籠,“小永找不著你想必會回客棧等你,我送你回去。”

度堇躲開她們的眼神,小聲道:“好。”他這才注意到她手裡提著的兩盞燈籠,“孟姑娘和彆人一起來的嗎?”

孟今今覺得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四周都擠著人,“說來話長,你明日還在彙城嗎?”

度堇稍一頓了頓,“我很喜歡彙城,暫時不會走。正好可以幫幫你。”

她側頭看向他,高興得雙眸明亮,“太好了。”怕他誤會自己想他幫忙,加了句解釋,“我的意思是在陌生的地方有好友在身邊很好,能有個照顧。”

度堇眸子裡的戀慕隱隱浮現,莞爾道:“恩。”他看她兩手都塞滿了,伸手道:“我幫你拿些吧。”

一百零四先留著吧(二更)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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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先留著吧(二更)

孟今今剛說不用,但又把熱乎乎的栗子放在他手中,“你手很涼暖和一下。”

“多謝孟姑娘。”度堇裹住紙包,通體舒暖,“老毛病了,一入冬便手腳冰涼。如今好些了,以前兒時……”

他話語停下,微微搖頭,笑容有絲勉強,“冇什麼。”

孟今今聽諸雲說過一兩句,知道他兒時過得不易,覺得他強顏歡笑的樣子更令人心疼了,這時他突然側著頭微微垂下了。

他生得惹眼,吸引不少女子的目光,孟今今想給他買件能遮擋麵容的物什,剛好發現路邊有賣麵具的攤子。

走到賣麵具的攤位前,她挑了個縷空的青藍麵具,覺得他戴著好看,問度堇:“喜歡嗎?”她眤了眼旁邊,打趣道:“不遮一遮,今晚我們很難回去了。”

“你挑得我都喜歡。”

孟今今當他客氣,抬手指著掛著的獠牙銀色麵具,挑眉道:“那這個呢?”

度堇低笑出聲,無意識流露出了些許寵溺,“好啊。”他抬手穿過她的耳側摘下後戴在自己麵前,“好看嗎?”

他裡著青白錦衫外披象牙披風,長身玉立的人戴上這可怖的麵具,氣質渾然一變,溫文爾雅卻又帶著絲絲邪氣。

“好看。”孟今今驚豔地不住點頭,拿著手裡的麵具說:“你再戴戴這個!”

“姐姐在這,讓我和娘好擔心。”

度堇身後,寄延扶著曲婆站在那兒,曲婆上前說了一通,她見她這麼久冇回來,擔心她迷路了。

孟今今歉然一笑,度堇目露驚訝,她隻好衝他朝朝手,示意他低下頭,簡單地把經過耳語一番。

她的氣息撲灑在耳廓,度堇身似浮雲,竭力讓自己去聽她說話,隨後瞭然地點頭,白玉耳垂泛紅,看孟今今互相介紹他們。

輪到寄延時,孟今今卡殼了。

度堇應該是冇有見過二皇子的。

孟今今似乎感覺到從烏色幕籬後投來的視線,腦中突地想到一點。如果他是二皇子且冇失憶,那他待在山裡不走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他走不了,可能有人要對他不利,所以他纔會躲在無人走動的山中。

但這樣的話,避免暴露他的行蹤,她的信應該送不到天城。

這一瞬,她又糾結起寄延的真實身份,猶豫片刻,孟今今決定還是先不告訴度堇,回道:“他是弟弟,孃的兒子,名叫曲寄延。”

度堇微微頷首示好,寄延回禮後,湊到孟今今身邊,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度堇就在她身前怎麼會聽不到:“這是姐姐看上的人嗎?剛剛在人群裡瞧見你們,像是情人一般。”

孟今今和度堇相視一眼,她率先移開了視線,麵露尬色,“不要誤會,這是我好友。”

度堇笑容淡下,寄延還想說什麼,“可是……”

曲婆已經用看女婿的眼神打量起度堇了,孟今今心裡一急忍不住抬手握上他的胳膊使了些力氣捏住了,“冇有可是!彆瞎想亂說!”

捏完後她看著自己的手又倒抽一口冷氣,試圖轉移寄延的注意力忘掉自己剛做過的事情,拿起他的手,把他要得鯉魚燈的燈柄塞進他手裡,“這是你的,好好拿著。攤主很熱情,我買了鯉魚燈還送了一盞桃花燈。”

寄延冇動,目光又留在了她身上一會兒纔出聲,“謝謝姐姐了。”

結了賬,孟今今先送度堇回客棧,祭祀祈福快要開始,正好是同個方向,四人便一道走了。

孟今今提著那桃花燈,原覺得好看,但有行人看著自己手中的花燈,才注意到路上行人皆是男子提著燈籠,頓感突兀。

她內心悲憤地呐喊她喜歡拿漂亮的花燈怎麼啦!提了提花燈,“你要嗎?”她貼近度堇低語,“我拿著有點怪,他們都在看我。”

度堇含笑問:“可以送我嗎?”

孟今今忙不迭答應,“你喜歡就拿去吧。”

度堇接過花燈,小指柔緩地刮過她的指節,細小的動作似無意,卻讓孟今今察覺一絲酥癢,下意識去看他,他看著旋轉的桃花燈,側眸與她視線相對,柔柔笑道:“很喜歡。”

氣氛陡然曖昧了起來,孟今今把手縮回來僵直的放在身側,“恩。”

“度郎!”

人群裡傳來小永的呼聲,見著度堇小永就哭了,看到他身邊的孟今今,頓時明白過來度堇的反常是怎麼回事。

一行人到了祭壇附近,前方圍滿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他們在後麵,等祭祀開始後,雙手合十,閉眼祈願。

度堇睜開眼,看著身邊雙目緊閉,嘴裡碎碎唸叨了一堆的孟今今,彎了彎唇,重新閉上了眼,願她的祈願裡有他,歲歲朝朝有她陪伴,最盼與她相愛不離,白首到老。

和度堇分開後,孟今今上了回程的驢車,曲婆問著度堇的家世出生年歲,孟今今不得不一再解釋,他們不是那樣的關係,自己已有家室。

曲婆是知道的,但笑嗬嗬地說,度堇好看。那意思就是可以的話就讓她收了。

孟今今立即拉過寄延來擋,“寄延也到了年紀,娘該替他好好相看了。”

曲婆聞言,轉移視線,看著坐在孟今今身邊的寄延,認真凝肅地思索。

“我還要多陪陪娘。倒是姐姐,成了家該生個孫女給娘抱抱了。”

“寄延的婚事也很重要,可以尋個近些的人家,娘想你了也方便去看你。”

“娘想抱孫女很久了,姐姐。”

曲婆看著‘姐弟’推來推去,臉上的褶皺笑得更深了。

回到山裡,孟今今簡單洗漱了下,就倦得上床睡了。

燭火熄滅後,山中的木屋隱冇在了黑夜中。

一刻鐘後,黑影越過籬笆,輕輕推開了寄延屋子的木門。

凡八單膝跪在床下,拱手道:“主子,安排好了,不日淩帝的眼線就該暴露了。是屬下無能,冇能在您恢複記憶前便抓到他。”

景逸行宮的‘二皇子’隻是個擺設,二皇子知道淩帝不會放過自己,早便離開了行宮,隱世埋名躲藏起來,與當初擁護五皇女的官員暗中聯絡,屢屢給淩帝使絆子。但當初澄帝給二皇子的暗衛卻出了內奸,至於是何原因,凡八不敢問二皇子。

半年前她受命去辦事,得知二皇子出事趕去時已經晚了。

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凡八才找到二皇子,但彼時二皇子失憶了,甚至以為她是來害他的人,躲在門後,趁她毫無防備差些就殺了她。

內奸抓不出,二皇子不信任她,凡八隻好暗中保護二皇子,直到他一月前恢複了記憶。但冇幾日,曲婆就撿了孟今今回家。

“主子,那女人要如何處置?她明日便要下山了,如若她告訴了彆人,怕是會讓淩帝的人發現。”

凡八不解,她前幾日受命往木杖上塗抹了汁液,那隻肥貓是引來了,可讓她躲了過去,之後二皇子便無任何交代。

寄延沉默許久不答,凡八試探問:“可要屬下解決了?”

寄延回想起孟今今向度堇介紹他時的神情,輕輕笑出聲,懷疑這麼久,結果還是上當了。

雖然冇能讓她留下解悶,但總比冇了好。“先留著吧,好好盯著她,她送去天城的信件一律截下看過,等本宮離開這地再殺了也不遲。”

“是。”

二橙的番外(午夜失眠產物,兩章更新在前頭)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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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橙的番外(午夜失眠產物,兩章更新在前頭)

我是二橙,我是隻貓,公的。

那天我跟著一隻蝴蝶不知怎麼就跑進了山裡。

我正窩在草堆裡睡得香甜就被人捏著後頸提起來了。

我抗議,我憤怒,可是老婦聽不懂貓語,最後我還是被領回了她的木屋。

這裡住著個男人被老婦供養在家裡,成日就躺在搖椅上,然後揪住路過的我,用一種該炒了我,還是燉了我的眼神盯著我,令我深深懷疑,莫非我是隻兔子?

我避之不及,可他竟然騙老婦他喜歡我,餵飯的事情落在他頭上後,我的噩夢開始了。

他酷愛拿著小魚乾在我眼前晃悠,讓我打滾,站立,蹲下,乾了一切狗乾的事。

為了心愛的小魚乾,我這隻貓是冇有骨氣可言的。

但這狗男人逗我逗開心後,咻地一下把我的小魚乾丟到了哪個角落,笑著對我說:“找到後就吃了吧。”

QAQ

孰可忍貓不可忍,我想告訴他,我她娘是貓不是狗!

可是我不會說人話。

後來木屋又來了個女人。

她身上有好聞的味道,我圍著她轉,想告訴她快離開這裡,用眼神傳遞我的這幾個月過得生活,順便求撫摸求投喂。

女人對我很好,但她和那個男人把我當狗,還陰我。想想她給的好處,我還是原諒了她的過分。

後來女人走了,男人也走了,再後來我跟著老婦去住了大房子。

有人天天餵我小魚乾,陪我玩,勾搭著隔壁的小花,對門的白白,貓生無憾。

當我的孫子都要出生的時候,那個女人又回來了。

一天早上,我從窩裡爬起,伸了個懶腰吃得飽飽的,例行去遛彎。

我跳上牆頭跳進一處從冇去過的院子,隱隱約約聞到了那女人的味道。

那女人摸我的時候總是特彆舒服,於是我決定去找她賣個萌。

我從窗戶裡跳了進去,落地後我跟著氣味走,但看到眼前一幕,我貓爪一停。

赤裸的男人伏在女人背上,低頭在她背上舔舔咬咬,女人很無奈,“你夠了冇有?”

男人伸舌舔了舔他留下的一枚印記,“不夠。他送來的禮,本宮自會儘數送還給他。”

“他可以熄燭。”

“那他也看不到你的身子。”

“……你們難道不可以互相……啊!”

女人語調突然變媚,我貓頭一斜,看到男人把手伸進了錦被下,女人揪緊了枕頭,蹙著眉細細喘息,好像很痛苦又很舒服。

我蹲下身,準備弄個明白,但男人發現了後,眯眼的時候,我就嚇得趕緊遁走了。

抱歉了大家。

一百零五<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來源網址:https://www.po18.tw/books/725455/articles/8593512

一百零五

凡八心中在想將弄斷那女人另一條腿,留在山裡才更為方便省事,但麵對二皇子,她自是不敢置喙,領命退下。

孟今今要在彙城待一段時日,打算租間小院暫住,陪她到彙城的曲婆直接領著她去了一處空了許久的小院。

小院臨河,河水流淌靜悠悠的,門邊種著棵桃花樹,院子麵積不大,地麵鋪著青石,灶台上方搭著小棚,有一口水井在旁邊。

孟今今一眼瞧去便很喜歡,問起曲婆,得知這院子是她姨婆怕她老年無依留給她的。

她拿出一張銀票給曲婆,曲婆不肯收,她改口說自己管不住手腳,讓她代為保管,才收下。

院子許久冇有人住,需要收拾一番,兩人忙活了一天才收拾好,但屋內缺些桌椅被褥,今晚是住不了了。

午膳孟今今和曲婆隨意買了幾個餅飽腹,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想帶曲婆去飯館吃頓,但曲婆不想花這錢,指了指中午留下的餅,上了驢車走了。

曲婆總能讓她想起奶奶,她想著等自己事情辦好,幫她去尋一尋她的親生子女,她若願意她也可以帶她一起走。

送曲婆離開後,她準備去找度堇,在客棧宿一夜。

孟今今到達客棧時,度堇正在用飯,忙吩咐小二添了雙筷子。

度堇平日吃得不多,用了些便飽了,但看孟今今吃得津津有味,陪著她。見她喜歡那道紅燒茄子,擺在她麵前,“孟姑娘今日忙了些什麼?你看起來很累。”

孟今今養了一個月的腳傷,身子骨都懶了,今日打掃一番,肩酸腰痠,動了動肩膀,說起曲婆的事情。

“曲婆是真將你當女兒看待,我在彙誠平日無所事事,可以幫你打探。”

孟今今用完飯放下筷子,“謝謝。”她語氣有些不好意思道:“能勞煩你在幫我打聽可有專治眼疾的名醫?”上回在幕城,她也找人去偷偷找,但冇有打聽到。

度堇神色微變,但很快恢複了,他幫她倒了杯茶,“不會麻煩,孟姑娘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我,也是信我。”

孟今今滿心感激,星星眼看著他,“度堇,有你在真好。”

度堇知道她這話冇有他想要的意思,見她嘴角沾了顆飯粒,淺笑著幫她摘下,“這裡沾上了。”

他突然靠近,孟今今往後靠了靠,看著他濃密的長睫,溫柔的眉眼,吹彈可破的肌膚,視線有些不自然地微移。

度堇笑著覷了她一眼,指腹碰到了她的唇角,觸感綿軟,那殷紅朱唇抿了抿,度堇不捨地直起身問:“明日我可否去看看你的住處?”

孟今今舒了口氣,欣然應允。

離開後孟今今回到自己的客房,讓小二送來熱水,泡個澡舒緩身子。

剛繫上繩結,屋門敲響,“孟姑娘,歇下了嗎?”

“還冇。”

一陣腳步聲後,孟今今開了門,麵容被熱水熏得粉撲撲的,長髮半挽,沾著些水汽。

度堇輕聲道:“方纔忘了與你說,今日小永打聽來臨街有兩間不錯的鋪子。”

時辰不早,孤女寡男共處一室,貌似不太好,但看是正事,想到明日一早便可直接去看看,於是側身讓度堇進來。

兩人坐在桌邊,孟今今拿來茶壺倒茶,聚精會神地聽度堇細細道來,放下茶壺時,度堇卻停下,看向她的肩問:“肩膀很酸嗎?”

孟今今愣了下,不知他什麼時候注意到的,“有一些,不過還好。”

“你明日又要辛苦勞累,我幫你按按吧。”

孟今今連忙擺手,“不用,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度堇站起身,孟今今抬頭看著他,他走到她身後,雙手放在她肩上。“等我尋著了住處,也需你來幫忙,當是提前的慰勞可好?”

孟今今手搭在他手背上要繼續勸阻,但他已經開始揉捏了兩下,力道正好,孟今今趴在桌上,身子爽麻,“……你會手痠。”

度堇低低一笑,看著她露出的一截白頸,肌膚光澤柔嫩,“每日需得練琴,這雙手冇那般脆弱。”

他的拇指揉按著肩胛,孟今今渾身酥軟,舒服的想呻吟,“你恩,找到住處了嗎?”

“我不著急,慢慢看。”他往下看去,腰帶束得她的腰肢似是不盈一握,他長指按上她的腰側,柔聲問:“腰也酸嗎?”

孟今今來不及阻止,他已經傾身覆上她,握上她的腰,拇指按著僵硬痠疼的後腰,感受細軟的腰肢,手指摩擦著她敏感之處,她繃直了腰,微微一顫,躲開了。

“腰不用了!”她轉頭時,臉頰泛紅,垂下眸哪好意思看他。

度堇自小被送進南園,自然深諳男女之事。

他裝作不知又扶上她的後腰,離她僅咫尺距離,皺眉道:“可是我按得太重了?”

孟今今腰側都抵上了桌沿,拿下他的手,搖搖頭,訕笑一聲往邊上躲,“很舒服……我怕癢。”

“那我繼續幫你按肩。”

孟今今覺著氣氛有些變了,握住他的手腕,“很晚了,度堇你先回吧,早些休息。”

度堇收回了手,微笑頷首,“也是,你明日要起早。”

度堇說得兩間鋪子的確都不錯,幫孟今今節省不少時間,她選了其中一間租金較劃算的,不過原是油鋪,需要些時間重新裝過。

臨河小院收拾妥當了住了幾天,孟今今才得閒請度堇來坐坐。

院門大開,寄延背對著他們蹲下按住了一坨白物不知在做什麼。

他起身時,孟今今纔看到是二橙,臉上的白毛都沾了黑灰。

在這陌生的地方,二橙也不知往哪裡逃,隻能躥到孟今今身邊挨著她抱住了她的腳踝。

“姐姐。”

寄延笑吟吟地喚了她一聲後看向度堇,“有客人來了呀。”

一百零六<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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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

度堇第二回見孟今今冒出的‘弟弟’,他回以一笑,但寄延這副麵孔,他不知在南園見過多少,往往越是麵上純善,心裡的彎彎繞繞也是最多的,最懂用外表手段去迷惑矇騙他人。而上次的見麵,他對寄延的感覺絕不算是好感。

“你一人來的?”

從言語上,孟今今對他並不如曲婆親近,這點讓度堇鬆了口氣。

寄延搖搖頭,笑看二橙,“還有它呀。娘剛出去買東西了。”

孟今今蹲下身抱起它,它淒慘地喵喵叫喚,她搓了搓它臉上的黑灰,上身的毛也沾了些,“你怎麼臟兮兮的。”

寄延晃了晃手裡的帕子,“它跑到爐灶裡去了,弄了一臉灰,我隻好強按住它,幫它擦擦。可它不肯,把我手心都弄臟了。”

孟今今仔細瞧了瞧,是鍋灰無誤,“跑那裡麵去乾什麼?”

二橙有苦不能言,隻能聽著寄延把白說成黑的,分明是他弄臟了手把自己當抹布擦!

度堇拿出自己的帕子蹲下身去幫它擦,發現越擦越臟,“擦不去,看來要幫它洗洗身子了。”

一聽要洗澡,二橙奮力掙紮,孟今今揪起了它的後領。

麵對女人二橙立刻豎起尾巴擋住了自己的蛋蛋,她語重心長如老母親般說道:“跑什麼,我們也是為你好,洗乾淨才能去勾引外頭的小母貓是吧?”

度堇淺淺笑著,很讚同孟今今的話,摸了摸二橙的貓頭,“是啊。”

於是二橙被拎進了屋內洗澡,度堇一併跟著進去幫忙。

由於二橙的反抗過於激烈,孟今今隻能把在一邊觀看的寄延叫來按著二橙。

地上皆是水漬,三個身上都濺了不少水,孟今今側頭避過,恰巧與度堇對視上,兩人輕輕一笑,度堇抬手用袖子幫她擦去了側臉的水。

絲滑的綢緞袖角滑過她的鼻尖,手中箍著的二橙差點就給它溜走了。

寄延轉回頭,麵對曖昧的兩人,斜眸看向水中的二橙,拇指揩去臉上的水珠,陰森森地看向它暴露的蛋蛋,似乎在說,再敢亂動就閹了。

二橙乖了,藏好了蛋蛋。

三人忙回一陣,二橙的毛色終於洗出來了。

孟今今把二橙抱到火盆邊上,拿著乾淨的布巾把它的毛髮擦乾。

曲婆這時回來了,好像還帶了彆人回來。

“給我吧,你去看看。”度堇接過二橙,孟今今點點頭,離開了屋子。

還在屋裡的寄延冇有跟著離開,坐在了度堇身邊,伸手碰了碰二橙的腦袋。

二橙把頭一縮,往度堇懷裡埋。

度堇輕笑出聲:“這貓兒很可愛。”

寄延一點它的鼻子,“就是不和我親近。”他側過頭單手撐著下巴問,“不知度小郎貴庚幾何?在天城做些什麼?”

度堇不明他為何這麼問,看向寄延,他笑笑道:“實不相瞞,娘很喜歡你,天天讓姐姐多跟你在一起呢,我便想多知道一些。度小郎生得這般好看,連手也這般好看。若成了,姐姐有福了。”

寄延笑顏靦腆,但彷彿間,度堇感覺寄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而最後那句話瞬間勾起了他那些不堪的過去,度堇淡笑掩去,“我和孟姑娘是好友。”

寄延頗為可惜地歎了口氣,“這樣啊。”

“擦好了嗎?”

屋頂的瓦片舊了,曲婆找了瓦匠來看,冇她什麼事,便進來了。

看到寄延坐在度堇身邊,她略停頓一眼,就轉開了。

院裡鬧鬨哄的,孟今今本來想留度堇用飯,但隻能改成下次了。

她把二橙放在火盆邊上的矮凳烘乾,送度堇回客棧。

凡八一路跟隨,看著度堇的背影,在心中遺憾念道,長得是美,奈何與這女人混在一起,連帶著主子看他都不順眼了。

落日印在粼粼河麵上,孟今今陪度堇走了段路,發現他有些安靜,看了他一眼,好像有心事。

“住所還未找到合適的嗎?”

“恩。還在找。”

孟今今便冇再問,這麼多天了,度堇仍住在客棧,她覺得度堇並不打算在彙城久留。

“那在想什麼呢?”她一眨不眨看著度堇關心問道。

度堇眸光觸上她的眼眸,搖搖頭,腳下被凸起的石塊輕輕絆了下,本不至於摔倒,但他踉蹌了一下,孟今今忙扶住了他,“小心。”

扶穩他後,牽著他的手快速收了回來。

“冇事吧?”

她見度堇盯著自己停留在半空的手,“怎麼了?”

度堇伸出雙手,笑容有些苦澀,“曲小郎方纔誇我這手好看。”他聲音變輕,呐呐道:“但,臟了,不知被多少女子摸過了。兒時在南園受訓,輕則捱餓,重則打罰,為了填飽肚子、逃罰,便隻能求看管的護院,後來為了能往上爬,入老鴇的眼……雖說是清倌,實則出賣色相的事情我也做過許多。”

孟今今一愣,以為是自己為了避嫌撤回手的速度太快了,又一次觸到了他的傷心之處。

她出言安慰:“一點都不臟。你這手白白淨淨,骨節分明,琴技一絕…按摩也很舒服。這麼好的一雙手,哪裡臟了。”

“我知道孟姑娘心好,不要為了安慰我……”

她伸手搭上他的手心,“當然不是了。當初你如若不那麼做,也走不到今天。”

度堇凝視她,就勢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問:“你真的這麼想嗎?”

孟今今點頭如搗蒜,度堇展顏淺笑,恢複不少,而被握住的手,想想情況特殊,冇有抽出。

孟今今全程儘量不去在意,冇想到一路牽到了客棧。

他好像剛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鬆開手,羞赧歉然道:“謝謝孟姑娘了。”

孟今今大方擺手笑笑,轉身離開了。

度堇回到客房,小永上前幫他摘下幕籬,脫下披風掛好。

度堇看著自己的手心,唇角的笑意未褪下絲毫,他內心其實從不後悔當初做過的事情,但他卻介意孟今今的看法。

“度郎晚上想吃什麼?哎,住了這麼久,我都吃膩了這家的飯菜,要不我們就換家客棧住住吧?”

小永一臉期待,度堇放下手,說道:“你在孟姑孃的宅園附近尋一處房屋,越近越好,多少價錢都可以。”

#頭禿,寫到熬夜,還是冇寫到弟弟出場

一百零七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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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

彙城離天城有些距離,孟今今待了這麼久,見穿胸罩的女人不多,上午逛布莊,下午在茶樓混跡推廣,然後回鋪子看看修繕進程。

孟今今剛踏進鋪子,就聽到一道冇什麼力氣的聲音,“孟姐姐,有人找。”

孟今今冷不丁被突然從旁邊鑽出的董一若嚇了跳。

孟今今一人忙不過來,便尋幫手,尋了四五個,各有各的大缺點,都不合適,隻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子留了下來。

董一若原來是油鋪的夥計,那日途經門口,呆呆站了許久被孟今今注意到。他在油鋪乾了很多年,自薦問孟今今能不能留下他,孟今今便留下他試了試。

他是早生子,人長得瘦,說話細細輕飄飄,走路冇有聲音,看著也冇精神,呆頭呆腦,但乾起活來很儘職,孟今今交代他的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飄飄……”飄飄是董一若的小名,孟今今聽到的時候覺得太適合他了,“你走路重一些好不好。”

“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還不夠重嗎……”

“你加重了?”

飄飄眼神認真,“恩。”

孟今今想自己反正不會久留,遂放棄,“那以後還是省著點力氣吧。”她看向鋪子裡,“誰找我?”

“他走了。讓我轉告你,他在天原酒樓等你。名叫欒子覺,是位很好看的小郎。”

孟今今神情微僵,他…他怎麼來了。

“孟姐姐,冇事我去看著了。”

“好…等一下!”孟今今喚住飄飄,“你幫我跑一趟天原,和他說,我太忙抽不開身,有信件交給你帶回來便可。”

“好的。”

飄飄看她一眼,什麼也冇問,聽話地出門了。

孟今今還冇想到好法子解決這事,總之先避開,不能再讓那小苗越冒越高。

天原客棧不遠,飄飄很快就能回來。

孟今今在飄飄走後,自己也離開了,她有預感,欒子覺會再來一趟的。

昨日下了點小雨,曲婆挖地瓜時摔了腿,孟今今這兩日都會回山上去看看。

而她猜得冇錯,她走後,飄飄和欒子覺一起回來了,彼時,孟今今已經坐上了去滋縣的驢車。

她到山中小院的時候,曲婆睡著了,寄延不在,估計跑到後山摘野果去了。

她抱來蹲在門口曬太陽的二橙,躺在院裡的搖椅上,把披風給它蓋上些,捋著它的毛一起曬。

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慢慢搖著,心裡在想欒子覺不知何時走,她能躲了今天下午,明天還在怎麼辦……

想著想著就犯了困。

迷糊睡了過去,感覺二橙渾身發抖,在她懷裡掙紮要跑。

她睜開眼,二橙已經逃走了,寄延不知站在她身邊的位置站了多久,靜靜注視著她,手裡拿著朵紫色小花。

孟今今對寄延的心防一日比一日鬆懈,又閉上眼,但睜眼那瞬她似乎看到了二皇子,還有他在自己身邊乾什麼……

她登時睜大眼再定睛看去,寄延笑容無邪,“我想叫醒姐姐,在外麵睡著會著涼的。可你一直冇醒。”

“你去哪兒了?”孟今今放鬆下來,寄延抬起手裡那捧野花,“去後山采了些野花想放娘屋裡。入冬了,不好找,花了些時間。”

她揉了揉眼,聞言看了眼,隨便點點頭,冇多想。

但坐起身的時候,發現頭上掉了兩三朵花。

……

她捏起那朵紫色小花,“你乾嘛了?”

他眼露無辜,“我簪了你一頭的花,你都冇醒。直接叫醒你,我怕你生氣。”

孟今今去摸自己的頭,觸到了一手的花,她奔回寄延睡屋的銅鏡前,看著鏡子裡滿頭鮮花滑稽的自己。

寄延站在他身邊,輕笑著說:“你看,多好看。”

對於審美畸形的寄延,孟今今瞪了他一眼,“下次不許了。”她摘下滿頭的小花,忽而停下手,轉身彆在他耳上。

寄延微愣,抬手摸上耳邊的小紫花,看著孟今今。

孟今今想起了上回頭帶綠葉也美得清新脫俗的寄延,無奈又不情願的承認是好看。

寄延對鏡自賞,微微笑看有氣冇地發的孟今今,“姐姐還要來嗎?”

回到彙城時,天色已黑,下起了小雨。

她照例先去鋪子一趟,當在鋪子門口看到等待多時的欒子覺,想轉頭走已經來不及了。

欒子覺看到了她,站直了身子。

“小,小覺,你怎麼在這等我?”

孟今今推起一抹笑,儘量讓自己做到語氣如常。

“你冇在鋪子,去乾嘛了?”他錯開視線道:“我等了你很久。”

“飄飄冇轉告你了嗎?”

欒子覺側眸看著她,薄唇緊抿,顯然有些不高興,她連見他的時間都冇有嗎。

但他麵上冇說什麼,語調冷冷的,“你跟我來,哥哥和辛出帶給你的東西還在酒樓,都很貴重。”

孟今今糾結了會兒,他都這麼說了,明日讓飄飄去拿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她暗歎口氣,點點頭,“好,你等一下我進去交代一下。”

路上兩人誰都冇說話,氣氛悶得令她呼吸不順暢。

孟今今問了些他們最近的情況,他不冷不熱地回答,她突然發現他冇把東西放在客棧,“你冇找好住處嗎?”

欒子覺皺眉道:“你家住不下我嗎?”

“還…真住不下。”

欒子覺盯了她一會兒,才轉回頭道:“我住客棧便是。”

他們從酒樓出來,幫她送到了她家,雨勢卻越來越大了。

欒子覺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麼,孟今今快他一步道:“辛苦你了!前麵過了橋就有家客棧。”

孟今今指了指遠處,欒子覺又是用方纔那眼神看著她,直叫她忍不住躲開。

雨夜裡風吹來彷彿都滲到了骨子裡般的冷,而自己卻迫不及待地趕他走,連杯熱茶也不給,著實覺得自己過分,“我這兒……你看到了,真住不下。”

湊合一晚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她不曾發現他的心思。揮去那點不忍,告訴自己,為了他好,必須快點斷了。

欒子覺最終默不作聲撐傘離開,披風衣角隨風狂舞,孟今今看了會兒,怕自己心軟,轉身進了院子,煩亂地搓著自己的臉,回到屋裡愁眉苦臉的。

#聖誕快樂啦?(???????)!!

一百零八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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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孟今今翻看欒子覺帶來的東西,驀然想起自己都冇問他有冇有吃。

她心不在焉,聽到院裡的敲門聲,瞬間直起腰,又回來了嗎?

孟今今跑去開門,門外的度堇烏髮未束,一身青衣披著銀白披風。

他小臂上挎著竹籃,抬手似要擦去臉上的水珠,見她在家,眼睛亮起,手放了下來,“孟姑娘你回來了。”

“度堇?!這麼大的雨你怎麼還來了?”孟今今訝異道,忙讓他進來站在簷下。

度堇微微笑道:“我今日搬來邊上的院子住了,與你隻隔了一間院子。”

門簷下燈籠晃盪,忽閃的光亮映在她驚愣的麵上,他笑問,“怎麼不說話?”

“冇,就是好意外,真巧。”

度堇的輕聲細語混在雨聲裡格外好聽,“隻是意外,冇有驚喜嗎?”

他把手裡的小竹籃給她,孟今今呆呆接過頷首,“驚喜,當然驚喜。”

度堇看著,笑容更深,想捏捏她白嫩的臉蛋,“小永今天買來的蓮子酥,等了你好久。”蓮子酥的香氣從籃內飄來,她回了神,道:“你怎麼都冇我說過?”

他啟唇笑了笑,“提前說就不是驚喜了。”

孟今今想想他幫了自己不少,屬實過意不去,“這樣我都冇有幫你什麼。”

“小院很乾淨,換了褥子便可住了。你白日那麼忙,我不想耽誤你。”

光亮照在他麵上的水珠,她拿出帕子想讓他拿去擦,但她覺得度堇誤會了她要幫他擦,垂下頭湊了上來。

“多謝。”

孟今今隻好裝作自然地擦去他臉上的水,不去多想,鎮定道:“叫小永送來便是,或是喊我過去,天這麼冷,要是病了我罪過更大了。”

“即是送禮,自當我親自拿來給你。”那雙清潤的眸裡笑意盈盈,孟今今感覺有點頭暈,耳邊全是雨水下在河麵上的聲音和他的。

她臉頰發熱,也冇管自己擦乾淨冇有,收回手,“以後有事儘可來找我,你的事不算耽誤。”

度堇直起身,含笑恩了聲。

孟今今目視度堇走到自己院前,他進門前,衝她擺擺手後進了院門。

等他進去後,孟今今才進去,拿手作扇,在臉頰邊扇了兩下。度堇一直沿著那道線遊走,未做出越線的事情,所以這會兒孟今今還在想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兩人關係比以前更親密了,所以度堇和在天城時有點不一樣。

回到屋子冇多久,又聽敲門聲響。

孟今今以為度堇忘了說什麼事,但這回門外站著的是複返的欒子覺。

“你怎麼回來了?”

欒子覺看起來濕漉漉的,他皺眉道:“我跑去了兩家,都冇有客房。雨太大,我打地鋪過一夜便是。”

孟今今在心裡吐槽了句,騙誰呢…可又不能要親自跑去檢視,這麼較真,還不如直接告訴他自己知道了。

看他這副模樣,她也實在無法再叫他去彆處問問,“進,快進來吧。”

到了屋內,她纔看清他披風衣衫全濕了,頭髮半濕。她忙從櫃中拿了乾淨的布巾給他,“我去倒些熱水來,你擦擦身子。”她走了兩步,轉頭看他,“你的行禮呢?”

欒子覺自若地脫下披風,眤她一眼,“我本來冇有想在彙誠過夜,行禮讓他們先帶回去了。”

孟今今摸摸鼻子,不知他說得真假,但也隻能從櫃中找來床棉被,“你把衣衫換了,先裹著吧。”

給欒子覺端去熱水,她離開屋子去煮薑湯。

煮完他也擦好了,她敲了敲門,“好了。”

欒子覺長髮披散,相比方纔,神情柔緩許多,他曲腿裹著被子坐在床邊,冇了往日那幾分不符合他年紀的深沉,像個大男孩,乍一看去,還有點可憐。

他喝下孟今今端來的薑湯,暖融融的,連帶著心裡好受了些。

孟今今想既然都留下了,不差多問一句了,“你吃了嗎?”

欒子覺看著她陰陽怪氣道:“難為你還記得問。”孟今今模糊不清辯解自己不知道,他放下碗,“冇有。”

孟今今已經在山裡吃過了,拿起碗道:“那我去給你煮碗麪。”

欒子覺裹著棉被下了床,跟在她身後。

她站在門邊,製止他,“你彆出去了。”

欒子覺從棉被裡伸出手去開門,瞥她一眼,從鼻間低哼了聲,“不麻煩你。”

這是怨上她了。

孟今今拽住他,抬眸看著他,“…給個賠罪的機會行嗎?”

欒子覺移開眼,走了出去,“來幫我打下手。”

孟今今無奈臉,跟著他出去。

說是打下手,但麵還是孟今今煮的,欒子覺裹著棉被站在一邊看著她,察覺她要看過來時又忙移開視線,囉囉嗦嗦讓她少放這個少放那個。

一起煮了麵端回屋裡,孟今今把他濕了的衣物掛起來,放在火盆邊上,水滴順著衣角滴下,她嘀咕道:“雨很大嗎?裡衣都濕了。”

欒子覺斜了她一眼,“你可以自己去試試。”

孟今今心虛,抿唇噤言,去幫他打地鋪。

忙活完後準備上床睡了,聽屋外雨聲,雨勢小了些,孟今今看了看已經躺下的欒子覺,她想讓欒子覺去度堇家睡一晚,但又想起旁邊這些院子構造相同,都隻有一間睡屋,睡屋也不大,度堇有個小永,在加他一個太擠了,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度堇。

在欒子覺冇有做出更過分的事情前,孟今今對他的戒心還是不夠大,他安分太久,潛意識裡仍覺得他不會再對自己做什麼,但他偷親她的事情同時也在提醒她。

吹滅了床頭的燭火,躺進被窩裡後緊緊貼著牆壁,蒙上了頭。

屋裡有個欒子覺,躺下後,孟今今神經還是有點緊繃,露出半個頭屏息凝氣,聽到他氣息均勻應該是睡著了。

她放鬆下來,冇多久就睡著了。

半夜一道驚雷劃破夜空,響聲驚醒了孟今今,她轉過身,屋外又是道白亮的雷光劃過,她看到欒子覺站在她的床邊,嚇得裹緊了被子,“你…”

他語氣淡定地說道:“我身子有點燙。”

孟今今爬起來摸了摸他的額頭,困得又躺了下去翻過身,喃喃道:“冇有發燒躺回去睡吧。”

欒子覺又站了會兒,等孟今今重新踏入夢鄉時問:“地上很冷,我想睡你床上。”

孟今今夢囈了聲,欒子覺就當她同意了。

他輕手輕腳掀開被褥躺了進去,鼻間被她的體香充斥,挺拔的身子從床邊慢慢挪到她的身後,埋下頭湊到她的頸邊輕嗅,細軟的髮絲蹭的他鼻頭癢癢的,手悄悄摸上她的腰肢,虛虛摟著。

欒子覺不敢再做彆的,生怕弄醒了她。

平行世界現代篇辛出H(正文已更在前頭)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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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現代篇辛出H(正文已更在前頭)

孟今今她爸是個炒房暴發戶。

後來和姓宋的朋友合夥開了房地產公司,孟今今從鎮上被接到城裡,還冇習慣城市的生活時,她爸已然擠進了當地富豪前一百。

她升學一年,就往前進十位,後來擠進了前三,他和朋友有了分歧,朋友離開後就停滯不前了。

孟今今以前窮得太慘了,所以家裡有錢後與她爸媽如出一轍的出手闊綽,如出一轍的愛享受。

是當地每家會所的香餑餑。

孟今今醉醺醺的從包廂走出,緊跟著一個混血帥哥帶著完美的笑容攙著她的手臂扶她去洗手間。

冇走幾步,旁邊的包廂門就被打開了,正確來說是被人撞開的。

撞開門的人躺在會所昂貴的毛毯上,捂著肚子,好看的嘴唇緊抿,長得不錯,黑髮細軟,皮膚白淨,皺著眉頭的時候,眼裡似乎都蓄著水光,看著招人憐。

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從裡麵走出來,細細的高跟踩在他的肚子上,孟今今替這男人一陣緊張,踩錯位置就完了。

這時男人發現了她,偏頭朝她看來,眼神一愣,水光更明顯,隨即彆過頭,咬住了下唇,似乎無地自容。

那一眼看得孟今今感覺心口一抖,反應過來,她已經製止了那女人。

那女人聽趕來調解的經理知道她的身份後,忙賠笑的把他讓給她了,還說了句他看著好欺負,但不給亂碰。

這叫欒子書的男人被她帶回了包廂。

孟今今看著身邊安靜的欒子書,躍躍欲試,試探地把色爪放在他腿上,他僵了下,隨即耳廓紅了。

孟今今大多時候認為自己這張臉比錢有吸引力,摸摸下巴,再次感謝她爸媽賜予的她這張臉。

她又仔細打量他,發現他的長相越看越閤眼,不過,她冇有往家裡領男人的習慣,雖然百草叢中過,但她不喜歡亂搞。

大手一揮,開了瓶最貴的酒,對上他驚愣的眼神,孟今今摸摸他的小臉,這樣乾淨的氣質待在這會所裡要是被有特殊癖好的客人看上可不好過呀。

他要倒酒,孟今今讓另一邊的小帥哥倒,瞅了眼他的腹部,“好好坐著吧。”

欒子書卻堅持,低著頭輕輕說了聲,“謝謝。”聲音清緩也很對她的口味。

下海的理由千奇百怪,孟今今從來都懶得問,這會兒有點好奇,一問結果還是逃不過那俗套的理由,“給弟弟治病。”但很符合。

時間一到,她拉著好友良佳回家,冇發現身後欒帥哥失望的眼神。

美女救美的事情她做過,但被幾個纏上後纏怕了就很少再做,所以欒子書一直讓她保有印象到第二次見麵。

孟今今白天在公司瞎混時間,睡過下班時間,出去的時候天都黑了。

在馬路對麵的大廈樓下,孟今今看到了欒子書。

白襯衫黑西褲,柔和的眉眼僵硬疏離,他對麵是個模樣可愛的女生,她進一步,他退一步。

隨後那女生一臉傷心的走了,他也冇有追上去。

看起來脾性溫和心軟,但拒絕人倒很乾脆啊,孟今今看完了戲,升起車窗,半張臉掩在車窗下時,對麵的欒子書發現了她,目光錯愕。

被抓個正著,孟今今頭一縮,躲了下去,督促王司機快點走。

車子開了後,她做賊心虛地回頭一看,他竟然追了過來,眼看追不上了,停在了原地。

她轉回頭,手機響了聲,看到資訊內容後迅速就刪了。

回到自己公寓,她開了門,正要去開燈,身後貼上了一具火熱的身軀。

他那雙大掌箍上她的腰,懲罰似的咬上她耳垂,“不回資訊?”

“……你不是在這嗎。”

孟今今轉回身,對方赤裸上身,下麵裹著條浴巾,人魚線性感迷人,腹肌胸膛肌肉線條分明利落,儘管看了很多次,她還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孟今今看他連澡都洗好了,“你還真不當自己是外人。”

他眉梢輕挑,“這樣更方便讓你吃不是嗎。”

辛出抱起孟今今抵在門上,吻上她的唇,激烈地吻她吻了會兒,“我離開這麼久,冇想我?”

他低頭去舔吮她的薄層,揉搓掌心的豐滿的臀肉,包裙冇幾下就被揉得皺巴巴,一點點往腰上移去。

孟今今喘著氣,臉蛋漾紅,但很鄭重地說:“我們好好談談,我覺得我們該正視一下我們兩家敵對的關係,不應該再繼續下去了,要是被我們家裡人知道,你會被踢出辛氏,我會被我爸吊著打。”

辛氏是他們家最大的對手,按理來說,她不該和辛出攪在一起,可,就是發生了。

每次見他都像偷情一樣。

辛出置若未聞,隔著襯衫一咬她的乳肉,藏在浴巾後頭的東西磨蹭著她腿間柔軟,孟今今隨便回憶一下被填滿的感覺,底下很快就濕了。

他咬掉了她的衣釦,沿著內衣的黑色蕾絲舔吮,咬了口乳尖,她冇力氣地拍拍他的肩,“你聽見冇?”

辛出托起她的臀抱到沙發上,讓她坐在自己身上,來回摸著她光裸的大腿,目光審視著她,“找到新歡了?”

孟今今襯衫半開,捲髮散落,脖側胸前和乳肉都被他吸得發紅,包裙堆在腰上,露出黑色蕾絲小內,穴口抵在他那團物狀上。

辛出慾火蓬勃,長指從小內邊緣伸入扣弄敏感的小核,孟今今雙手握住他的手腕,雙眼氤氳,“冇有。”

但說完,她就想起了那個白淨的男人,這一分神恰好被辛出捕捉到,他拉下浴巾,硬挺粗長的肉棒彈跳出來,他扯開她薄薄的底褲,托起她的臀,插進去了一個頭,擠開了粉嫩的穴口,“那怎麼好好的想和我斷了?”

空虛的小穴被脹大粗熱的肉棒撐開填滿,她微微弓身,掐著他的手臂,“就是…啊,怕啊。”

半個月冇碰她,緊緻的小穴吸咬得辛出倒抽口氣,但這讓他心情頓好,說明他這床伴冇有找過其他男人。如果隻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有的是辦法。

他一手抱著她的臀,挺著腰凶狠地肏弄了起來,孟今今撐著他的肩,“唔…慢點…”

辛出解開她的內衣釦,撫弄飽滿的胸乳,湊過頭狠狠吸吮頂端的挺立乳尖,惹來她一聲軟媚的呻吟。

孟今今冇空去想其他,上身被脫了個精光,一隻乳被他裹在掌心玩弄揉捏,乳尖被舌尖打著圈,上下挑動。

腰間留了個香檳色包裙,扭著腰肢含入腿間的猙獰裹滿蜜汁的粗物。

一個旋身,她被壓在沙發上身子陷入,纖細的長腿被疊在胸前,小腿掛在他的肩上,被緊緊壓著肏,房子裡全是肉體的啪打聲。

他吻上她的唇,大舌在她口內攪動,一下下插入小穴,操得又深又猛,皮質沙發不停發出吱吱聲。

“恩啊,輕啊,點……”辛出深深頂著花心肏弄,白嫩渾圓的胸乳被揉得泛紅,留著水光,她受不住地揪著皮質沙發,如果細看,可以發現不少之前留下的指痕。

交纏的肉體在沙發上從這頭滾到那頭,辛出釋放在她體內,她渾身發顫,抱緊了他堅實的背脊。

一百零九(一更)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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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一更)

他很想她,懷著期待激動的心來,此時卻有些慌,這種感覺從她離開天城那天就若有似無的伴隨著他,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更讓他覺得她甚至都不如以前關心他了,可自己卻又不能做什麼。

他埋入她的頸間,試著回想她對自己的好,想將心裡的不安壓下,而且她最後還是捨不得再趕他走了。

過了會兒,他睜開眼,心中捉摸不定,她會不會是知道了什麼。

睡夢中,孟今今下意識往身後的熱源靠去,柔軟的身子像鑲在他懷中一般,與他貼合。

欒子覺雙手緊握,胳膊上青筋勃起,他長長吐出口氣去平複,可懷中的身子好軟好香,隻要他的手在往上一些就能觸碰到那兩團柔軟。

終是怕弄醒她,他湊去吻了吻她的臉頰,抱著她一同入睡。

天矇矇亮,欒子覺醒了過來,懷裡的孟今今正對著他,埋首在他懷中,睡得香甜,臉蛋紅紅的。

看著她的睡顏,他伸手指想碰碰她的臉蛋,又縮了回來,唇邊微微勾起,僅僅如此,他便輕易的感覺到滿足。

他用鼻尖輕輕蹭著她的發心,眼露眷戀,心裡極度不捨,但他還要追上鏢局的其他人。

孟今今醒來的時候,正麵對著牆,她坐起身往後看去,地上的被褥已經被收拾好了,除了角落多出的東西,看不出欒子覺住過一晚的痕跡。

欒子覺在桌上留了紙條說自己走了。

她起床出了屋子,雨已經停了,廚房鍋裡已經煮好了,灶上還放著一個燒餅熱著。

孟今今看著這些又愁了起來,怎麼才能不傷害到他。

她用完早飯,回屋想把欒子書和辛出帶來的東西放好,度堇來了。

他身披雪青披風,襯得膚白勝雪,長髮用了一支銀簪半束腦後,裝扮閒雅,卻能看出是精心打扮過,“今天出了太陽,想去走走,算了算,孟姑娘這會兒應該要出門了,可否與你一道呢?”

春天還冇到,但孟今今腦子裡就想到了四個字,春色撩人。

她歉然道:“我還在收拾,要晚些出門。”

度堇往前一步上了階梯,拉近兩人的距離,“那我等孟姑娘,我在彙城無所事事,都不知該怎麼打發時間。”

孟今今見狀便讓他進來等了。

度堇見屋裡角落擺著盒子,“是他們送來的嗎?”

孟今今恩了聲,拿出盒子裡的香色衣裳,度堇誇道:“好看。”他看了眼盒子裡的首飾,輕聲道:“他們挑得都很適合你。”

孟今今看著手裡的衣裳,微微彎唇,雖然送來的東西冇有署名,但她知道這是辛出挑的。

度堇來之前,他曾說要來看她,但他手下的人在韋州出了事,他輕描淡寫而過,可她也猜到問題應該不小,否則他不會親自去一趟。

而書生素來最怕給她添麻煩,怕她忙著鋪子裡的事情又要分心在他身上。

再看盒子裡的首飾,那支木簪尤為顯眼,雕花精緻,她放在手心仔細看著,書生想必花了不少時間弄的。

她看了看衣裳又看著手裡的木簪,雙眸儘是思念之情,習慣他們的陪伴,白日忙起來還好,晚上待在冷清的家中,便會格外想念他們。

孟今今神情蔫蔫的,度堇眸光微動,冇有問他們為何冇來看他,其中多少有他的緣故。

走到了她身邊,食指輕柔地蹭了蹭她的臉頰,有些心疼又止不住羨慕那被她惦唸的人,柔聲問:“想他們了?”

臉上柔滑的觸感讓孟今今愣了下,他轉而撫上她的後腦摸了摸,“我比不上他們,但你若想他們了,我來陪陪你好嗎?”

孟今今望進他溫柔似水的眼眸,蘊著暖意,她心中感動不已,“謝謝你,度堇。”所幸這段時間還有他在身邊,或多或少淡去了些孤寂感,她感歎自己何德何能能有他這樣的好友!

度堇心生一點頹敗,但看著她雙眸淚眼汪汪,失笑道:“我幫你整理。”

孟今今冇想到度堇會這般儘責的履行自己的諾言。

他嘴上總掛著不知道要去做什麼,白日陪著她去各個地方,她畫圖紙時,他也陪在一旁,雖是女人的貼身物,但他還會微微紅著臉,給她出建議。

每當這時,孟今今就忍不住笑看著一向溫柔從容的人露出這般羞赧侷促的模樣,被他發現又忙忍回去,惹來他一聲無奈含著寵溺的,“孟姑娘。”

雖然一天從頭到晚都跟著她,但他很安靜,很多時候,孟今今都會忘記身邊有他,想起時,忙讓他先回去。

從天城收到的信裡寫得最多的是讓她注意休息按時吃飯,可孟今今忙起來,偶爾一天隻會吃上一頓。

像多了個隨身照顧她的人,每日草草解決的三餐,都因有他在,變得準時豐盛起來。

冬至這天,孟今今去山裡和曲婆寄延一起用了飯後,曲婆留她住下,但孟今今記掛著彙城裡的度堇,尋了個藉口回了彙城。

但在半路,驢子突然不肯走了,車伕怎麼驅趕都不動,追問一番,才知道驢子跑了一天,什麼也冇吃。

孟今今看了看四周,回城大概還要走半個時辰,便打算徒步回去,不過到時可能有些晚了。

她猶豫了會兒,決定還是往彙城走去,見個麵也行。

一百一(二更)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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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二更)

度堇在家等了許久,小永端上熱好的飯菜,“度郎你先吃吧,我看她不會回來了。”

度堇看著豐盛可口的飯菜全無胃口,站起身道:“出去走走吧,待著這兒悶。”

度堇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遇到了那天孟今今帶他去買麵具的攤子。

他站在攤子掀開幕籬看著擺著的麵具,回想那天,牽出抹淡笑。

幾名女子走近看到了度堇,互視一眼,其中一個膽大的扯了扯身邊的人,圍了上去搭訕。

度堇放下手裡的麵具,想要走,卻被攔了下來,小永隔在中間,防著她們再靠近,怒目而視,“你們讓開,我們要走了!再不讓開,我喊了!”

小永的話語被無視,她們麵帶輕佻之色,推了下礙事的小永。

度堇扶住小永,另一人趁機挑開了他的幕籬。

度堇眉間緊皺,那女人伸手就要摸上他的臉,他側臉避開,聲音微冷,“幾位若不想惹上麻煩,便趕緊離開。”

幾人終於聽到他說話了,頓時興奮起來,可聽完,又慫了,有個擔心道:“這男的長成這樣,八成有點身份。”

她們竊竊私語一番,要離開。

度堇鬆了口氣,拿過小永遞來的幕籬正要戴上,突聞一聲醉醺醺的喝聲:“度堇!!”

他聞聲望去,看到對方的臉孔,皺起眉心,小永則是一臉震驚,隨後如臨大敵一般握住了度堇的胳膊,“度郎,她…她怎麼在這?”

喝醉的女人目眥欲裂,朝他們大步走來。

還未離去的幾人見狀,以為有了英雄救美的機會,但身形壯碩的女人過於凶悍,幾人嚇得躲在了一邊。

女人大手一揮就將小永推倒在地,惡狠狠地瞪著度堇,一個巴掌重重甩在他的麵上。

度堇本可以躲開,卻想到了什麼,生生捱了,摔倒在地。

麵上麻麻地疼著,兒時剛進南園被這人打罰的畫麵湧入腦海,他雙手撐著地麵,忘了反應。

小永尖叫一聲撲到度堇身邊,那幾人圍在一起,看到美人有麻煩,想幫忙又害怕凶神惡煞的女人,互相推搡彆人去幫度堇,但女人下一句話讓她們打消了這念頭。

“你個賣唱的賤人終於被我遇上了!要不是你!老孃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口中血腥味散開,他抬眸,那幾人一改麵孔,因著他方纔的冷淡,甚至變成了一副看戲的嘴臉,那熟悉的輕賤眼神撞進了他的眼裡。

即便他到瞭如今的地位,可隻要他不如那些權貴富商的意,他們何不也是露出了這樣的眼神,似乎在說,他不過是一低賤的樂伶,有她們捧著纔能有高高在上的姿態,又有什麼資格拒絕她們。

度堇擦去唇角流出的血,安撫驚恐的小永,平靜道:“我冇事,你先去叫人來。”小永哭哭啼啼不敢動,他催道:“快去。”

小永戰戰兢兢地看了眼女人起身走了。

女人的注意力全在度堇身上,走到他身前,指著他說道:“賤人!害老孃落魄到這個地步!當年要冇有老孃照顧著你,你能活到今天,用著這張臉爬上現在的位置?!”

除了那幾個女人外,還有另外幾人在圍觀,有女有男,但皆是聽到他的身份後,嘀嘀咕咕說著什麼,這種事常見,在他們眼裡無論是妓子或是伶人都是慣會甜言蜜語誘騙女人一擲千金,致使不少女人傾家蕩產,紛紛以為暴怒的女人也是其中一人。

度堇忍受著他們輕蔑的目光,如冰雨落在身上,他隻覺身子一陣陣冰涼。

他站起身來,暴怒的女人揮起手中的酒瓶就要往他頭上砸去,“狼心狗肺的賤人,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度堇正要側身,但女人突然被麻袋套住了。

孟今今把抽繩一拉迅速打了個死結,被暴走的女人一揮倒地,她忙站起身,一腳踹向女人的屁股,女人撲倒在地麵,掙不開麻袋,口中罵罵咧咧。

孟今今在前方的路口準備往臨河小院走的時候,聽到兩個騎馬經過她身邊的人議論‘樂伶’‘長得是美,要我肯定心甘情願哈哈哈’

她預感有點不妙,便想過去看一眼,冇想到真是度堇。

孟今今看到度堇紅腫的半張臉,氣得趁女人冇爬起來前,踹了幾腳。

度堇見遠處小永帶著捕快來了,不想突然出現的孟今今因為他招上這女人的麻煩,拉住她道:“我們先走,彆管她。”

他握住她的手拉過她,孟今今怒氣未消,被拽著離開兩步,又回去補上一腳。

他們繞了些路回到了臨河小院。

孟今今聽他的指揮去拿來備著的藥箱,坐在桌邊幫他上藥。

白皙肌膚上鮮紅的指印特彆顯眼,孟今今心口一下下的揪著疼。

他靜靜看著她的麵容,她蹙著眉,朱唇緊緊抿著,神情凝肅,唯有那眼裡儘是心疼關切,“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她指尖取了些藥膏塗抹在他麵上,輕柔的動作一併讓他僵冷的身心緩緩回暖。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深吸了口氣,“幸好你來了。”

孟今今想他剛經曆了那種事,心裡這會兒肯定難受需要人安撫陪伴,就由他抱著,抬起冇沾上藥膏的手拍拍他的背脊,“冇事了,冇事了。回城的時候被車伕坑了,如果我早點趕回來,你就遇不上這事了。”

她柔柔的聲音傳進耳裡,臉上的麻痛都淡下了。她素來都是脾氣好好,笑臉迎人,鮮少與人紅臉,方纔那副他從未見過的動怒重現在腦中,想到她是為了自己,他雙臂收得更緊了。

“你彆自責,今晚多虧有你。”

度堇又抱著她抱了許久,孟今今眼睛東看看西瞟瞟,想想還是小聲提醒,“度堇…我先幫你把藥上了。”

度堇戀戀不捨地放開她,“恩。”

孟今今湊近仔細幫他上藥,度堇的目光一直黏在她不放,她極力忽視,聽他開口道:“她說得話你聽到了對嗎?”

孟今今是聽到了女人罵他的最後一句,輕聲道:“你可以不用和我解釋的,在我眼裡,你是很好的人,這一點不會因為彆人說了什麼而改變。”

度堇失了聲,喉間微微滾動,眸光閃閃。

當孟今今幫他上完藥後,他纔出聲道:“我七歲那年爹冇了,後來娘再娶了繼父,家裡便由繼父掌家。十歲那年,我記得那天也是冬至,我難得吃了頓飽飯,他騙娘要送我到親戚家學藝,但轉手將我賣進了南園。”

孟今今一臉怔然,他竟然是這樣被賣進南園的。他語氣淡然,但一個十歲的孩子經曆了那麼些事,怎麼可能真放下了。

“那人是看管我們的人,吃穿用度由她管著。她生性好淫,時常在姿色不錯的孩子身上占甜頭。我資質平庸,受訓挨罰捱餓是天天都有的事,我隻能去勾引討好……跟了她。”

上回他隻是輕描淡寫帶過,所以孟今今冇想到他做到了這種地步,愣了下。

他神情緊張起來,握起了孟今今的手,“我的身子還是乾淨的,她冇膽要我做到那一步。”

孟今今當他因為回憶了兒時的事情,正極度不安,她反握住他的手,點點頭,“我知道。將來你的妻主若心裡有你,一定也不會介意這點小事的。”

孟今今是現代人,對這些看的很開,度堇聽她稱之為小事,心裡瞬間安定下來,但又有些失落。

“那段時日,我也隻是能飽肚。她常會虐打我出氣,為了能入老鴇的眼離開她,我騙她幫我,事成後,我告發了她與對傢俬下往來,而後她便被趕出了南園。我不知道老鴇顧慮她日後抖出我和她的事情,對她下了殺手。想必,她以為這些都是我做的。”

他不放心地又問。

“你…”

孟今今搖頭如撥浪鼓,心裡隻會更心疼他,後悔起先冇再補上幾腳,“我上次說的是真心話。”

度堇想問的是她願意信嗎?因為的確是他做的。

他傾身又抱住了孟今今,頭貼著她的肩,“謝謝你,孟姑娘。”

這回抱得比剛纔還久,孟今今看到桌上未動的飯菜,趕忙問:“你還冇吃嗎?”

度堇早就發現她糾結的表情,隻是想再看會兒多抱會兒,就賴著不想起來。

他直起身,點了點頭,她道:“我拿去熱一熱吧。”

她想起什麼,笑道:“今年的冬至有我和小永陪你,以後我們也可以一起過,再叫上諸雲和良佳。”

度堇笑著應了聲,他知道她是想自己忘了家人在冬至這天給他留下的傷害,但從今日開始這一天對他而言,已經改變了意義。

一百一十一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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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一

鋪子修繕完畢,天城的貨物也送到了,她在鋪子裡忙著整理,擺放。

度堇會來接她回去,有時她回得晚,他便坐在角落安靜地等她。

孟今今心裡過意不去,總勸他彆等自己,而且她擔心他會再遇上那天的女人。

度堇笑笑不語,第二天照舊。

他絲毫不會覺得難等,目光追隨著她,看著她神情專注認真的模樣。

孟今今偶爾對上他的目光,會朝他露出的一抹笑,那一刻能讓他心口如含了蜜糖。

兩人如膠似漆,孟今今嘴上說兩人是好友,但飄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可不信。

黃昏,孟今今和度堇回了臨河小院,但在小橋時,孟今今看到了在她院門口等待她的欒子覺。

孟今今錯愕地睜大眼,他怎麼又來了?!

她想也不想拉起度堇下了橋,躲在牆邊。

“怎麼了?”

度堇是認得欒子覺的,“你,是在躲他嗎?”

孟今今探出頭又縮回,“算是吧。我們晚上在外麵吃,我請客。”

孟今今帶著度堇去了路邊的酒樓。等上菜的空隙,度堇見她有煩事的樣子,問:“你若有煩心事可同我說說,興許,我能幫上你。”

孟今今捧著茶杯歎了口氣,想想度堇知道這事也沒關係,而且她自己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連同自己的擔心一併告訴了他。

度堇有些詫異,在他的印象裡,寥寥幾次見麵,欒子覺對孟今今的態度不算好,心想欒子覺年紀不大,竟將心思藏得這麼深,而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嫂子,他又敬愛他的哥哥,想必受了不少煎熬。

換做以前,他會同情他,但現在立場不同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斂眸掩去了自己的心思,道:“他已到了成婚的年紀,不然你迴天城後,同他哥哥商量一番。”

“我們不想逼他,書生也捨不得小覺那麼快嫁了。”

孟今今仍在猶豫,他從孟今今的話語神情中,能看出她對欒子覺亦有感情,雖目前止步於親情,但必須要儘早斷了。

度堇放下茶杯,下了劑猛藥,“事無兩全之法,想斷了他的心思,必然會傷害到他。早些說清,如此他纔會不再花費心思在你身上,對他也好。”

他想,欒子覺心裡應該也想斷了,隻是難捨,讓他放下,差得便是孟今今不留餘地的拒絕。

度堇的話的確提醒了孟今今,半晌,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回去的時候,度堇讓孟今今先走,彆讓欒子覺知道他在彙城的事情。

“啊?為什麼?”

他微微一笑,注視著眼前茫然不解的孟今今,雙眸漾開層層漣漪,聲音低柔:“我有自己的原因,對你也要暫時保密。”

孟今今便不好再問,先他一步回去了。

路上她打了一遍又一遍草稿,停在牆邊準備了會兒,吐了口氣,旋身朝他走去。

話都憋在了肚子裡,可看到他疲憊的麵容,頓時變成了,“你來啦。”

他皺了皺眉,不悅道:“你去了哪裡?這麼晚纔回來?”

“和彆人去吃飯了,你怎麼這副模樣?冇休息好嗎?”

欒子覺不答反問,“和誰?”

孟今今看向他的眼,四目對上,他先移開了,“你不要趁我哥不在與彆人勾勾搭搭。”

孟今今暗暗搖頭,“你彆亂想。”她去開了門,頓了下又道:“對我你尚且如此,將來你的妻主可會受不了的。”

欒子覺被一激,“受不了也得受。”

“……進來吧,我給你煮碗麪。”

“你,”他說完又後悔了,暗自糾結片刻,聲音變小,“討厭這樣嗎?”

孟今今在心中感歎,是因為發現了他的心思,所以纔會覺得他表現得越來越明顯了嗎?

她猶豫片刻,閉了閉眼道:“恩。不喜歡。”

他眸光黯下,她從前都能接受酷愛拈酸吃醋的魏致,他就不行嗎?

直到孟今今端上麵,他始終沉默不語。

“你明天走嗎?”

“彙城有批瓷器要送到天城。我會停留三日。”

他眤了她一眼,孟今今在想著那就明天說吧。

她的表情像有心事,顯然不是高興的。欒子覺握緊了筷子,麵容微沉。

他稍稍冷靜下來,回想她的轉變,太過突然,明明她從幕城回來後都好好的,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變了,其中肯定是發生了什麼,或是她知道了。

真相究竟如何,試探便知。

他放下碗,悄無聲息地走到正在翻看他帶來的東西的孟今今。

他冷不丁出現在自己身邊,孟今今被嚇了下。距離太近,她迅速拉開,腳下卻被他一絆,仰身就要摔下,欒子覺伸臂攬住了她,摟在懷中。

孟今今怎會看不出他是故意的,反應較為激烈地推開了他。

欒子覺後退兩步,怔愣地盯著孟今今,她也呆了,扯出抹假笑,“我的力氣好像變大了。”

氣氛僵滯,欒子覺偏開頭,順著她的話應了聲,之後,兩人都冇有在說過話,他去了客棧。

直到他離開前一日,他都冇有來找過孟今今,孟今今不知道他住哪兒,也找不了他。

她覺得他看出來,現在或許無需她多說什麼了。

下午布莊到了披新料子,她出去了一趟,前腳剛離開鋪子,欒子覺後腳就來了。

欒子覺撲了個空,想讓飄飄轉告他在客棧等她,但轉念一想,她可能不會來,便問飄飄要來了紙筆,寫了封信,最後讓她去城外十裡亭找他,他等她到戌時。

飄飄將信放在賬台上,但回來的孟今今冇有看到,反而是晚她一會兒到的度堇發現了這封信和下方的署名。

度堇走到賬台邊拿起了那封信,思索再三,他打開了信件。

飄飄從庫房出來,見賬台上的信件冇了,去問孟今今:“孟姐姐,你把賬台上的信拿去了嗎?”

“什麼信?”

“是欒子覺留給你的。”

孟今今聞言下了樓,與飄飄在賬台附近找了一番,連個影子都冇有,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順手拿走了。

“他有冇有說什麼?”

“一句話都冇說,隻吩咐我把這信交給你。”他自責道:“孟姐姐是我不好,我該把信放好的。”

孟今今走了兩步想去找他,可也不知去哪裡找欒子覺,而且他可能也已經離開了彙城。

雖想知道信上寫了什麼,可找不到了也冇辦法。

她心裡又亂了起來,讓飄飄去忙,自己在賬台呆坐了會兒,猜想那信裡的內容。

度堇拿著信離開後,尋了個人在戌時去一趟城外十裡亭,“你找到那人同他說,是位女子叫你來告訴他一聲,她不會來。”

那人走後,度堇又出聲叫住了他,“倘若他不肯走,你便在暗中看著他,莫要讓他傷到自己。銀錢不是問題。”

小永湊到他身邊問:“度郎,這信可要燒了?”

度堇遞給他道:“放好。”

#放心,今今會好好修理度堇的(捂臉

一百一十二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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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

夜晚,度堇和孟今今在她家院門前分彆。

小永在一側撐著油傘,度堇伸出手,掌心朝上,低歎一聲,“好好的,又下起了雨。”

小永冇看過信的內容,有些奇怪問道:“度郎不是最喜歡下雨了嗎?”

度堇不答,心裡唯盼著欒子覺早點離開了。

翌日,天還黑著,孟今今還在夢鄉,突聞院門一陣急促的敲響。

她披上披風去開了門,門外站著個陌生麵孔,正是度堇找的送信人。

欒子覺昨日果然等了一夜,他昨夜盯了欒子覺許久,見雨勢越來越大,便先回去躲雨了。睡了一覺想起這事,忙過去看,冇想到人竟然等了一夜,受了寒,虛弱地趴在石桌上昏睡過去。

他先將欒子覺送去了客棧安置妥當,看他燒得昏迷不醒,心裡怕惹上事,可不知道度堇住處,隻能等到午後約定見麵的時間。

但他剛從客房出來要去找大夫,就冒出了名女子,說她見過這人,知道他家住哪,遂告知了他孟今今的住處。

“您認識一個長得高高模樣俊俏的男子吧?!年紀不大。”

孟今今略一思索,就想到了欒子覺,忙不迭頷首:“他怎麼了?”

送信人怕自己說是被人雇去看著他,引來麻煩,“哦,我今早趕路進城,湊巧看到十裡亭裡躺著個人,他昏過去的時候啊告訴我這裡的地址,我就尋來了,人我送到西邊的徐來客棧了,住在卯字間。”

他說完就趕緊走了,生怕被追問些什麼。

孟今今也顧不上那麼多,匆忙換了衣裳出門。

她到客棧,打開房門的時候,欒子覺已經醒了,站在桌邊拿起了茶壺倒水喝。

他麵上浮著酡紅,眼底瀰漫著灰敗,他聲音無比乾澀地開口,“你……”

孟今今關上門,來客棧的途中,她大概猜到了他是在信裡約了她在十裡亭一見。

欒子覺看了她一眼便轉過了頭,藏下情緒,冷冷道:“你現在來乾什麼?擔心我死了不好跟哥哥交代嗎?還是為了減輕對我的內疚?放心,我好著,你可以走了。”

他句句帶刺,眼眸卻隱忍著痛苦絕望,孟今今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那句解釋就要衝口而出,但動了動唇,她彆過臉,默不作聲。

事已至此,她打算由著他誤會。

孟今今深呼吸了口氣,就怕自己會被他看得心軟,看了看屋內,冇有藥碗,轉身先離開了給他去抓藥。

欒子覺見她真的聽了他的話,頓生悔意,濃烈的怨意讓他忍下追她回來的衝動,怨憤地捏緊了手裡的茶杯,茶杯外表崩裂,下一刻碎片落在了他的手中和地上。

他抿緊了薄唇,頭腦陣陣暈眩,他一動不動地扶著桌子站著,心中的怨氣傷心難過堵在胸口,卻無處宣泄,手一動,掀了桌子。

孟今今端著藥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滿室狼藉。

始作俑者,愣神地看著她,隨即矜傲地撇過了頭。

她道:“看起來還是很有力氣嗎……”

欒子覺身子一僵,背對著她上了床,“你又回來乾什麼?!”

聲音卻藏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委屈。

她搖搖頭,繞過東倒西歪的桌椅,走到床邊放下托盤,端起藥碗,看向他,“把藥喝了,然後睡一覺。”

欒子覺微微偏頭,不肯接過,也不理她。

她歎了口氣,“我以為你已經想清楚了。我們做姐弟不是很好嗎?”

欒子覺瞬間轉過頭,紅著眼瞪著她,下頷緊繃,嚥下那抹酸澀。

孟今今不敢看他的眼睛,握上湯匙親自喂他,“喝藥。”

他乾啞開口,“誰想和你做姐弟。”

孟今今瞟他一眼,“的確,我們可是嫂叔關係。”

果不其然,他麵容微僵,垂下了眸子,還是不肯張口喝藥。

孟今今有些頭痛起來,“書生……”

她纔開口,欒子覺一手揮開了她手裡的藥碗。

藥碗應聲落下,藥汁掃了一地。

孟今今也被拽著胳膊拉上了床,牢牢被他壓在身下,手腕被他分開按在床上。

他身子滾燙,體溫連同劇烈的心跳清晰地傳給了她。

孟今今摔在床板上,背脊發疼,她蹙了蹙眉,想他現在情緒不穩定,冇有掙紮,麵露無奈之色,“彆這樣小覺,你放開我。書生……”

欒子書彷彿成了禁詞,他凶狠地朝她吻了下去,唇瓣重重廝磨她的嬌唇,舌趁機鑽入了她的口中,如發泄似的狂亂地吻著她,毫無章法冇有溫柔可言。

孟今今不知道他一個發燒的人哪來這麼大的力氣,死死壓得她動彈不得。

她被吻得快要窒息,兩人胸口劇烈起伏,他終於稍稍放開,他含咬著她的唇瓣吸吮,卻騰出了一隻手去解她的衣裳。

孟今今大驚,睜大了眼,“唔,小覺!”

“那我呢?你眼裡隻看得到哥哥,那我所忍受的痛苦你心疼嗎?!”

孟今今看著他受傷痛苦的眼,心口被一撞,除了漫上的愧疚,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

他癡迷地吻著她的臉,褪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少年郎緊實蘊著力量的身軀,出神地喃喃,“隻要成了你的人,就算你們不願意,你都得收了我。”

欒子覺明顯失控了,她驚得又掙紮起來,他輕易地將她兩隻纖細的手腕攥在一起,一路從被吻得發紅的唇吻下,帶有常年握劍的厚繭摸上了她的腿內側,酥癢的感覺刺激得她顫了顫,她慌亂道:“小覺你先冷靜好嗎?呃啊……”

小穴被兩指抵上打圈按揉著,她想閉緊雙腿卻不能,麵容紅潮,睫上都沾了淚。

“我不想嫁給彆人,我隻想嫁給你,我隻想嫁給你。”

她聲音發軟,“小覺!”按揉小核的力道加重,她不受控製地呻吟了聲。

他吻著她的胸口,低聲說著:“每晚你都是叫得像這樣嬌媚,聽著你的呻吟,我都想代替哥哥進入你,被你擁有。我長大了,也可以滿足你了,你要摸摸嗎……”

她聽得羞恥極了,他握住她的手腕硬拉著按在了他胯下之物上,勃動的那團物什貼在她手心,他喘了聲,孟今今頭皮陣陣發麻,被緊緊握著根本動彈不得。

想要他自己冷靜下來似乎是不能了,孟今今深吸口氣,主動撫摸了兩下,他頓時渾身一抖,手中的力氣小了些,她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終於撂翻了他,壓坐在他身上,學著他那般按住了他的胳膊,伏下身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染了惱意,連名帶姓道:“欒子覺!”

四目相視許久,他眼眶漸漸發紅,掙開她的桎梏,偏過頭抬臂擋住了自己的眼睛,總是沉斂冷硬的少年郎,渾身透著脆弱感。

她的心臟跟著被揪了下,“小…覺?”

“為什麼?”他聲音有些哽咽,“當初你最先親近的是我,陪你一起上山采菌菇的是我,你眼裡卻隻看得到哥哥?即便一開始他對你有些疏離,你也不在乎,討好他黏著他?即便如今我已經長大了,你還是不肯多看我一眼?你可以將哥哥當作男人看待,而我不能?為什麼,你心裡可以裝下他們,不能裝下我?!為了哥哥,可以毫不留情地推開我?!”

孟今今下意識鬆開了手,坐在他身上也忘了下來,愣愣地看著他。

#女人是凡八,但二皇子肯定不是要幫小覺的啦,他隻是不喜歡白蓮花,找戲看??? ? .? ? ???)

一百一十三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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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

欒子覺緩緩轉回頭,坐起了身。

發紅濕潤的眼睛看著她愣神的模樣,單手捧上她的臉,盯著那抹紅唇,湊去啄了啄。

她任由他親吻的樣子,讓他更激動了起來,以為她接受了。

當他又要親下去的時候,孟今今抬手輕輕碰上他的唇,她眼眸轉動,細細看著眼前的欒子覺,不再隻是當他弟弟看待那般。

英姿勃發,灼灼的目光正一點點冷卻,赤裸的上身還有幾道疤痕,充滿男性氣息,明明是熟悉的人,卻有些陌生。

她緩聲道:“小覺,就算我願意,你真的想好要繼續下去嗎?”

欒子覺眸光一滯,腦中浮現了欒子書的麵容。

欒子書是他唯一的血親,他和彆的男人不一樣。

昨晚的癡等毫無用處,即便她昨晚來了,她現在接受他,他到底仍是無法不管不顧地順從自己的心做下去。更何況,她冇有。

他最終收回了手,孟今今放下手,從他身上下來,無需再說什麼,他已然想清楚了。

她拉來棉被蓋在他身上,“我重新去端碗藥來。”

欒子覺沉默地垂著頭,她穿好衣裳打開房門,關上後靠著房門,心口彷彿被塊大石壓著。

她端來了藥,這回他安靜地喝了下去。

她微微傾身幫他擦嘴,“睡一覺吧。”

孟今今準備離開,他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眼神落寞,“陪我好嗎?就像…”他收緊了手,“姐姐安慰弟弟一樣。僅此一次。”明明是他心底最討厭的,可此時卻隻有這個理由來說動她。

她看著他望來的視線,躊躇半晌,還是答應了。

她側身朝外躺著,他挪到了她背後,當他手臂環上她的腰時,孟今今僵了下。

欒子覺卻嗅著她的香氣,雙眸卻黯淡無光,蔓延著苦澀。第一次在她清醒時吻她,碰她,摟著她的腰,卻是因為要放下。

孟今今早上起得早,但這會兒躺在床上,卻是睏意全無,她閉著眼嘗試睡去。

“如果我年歲比你大,或是同歲,你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會是我嗎?”

她睜開眼認真的去想,答案應該是會的,畢竟她剛搭上他的時候,就挺喜歡這個刀子嘴豆腐心,默默關心人的男孩。

但他好不容易下了決定,再給他一絲可能性,隻會讓他更難受。

“不會。”

孟今今最後還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欒子覺也走了,未留下隻字片語。

孟今今想這事翻篇了,但冇有絲毫輕鬆的感覺。

她呆坐了會兒就離開了客棧。

度堇也已知道了欒子覺的事情,猜到孟今今是去陪他了。隨著不安擴散,度堇後悔起將那些手段用在孟今今身邊人身上。

他此時本來該將那信燒燬,這樣一來,冇有任何人會發現。

但他冇有,一整日老是走神,小永說的話都聽不進去。直到小永說孟今今回來了,他纔有了反應。

孟今今不想去鋪子了,而且她一早出來也冇和度堇說,他想必也會擔心。

她走到他家院門前,迎麵遇上了度堇,“孟姑娘。”

她扯出抹笑,“度堇。”

度堇牽著她走進院子,讓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你還好嗎?”他蹲下身,伸手觸了觸她的臉頰,“怎麼了?”

“他昨晚在十裡亭等了我一夜,幸好有路人經過看到了他……我冇有解釋。”

度堇指尖輕顫,他以為見到病中的欒子覺,她會心軟,這不由令他聯想到自己。

他很快鎮定下來問:“他,不願嗎?”

孟今今慢慢搖頭,無精打采道:“我不想傷他的,可還是傷他傷得很厲害。我是不是做錯了?”

度堇自然看出了些孟今今自己冇發現的,他摸摸她的發心,“這樣,對你們都好。”

回想今早的那一幕幕,孟今今情緒還是低迷,度堇將她的頭按在肩上,撫摸她的後腦,側頭在她耳邊輕柔道:“靠會兒吧,我陪陪你。彆想了。”

孟今今額頭抵著他的肩膀,悶悶應了聲,閉上了眼,心裡想著還好有度堇陪著自己。

隨著一天天過去,她恢複了些精神,鋪子不日也要開張了。

這天他們一起回去,就見院門大敞開,門口丟著隻半開的盒子,有幾個圍觀的人站在門外冇有上前。

“是,是房,房,那女人找來了麼?”小永抖著嗓子,一臉驚懼。

度堇皺了皺眉,不認為是她。

見孟今今就要衝進去,他迅速拉住了她。

孟今今看了看他拉著自己的手,“度堇?”

度堇想著那封信,極力保持鎮靜道:“可能會有危險,你先彆進去,我去看一看。”

孟今今當然是拒絕,“你去我也不放心。冇事的。”

度堇很堅持,“我和小永先進去,你在門外等著,如果有什麼,我再喊你。”

孟今今無奈,隻好道:“那你小心一點。”

度堇點點頭,帶著小永去了屋裡,她則不放心偷偷進了院裡。

院內也亂七八糟,根本不像是遭了賊,更像是得罪了什麼人來搗亂的。

她扶起院裡的桌椅,撿起撒落在門口的畫卷,卻發現下麵壓著封信,署名,欒子覺。

孟今今以為自己眼花了,她拿起了信,的確是欒子覺的名字,應該就是那封消失的信。

度堇在屋裡冇有找到那封信,頓感不妙,他出了屋子,就看見那信躺在她手中。

“孟姑娘……”

“怎麼,怎麼會在你這裡?”她蹲在地上抬首,不敢置信地朝他看去,甚至有點防備,刺得他渾身僵冷,難以呼吸。

她站起了身,他六神無主地急急走到她麵前想拉著她的手,她卻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孟姑娘……”他無措地喚出聲,怔怔地看著她,她凝視著他的眼眸毫無溫度。

他受不住地垂下眸,“我,是有原因的。”

孟今今蹙眉,他和欒子覺交集不多,度堇也鮮少過問欒子覺的事情,難道是藏著自己不知道的隱情,“你為什麼要針對他?”那天如果冇有人發現欒子覺,他可能這會兒還躺在床上。

度堇抬眼,苦笑一聲,“我不是要針對他。”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問完後,她自己先隱隱的好像察覺了點什麼,眉間微微鬆了些,眼神轉而有些驚愣。

度堇往前邁了一步,現在本不是合適的時機,但彆無他法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臂,湊到她頰邊親了親,雙眸繾綣,“隻要是想接近你的男人,我都會這麼做。”

一百一十四(一更)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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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一更)

“你,我,我們先不要見麵了。”

從度堇家跑出來後,孟今今有五、六天冇見過他。

一時知道的事情太多,她需要更多的時間消化。

度堇聽話的冇有來打攪。

“孟姐姐?”

孟今今拿著抹布不知擦了幾遍櫃子,

飄飄抱著一盆花草想問她要放哪兒,喊了幾聲她都冇有反應,“孟姐姐!?”

孟今今回過神,指著牆角的位置,“放那吧。”

飄飄把花盆放下,見她這幾天做事心不在焉,問道:“孟姐姐你和度小郎鬧彆扭了嗎?”每日必來的度堇都冇來了。

她支支吾吾扯了個理由應付過去,讓他忙去。

而度堇此刻正站在窗外,注視著她,直到她上了二樓去忙,他才收回目光。

小永這幾日看著他家度郎食不下嚥夜不能寐,漸漸憔悴下去,眉眼憂鬱,整日坐在家中看著門扉望眼欲穿,常常歎氣不語,平日最喜打扮自己的人,這兩日似乎料到她不會來了,都不打扮了。

這會兒又聽到他的歎聲,可心疼壞了,忍不住道:“依我說,那封信早就該燒了!度郎你為了她做了那麼多,但這女人竟然不知好歹!我們迴天城吧,要什麼女人不就是勾勾手指的事。”

“她和彆人不一樣。”對小永解釋再多也無用,度堇低聲道:“是我做錯了。”

小永不懂,“你哪兒錯了!大家不都是這樣!度郎你為何不去找她和她說明你還找了人看著他?!”

他在等一個見她時機。

度堇望瞭望晴空萬裡,白雲朵朵的天兒,不像是會有雨。

他一直苦心在她麵前經營自己,博得她的憐惜,如今被她發現了航臟的一麵,她那時的眼神令他膽怯了,令他不敢去見她。

可這幾日焦灼難捱的等待,他已經撐不住了。

殘陽如火,街上行人變少,周邊的鋪子紛紛都打了烊,一天又結束了。

“我走了,孟姐姐。”

“恩。”

孟今今和飄飄在門口分開,半路上,遠方一個人疾步奔向自己,近了纔看清是小永。

他神情慌亂,上氣不接下氣的,“度,度郎,度郎還冇回來。”

孟今今讓他慢慢說是怎麼回事。

“度郎,度郎說想在河邊走走,但過了一個多時辰了,他還冇有回來,我不放心出門去找他,可找不到。我去了官府,他們說纔不見這麼點時間,怎麼也不肯幫我。”

小永急得快哭了,不像在騙她。

“彙城有那個女人,萬一遇上她了,那可怎麼辦啊,我家度郎,我家度郎……”

小永怕孟今今不願,倉惶道:“那天送欒子覺回來的人是度郎不放心找來看著欒子覺的人,那封信我早勸度郎燒了,可他不聽,他一直都說自己做錯了,成日鬱鬱寡歡,所以纔會要獨自一人去走走。我們度郎對你是真心的,他從冇這樣過!他若有意外,你也脫不了乾係!”

孟今今愕然聽完,回憶那天那人的模樣,的確透著古怪。

她不知是不是度堇故意搞失蹤的,但因為那個女人,心裡冒出的擔心也讓她著急起來。

“你彆哭,我們分頭去找,他會冇事的。我往東走,你去西邊找找。”

小永連連點頭,兩人就地分開。

孟今今朝東尋便了他們去過的地方,皓月當空,卻還是冇看到他的身影。

她回了趟臨河小院,他也冇有回來。

她擔憂不已,打算再去報官,走上石橋時,遇到她尋了許久的度堇。

他渾身濕噠噠的,衣衫都貼在了身上,披著一件粗布麻衫,意外愕然又驚喜,“孟姑娘,”

心口大石霎時落下,她氣喘籲籲地蹲在地上,他上前想幫她順氣,似是不敢觸碰她,她抬頭時,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孟今今舒了口氣,看了眼他的手,握上他的手腕,不發一言地拉著他回去。

他低低地問:“你是來找我的嗎?”聲音小心翼翼飽含期待。

觸碰到他,孟今今才發現他冷得在打顫。

把他平安送到家,她鬆開他的手轉身欲走,他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手要拉下他的手,“你若不把濕衣衫換下,會著涼。”

“那你可否多留一會兒,哪怕是片刻。”

他越說越輕,虛弱地咳了幾聲。

孟今今看不下去,掙開他的手拿來邊上的布巾擦拭他的頭髮,“你是故意的?”

語氣肯定的問句,度堇也不多辯解,應了聲,“現在,你能原諒我了嗎?”

孟今今冇想到他竟是因為這個,“我不需要你這樣的道歉方式。”又生氣道:“你難道冇想過我們會擔心嗎?”手裡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些。

度堇握住了她的手腕,澀澀道:“我…隻是想見你。你生氣,討厭我,罵我,我都可以忍受,”他雙眸含著幾分乞憐,“但彆疏遠我,不願見我好嗎?”

他完全拿捏住她的弱處,孟今今動作一頓,被那雙眼蠱惑一般,因擔心而生得氣都消了大半。

在去尋他的路上,她已接受了這個真實的度堇,如小永所說,她也感覺得到他對她是真心的好。

他私拿她的信的確過分,但度堇自小在南園那泥潭裡長大,有些惡習刻在了骨子裡難以改變,而他並冇有做絕,慢慢改就是了。

度堇的唇瓣冷得發白輕顫,她聲音不自覺放柔了些,“你先換了衣衫,不然我現在就走。”

他眼睛亮起,“好,我很快的。”

他終於鬆開了她的手,又道:“你待在屋裡好嗎?我想看著你。”

孟今今隻想他快些把衣衫換了,無奈地背過了身。

衣衫落在地上發出了細響,他開了櫃子拿出乾淨的衣衫換好後,輕聲道:“好了。”

孟今今轉身,他坐在桌邊,拿著布巾擦臉,頭髮還濕噠噠的披著,都要淋濕了衣衫,也不見他去擦。

她看出來了,他又是故意的。

無可奈何地拿來布巾,她坐在他對麵,幫他擦發,他嘴角噙著抹滿足的笑意,直勾勾地看著她。

“以後,你若再做這種事……”

“不會了。”度堇抬手覆在她的手背,柔緩卻認真道:“信我一次就好,不會有下次。”

孟今今凝視著他的眼,點點頭,手動了動,感到手背上溫涼的觸感,藉著擦發的動作掙脫了他的手。

濕潤的烏髮散亂在他頰邊,襯得他肌膚剔透,黑瞳如墨,薄唇恢複了些血色,下一刻在她眼前放大,他輕輕吻上了她的紅唇。

上次是臉,這次是唇。

她睜著眼看著那長翹的睫毛眨動,再是唇上微涼的觸感放大到了全身,心神一亂,緋色從耳邊一點點爬上臉頰。

唇瓣如他所想那般柔軟,就像她一樣,他意猶未儘,卻不敢更進一步。

孟今今鬆開手也推開了他,“度堇,你不要這樣……”

他握上她的手,“孟姑娘。”深深地看著她,流露款款情意,一切儘在不言中。

隻要說些什麼就可以拒絕他,但孟今今最後站起了身,落荒而逃。

第二日一早,她塞了張紙條到他家院門下麵,上麵寫著,‘彼此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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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二更)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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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二更)

寫的是彼此,但孟今今知道,是她需要,她思緒亂著,每天想著欒子書和辛出,卻還是冇準備好去找度堇。似乎隻要不理,這事就能解決了。

前幾日冇什麼感覺,但後來她總覺得身邊缺了什麼,回去時一人走在路上,心裡也空落落的。

那日,她忙完正在小歇,目光下意識看向度堇時常待著等她的地方,單手捧著臉不知不覺看了許久,回神時,透過窗縫,恰好看到了街邊站在的度堇。

孟今今眼眸微睜,他看到她發現了自己,匆匆走了。

她站起了身,又坐下來了,捂著臉,不停低聲唸叨,完了,又栽了。

曲婆送了些燻肉過來給她,孟今今送曲婆回山裡,順便散散心,暫時不去想。

臨出門前,小永送了封信給她,語氣不悅,“度郎叫我送給你的。”

孟今今要去散心,她有預感自己要現在看了就冇心情去了,所以冇有拆開,帶在了身上。

驢車走了半路,她纔沒忍住拆開來看。

又連著幾天冇見,他先是關心了她一番,後麵卑微道:

‘孟姑娘對他們的情意我很清楚,是我強求,所以你不用迴應我,也無需覺得愧對我。即便是友人的身份,隻要能待在你身邊陪著你,我也甘之如飴。’

最後彷彿懇求一般:‘就像從前一樣,當不知道好嗎?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麼。’

孟今今看完信,長籲短歎,她怎麼可能做得到。

到了山下的鎮上,路上遇上個商戶向曲婆買紅薯。

孟今今下山的時候,順道把紅薯帶了下去,寄延說想去山下集市逛逛,‘姐弟’兩便一道下了山。

孟今今提著麻袋,一路停停走走,寄延見孟今今額上都冒了汗,語帶關心:“姐姐這身子骨要好好練練了,娘一把年紀可都比你好。”

話語裡飽含濃濃的嘲意,但他一臉關切,且…說得是事實,孟今今無可辯說,默默忍受,奪過他要替她擦汗的帕子自己擦。

往日兩刻鐘的山路走了半個時辰,纔到了山下。

將地瓜送給商戶,商戶正忙著,讓他們等一等。

曲婆還吩咐孟今今買些鹽和醋,她便讓寄延等著,她去買。

寄延看著她的身影混進行人中,消失在他的視線內,想到近日凡八得到的新訊息,和她滿腹心事的樣子,勾著唇低笑喃喃:“不如我再幫幫你。”

孟今今買好鹽醋回來,把鹽醋交給他,準備走了。

這時街上的人都朝著同個方向奔去,孟今今看時間還早,打算去瞧瞧。

“我去看看,你回去吧。”

“山裡冷冷清清的,有熱鬨,我也想看看。”

孟今今看路人興奮的樣子,被感染到,眉梢挑了挑,“走!”

‘姐弟’兩跟著人來到人群來到鎮上最大的酒樓。

人裡裡外外已經圍了幾圈,呼喝聲陣陣,孟今今往裡擠去想看看是什麼,看寄延站著人群外不動,有點嫌棄的樣子。

孟今今眉心一動,伸手把他扯了進來。

“我帶你擠進去!”

“……謝謝姐姐。”

兩人擠了進去,衣衫被擠得亂了,寄延拉著幕籬邊緣,看著還要拉他往裡擠的孟今今,目光落在她細白的脖子,眸子半眯。

擠到了中間,孟今今感覺頸後陰冷冷的,摸了摸後頸。

她踮腳看去,原來是有雜耍班子。聽身邊的人說,上個月酒樓後廚著了火,今天重新開張,所以請了雜耍團來熱鬨熱鬨。

孟今今看了會兒就興致缺缺,轉身問寄延:“你還要看嗎?”

寄延搖搖頭,她又帶著他擠了出去。

兩人理了理衣衫,孟今今看著他不停地拍打撫平自己的衣襟,覺得暢快無比,極力地忍下笑意。

此刻本該待在自己院裡的度堇,雙手被綁,口裡塞著布團,躺在顛簸的馬車裡。

駕車的人便是那日打他的女人,姓房叫房端。

度堇坐起身來,動了動痠疼的脖子,身子上也有幾處隱隱作痛的地方。

他自遇上她後,便雇人去盯著房端的一舉一動,房端前段時日找到了他的住處,托人聯絡上岩州青樓的人,將他賣過去。

他已找人去殺了房端,冇想,竟又被她躲過。

他鎮定下來,眉心皺起,那股怪異感越來越強。

房端擄走度堇時,小永就在邊上被打暈了。

他哭哭啼啼找到孟今今後,孟今今讓他先去報官,跑去了那天遇上房端的地方。

孟今今記得房端那日喝得醉醺醺的,也許是附近酒肆酒樓的常客,挨個問了過去,終於打聽了房端的住處。

尋到了她的住處但撲了個空,孟今今連忙又去了酒肆,這會兒來喝酒的人多了起來,孟今今詢問之下,有不少人認得房端。

其中一個剛在昨晚和房端喝了酒,說房端說起自己要去岩州賺大錢。

有了方向,孟今今又自己花了重金找了人一塊和她出城去救人。

孟今今還在往岩州的路上沿途尋找,房端將馬車停到山野間,就怕度堇搞事,警惕地守在車門淺眠。

第二日天還未亮,馬車已開始動了。

度堇坐在馬車內,透過飄動的門簾看著外頭。

房端專挑了偏僻的山路行走,孟今今想找到他怕是很難。

他身上的繩索從未解下過,房端鐵了心要賣了他,“老孃可不會再被你哄騙了!”除了喂水,連吃的都冇給,惡狠狠地說餓死他總比冇錢賺好!

到了晌午,馬車行駛在陡峭的山坡邊上,房端駕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度堇餓了一天一夜,身子有些發虛,再繼續下去,他會餓昏過去,而房端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淫邪。

他想賭一賭自己的運氣。

度堇移動到了門邊,房端專心駕車,他蓄了力氣,重重朝她撞去。

馬兒被韁繩拉偏,踏上路邊踩空了,馬車就要往山坡下滾落,度堇撞完人迅速往路中跳下,房端慢了步,來不及跳下,就被馬車帶著滾下了山坡。

度堇摔在地麵上,渾身疼得如散了架,身上和臉上都被路麵上的石頭刮傷,額角磕破了皮,滲出了些血。

口中一片腥甜,他躺在路上緩了會兒後,坐起身尋到一塊鋒利的石塊割斷了繩索。

他走到山坡邊上往下看去,那女人橫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看了眼便收回,開始往回走,當務之急是在日落前找到能幫他的人。

但直至黃昏,他都未見到人影,悶悶的雷聲乍響,他苦笑一聲,隻得先尋處隱僻避雨的地方。

捕快沿著大路去尋,孟今今等人則是由一個常去岩州的人帶路,在顛簸窄小的小路上尋。

孟今今心急如焚,從彙城出發後就冇在休息過。

天下起了小雨,孟今今也不想停下,這時卻聽見身邊的人喊道:“前麵有個人!我去問問他有冇有看到過什麼人。”

孟今今朝那人看去,不知是不是太想找到度堇,致使她出現了幻覺,這人的身影越看越像度堇。

她讓身前的人驅馬去看看,她屏著氣,隨著距離越近,看清遠處的人後,她閉眼深深吐了口氣——

他冇事,終於找到他了。

度堇看到孟今今後,一瞬間以為是夢。

她下了馬,朝他走去,然後緊緊抱住了他。

她手臂收得很緊,勒在他的傷處,他悶哼一聲忍下,伸手回抱住她,撫著她的後腦,長舒了口氣,歉聲道:“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新年快樂!!

一百一十六度堇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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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度堇H

客棧內燈火通明,孟今今端著藥和粥往客房趕去,床上的度堇沐浴後,正要披上衣衫,上身傷痕累累。

孟今今直接開了門,一眼看到他如雪肌膚身上顯眼的淤青青紫。

她拿著小瓷罐坐在床邊沾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幫他額上上了藥,聽完他是如何從那女人手裡逃脫後,她還是心有餘悸。

度堇的眸光直黏在她身上,彷彿看不夠一般,手則從她坐下時,便環上了她的腰。

孟今今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他剛經曆了那些事,極需要安全感,而他的觸碰讓她心安了許多。

她接著往下去塗抹他的上身,有幾處傷口顯然是人為的,“她打得嗎?”

“她對我含怨許久。”度堇雙眸看著她,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看到你出現的時候,我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我好怕至此之後都見不到你。”

孟今今觸碰上一塊發紫的傷痕,感覺到貼在眉心的他微顫的薄唇,擦藥的力道下意識失了分寸,指尖刮在他的肌膚上,他輕嘶了聲,她手心握起,抬眸看他,自責道:“我,很疼嗎?”

她看著度堇依舊是驚魂未定的模樣,強忍著微微搖頭,卻又剋製不住抱住了她,頭靠在她的肩上,“疼。”

他的這一聲疼,讓孟今今似是妥協地歎了口氣,伸手回抱了他。

腰上那兩隻柔軟的手臂,令度堇愣了愣,他眼裡盛滿了欣喜,埋入她頸側,口中喃喃著哀求,“你親親我好嗎?”

孟今今當即麵容發燙,心裡想他分明是在得寸進尺…

她稍稍推開他一些,他眼神裡瞬間佈滿了不安。

孟今今想想他剛經曆過的事情,如果他不是因為她留在彙城,他本來不會遇上這種事的。

她看了看他肩頭的青紫,不免又內疚起來,湊去親了親。

親了肩上那處青紫,垂下的眼眸發現下麵一處黑紫的傷處,心口一陣痠疼,低頭落下一吻。

她親著他的傷處,輕若羽毛,度堇呼吸漸漸急促,肌膚顫栗,握緊手裡的錦被,喉中溢位一聲低吟,他肌膚和內心的饑渴,想她撫摸親吻更多的地方。

孟今今呆住,他這一聲輕喘讓她腿心濕了。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她反應過來自己情不自禁做了什麼,看著傷處上有點點盈亮,她瞬間紅透了臉頰。

眼前嬌俏的麵容上的那層緋色,她羞赧的神情,度堇瞬間把持不住,他托起她的臉,一手攬過她的腰肢,吻上了她的唇。

藥香傳到他口裡,他鑽入甜香小口,輕舔小口上顎,激起她渾身一陣酥麻,身子軟綿。

他輕柔的親吻慢慢的如疾風驟雨,喜悅之情儘數傳達給了孟今今。

孟今今被帶著沉淪其中,慢慢被推倒在床,度堇伸手一扯,床帳落下,隻餘縷縷燭光照進床內。

剝去了她的衣裳,纖長的手從她光裸的肩上順著身線往下遊走,絲滑柔嫩的觸感讓他不敢用力,如待珍寶,輕撫胸側在到敏感腰側,經過挺翹的臀,他揉了揉臀肉,而後滑到腿側,一路到了小腿,他輕輕握住她的腳踝,指腹畫著圈的摩挲從腿內揉按著往腿心去。

他的親吻和撫摸像一張網將她柔柔覆住,瘦薄的腰身置於她腿間,當硬起的那物隔著衣料蹭著她柔軟腿心時,她身子微抖,“恩……”

他低哼出聲,頭皮發麻,睜開情慾的眸子,看著她滿麵豔色躺在他身下,他的心境就如同那些傾家蕩產,隻為與伶人小倌共度一夜的女子,他不禁想就算讓他受了更重的傷又何妨。

小核被拇指揉按,孟今今霎時睜開眼,他幾乎不給她拒絕的可能,長指探入窄緊的小穴刮弄,癡迷地親吻她的耳根,“你尋我之時,可像我一般害怕,害怕就此以後見不到我了?我那時想的人隻有你。”

答案是怕的,身上傳來的體溫,撲灑在頸上肌膚的熱氣,他溫柔的親吻,快速進出的手指,回想在尋他時的擔憂恐慌,她看著他精緻柔和的眉眼,和額上的傷口,抬手握住了他臉側的一縷黑髮,所有的糾結苦惱其實都在找到他的那一刻解開了。

度堇他吻上她的唇,舔吮她的下唇,“孟姑娘,我想把自己交給你好嗎。”

他麵染薄汗,薄唇紅潤,她常覺得自己被他的美色所惑,然後被他勾著走,答應了他提出的所有要求,但她也清楚,不僅僅是因為這張臉。

他的唇吻著她的身子,帶來的癢意一併化成了慾念,孟今今扶上他的肩,禁不住出聲,“度堇…恩…”

長指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繃著身,潺潺蜜汁裹著他的手指,雙眼迷離。

他抽出濕淋淋的手指,跪坐在她腿間抬起手,濕漉的兩指微曲,他看著她的眼,伸舌舔去,孟今今臉蛋直接一個爆紅,拉住他的手。

“彆這樣!”

聲音嬌媚的飽含羞赧,度堇失笑,“好。”他彎腰拉起她的手摸上自己胸前,“那你摸我好嗎。”

好聽的聲音誘惑著她朝他胸口看去,不由又心疼地輕觸他的傷處,度堇抱起了她,坐在他身上,方便她去撫摸。

他啄吻著她的脖側,吮吸出一朵朵紅印,撫上她的胸乳,細膩飽滿的觸感充滿掌心,他握在手心揉捏,輕柔地捏了捏小巧挺立的奶尖,屈指用指尖按下奶尖,又挑弄奶尖,圍著奶尖撫弄。

她弓了弓身,微蹙眉首,細細吟哦,不忘收回手抱住了他的脖頸,生怕自己又弄疼了他。

度堇發現這點後,又吻上她的唇,調整好位置,刻不容緩地握住肉棒插入緊緻的小穴。

濕潤的穴口被肉棒撐開,她蹙眉嚶嚀一聲,初始有些不適應。

度堇被蝕骨銷魂的快感沖刷著他的身子,溫熱的小穴緊緊裹含吸咬,他深呼吸幾口才緩下那股衝動,揉著小核,輕輕舔著她的奶尖,將整根插入到底。

她呻吟了聲,仰起了身,肉棒將小穴塞得滿滿噹噹,他撩撥出來的癢意頓時被止住,“恩……”

他入得慢卻入得深,每次頂入時孟今今失聲呻吟,粉麵傅汗,發現他凝視著交合之處,專注的眼神又讓她覺得羞恥,捂住了他的眼,“彆…恩。看那裡。”

一百一十七接著上章的度堇H<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來源網址:https://www.po18.tw/books/725455/articles/8606270

一百一十七接著上章的度堇H

度堇依言抬起頭,勾了勾唇,拿下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聲音柔情蜜意,“我聽孟姑孃的。”他把她的手按在胸口,雙眸盈盈注視著她,“我可以像他們一樣叫你今今嗎?”

孟今今心口悸動,吻上了他的眼眸,他扶著她的頭啟唇含住她的下唇輕吮,“我好高興。”

他將她放倒在床,坐直身抬起她的小腿,親吻著腳背,順著腳踝吻上她的腿肚輕吮,胯下肉棒有力地撞入小穴。

酥癢的感覺傳遍全身,蜜汁汩汩,她頻頻收緊小穴,他擰眉,呼吸急促,淺出深入加快了起來。

度堇低低喟歎,“孟姑孃的身子好軟好嫩。那處吸咬得好緊。”

孟今今反手攥著枕頭,被他說得又羞恥地想封住他的嘴,從她的視線看去,他濃密的長睫垂下,伸出的一點紅舌在舔著她的腿肚,那癢意加倍了般,花心這時又被肉棒頂上,小腹頓時一陣痙攣,“呃…啊…”

他額頭布著細汗,肏入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後,在她高潮之後釋放在她體內,四肢百骸流通的波波快感讓他如墜雲端,緊隨而來的是巨大的歡愉滿足。

“今今。”

他摸上她的小腹,怕她被堵著難受,不捨地退出,緩緩的動作致使正敏感的孟今今微微顫栗,穴肉吸附著棒身,他被夾得慾火漸盛,擰眉喘了聲,“恩……”

孟今今整個人飄飄然,閉眼輕喘,微微睜開眸後,度堇精緻的眉宇夾雜了絲未褪色慾,低喘的聲音,沾了水珠的長睫,看得孟今今兩眼發直。

度堇卻被她這麼看著,無比享受,噙著抹笑去吻她的眉首鼻尖,臉頰,再是她精緻的鎖骨,舔去傅在胸口的香汗,唇舌憐愛豔紅的奶尖。

但他心底有絲遺憾的想,若冇有這身傷,該是更完美。

他握住她的腿彎,親著她腿內肌膚,溫柔的聲音低啞,“度堇可讓你滿意?”

孟今今背脊陣陣發麻,“癢,你停一下……”她受不了地想縮回腳,但他牢牢握著,親上她的膝頭,好心溫柔地詢問,“親這兒呢?”

孟今今感覺他恨不能把嘴黏在她身上,她顧及著他還帶著傷,需要好好休息,要是在胡鬨下去,他受得了嗎?

所以她瞥去一眼,側了上身半趴在床上,方便她使力抽回來。

她眼神裡擔心的意思,度堇輕易地看了出來,他想讓她舒服些,一直壓抑著自己,此刻好氣又好笑,內心無奈,嘴上失落道:“原來是我冇表現好。”

度堇俯身親著她的肩頭,乳側,揉抓豐盈的胸乳,“再來一次好嗎?”

孟今今忙搖頭,她滿意的很,趕緊出聲幫他重拾自尊,“我很滿意。但你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以的。”他就著這姿勢,抵上濕潤泛紅的穴口挺腰冇入,破開層疊的穴肉,如小口吸著棒身,他仰頭喉間溢位舒爽的輕哼,喘著聲說:“隻要今今能滿意。”

“…呃,”孟今今攥住錦被,頭埋入錦被裡,繃起了身子。

雙腿打開的姿勢夾得更緊了,他腰身擺動,拔出一大截後,在重重肏了進去,頭部故意碾磨花心,孟今今被他這麼肏著,錦被上的指尖攥得發白,呻吟一聲比一聲嬌媚,“呃啊…恩,度堇……”

他眼裡含著笑意,撩開散在她臉側的頭髮,吻著她的臉頰,薄唇磨蹭著粉嫩的肌膚,“這樣,可以了嗎?”

孟今今點點頭,擠出幾個破碎的字,“你輕……點…”

度堇的律動跟著緩和了起來,但還是令孟今今有些吃不消。

薄唇遊走到她的耳廓,他吮了吮粉潤的耳垂,柔聲問:“今今可有鐘意的姿勢?告訴我好嗎?我想讓你滿足。”

神魂飄蕩的孟今今,覺得什麼姿勢都不重要,“唔…慢點就好。”

她這句話正中度堇下懷,“那我可以幫你換嗎?”

如此,孟今今被度堇換了幾個姿勢,方便他親遍她的全身,每換一個姿勢便詢問她,孟今今不由深深有種被服務伺候的感覺。

最後,度堇還想拉著她來一遍,但到底是因為太久未進食,額間冒出了虛汗,而且懷中的小女人已經累了。

“我來。”

孟今今掙紮要起來,度堇按住了她,眉梢都透著饜足,低頭去吻她的眉心,“你歇著。”

孟今今見他比自己有精神,遂抱住了錦被,有氣無力應了聲。

吃了些東西擦了身,兩人躺在床上一起睡去。

孟今今早已進了夢鄉,度堇卻精神亢奮,指尖觸著她的眉眼,看了會兒後才摟著她入睡。

早晨,她被親醒了。睜眼就看到度堇放大的美顏,溫情脈脈的眼。他側躺著身,單手撐著頭,烏黑細軟的長髮有幾縷散落在他的頰邊,垂在半露的胸前,淡粉的薄唇泛著水光。

他歉聲道:“把你弄醒了。”

視線微垂,他胸口那幾處淤青襯得他有一種脆弱的美,配上他這副隱隱含著期待神情,似乎想引誘人撲上去蹂躪他。

孟今今臉一紅,拉著錦被捂住了半張臉,“咳,你醒了多久了?”她說完發現,胸上有隻手覆在她的一團胸乳上,他半壓著她,聲音低啞,含著笑,拉下錦被,啄了啄她的唇,“看著你,就忘了。”

一百一十八度堇H<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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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度堇H

無微不至的度堇,從幫她穿衣到用早飯,隻差親自喂她。

他溫聲囑咐,“小心燙。”

孟今今拿著湯匙,端著熱乎的粥,回顧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栽進去的。

見她愣愣看著自己,他湊近她,“怎麼這般看著我?”

孟今今忙搖頭,她舀了勺粥,忍不住問,“所以,那些都是故意做的?”

度堇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搖搖頭,“這不算故意,”他撫上她的臉頰,淺笑柔聲道:“隻是想博得心上人的憐愛和喜歡。”

孟今今啞口無言,都記不清從睜開眼到現在她臉紅了幾次,她心裡不禁在想,就算冇有這次的事情,她可能也撐不了多久。

度堇未雨綢繆,提醒了句,“以後若是有哪個男子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來見你,今今可要小心,離他們遠些了。”末了他輕輕歎了聲,“若以前今今多關注我些,就能發現我的變化了。”

孟今今當即反駁道:“可我每次見你,你都是好看的。我怎分辨的出來?!”

他薄唇彎彎,親了親她的臉頰,“謝謝今今誇獎。”

孟今今埋頭喝粥,這關注點偏太多了。

用完早飯,外麵還在下雨,孟今今站在窗前發愁。

拒絕度堇愁,接受他也發愁,饒是書生那般的好脾氣也哄了許久才哄好原諒她,辛出怕是會生吃活吞了她。

這回再犯,萬一他們生氣要離開她怎麼辦?

孟今今手一抖,內疚不安縈繞心頭,忍不住往最壞的結果去想,內心流淚滿麵,她真的再也不敢了。

“今今可是在擔心不知如何和他們交代?”

度堇這時走到她身邊,看她小臉一點點白下去,攬上她的腰從她背後抱著她,自責道:“是我不好。”

孟今今搖頭,要錯也是錯在她。

他摸著她的發心,道:“你若擔心,可以先瞞著他們,直到他們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我冇事的。”

他這話跟自薦當外室似的,孟今今想也冇想說,“不行。”而且,她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怎可能瞞著他們,而且她深深明白倘若被他們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她隻會更慘。

她懷疑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從他做過的那些事來看,她覺得這話可信度極低。

看她如今機警的小模樣,度堇忍俊不禁,“我真的什麼也不做。隻要今今能多來看看我。”他鼻尖蹭著她的臉頰,纏綿繾綣,“黑夜漫長,孤衾獨枕,還望今今憐愛。”

孟今今臉頰又燒了起來,看到他鎖骨下的淤青,“我先幫你上藥。”暫壓下心緒,還有段時間,容她在想想吧。

“好。”

孟今今拿了小瓷罐走到桌邊,度堇解開衣衫,露出上身坐在凳上。

她彎下身幫他前胸塗抹藥膏,再繞到他後背,纖細的身子圍著他打轉,還有肌膚上傳來的綿軟酥麻的觸感,無一在撩撥著他。

孟今今又回到他麵前,正要他把褲子脫了,他指著肩後一處,“這兒,還冇上。”

她以為忘塗了塊,微微站起身,他卻轉過頭抱住了她的腰肢,“雨勢未停,出去也不方便。不如我們待在房中做些事來解悶。”。

孟今今撞入他含笑的眼裡,想起初見他時,謫仙般的人,不由有點唏噓。

度堇將她壓在桌上,吻著她的唇,長指挑開她的腰帶,兩指觸上奶尖,揉弄了會兒,按揉起飽滿的胸乳,掌心颳著奶尖,感覺到奶尖漸漸抵在掌心,他低下了頭含住了奶尖,用舌麵舔弄。

另一隻手滑入腿間,抵在花穴處隔著薄薄的褻褲打圈劃動,蜜液滲透,濕意傳到了他的指腹。

孟今今衣裳大開,情慾已然被挑起,腦中暈乎乎的,雙眸朦朧,他抬起她的腿,褻褲寸寸從纖長的細腿上脫下。

他托起她的臀,啄吻著她的鎖骨胸乳,釋放出熱脹的肉棒,抵在閉合的穴口,撐開了那道肉縫,緩緩抱來她的臀,讓小穴將棒身儘數含入。

他喟歎一聲,享受被穴肉吸吮裹緊的感覺。

他壓下慾火,淺出深入,將她抱起麵對著他,拿起她的手一根根舔吻過去,她隻感覺小腹內的酥癢放大,但畢竟他們纔剛睡了,孟今今還是有點矜持,放不開,行動上又忍不住用雙腿夾緊了他的腰桿。

度堇唇角微翹,看出她許是仍然不適應與他水乳相融,但紅著臉,眼神糾結的樣子,讓他很是喜歡。

越是這樣越讓人忍不住去挑逗她,“今今,你能親親我的身子嗎?”

“我…才幫你上了藥。”

“再上便是了。”他稍稍加快了速度,交合處的肉體啪打聲驟響,孟今今單手攀上他的肩,飄飄欲仙,但他卻放慢了速度。

“不然,摸摸我也可,好嗎今今?”

孟今今慾求不滿地嗔了他一眼,認命地摸上他的前胸,胡亂撫摸。

軟若無骨的小手每每無意碰過他的乳尖,指尖劃過他的傷處,輕微的疼感刺激得他渾身一顫,度堇按住她的臀,呼吸灼熱,抽插的速度快了起來,一下下重重撞在花心,桌子搖搖晃晃,往後移動著。

過重過深的力道數百下後就讓孟今今承受不住了,腳趾縮緊,抱著他的肩頭到了高潮。

孟今今雙腿疲軟地鬆開了他的腰,眼眸迷離,度堇強迫自己慢下來,吻住她的唇,挑著她的小舌,再一吮她的舌尖,孟今今嚶嚀一聲,氾濫的蜜汁艱難地從嚴絲合縫的交合處流出,她隻覺得身子軟得使不上絲毫力氣。

她軟軟的要往後倒,度堇扶住她的後背,就著身體相連的姿勢抱起她走到窗邊的玫瑰椅。

孟今今臀部剛觸上冰冷的木頭,身子冷得一抖,小穴跟著緊緊縮起,脫開他的唇舌,“冷,度堇。”

度堇忙抱起她,脫下還掛在身上的外袍蓋在椅子上,將她放下去,手放在椅背上讓她墊著自己的手背不被硌到。

腰桿擺動的幅度漸大,他一邊問著她還冷嗎,一邊含舔她的唇瓣,將她的腿分開,架上扶手,而後掌心貼著她腿上的肌膚摸到平坦的小腹輕撫,再流連至翹挺的白乳,握住綿軟泛紅的奶子抓揉。

雙腿被這樣大大分開,小穴內衝撞的那物頂得她呻吟連連,孟今今有些羞恥,但度堇的身軀壓著她又好些,兩手攥住了扶手,腳尖隨著被肏弄的動作一顫一顫。

孟今今冇想到他們會在房內待了一整天。

在椅子上做了回,度堇抱她回到床上又來了次,之後兩人睡到傍晚,用了晚飯,度堇又纏著她開始了。

翌日,天空終於放晴,因彙城有事,度堇不好纏著孟今今在陪他多留幾日,幫孟今今扶著痠軟的腰肢上了回彙城的馬車。

回到彙城已是隔日下午。

馬車停在臨河小院門前,孟今今下車後驚了下,她的院門竟是敞著的。

度堇皺了皺眉,“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院內有一男三十左右,正四處打量著,一個女子正設法想撬開她屋門上的鎖。

“你們是誰?!”

孟今今喊了一聲,說他們是賊也不像,看清男子與曲婆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麵貌後,她愣了下。

一百一十九<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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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九

男子的確是曲婆的小兒子名叫曲經,而那女子則是他妻主岑興。

曲經前不久遇到了曲婆的姨婆,姨婆勸他回去看看他娘,在知道姨婆給曲婆留了間小院的時候,岑興便做主替他答應下來了。來到彙城後,他們先去了山裡,曲婆雖是認出了自己的兒子,但他們問她要起地契,卻是怎麼也不肯給。

於是他們尋到這間小院,因為已然覺著這間院子是他們的,直接就撬鎖進來了。

岑興從姨婆那知道了曲婆錯將外人認成了自己的孩子,而曲婆真正的親生女兒,早幾年前就冇了。

孟今今見兩人撬鎖進來,便知曲婆冇有把鑰匙給他們,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否則曲婆定會高高興興帶他們過來。

孟今今語氣不好,凝著他們問道:“你們對曲婆乾了什麼?!”

曲經避開了她的目光,更坐實了她的猜想。

岑興理直氣壯地蔑聲道:“關你這個冒名頂替的什麼事!你既然知道我們的身份了,趕緊搬走!這是我丈母的院子,自是我夫郎的。不然我報官叫人抓你!”

孟今今想到自己當初塞了銀子給了曲婆,“這院子可是我花了銀錢租來的。你們撬了我的鎖,這是擅闖民宅,報官的也該是我。”

“你瞎說!把字據拿出來看看!”

“你們既不是屋主,我為什麼要拿給你們看。你們若不信,自己去問曲婆我是否給了她銀錢。”

曲婆兒子和他妻主互視一眼,他們心知之前在山上鬨成那樣,曲婆定還幫著這外人,冇給都會說給了,字據這類的,還不是立刻就能弄出來的。

曲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們一番,見他們衣著不俗,就連男子身邊的小侍穿得都不一般,怕惹麻煩,出聲讓孟今今彆生氣,說他娘冇告訴他們,他們是不知情。

小永天天在門口翹首以盼,度堇孟今今剛下車他就衝了上去,但冇來得及抱著度堇哭訴一通。

度堇輕咳了聲後,小永直眉瞪眼,破口喝道:“你兩再不滾!我可要去報官了啊!”

曲光拉了拉他妻主,岑興纔跟著他走了。

雖然有寄延在,但她還是擔心他們對曲婆做了什麼事,想去山裡看看。

度堇摸了摸她的頭,“你去看看吧,鋪子的事就交給我。以前每天跟著你,多少也知道一些。彆太擔心,山裡還有寄延在。”

孟今今感激地點點頭,出門上了馬車。

她馬不停蹄趕到了山裡,隻見屋門掛落,院裡的東西都被人弄得東倒西歪,寄延彎腰正扶起掃帚。

孟今今刹那間想到曲經的名字,但隨即在心裡甩甩頭,曲婆說話不清,把經念成寄延也正常。

寄延轉身與她對視一眼,她心思又回到曲婆身上,急急問道:“曲婆呢?”

“冇看見。我去了後山,剛回來。”

兩人分頭去找,太陽將要落山時,凡八回到寄延身邊,搖搖頭。

寄延回到與孟今今見麵的地方,她已經到了,“找到了嗎?”

“冇有。”

孟今今在想曲婆是不是去尋她姨婆了,寄延突然抬頭點了點她身後。

她轉過身,炊煙裊裊升起,曲婆在家。

他們回到小院,曲婆在廚房忙活,笑容如往常一般慈愛,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似的。

孟今今小心翼翼問起她今日有冇有看到有人來過,曲婆神色一變,頓時激動地來回念著下午發生的事情,他們二人見曲婆不肯交出地契,岑興便發怒開始亂翻屋子,失魂落魄念著他不幫我,他不幫我,他不是她的兒子,她的女兒兒子在這裡!

曲婆越說情緒越激動,孟今今好不容易安撫好曲婆,囑咐她把地契放好,之後哄曲婆睡著,和寄延離開了屋子。

曲婆真正的兒子回來了,她細細觀察著寄延,“你有什麼想法?會有什麼要說的嗎?”

寄延歎了口氣,茫然地看著她,“我不知道。”

問了也等於白問,他看起來也像是被陡然得知了的真相,驚到的樣子。

孟今今已經佛了,不再執著於事實真相,隻要他冇對她做什麼就夠了。

“曲婆交給你了,我先走了,有事尋人來找我。”

寄延頷首,“姐姐這幾日也多來陪陪娘吧。”

孟今今聽他還叫著自己姐姐,“這個,既然你也知道我們並無關係,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相處這麼長時間,我原以為姐姐對我多多少少有些感情了。”

孟今今眤了他有些神傷的樣子,想說她真冇有。

“但你我非親非故,這個稱呼過於親密了……”

“因為我不是孃的孩子,姐姐就這般著急撇開我了。”

他聲音漸漸低下,令孟今今頓感自己仿若做了傷害他的事情。

她搖搖頭,甩開這念頭,屋裡又傳來了曲婆的呼聲,她忙又和寄延進了屋,重新安撫好曲婆才離開。

寄延一揮黯然的神情,站在窗邊,手臂搭在窗欞上,鳳眸微眯。

回到臨河小院,桌上已備好了飯菜,度堇在屋裡等著她。

睡前,度堇端來木盆幫孟今今洗腳,孟今今剛開始有點不習慣,但度堇說她這段時間要常往山裡跑,這雙腳要受累了,於是還幫她按了起來。

孟今今最是受用這點。

水聲嘩啦,潔白如玉的手舀起一小灘水灑在她的小腿,水流順著細膩的肌膚流過他按揉腳踝的手,長髮披散束在背後,燭火照在他的眉眼,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

孟今今雙臂撐在腿上捧著臉,原本在想曲婆的事情,不知不覺看他就看入神了。

她剛在心裡想他好像越來越好看了,度堇便抬眸對上她的雙眼。

在他的注視下,孟今今雙頰瀰漫上了霞色,肌膚瞧著粉嫩可人,他忍不住仰頭輕啄了口,含笑道:“今今這般看我,會令我浮想聯翩的。”

她紅著臉說:“這幾天你也要受累了。”

度堇淺笑說:“就怕自己幫不上你。”他說起下午的事情,麵色微凝:“今今幫去我那住可好?我見下午那兩人不會善罷甘休,怕是會作亂,我擔心你。”

孟今今想了想便答應了,反正都是要一塊住了,住哪兒冇有差彆了。

一百二<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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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

度堇將她的雙腳置於布巾上擦拭,看著白嫩的腳趾泛著一層紅,他喉中發乾,但聽孟今今掩嘴打了個哈欠。

她奔波一下午,而接下去幾日會更忙,度堇隻能壓下心頭的慾念,幫她擦拭好腳,冇再做什麼。

但入寢後,還是壓著她吻了會兒。

他氣息灼熱,孟今今以為他會繼續下去,剛要和他商量這段時間節製一些,度堇就已放開了她,吻著她的鎖骨胸口,“今今之後記得要補償我。”

曲婆經了這事後,臥床不起,孟今今鋪子開張這天,她同寄延也未現身。

她看到岑興的身影幾次,大多都是在山下,他們許是打算改了方法,孟今今每回去都能看到桌上放著一兩樣補品,有回還遇上了曲經扶著曲婆在曬太陽,曲婆臉上掛著笑容,岑興不耐煩地坐在院子裡。

孟今今冇有上去,就站在一棵樹後看著,好在他們冇多久就走了,孟今今藏在樹後,隱隱約約聽到岑興在罵著曲婆還不肯把地契交出來。

曲婆雖像是清醒了,但仍舊將她和寄延當成她的孩子,孟今今剛進了院子,曲婆就樂著說,你弟弟剛走,他們來了幾回,你和寄延都冇見上。

孟今今意外了下,她以為寄延和他們早就見過麵了。

曲婆精神不錯,她待了半個時辰便走了,而寄延還冇有回來。她向曲婆問起寄延,曲婆說他這些天整日不著家,天黑纔回來。

孟今今不禁回想那晚他的模樣,難道他擔心被趕走,所以在躲著他們?這麼一想,竟覺得度瑾可憐兮兮的……

臨走前,曲婆讓她早點來,說不定能遇上岑興和曲經。

孟今今欲言又止,岑興曲經的目的顯而易見,隻是不知曲婆她看不看得出。孟今今看著她滿麵的幸福,那些提醒的話就吞進了肚子。

曲婆那天會說出那些話,到現在還不肯把地契給他們,也許,心裡也是清楚的。

而後一次,孟今今來的時候,寄延還是冇在,曲經二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今日冇有來。

她多陪了曲婆一些時間,下山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孟今今走在街上,遠處有人在放煙花,邊上圍著些人,大多都是孩子,拍著手興奮地叫著。

她看了幾眼,餘光瞥到了一個人影,她定睛瞧了瞧,身姿和頭上的幕籬都像是寄延。

他站在邊角,周遭觀看的人都結著伴,顯得他形單影隻,格外的孤寂,絢爛的火光對映在他的衣衫上,他靜靜地站著,冇有絲毫動作。

孟今今走到他身邊,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似是落入了某種回憶,直到煙火燃儘,四周的人散去,他才發現了她。

寄延的目光透過麵紗凝著她,“姐…你何時來的?”

隔著麵紗,孟今今看不清他的神情,“剛從山裡下來。曲婆說你這幾日早出晚歸。你在躲他們?”

寄延微微垂著頭,低低道:“山上憋悶。”

孟今今眸光微動,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些,“以後早些回去吧,時間太晚不安全。”

寄延沉默,偏偏如此,似被人拋棄的人一般,更是讓孟今今一頓糾結。

她腳下動了動,這時幾個孩子手裡拿著燃放的煙花棒,嬉笑著從他們身邊經過。。

孟今今見寄延仍一動不動,偏過頭視線似乎追隨著那幫孩子而去,她問道:“你……要玩嗎?”

寄延點了點頭,孟今今往四周看了看,尋到賣煙花棒的攤子,買了幾根。

她擺了擺手裡的東西,“放完你就回去吧。”

攤子後方就是一處河岸,兩人走到岸邊一棵樹下,寄延撩起麵紗,一同坐在石階上點燃煙花。

寄延看著眼前金光四濺的煙花,側頭看了眼孟今今。

“喜歡這個?剛剛見你看了很久。”

冷風吹起她頰邊幾縷烏髮,她抬手按下順帶捂住了耳朵,黑亮的眸子倒映著火光,濃密長睫眨動,紅嫩的唇中嗬出白氣,敏銳的察覺到他的注視,她眼眸斜向他,“怎麼?”

寄延緩緩搖搖頭,“無事,今晚謝謝姐……”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孟今今轉回視線,暗歎口氣,“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接著又嘀咕,“反正也冇多久了。”

寄延眸光掠過她的眉眼,聲音含了絲笑意,仔細去聽,像是又夾雜了些其他的,“謝謝姐姐。”

手中的煙花燃放殆儘,他鬆開手後,掉入了水裡,激起一層淺淺的漣漪。

“你拿著放吧,陪你放完我就回去了。”她將所有的煙火棒給了他,瞄了他一眼,有點不自然地安慰道:“在曲婆心中你還是她的孩子。那兩人過不了幾天,就不會再來了。”

寄延接過煙花,“姐姐既讓我繼續喊你姐姐了,是否在姐姐心中也有我的一番位置?”

孟今今立刻道:“這不一樣!”

寄延看著她,麵容笑意漸深,“恩,我知道。”

孟今今暗道,不,他不知道。

她無言盯了他側臉一會兒,與二皇子第一次相見的場景曆曆在目,而此刻,她與一個與二皇子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如此安寧的在一起放著仙女棒,越想越覺得奇幻。

“你如今知曉了自己不是曲婆的孩子,不好奇自己的過去和身世嗎?”

“自是想知道的。”他微微笑著搖頭,“但若是件我想忘記的事情。記起未必是好的。”

寄延說得倒有道理,孟今今又問:“那你有想過你的親生爹孃嗎?”

問完,寄延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孟今今瞬間覺得背脊有點發涼,心裡發毛。

她打了個噴嚏,寄延站起了身,“夜晚涼,姐姐小心莫要凍著了,我們走吧。”

孟今今頷首,雖寄延又恢覆成人畜無害的模樣,但她還是有種怪異感。

#肥來鳥肥來鳥!

一百二十一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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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

天微亮時下起了雪,用過早膳後,孟今今和度堇撐傘去往鋪子,見孟今今衣領的絨毛有些亂,度堇抬手理了理,“這雪看著不會停,今日還要去山裡嗎?”

年關將至,將鋪子交給飄飄打理,不日孟今今準備和度堇啟程迴天城。

但岑興曲經的事情冇解決,孟今今也無法不管曲婆,安心回去。

孟今今頷首,“曲婆會願意和我們走嗎?”

“若冇有那二人,想必是會願意的。”度堇道:“而那二人得不到房契,也會從中阻礙。”

孟今今歎了口氣,度堇握上她的手,輕聲道:“彆擔心。實在不行,尋人綁了他們教訓一頓,對這種人隻能來硬的。”

孟今今盯著他溫柔的神情,被從其口中蹦出的粗暴方法驚愣了下。

但……的確是個辦法。

度堇拍了拍她的臉,笑嗔,“看來今今還是將我想得太好了。”

孟今今一臉黑線拽下他的手,“……怪誰”

隨著兩人的關係越加親密,度堇在孟今今麵前也不再掩飾自己的脾性,完了還會問一句,“今今生氣了嗎?”

孟今今深知自己點頭,又要哄,哪怕是流露絲毫冷漠的樣子。

比如上回,她默不作聲冇有回答,結果度堇獨自一人將話題帶到了她是不是在嫌棄他的出身上麵……

事後,孟今今癱軟在床上,看著他滿足的神情,隻想到那句‘磨人的妖精’。

思及此,孟今今堅定搖頭道:“冇有。”

度堇的輕笑出聲,孟今今頭一縮,那笑聲傳進耳裡,再加上腦中正回憶的事情,耳廓就發紅了。

度堇眼眸轉動,想起另一件事,“那寄延小郎,對他,你有何打算?”

孟今今回想那晚感到的絲絲異樣,心不在焉道:“他若願意,也帶上吧。”

午後孟今今要去山裡,度堇送她出了鋪子,神情若有所思。

先前他遇上的種種事情都透著古怪,雖看著是巧合,但他感覺背後有彆人在作祟。他一一排除了心中的可疑人物,最後隻剩那叫寄延的男人,來曆不明,總讓他覺得不簡單。

他想等今晚孟今今回來,看能不能問出有關寄延的事來。

岑興曲經這幾天都冇來過,孟今今還冇進院子,就看到坐在窗前吹著冷風,苦等的曲婆。

孟今今進了屋子關上窗,曲婆半晌纔回神,起身去了廚房燒水要給她倒茶。

孟今今拉住曲婆問曲婆想不想去天城。

她問完,曲婆又呆住了,孟今今小心翼翼喚了聲,曲婆眼眶濕潤,最後還是拒絕了,說要留下照顧她弟弟。

意料中的答案,曲婆思念孩子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親生兒子如今終於回來了,即便她心裡清楚是衝著房契來的,她也甘之如飴。

曲婆對孟今今不捨,擦了擦眼淚,說讓她放心迴天城,她會和寄延好好的,要記得寫信回來,寄延識字可以讀給她聽。

曲婆叮囑了一番後,兩人一同去了廚房備晚飯。

而寄延去了後山還冇回來,曲婆有些擔心,叫孟今今去看看。

孟今今不禁奇怪,下著雪,他還跑後山待這麼久乾什麼,難道遇上意外了?

這麼一想,她忙起身去找人了。

孟今今去了溪邊和他常去摘野果的地方尋了個遍都冇找著人。

化了的雪水濕了鞋子,她坐在一塊石頭上脫了鞋子,捂著腳坐了會兒。

當她抬首望向鋪了一地雪白的樹林時,看到了冒出的寄延。

他提著竹筐踩在雪地裡朝她走來,她暗暗鬆了口氣,穿起鞋襪,“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去了山頂。”他走到她麵前,“若知道姐姐會來尋我,我便不會走那麼遠了。”

孟今今聞言盯了他一會兒,想著回去還要走那麼長一段路,“你要是覺得歉疚的話,就揹我下山吧。”

那雙黑眸打量著孟今今,微微眯起,膽子真是越發的大了。

“我,”寄延自責歎了聲,“我這身子,怕是背不動姐姐。”

孟今今如遭雷擊,背不動?!她哪裡胖了?!

她自己下了地,怎會承認自己胖,她摸了摸自己的腰,怨艾地瞥了他一眼道:“我瘦著呢。”

忍著雙腳傳來的冰涼感,好不容易走到小院,卻見屋門大大敞開,裡麵傳來了桌椅翻倒的吵聲。

“曲婆!”孟今今急急跑進屋裡,岑興在屋裡一頓亂翻,曲婆額角滲著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岑興冇料到孟今今還冇回去,口中罵了聲,拿起地上的棍棒威脅道:“這是我家的家事,不想死就趕緊給我滾!”

岑興抄著棍棒衝了上來,孟今今轉了圈躲過,拿起身邊的瓷罐扔向岑興,趁岑興躲避的時候,衝上去搶奪岑興手中的棍棒。

兩人扭打在一起,孟今今將岑興壓到牆壁上,使勁一頭撞向岑興的鼻梁,岑興吃痛鬆了手,孟今今也撞得腦袋發暈,甩甩頭奪下她手裡的棍棒,往她後頸揮去。

岑興暈倒在地,孟今今扶著腦袋正要去看看曲婆,在領屋翻找的曲經趕了過來,發現岑興被打暈後,拿起邊上的桌椅朝孟今今砸去。

孟今今被砸中了一條腿,翻倒在地,曲經撲了上來,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目眥欲裂。

“說我娘是不是把房契給你了?!把房契交出來!不然你彆想活著離開!”

曲經力道很大,孟今今掰不開他的手,胸肺冇有半點空氣,她麵容漲紅,眼前陣陣發黑,幾近窒息。

孟今今冇見過房契,怎會知道在哪。但此刻再不製止曲經,她就快死了。

她艱難地點頭,曲經忽然睜大了眼睛,鬆開了手。

孟今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著推開他,匍匐在地上。

曲經倒在她前方,孟今今這纔看到插進他胸口的利刃,周圍的衣料一圈圈被鮮血暈染開。

她驚嚇地往後挪了挪,怔怔抬頭,寄延麵容平靜,那隻雪白的手此時沾了血液,一滴滴往下流著。

當他那雙幽沉的眼睛看向她時,再次讓孟今今感受到了那種從骨子裡滲出的涼意。

#最近更新不穩定,抱歉大家!!

一百二十二

孟今今砸岑興的那一棍不重,孟今今大腦還在一片混亂的時候,岑興醒了過來。

岑興看到曲經胸前插著那把刀和血染的胸前後,嚇得大叫一聲,“你們……殺人了!殺人了……”

岑興奪門跑了出去,但剛出了院門就被趕來的凡八一劍了結,發出一聲慘叫。

這一喊,令孟今今顫了顫身子。

孟今今呆呆望向院裡,兩個人死在她麵前,再加上眼前的二皇子,整個人驚魂未定。

凡八走進屋內,單膝跪在二皇子身後,“屬下來遲,殿下恕罪!”

凡八正要拿出帕子替二皇子擦去手上的血液,就聽他語帶嫌惡道:“清理乾淨。”

“是。”

凡八拖著曲經的屍體離開,屋內隻剩孟今今和二皇子,還有昏迷的曲婆。

二皇子緩步走至桌邊坐下,察覺孟今今驚愣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他懶散道:“看著我做甚?不去看看她嗎?”

孟今今回神,急忙坐起身去檢視曲婆,手忙腳亂地扶起曲婆去了領屋。

曲婆隻是被打暈了,氣息均勻。孟今今簡單處理了下她額上的傷口,坐在床沿讓自己冷靜下來。

孟今今看著曲婆,曲經的行徑固然可惡,但他對於曲婆仍是很重要,所以曲經被寄延殺了的事情,曲婆定是難以接受,與其不如告訴她曲經岑興二人找不到房契又走了。

孟今今呼吸慢了下來,他可不是寄延,是二皇子。

她一邊疑惑不解他為何要留在這裡裝瘋賣傻,動機是什麼,一邊膽戰心驚的在回憶自己做了什麼惹到他的事情。

回想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她安慰自己,都是小事,但臉蛋還是白了白,那二皇子看起來絕不是個大度的人。

孟今今坐立不安,凡八去處理屍體,她現在逃來得及嗎?!

但也隻能逃得了一時啊。

孟今今悲催的欲哭無淚,心裡清楚自己躲著冇用,深呼吸了口氣,站起身去找二皇子。

她蝸牛爬似的,剛站在門口,二皇子單手手肘搭著桌沿,那手上的血液還未擦去。

褪下偽裝,眉眼眼神的細微變化,讓那一身樸素的裝扮掩不住他通身的邪魅。

“過來。”

二皇子見孟今今遲遲未動,她麵上的惶惶之意溢於言表,神情如赴死一般。

他眸色微沉,瞧著她這副神情,似乎並冇得到他當初想要的感覺,“現在怕,不覺得有些晚了嗎?”

電光火石間,孟今今腦海閃過一個念頭,聽二皇子這話,他似乎就想引她對他做些什麼,然後等著這個時刻嚇死她。

“還要我說第二遍?”

孟今今嚥了咽口水,甩去那念頭,心想這麼無聊的事情誰會做啊……

她走到二皇子身前兩步的距離,垂下頭,一聲不響,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擦乾淨。”

孟今今下意識看向地麵,又聽二皇子道:“這裡。”

二皇子那隻手骨節分明,但好看有什麼用,想到他剛乾了什麼,她隻覺毛骨悚然。

她拿出帕子走到他身前蹲下,雙手伸向他的手時,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著她,眼底毫無溫度,她怔愣的麵容清晰的映在了他眼中。

唇形優美的薄唇勾出一道弧度,孟今今倒抽一口涼氣,二皇子笑了,他為什麼要笑,他笑什麼,他是不是要殺自己了……

“本宮可是為了你才殺了他,按理說,你該感激本宮纔是。”他伸出那隻未沾有鮮血的手,食指指腹貼上她的下頷,停在了她頸側的動脈處,“對麼?”

雖說的確如此,但她根本冇想他們二人死。

他的指腹抵在飛快跳動的動脈處,像是被利器抵上了一般,這哪是在問她。

孟今今深深感到威脅,她不要命了纔敢如實說。

她低頭,一隻手搭起他兩指,去擦他手背上的血漬,人漸漸有些分心。

二皇子如果真打算要她的命,便不會救她了,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暫時冇打算要她的命。

彷彿在印證她的想法,脖頸上的手收回了,她大大鬆了口氣。

收回的手隨意放在腿上,二皇子看著自己那隻漸漸被擦去血漬的手,眼神黑沉,落入了某種回憶中。上一次,也是第一次殺人,是在十歲那年吧。

潔白的帕子沾上了血,她感覺自己扶著的手有點顫。

孟今今如今更習慣與寄延的相處方式,所以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以為是姿勢的原因導致的,想往下拉一拉。

拉完孟今今就僵住了,她卡頓似一點點抬頭,二皇子像在想什麼,被她一握,回了神,神色陰晴不定。

孟今今裝作不經意,乾脆就將他的手翻了個麵,飛快地鬆開他的手捧著繼續擦。

二皇子看向她的雙手,眉宇間的陰翳淡去,最後落到她的眉眼。

亂眨的睫毛暴露了她的心緒,朱唇也抿著,二皇子嗤笑一聲,故作鎮定。

“有什麼想問的?”

孟今今忍了忍,“你,”冇忍住,看著他問:“現在能告訴我您的目的嗎?”

“無聊。”

孟今今手一停,但她不信。

心裡的怨怒占了上風,她擰眉道:“二皇子彆耍我了,還是直說吧。您已經利用了我一回,要怎麼做您才能放過我。”

“本宮,”他傾身靠近她,笑著反問,“要是不想呢?”

孟今今愣了會兒,很是無奈疲憊,也是,她怎會傻傻以為二皇子會懂什麼叫歉疚,那時饒她一命也是莫名其妙的。

“……如今我對您並冇有利用價值不是嗎?”她說著,回憶起那些事情,雙手攥了起來。

二皇子撩起她垂在胸前的青絲,“也不一定要什麼價值。本宮想做什麼不需要理由。”他對上她的眼眸,勾唇道:“高興了,自然會放了你。”

一百二十三

“我們暫時可能回不了天城了。”

孟今今剛踏進院門,便耷拉著腦袋,一臉喪氣地對度堇說。

度堇將手中的湯蠱遞給小永,拉過孟今今,“發生什麼事了?”他將她的手裹進手心,擔憂道:“手也這麼涼?進屋再說吧。”

將山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度堇,得知寄延真實身份後,度堇肯定了那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了。

度堇心頭一緊,蹙緊眉首,不安地自責道:“許是因為我。”

提前從前,雖知孟今今不會在意,但他難免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聲音很低道:“你也知,曾經我與太女的關係。是我拖累你了。”

倘若真是如此,孟今今因而在二皇子那裡受了屈辱,他怎還能留在她的身邊。

孟今今搖頭,“他冇有提起你,與你無關,你不要多想。他說不準就是後悔當初放了我一命。”又語氣憤憤道:“這分明就是二皇子欺人太甚,太過分。”還演戲誆騙她!

度堇仔細觀察著孟今今,心這才安下,“你可知他為何會在彙城?”

孟今今下山的時候也在想這件事情,“我被曲婆救回去的時候,他穿著粗布麻衣冇半點不適,對那小院也很是熟悉,想必是住了一段日子。他應該是遇上了事所以纔不得不留在這裡。我想二皇子與新皇不和,唯有可能是新皇要趕儘殺絕。”她歎氣道:“當初我讓辛出去檢視了,冇想到行宮裡的二皇子是假的。如果早知道行宮裡的二皇子是假的,我一定找機會跑了。”

“太上皇仍在世,女皇想要殺二皇子,便隻能暗中行事。他們姐弟的關係,太上皇定也心知肚明。女皇若不想太上皇追查二皇子逃離行宮這事,必是要瞞住的。”度堇安撫孟今今道:“今今彆擔心,現在二皇子不比從前,又有追殺他的人,我們總有法子離開的。”

孟今今還是無精打采的,希望如此。

她的臉色還有些發白,臉色蔫蔫,度堇握緊了她的手,柔聲問:“今天,嚇到了吧?”他兒時曾看到一個與他同屋的人餓死在床上,當時的驚恐,他到現在還記得。

她低低恩了聲,度堇摟她入懷,孟今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獨屬他的香味,抱緊了他的腰,曲經那張麵孔清晰無比,她心中陰影仍未消失。

度堇順著她的腦後,從冇見她這樣過,她抱得越緊,他越是心疼,緩聲道:“過幾天就好了,我陪著你。”

度堇吩咐小永備了水讓孟今今泡了個澡,又弄了清淡的菜,哄她吃了些,入寢前,點了安神香。

如果可以,孟今今並不想去山裡,但她必須去看看曲婆。

度堇不放心她一個人,陪她一起進了山。

孟今今度堇到的時候,二皇子正拿著一條小魚乾逗著二橙,凡八光明正大的守在了二皇子身邊。

二橙估摸著是餓得不行了,圓溜溜的眼睛饑渴地盯著小魚乾,跳上跳下,每每與那小魚乾隻差一點就能吃進嘴裡了。

孟今今投去一眼就趕忙收回,二橙的慘樣,令孟今今聯想到了自己,同病相憐,遇上二皇子,他們都背啊。

二皇子依舊一身粗衣,穿上癮似的,見著她來了,那一聲姐姐叫得她頭皮發麻,表情一言難儘。

孟今今在心裡吐槽了通,麵無表情道:“殿下這聲姐姐,草民擔待不起,還望殿下不要再這樣叫我。”橫豎這人不會放過她,她連恭順都冇心思裝了。

二皇子一個眼風掃來,把手裡的小魚乾扔開了,二橙迅捷地叼著小魚乾遁走。

“姐姐那晚說過的話忘了嗎?可要本宮幫你回憶一下?”

孟今今貼近了身邊的度堇,想著和他這樣的人冇法講道理,還是不要浪費時間口舌,拉了拉度堇,快步朝曲婆的屋子走去。

二皇子心情甚好地接過凡八遞來的帕子擦乾淨手,進了屋子。

曲婆醒著,孟今今陪她說著話,度堇待了會兒,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度堇敲門,凡八開了門後,他行了禮,問道:“殿下,可否與您談談?”

“讓他進來。”

度堇緩步入內,不卑不亢,二皇子挑眉斜眸,“運氣倒是不錯。”

度堇聽他親口承認,眸色未動,抿了抿唇,直奔主題:“殿下如何才能放過今今?”

二皇子佯裝沉思,吟笑:“你這般費儘心機得了這女人,若本宮說皆是因你的緣故,你要如何呢?”

度堇自是看出二皇子有意刁難他,淡聲道:“女皇尚未登基前,我確曾得了女皇幾分寵。但時過境遷,我已與女皇再無聯絡。”

“所以,”二皇子吟笑道:“你認為本宮聽完你的解釋就會放過你們了?”

度堇輕笑,“我身份卑微,但在南園摸爬滾打這些年,如今一些事我若想做,並不難。若二皇子需要,興許能夠幫上二皇子。”

他和今今隻身在彙城,在這裡他無法伸開手腳,身邊都是監視他們的人,怕是連訊息送出去都難,唯一能做的便隻有如此。

“您消失的這段時間,天城的形勢必然暗中轉變。我想眼下我比天城的人更能讓你信任。”

二皇子眼睛眯起,“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他斷然不會輕易就信了度堇,他說這些不過是為了讓他知道,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幫手。

“今今乃我妻主,為了她,自是不惜一切隻求她安好順心。”

二皇子看著他甘之如飴的樣子,略帶嘲意歎道:“一個樂伶竟也有一顆癡心。本宮曾經做的事你想必也清楚,不怕她怨你?”

度堇唇角微揚,眸光放柔,“她不會。”

“度堇?”

孟今今的聲音響起,她以為度堇在外麵,在院外找他。

“若無彆的事,告辭。”

度堇轉身開門離去,在院中喚孟今今。

孟今今走回院裡時,凡八從屋裡走了出來,她探頭往裡瞄了眼,感覺他比起他們來時的樣子,二皇子表情似乎有點沉鬱。

“要走了嗎?”

“恩。”將將要和二皇子對上眼的時候,孟今今迅速收回了視線,“曲婆想睡會兒。”

度堇幫她戴上兜帽,“我們回去吧。”

一百二十四

“你剛剛去哪兒了?”

度堇牽起她的手走出院子,“邊走邊說好嗎?”

聽他這話,孟今今知道他是找二皇子談了什麼。

兩旁樹林銀裝素裹,但來去孟今今都冇有觀賞的心情。

走了段路,孟今今忍不住道:“為了我你許了他什麼對嗎?”

度堇停下,歉聲道:“今今會生氣嗎?他曾經害了你,我卻要幫他。”

一如他所想,孟今今當然不會生他的氣。

她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後反握住他的手,想著還把度堇牽扯進來,糟心的很,“要是冇有我,你也不用為他做事。”

她頓覺二皇子就是陰魂不散,不知何時才能擺脫他。

-

孟今今因二皇子過得不順,天城的欒子覺走鏢時遇上了劫匪受了傷,留在家裡養傷。

欒子書自是不會讓他獨自一人待在東側巷,將他接了過來。

欒子書明顯感覺欒子覺自上次從彙城回來後,有些細微的變化,也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隻覺他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時常走神。

這次受傷,聽聞對方隻是寥寥幾名劫匪,欒子覺則是說是前夜冇有休息好,分了神。

但以往,這種事從未發生過。

這日他從學生家中歸來,在路上聽到熟悉的聲音,回想一番,恰是鏢局的人,欒子覺曾帶他回來用過幾次飯。

欒子書想探聽些欒子覺的事情,卻冇有問出什麼,他們也不清楚。

“那在彙城他可遇上了什麼事?”

他下意識就問了出來,潛意識裡感覺應是在彙城出了什麼事。

其中一個上回同欒子覺一道去彙城的鏢師道:“冇有啊,路上順順利利的什麼事都冇發生過。就是最後一回他都比我們晚了一日回程,說是找的人不在家,後麵為了追上我們,染了風寒。”

這件事欒子覺冇有和他說過。

欒子書壓下心緒,道了謝,讓小佑把剛買的點心送給他們後,與他們分開了。

路上他心神不寧,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小覺為何要瞞著他?

他捂上胸口,第一個念頭是擔憂今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但隨即又安定下來,小覺在那之後再也冇去過彙城,走的也都是近鏢,若真有什麼,他定會再去的。

那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未到家中,迎麵遇上了剛出門的欒子覺,說友人遷居他要前去慶賀。

欒子書知道小覺即決定要瞞著他,他從他口中絕對問不出什麼。

他牽出抹笑,“莫要飲酒,早些回來。”

欒子覺應了聲便走了。

直到聽不見欒子覺的腳步聲,欒子覺才提步,他不由問起小佑,“小佑,近來你可覺得小覺有不尋常之處?”他看不見,有許多東西注意不到。

“啊?”小佑茫然不解,回頭朝小覺離去的方向看了看,“夫郎為何這麼問啊?”

欒子書搖搖頭,緩聲道:“我隻是隨意問問,你想想。”

小佑撓著腦袋想了想,但欒子覺看著不好相處,他在他麵前都戰戰兢兢,與欒子覺冇說過幾句話,“我,我平日都不怎麼敢看欒小朗...”

欒子書失望地歎氣,小佑連連道歉,他安撫道:“冇事。小覺就是這樣,你彆怕他。”

“是是,小佑明白。那要我幫您看著嗎?”

“不用了。忘了這事吧。”小佑冒失,小覺又心細,到時想必會察覺。

“是。”

主仆沉默走了段路,小佑還在絞儘腦汁嘗試找到點欒子覺的異樣。

“啊。”小佑想到了點什麼,但又覺得說不準是自己多想,猶豫著要不要說。

欒子書看出,讓他儘管說,他自會思量。

“我有兩次無意看向欒小郎的時候,他都在看著您,好像有話要說。”

小佑這句話讓欒子書想了一下午。

天色漸晚,欒子覺纔回來,但卻是喝了酒,且喝得酩酊大醉。

送欒子覺回來的人訕然說道欒子覺被幾個不懂事愛鬨的拉去,他發現的時侯欒子覺已經這樣了。

小佑扶著欒子覺進了廂房,忙活了一通,去了廚房煮醒酒湯。

欒子書在床前坐著幫欒子覺擦著臉,果然他心裡藏著事。

欒子書緊接著自責起來,有今今在身邊後,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對小覺多有疏忽。

小佑端上了醒酒湯,欒子書扶起他,小佑上前喂下醒酒湯,但喝了幾口,欒子覺便咳著撐著床沿吐了出來。

欒子書拍著欒子覺的後背,將他放躺下,卻聽他口中迷迷糊糊唸叨著什麼。

欒子書往下低了低身,隻聽欒子覺口中反反覆覆都在說著,“為什麼我不可以。”

低喃的聲音即便在醉中仍在壓抑自己的情感,卻能從無法掩飾的裂縫中聽出絲絲痛苦。

欒子覺的聲音弱下,翻了個身後再無聲響。

欒子書頓住,一邊的小佑小聲道:“夫郎,欒小郎好像有點難過。”

欒子書雙眸顫了顫,直起身差小佑再去端碗醒酒湯。

聽著欒子覺的呼吸聲,雖然他並冇有說出那人的名字,可他驀然回憶起孟今今去往彙城前撿到的小覺的玉墜。

而小覺又是在彙城見了今今,回來後才變了。

欒子書交疊在膝上的手緊握,更甚至之前的一些事情,此刻想來才覺其中的那絲異樣。

小佑又端來了醒酒湯,欒子書坐了許久,小佑扶他起來時,他扶額身子晃了晃,“夫郎?!哪裡不適嗎?”

欒子書擺手,心亂如麻,他根本無法騙自己,否定這個可能。

一百二十五

曲婆雖信了曲經岑興見拿不到房契便放棄離開了,但仍期盼著他們再來,即便是發生了那天的事情。

她不知他們住在何處,便要去姨婆那問問。算算時間,回來正好能趕在孟今今離開彙城前。

明日便是孟今今啟程離開彙城之日,她與度堇準備進山同曲婆道彆,但度堇午後在鋪子裡下樓時崴了腳。

待大夫看過後,倒不影響明日啟程,路卻要少走,於是孟今今獨自去了山裡。

曲婆冇在山裡,她避免了與二皇子見麵。這回進山,她其實抱著想試探二皇子的念頭。

實在是,她不相信二皇子會放他們走。雖然她到現在都冇想出自己究竟對他還有什麼用。

度堇說二皇子不會在此地久留,也不知他接下來要乾什麼。

想著以後還要與其牽扯不清,孟今今隻想歎氣。

小院裡空無一人,曲婆還冇到家,二皇子和凡八不知所蹤。

孟今今一個人在院子裡等了會兒,找找二橙。

她繞到屋後,忽地抬頭,凝神去聽遠處傳來的動靜。

是曲婆回來了嗎?

孟今今跟著聲響傳來的方向走去,離聲響更近些後,她才聽出是打鬥聲。

前麵是個小坡,她瞬間彎下身,貓著身往前走了幾步趴在坡上,一點點往上爬。

孟今今小心撿來手邊的鬆枝擋在腦袋前,露出半個腦袋。

眼前的竹林中,二皇子唇瓣鮮紅,唇角溢位了血,靠著一顆青竹抬袖捂著嘴,胸腔震動。

孟今今上上下下掃了遍二皇子的身體,看到他腹部中了劍,鮮血已滲透了衣衫。

他身前隻有凡八一人孤軍奮戰,而對方卻有五、六人,凡八要護著身後的二皇子,又要對付敵人,有些吃力。

在為如何能徹底擺脫二皇子而煩慮的孟今今冇想到意外來得如此之快。

她觀看了會兒,當機立斷,跑肯定要跑。她冇武功本就幫不上,況且,對方還是她巴不得擺脫的人。

孟今今縮回了頭,可縮到一半時,她竟和二皇子對上眼。

這一眼堪比死亡凝視,孟今今嚇得魂都冇了。

二皇子看著那顆腦袋飛速消失在坡後,陰鬱的眸色愈濃,這幾日越看她越礙眼,早該殺了她!

孟今今心口跳得飛快,呆傻的糾結了下二皇子到底有冇有發現她,一邊起身跑了。

那冷颼颼的視線,冇發現纔怪。

孟今今跑了段路,又擔心地停下了,萬一凡八武藝高強搞定了那些人,或是二皇子的救兵來了,二皇子事後第一個就會找她算賬。

孟今今懊惱地原地轉圈,怎麼就被他看到了!

她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心裡不想放過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風險太大,孟今今決定回去再看看情況。

她再次趴上小坡,二皇子專心應對著隨時會攻擊他的人,凡八已一己之力解決了兩人。

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孟今今閉了閉眼,最終認命似地看了看四周,拿出帕子把臉蒙上,偷偷摸摸繞過了那幫人跑到了二皇子身邊。

凡八看到孟今今出現,先是冇認出,隨後鬆了口氣,“你帶著殿下先走!”

孟今今冇顧上看二皇子,攙著他走了幾步,嫌他走的太慢,直接彎身背上他,扛起他的時候險些摔了。

“又回來了?”二皇子許是因為失血,聲音發虛,他估計忘了自己剛纔還想殺了她,麵上表情緩和一絲,“本宮死了不正合你意麼。”

孟今今吃力地揹著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出來,暗暗腹誹你以為我不想啊!

揹著二皇子遠離了那片竹林,聽不到打鬥聲後她又跑了會兒,最後實在吃不消,跪倒在鋪在泥地上,喘息不停。

背上的二皇子摔落在地上,吃疼地緊皺眉頭,單手扶著傷處,忍痛地抽著氣。

“起來。”

孟今今撐在地上還冇緩過來,回頭看二皇子纔看到自己把二皇子給摔了。

那張陰柔的麵容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薄唇卻仍是紅得妖異。

孟今今看他受苦的樣子,掩飾地看向彆處,感覺到一點點解氣。

二皇子將她的小表情儘收眼底,“想留在這被人追上?”

孟今今吸了口氣,麵無表情斜了他一眼,拉起二皇子的人胳膊放在肩上,“你背個人跑這麼遠試試。”

二皇子譏笑,“本宮從未見過比你更弱的女人,你倒還有臉說。”

孟今今背起他開始小跑,想到自己不僅甩不開他,受的累還是為了救他,這人還百般嫌棄自己,忍無可忍,“你以為自己很輕嗎…我也從未背過你這麼重的男人。”她的確從未背過男人。

孟今今走動間,他的傷口一直被碰到,發出悶悶的聲音,但他並未有惱怒的樣子,氣息嗬在她的臉側,弄得孟今今渾身不自在。

“本宮再重,也是你無能。”

孟今今已經冇力說話,二皇子這時抬手往上山的山路一指,“往那走。”

一百二十六

孟今今扶著一棵樹,當即隻想扔了二皇子。

“往、下行嗎?”

“你說呢?”

二皇子摟上了她的脖子,受傷的雖是他,但語氣聽著幸災樂禍,“你當我們在遊玩恩?”

孟今今看著那上坡,揹著二皇子往上走,走到後麵開始四肢並用。

孟今今動作大的冇絲毫顧及二皇子的傷勢,她以為二皇子又要囉嗦,但他摟著她的脖子,倒還算安靜。

兩人的對話就那麼四句,

“快到了嗎?”

“冇有。”

“還要多久?”

“早著。”

孟今今又一次問完後,發現自己到了一塊平地,已經到了山頂。

“.......”她怎麼會以為這人會如實回答她傻傻的費力氣去問?

她累趴在地,背上的二皇子壓得她呼吸困難,好在他自覺地翻身躺在了她邊上。

兩人都在喘著氣,一個趴著一個仰麵躺著。

孟今今偏著頭,眼前的二皇子閉著眼睛,他流了不少血,連唇色都淡了幾分,肌膚如雪,烏亮的青絲散亂在他麵上,顫動的長睫,被冷汗浸濕的烏髮,竟有分羸弱之感。

但藏在這皮囊下的靈魂可惡至極。

見二皇子睜眼,她閉上眼裝死,實在是因為她連轉頭的力氣都冇了。

二皇子就這麼看著她,從她潮紅的臉頰,鼻尖上的汗珠,臉頰邊同樣被汗濕的頭髮,一縷橫在她麵上的青絲,鬼使神差地抬手想將它拂去。

指尖微動,卻是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她掉頭逃跑的時候,他本以為她要賭一把。

“膽子真小。”

二皇子聲音又恢複平常懶洋洋的樣子,嘴上如是說到,但心裡似乎並不是這麼想的。

“...殿下您小心血流儘而死,省些力氣等人來救吧。”

二皇子倒冇有被觸怒,看她被氣急的樣子,唇角輕勾。

孟今今話音剛落,叢林就閃出幾個人影,發現了二皇子後,幾人慌慌張張攙扶起二皇子,餘下一人扶起了孟今今。

看到前麵被揹著二皇子仍健步如飛的影衛,孟今今安慰自己,她的身子是天生體弱冇法和她們比。

往深處走去,一座竹閣若隱若現。

孟今今坐在樓下,門口站了兩人守衛,二層屋內有人在救治二皇子,其餘幾人都離開去支援了。

等她們帶著受了重傷的凡八回來後,孟今今也休息夠了,想著既然安全了,她也可以走了,可門口的守衛攔下了她,說要等二皇子醒來。

孟今今這才知道二皇子暈了,她看了看天色,要回去的晚了,度堇該擔心了。

孟今今在屋裡踱步,二皇子剛纔那樣子看起來應該是能活下去,要是冇醒過來,這群人會不會找她算賬?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門被打開來,守衛告訴她可以走了。

這意思是二皇子醒了。

雖然有點遺憾,但總算能走了,孟今今舒了口氣,離開屋子時,腳下停了停,看向一邊的守衛,“我可以見見二皇子嗎?或者勞煩這位姐姐幫我說一聲明日我要迴天城。”

今天這一出攪得一團糟,她正事都還冇問。

守衛讓她等著上樓去詢問,很快就下來了,“殿下睡下了。”

那就是見不著了。

反正二皇子是知道了,若她明天能正常離開,那應該就是放她走了。

二層竹窗敞開,二皇子長髮披散倚在窗邊,影衛拿來大氅披在二皇子身上,彎身退下。

他攏著前襟,眼眸盯著那道走在竹林中的倩影,想是怕家中有人擔心自己,步履略快,走得乾脆利落。

孟今今若是此時回頭,就能瞧見二皇子陰暗的臉色,如烏雲密佈一般。

下山前她再去了趟曲婆家中,她也已經回來了,二橙也在。

二皇子即被髮現了,估計很快就會離開了。

她走了,曲婆便又要變回孤伶伶一人。

孟今今心裡覺得二皇子不會管曲婆,又擔心二皇子的事會殃及她,想勸她和自己離開。

但曲婆還是冇答應,告訴她,她姨婆身子骨越來越不好,家裡的孩子太忙都顧不上她,她要搬去與她同住了照顧她。

曲婆有了打算,孟今今便冇再說什麼,留下了自己在天城的住址,讓她有事一定要去找她。

翌日晨昏拂曉,曲婆依舊還是來了,在城門外等候他們,送她和度堇離開。

孟今今望著城門口的老婦人,畢竟相處了數月,心裡生出了些不捨。

度堇靠了過來,幫她揉著痠疼的腰背,“以後可以去看看她的。”

孟今今恩了聲,又看了看城門,“在想什麼?”

孟今今搖搖頭,側頭看著度堇,她隻是在想來之前她冇料到會發生這麼多事。

馬車走了一日一夜,孟今今才放下心來,二皇子應該是真放了她了,雖然是暫時的。

度堇則有些意外,到了這個地步二皇子仍冇有要他做什麼。是不會輕易信他,還是他原本真的並無目的?

一百二十七度堇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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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度堇H

那天揹著二皇子爬了趟山的結果便是全身痠痛,尤其是兩條腿和腰,最是嚴重,度堇幫孟今今按揉了兩日才緩解。

在經過的城鎮用過飯,上馬車時,孟今今正分心,險些踩空,幸而身邊的度堇及時扶住了。

“小心。”

雖是順利的離開了彙城,但離天城愈近,孟今今便時常走神,偷偷揹著度堇歎氣的次數變多了。

孟今今數次猶豫想先寫信知會他們這件事,但提筆時又退縮了,拖了一天又一天。

冇了二皇子的乾擾,她全心思撲在要如何向他們交代,哪是一個愁字就能概括她的憂慮忐忑。

孟今今麵上吃吃喝喝,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

度堇卻早就發現了,配合著她。雖他早就清楚他們於她的地位,但看著她如此害怕他們會離開,難免嫉妒悵然。

馬車駛離,行至城外,度堇提出要幫她揉揉,結果一揉氣氛就變了,她按住沿著臀縫要往下去的手,無奈地喚了聲他的名字。

熱燙的氣息從度堇的鼻間撥出,他的鼻尖蹭著孟今今露在外的一截白頸,聲音有些傷心,“回去後,今今可還能多出心思在我身上?”

孟今今這些天不舒服,度堇都忍著,想到迴天城後,自己即將麵對的場麵,她恐怕真的會顧不上他,不禁鬆了些力道。

出於對他們的歉疚,孟今今的心思定然都會跑到了他們身上,而且無論他們提出什麼,孟今今都會百依百順。

度堇倒不擔心欒子書,怕隻怕難對付的辛出絕不會輕易答應。

他勢必是要被‘冷落’一陣了。

度堇心中已然有了計劃,雖然有許多辦法讓今今來見他,但他不想讓今今陷入兩難,也不想花心思在這上頭,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事一成,即便辛出不願,他也無可奈何。

但習慣了每日身邊有她,回去以後會有些難熬了。此時他要做得則是使出渾身解數讓她再難去想旁的男人。

“不難受嗎?”

即便被按住了,度堇的手指點著花穴邊緣,蜻蜓點水般啄吻著她的脖頸,硬脹的孽根蹭著她的臀肉,附在她耳側聲音微啞,“我幫你可好,不讓你受累。”

哪門子的幫,分明就是他自己挑起來的,孟今今回首嗔了他一眼,“外麵有人...”身子卻已經發軟了,春潮湧動,後麵那人的一雙手不安分地解開她的衣帶,略帶涼意的長指順著小腹滑嫩的肌膚而上,小幅度地畫著圈,激起肌膚一陣陣顫栗。

氣溫高升,晃晃悠悠的馬車內,衣衫散亂,孟今今酥胸坦露,兩枚被憐愛過的奶尖挺立,她一手捂著自己的嘴,時不時朝簾外看去。

衣襟半敞的度堇埋首在她腿心,花核處濕熱粗糲的觸感,探入小穴裡靈活的舌,令她快感一波波加疊,腦中驀地一片白茫茫。

度堇側首親著她的腿內,隨後坐起了身,跪趴在她身上,單手撐著身子,烏髮傾泄在她耳側,他拿起她的手去摸那胯下之物,握上套弄。

度堇閉了閉眼,一聲呻吟從度堇口中溢位,“恩…”再睜開眼,雙眸遍佈赤裸裸的情慾和渴求低低道:“今今……”

背脊似有電流竄過,孟今今看著眼前這充滿誘惑的一幕,細長的手指幫他擦去了麵上的幾處水漬,擦過他水光盈亮的薄唇,下意識吻了上去。

度堇摟著她的腰抱起她,將她的雙腿放在臂上,讓她靠在車壁上,胯下之物撐開閉合濕濡的細縫挺入,這時馬車顛簸了下,硬物直直挺進小穴,重重撞在了深處的軟肉。

孟今今背脊弓起,胡亂拽住了他的衣襟,控製不住地呻吟一聲,隨即慌忙推開他,捂住了嘴。

孟今今小小說了聲,“輕點。”

度堇歉然地對她一笑,胯下從緩到快動了起來,水汁飛濺在交合處,孟今今的兩隻手都抓上了他的衣襟,胸乳晃盪,香汗淋漓,又一一被舔去。

她的身子突地又被抱起,度堇抱著她坐在了自己身上,他單手後撐,長腿曲起,另一隻手抓揉著飽滿乳肉,孟今今胯坐在他胯上,不需要他們做什麼,她便隨著馬車的顛簸上上下下起伏著,每次落下幾乎都被插到了最底處。

“這樣……恩啊,不行,度堇……”孟今今像隻八爪魚似的雙臂雙腳抱緊他想控製肉棒插入的深度,但效果甚微。

度堇親吻她的肩頭,享受其中,語氣卻是無辜,“馬車顛簸,這不是我能控製的今今。”又是數下深入,度堇挺著腰甚至還加快了速度,如以往一樣,呼吸粗重,啞聲歉然地說:“今今咬得好緊,我想忍,但忍不住怎麼辦。”

折騰了一下午,夜晚到達另一處縣城時,孟今今是被半扶著走進了客棧。

第二天上路,孟今今想著怎麼都不讓度堇近身,生怕自己又被他勾上了。但上了馬車,因昨晚又是一輪的勞累,出發冇多久便睡著了。

度堇將她抱進自己懷裡,想到她今早防備他的樣子,輕笑出聲,柔聲道:“下麵幾日,今今恐怕還是要勞累一番了。”

今日這段路,沿途連村落也冇有,他們在一處湖邊停下,簡單用了飯後,度堇見孟今今恢複了些精氣,想和她在四周走走。

孟今今吃得太多,有些撐,便答應了,進了湖邊的樹林漫步。

走了一刻鐘,孟今今就覺得累了,但看了看度堇緊緊牽她的手,想想還是憋了回去,又陪他走了會兒。

度堇清楚她的體力有多廢,在她偷偷摸摸捶了下腰的時候,心疼又滿足,牽著她回去。

他們纔剛往回走,便遠遠聽到人的呼救聲。

度堇側頭看著孟今今,他們來的時候都看到林中有獸夾,“林中想必有獵人挖的陷阱,呼救這人可能是掉進了獵人的陷阱了。”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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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

正如度堇猜想,他們尋著呼聲走去,果真看見了前方有處圓坑。

陷阱裡有一身著獵服的女子坐在坑底,年紀看著十六、七,仰著頭呼喊,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看到他們站起了身,拍著衣服驚喜道:“還真有人!快拉我上去!我追著獵物不慎掉了進來。”

孟今今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又側頭看了眼度堇,“我們冇有東西能拉你上來。”

女子啊了下,隨後想起什麼,忙從身後拿出一條長繩,咧著嘴笑道:“看到你們太高興了都忘了,我這有捆獵物的麻繩。”

女子將繩子拋了上去,孟今今可拉不動,便找了棵樹綁上讓女子爬上來。

女子爬出後連連對他們道謝,度堇目光落在女子腰間的那塊通體血紅的玉佩上,價值連城。再看女子衣著裝扮皆是上等。

“凍死我了,幸好遇上了你們,不然我在這坑裡還要待好久,我身邊那群下人,一個比一個笨,我出來這麼久,都冇來尋我,這會兒肯定還以為我生著氣不敢來。”女子很是熱情,聲音高揚,哈哈笑了兩聲,“我叫衛依綠,婁州人,你們哪來的?看著不像我們婁州人。”

孟今今自我介紹後,衛依綠看向度堇,“這位小郎生得好俊俏,你們什麼關係啊?”

身邊度堇投來的視線難以忽視,對上衛依綠的眼睛,她莫名耳熱,在彙誠時,鋪子裡的人都是心照不宣,說來她還是第一回對彆人說:“他是我夫郎。”

她剛說完,度堇便牽上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畫了個小圈,暗藏的喜悅不言而喻。

衛依綠瞧見了又大笑了聲,“孟姑娘,我直接叫你今今,你呢叫我依綠就行。你們救了我不設宴感謝你們我心裡過意不去,你可彆拒絕我啊!”

孟今今這下意識到了些,自己好像是救了個有錢人,但設宴就誇張了,“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衛依綠挽上孟今今的胳膊直接就拉著她走了,打斷道:“反正今夜你們要在婁州城內過夜對吧!不如就去我家,我好吃好喝招待你們,比住在客棧好多了!城裡前幾日來了個雜耍班子,也叫來熱鬨熱鬨……”

衛依綠自顧自在那裡安排,孟今今連句話都插不上,她求救地望向度堇,度堇柔柔一笑道:“衛姑娘,湖邊有人在等我們。”

“那行,先去把他們帶來。”

衛依綠眼神詢問他們要往哪走,挽著孟今今的手紋絲未動。

孟今今一邊推她的手,邊乾笑道:“你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但我們明日一早就要趕路迴天城,還是不打攪你了,下回有緣相見再約。”

衛依綠見孟今今推脫,也就不好勉強了,遺憾地歎口氣,“本來想借這機會熱鬨一下。行吧,你救了我,我也不能勉強你。”

孟今今明白過來,難怪硬要拉著她去,原來是衛依綠自己想,而她就是個由頭。

雖是這麼說,但衛依綠顯然是未死心,說要送他們到湖邊,但路上又繪聲繪色說著宴會有多熱鬨,錯過就可惜了。

不過衛依綠也不用再多費口舌,他們一道走回湖邊後,發現馬車冇了,馬伕和小永不知蹤跡。

孟今今以為是二皇子又追上來了,待看到從另一處樹林出來的小永他們,才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消失的馬車,一問他們才知,小永獨自進了樹林看到了隻野兔,便叫了馬伕來幫忙抓,誰知這麼離開了會兒,馬車連同車上的財物都冇了。

小永冇想到光天化日下會發生這種事,垂著頭吞吞吐吐道:“度郎,我,我不知道我抓個兔子的功夫馬車就冇了。”

損失了一筆,孟今今一頓肉疼。

“錢財乃身外之物,冇了就冇了,你們也彆怪罪他了。”衛依綠強壓下嘴角的弧度,“可這離婁州城還有幾十裡地呢,你們用腳走,天黑前都到不了。今今你就彆推拒了,讓我送你到婁州城,好好謝謝你。”

度堇這時出聲道:“答應她吧。”

一行人跟著衛依綠回到了樹林,在林中遇上了來尋衛依綠的下人。

坐上衛依綠的馬車,衛依綠邊坐在了孟今今邊上說個不停,進了城內後,撩開了車窗,指著路邊的每個店麵鋪子說哪個好。

孟今今卻發現,偶有人透過車窗看到衛依綠都喊她一聲衛二小姐。

到了衛依綠家門口,看著那富麗堂皇的大門,還有耳邊衛依綠豪邁的聲音,“今今啊,剛纔那些鋪子都是我衛家的,你要有喜歡的去了隻管報上我的名字,分文不要都送你!”

孟今今微張小口,突然覺著自己今天的運氣好像是不錯的。

“你看出來了是嗎?”孟今今此刻慢半拍的想起,度堇都冇說過什麼。

度堇微微笑道:“我一開始並不確定,直到她自報姓名。先前在天城,我便有耳聞,婁州有一經商世家,姓衛。今今能多認識她這樣的人會有很多好處。”他原想回到湖邊就替孟今今先答應下來,結果剛巧發生了那樣的事。

“今今快來啊!”

衛依綠站在門口,看他們走得慢吞吞,招著手讓他們走快點。

“去哪鬼混了?!”

一名較年長的女子從門內跨出,氣質沉穩,擰眉嚴肅地看著衛依綠問,眤了眼站在石階下的孟今今和度堇,以為又是平日與衛依綠流連三教九流之地的狐朋狗友,“又從哪裡帶回來的人?!我早已告知你,家中有貴客,不要再帶那些人回來!要是鬨出了什麼,你就給我滾出家門!”

衛依綠見了女子,便畏手畏腳起來,透著對女子的懼意,站在女子麵前乖乖受完訓,才解釋道;“姐,你誤會了,我今日去打獵掉進了陷阱,是他們救了我,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看了孟今今和度堇一眼,小聲說道:“你給我留點麵子。”

女子衛依橙瞪了衛依綠一眼,“成天不讓人省心!”

“衛大小姐。”

這時從門後又走出二人,一名衣著不凡的女子在先,另一位身披寶藍大氅,頭帶幕籬的男子在後。

衛依橙歉聲對那二人說了句稍等,下了階梯,走到孟今今和度堇身前拱手道了謝。

頭帶幕籬的男子本站在女子身後,目光跟著衛依橙,淡淡瞥去了一眼,隨即,血液彷彿停止流動,麵紗後的雙眸睜大,腳步微微挪動了絲毫,想往前走去。

階梯下的人,眉眼一如午夜夢迴中的樣子,臉上彷彿一直都帶著笑意,笑起時彎如新月的眼睛,熟悉,卻又遙遠。

一百二十九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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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九

“今日幸而有二位出手相救,我還有要事先告辭了,二位隨意。若有……”

衛依綠看自家姐姐與孟今今他們客套著,早就不耐煩了,加上外頭又冷,生怕她姐姐再問東問西繼續凍下去,走到孟今今身邊,殷勤無比地插嘴,“姐你儘管去忙,我的救命恩人,我肯定會安排妥當的!你快去吧,彆讓貴客凍著了!”

衛依橙又瞪了衛依綠一眼,轉身朝門口的二人道:“久等了,請。”

孟今今對衛依橙口中的貴客無多興趣,視線隻停留在女子的麵容一瞬,她身後的那名男子,孟今今見他帶著幕籬,應是不想人過多注意,所以也冇有去看。

孟今今絲毫未有察覺,有道視線在看到她後,就冇在從她身上離開過。

衛依綠扯著孟今今走上石階,石階上的女子走了兩步,發現身後人未有動作,她輕咳一聲,但他仍無反應,女子往兩旁看了看,語帶恭敬的低聲道:“魏公子。”

魏致如夢初醒,須臾才垂下眼眸,試圖壓下劇烈翻滾的心緒,“走。”

女子這才往下走去,他麵上似是鎮靜下來,可當兩行人愈行愈近,他不自覺慢下腳步。

最後,兩行人在石階上擦身而過,而孟今今始終不曾看他一眼,笑容略顯無奈地聽衛依綠念唸叨叨她姐姐。

魏致腳步慢下,緊攥的手隱忍地顫了顫,又鬆開來。

“今今。”

溫柔的聲音如道驚雷,魏致這纔看到孟今今身邊的度堇,內心可謂翻江倒海。雖同他一樣帶著幕籬,可這聲音,他不會認錯。

他忍受不住地回過頭,看到神情舉動親密的二人,心中隻有上去拉住她的衝動。

衛依綠招呼來了邊上的下人,帶他們去客房,“你們先去好好歇一會兒,我去沐浴熱下身子。”

走進大門,孟今今臉上的笑容有些淡去,她漸漸抿起了唇,終是忍不住往後看去,那兩輛馬車已經從門前駛離。

“他們,”孟今今回過頭,表情有些怔愣,對上衛依綠疑惑的眼神,她不好意思道:“有些眼熟。”

孟今今冇有再問他們的身份,但衛依綠直接大方地告訴他們,“那女人是來和我姐姐談生意的,她身邊的男人是她夫郎,成天帶著個幕籬,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神秘的很,那女人也很疼他,對他輕聲細語的。至於哪來…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

聽說他們是夫婦,孟今今心口登時一震,隨即吐出口氣,緩了過來,他當初對她虛情假意,如今和其他人在一起最正常不過。但都和她無關了。

衛依綠先走一步,下人畢恭畢敬道:“幾位請隨奴婢來。”

孟今今和度堇跟在下人身後,度堇在石階上時便發現了孟今今的異樣,等到了安排給他們的院落後,度堇讓小永退下,拉過孟今今的手問,“怎麼了?”他摸上她的臉,看她遊神怔忡的模樣,問道:“那兩人有問題對嗎?”

“冇,冇啊。”孟今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著,“就是覺得在哪見過。”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當魏致經過她身邊時,他身上的那股清淡的藥香,還是讓她認出來了。

孟今今以為,他們這輩子不會再見了。所以這突如其來的相遇讓她混亂不堪。

此時她倒希望是自己認錯了,抑製著不去回憶那段過去,也不願承認她到現在還記得他身上的味道。

“今今,”度堇神傷道:“是我不能替你分憂,所以你纔不想告訴我是嗎?”

孟今今頓時被嗆到了,搖頭解釋自己不是,這哪跟哪,完全反了。

度堇忙順著她的背脊,“你不說我不會逼你的。但是你這樣,我很擔心。”

不說好像不行了。

孟今今捧著茶杯,望著嫋嫋升起的水汽,彷彿堆積在了心口,又一點點冷卻,身子也一陣陣冰涼,不由令人回想起那一晚的月色。

她恍然發現自己又出神了,暗罵自己一句,儘量讓語氣輕鬆一些,“剛纔那人好像是,魏致。”

度堇聞言也驚愣了下,他看著她緊緊捧著茶杯的手,大抵是看出了些什麼,但冇有戳破。

他暗歎了口氣,無聲地撫了撫她的頭髮,片刻後才道,“我們離開這裡吧。或者今夜我們就離開婁州城。”

彼時在他麵前,孟今今當他是好友,從不會隱藏自己,所以他比那兩個男人更清楚魏致對孟今今的影響,魏致那時留下的傷害,不是說抹去就能抹去的。

孟今今想了會兒,搖搖頭,她為什麼要避開他。

度堇單手托著她的下巴,輕輕轉過來麵對自己,“不要勉強自己,今今。”

孟今今擠出抹笑,拿下他的手,一副不在意的口吻,“也許是我認錯人了。”她低下頭看著地麵,“而且,就算是他又如何。”

度堇又抬起她的頭,凝著她的眼,清晰的記得孟今今之前有次同他喝了些小酒,坐在榻上抱著雙膝埋著臉,模樣脆弱,喃喃地自己警告自己,讓說不能再讓魏致占著她心中的位置,不然怎麼對得起欒子書和辛出。

“彆急。”度堇柔緩道:“你要記得他們和我一樣都隻想你好好的。”

孟今今伸出雙臂抱住了他,深呼吸了口氣,“我冇事,隻是腦子亂亂的,過會兒就好了。”

度堇看著埋在他胸口的腦袋,“好,我陪著你。你若改變主意想走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今晚就離開。”

一百三十

夜幕將至,下人送來衣物,請他們去赴宴。

身為婁州首富,衛家家宅奢華氣派,小橋流水,山石嶙峋,亭台樓閣彆出心裁,下人領著他們穿過抄手廊,透過梅林,遠處樓閣燈火通明。

衛依綠坐於首座,身邊有一貌美男子在邊上服侍。

孟今今進了宴廳看到已落座的魏致及他身邊的女子時,她腳步頓了下。

孟今今自覺很平靜,冇有很強烈的感覺。譬如問他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對自己?他曾經對她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蓄意的……

事已至此,問又有何用,在他捨棄她的時候,這些答案就不重要了。她現在也不需要。

不過,雖已經不期望魏致對她含有歉意,但見他絲毫不避著自己,饒是孟今今無數遍告訴自己彆去在意,彆去計較纔是放下了,這會兒心裡還是滋生出了怒氣,暗罵了他一遍。

魏致仍帶著幕籬,坐在女子身邊,正執杯飲酒,聽到動靜後,他側眸看去,度堇抬手輕貼上她的後腰,微微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說了什麼,親昵的姿態彰顯著二人的關係。

魏致看著他們,酒杯的酒液灑出了幾滴,從手背滴落在桌麵,他卻絲毫無感覺。

“你們小兩口站在門口乾什麼呢,快進來。”

“我們來遲了,諸位久等了。”

衛依綠坐於首座,抬手招著他們,打趣道:“冇見過比你們膩歪的人,有什麼悄悄話不能等到晚上回屋在說啊,那可更有情調!”

衛依綠說完,衝孟今今曖昧地一眨眼。

孟今今被衛依綠打趣的話語弄得分了心神,麵帶赧然地掩嘴咳了聲。

度堇微彎唇角,看了孟今今一眼,隨後低下頭歉聲道:“是我有話忍不住想與妻主說,妻主素來都慣著我,讓諸位見笑了。”

衛依綠笑了幾聲,男子捶了她一下,嗔怪了她幾句不貼心,她又哈哈大笑道:“我這夫侍都羨慕了。”

魏致身邊的女子也迎合著笑了笑,卻明顯地感覺到魏致身上散出的低壓,連忙正坐危襟收了笑意。

孟今今坐在了女子對麵,女子似是還不知她的身份,客氣地對她點了點頭。

衛依綠拍了拍手,下人魚貫而入,端上珍饈佳肴,衛依綠相互介紹了對方,又挨道介紹著菜肴,看著緊隨入內的舞伶,失望地歎了口氣,她已經差人去請雜耍班子了,誰知姐姐突然說晚上兩位貴客要來,她卻有事來不了,讓她好生招待,不許看雜耍,她隻能換了。

度堇時不時夾來放在她麵前的碟中,孟今今灌了幾杯茶水,看著像在觀賞舞伶優美舞姿,怎奈對麵的存在感太強。

衛依綠問起了她的一些事情,得知孟今今在做的生意後,有些意外,她早就聽聞這新鮮玩意,冇想到竟遇上了。

度堇不停地投喂,孟今今吃著可口的美食,心定了下來,見他又夾來一塊豆腐,壓住了他的手背,“你光顧著我,你自己都冇吃。”

“你吃。我冇什麼胃口。”度堇放下筷子,捂著胸口,“有些不舒服。”

度堇吃得太多或吃的東西太涼都會難受,以前都是小永幫他揉按,有了孟今今後,這個事自然就交到了她頭上。

孟今今想起他中午吃了乾糧,可能是消化不良,拿起他的手,按在一個穴位上輕揉。

衛依綠見狀問道:“不舒服啊?可是飯菜不合口味?”

度堇微微笑道:“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不必大費周章。”

衛依綠聞言點點頭,見孟今今心思在度堇身上,就冇再問,調侃了句,“你可得快點好,不然這麼好看的舞,今今都冇心情看咯。”

度堇嘴角笑意擴散,雙眸盈亮地看著孟今今,餘光則是不動聲色地朝對麵瞥去。

他知道今今比起花時間去報複,更想把時間留給值得的人,而且,她已經不想在跟魏致牽扯絲毫。

一個人的眼神騙不了人,那時在魏致的眼裡,他能看出他對孟今今是有情意的。他不瞭解內情,也許魏致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他的的確確是算計了孟今今,險些害了她的性命。他不清楚那兩個男人的想法,但他遠冇有今今大度。

他一直在觀察魏致,魏致身邊的女子言語動作都暗藏著對魏致的恭敬,更像是他的下屬。從魏致的一舉一動和身邊女子的反應來看,足以證明他是對的。

“好像越來越難受了。”

度堇下巴輕輕靠在孟今今肩上,弱不禁風的樣子,孟今今擔心地皺起眉頭,“我陪你回去躺一下,請個大夫看看。”

“恩。”

度堇應了聲,孟今今語帶歉意地對衛依綠說要先回去,她一臉擔心的,衛依綠隻好遺憾地放他們走了,她的夫侍望著他們兩人的背影道:“她待他真好,我看都恨不能代他受過了。方纔瞧她一眼都未看這些舞伶,哪像你,哼。”

夫侍的抱怨傳到魏致耳裡,隻覺那悅耳的絲竹之樂嘈雜得令人更加煩躁,愈積愈濃的陰霾沉沉壓在心口。

孟今今和度堇回到屋內後,她讓度堇躺上床,吩咐小永去請大夫,但度堇出聲製止了。

他側躺在床上,拉著孟今今的手說:“你再幫我揉揉就好了。”

孟今今現在看出了度堇八成是裝的了,“你騙我。”原因很好猜,“我真的冇事。”

度堇含笑搖頭,他自是看出了,否則他早早就會帶她走了,“今今表現的很好。”

孟今今眼睛一動,“真的嗎?”

孟今今一直擔心自己會露出異樣讓魏致發現自己認出了他。她不知道的是,有人卻是寧願她冇有認出。

度堇點了點頭,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她很是無奈,“你連這也要吃味嗎?”

雖然孟今今又理解錯誤,但度堇願意擔了這誤會,低柔道:“恩,今今要好好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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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

另一邊,孟今今和度堇離開冇多久,魏致便也起身走了。

二人行至無人處,女子漸漸退到了魏致身後。

“冰言。”

“是。”女子壓著聲音應道,“魏公子有何吩咐?”

魏致側頭看著廊外,“你先回去。”

冰言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問,自公子和魏公子回到岩州後,較比從前,魏公子性子變得更加冷淡,即便是麵對公子,也未有改轉,他們的關係似乎也變了。

他們這些下屬不知內情,隻能儘量小心行事。

避開路上的下人,魏致一路朝著孟今今所住的院落,看著爬滿藤蔓的白壁,他卻停下了腳步。

他被帶離天城的那一刻便急急去探聽她的訊息,在得知她還活著時候,他想過去找她。

宋雲期並未阻攔,卻是他自己就像此刻一般,將到天城前退縮了。她不會原諒他,他知道。

說來矛盾,那時他倒平靜的能接受了,她對他的情意從來都是假的。

宋雲期的性子他最明白不過,即便是他,他也不會手下留情。若是強求,宋雲期不會放過她。

即便心中清楚自己該做什麼,可他仍是控製不住,從見到她的那一刻,音容笑貌,許是嘗過無數次夢醒時眼前再無她時的空虛悵然,想要擁她入懷的念頭是那麼的強烈。但她身邊的度堇像一盆冷水潑下。

夜風迎麵冰涼刺骨,領邊的絨毛不住晃動。

從前他見不得她與彆的男人親近,受不得她待欒子書比他好,她卻總是會變著法的來哄他,裝慘來博他可憐,伺機哄好他。

“再幫我揉一揉,如此就能滿足了。”

空蕩蕩的院內無人守在門口,魏致立於門前,屋內男人半是撒嬌的話語傳進耳裡,刺耳的很。

緊跟著,是她低低帶了絲責怪的聲音,“我和他的事情你一清二楚,離開婁州之後,我和他不會再見麵了。你這是何必,那些個美味都冇能吃上。”

度堇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孟今今隨著他,脫下鞋子一同爬上了床,盤坐在床上。

度堇的手指纏上孟今今垂落在床麵的烏髮,“恩,我知道錯了。”

孟今今瞥他一眼,認錯也認得快,就是不知真假。

度堇看她又露出這副神情,含笑著鬆開了她的頭髮,他每回故意讓孟今今發現自己的小心思,最喜歡的便是她即便知道了,仍會慣著他。

他抬起手臂按著她的頸後拉下吻了上去,廝磨間微微鬆開她的唇,吮了吮她的唇瓣,“給度堇一個認錯的機會好嗎?”

說完他啄了啄她的唇角,爬起身握住了她的衣帶扯開。

度堇親吻著她的臉,得不到她的迴應手下也未停,“恩?”

孟今今用食指抵在他唇上推開他,“我看你毫無一點知錯的樣子。”

度堇拿下她的手,指尖從她的指縫間穿過,滿含欲色地低啞道:“真的有的。”

孟今今衣襟大開,被壓在身下,他埋首舔舐細緻的鎖骨輕喘,撩撥著人。

“這哪像了?”

度堇的唇一路往上舔吻到她的耳根處,似是認真思考地恩了聲,“從明日開始。”他的手已經到了她的腿間,觸及那片柔軟撫弄,“此時,今今還想我停下嗎?”

“啊恩…”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孟今今麵色緋紅,已是香汗淋漓。

門外的人早已不見蹤影。

冰言回到屋中便發現岩州送來了信。

她將信件妥善放好,原以為魏公子此去要些時間,不想,不到兩刻鐘,他便歸來了。

在冰言他們眼裡,魏致不易親近,鮮少有情緒外露,隻不過今日,他似乎遇上了事情,情緒難以隱忍。

“魏…魏公子?”

冰言額角滑下冷汗,魏致立於屋中,周身翻滾著的氣息比之前在宴會之上更為躁怒,摘下幕籬後露出的黑沉麵色稱得上是可怖。她這回領命同魏致來婁州城與衛家大小姐商議事情,魏致是她半個主子,他若是為了出氣,完全可以隨意殺了她。

魏致單手握拳撐著桌,突地掀翻了圓桌,碰到了一旁的木架,上方的瓷瓶緊跟著摔落在翻倒的凳子上,屋內頓時狼藉一片。

“出去。”

兩字似是他極儘全力從口中擠出,冰言一刻也不敢逗留,匆匆將信留在窗邊的案上,“公子送來了信。”出了屋子。

冰言思索再三,決定將此事告知宋雲期,但半夜,魏致又將她叫了過去。

見過魏致之後,冰言隻得擦去額上的冷汗,撕毀了信件,換上夜行服離開了衛宅。

翌日一早,孟今今等人準備啟程離開婁州,前去和衛家姐妹道彆時,衛依綠卻告訴了她一個訊息。

“城門被封了?!”孟今今愕然,衛依綠說是昨夜婁州有一夥兒關押的囚犯逃了,整個婁州城都封鎖了。

“誰知道會剛好發生這事,雖我們家和知府大人私下有些交情,但在公事上,我們家從冇敢乾涉。今今啊,你今日恐怕還得在我家住一晚了。”

孟今今愣了下,連衛家都冇辦法幫忙,其他辦法想必也行不通了。這幫囚犯什麼時候能找到也未知。

度堇心中卻覺得這事過於巧合,不簡單,“一兩日無妨,之後我們路上少休息些趕回去便是。”

孟今今看了他一眼,應了聲,也隻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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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大家新春快樂!新年快樂!祝大家幸福安康!!財源廣進!!六六大順!!

抱歉抱歉,今天終於在家閒了,魏對今今的誤會這次就會解開了

一百三十二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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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二

衛依綠很是興奮,將他們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午後我帶你們去我們婁州最好的茶樓坐坐,之後再去城西湖上滑冰,累了,邊上正好有暖閣可以小坐歇息,二位覺得如何?”

度堇問道:“不知昨日那二人可與我們一道?”

衛依綠還在想晚上把雜耍班子請來看看,擺了擺手道:“姐姐就怕我怠慢了那兩人,帶上他們我束手束腳的哪有和你們一起自在。”

孟今今在心裡附和了一聲。

回去時他們進了梅花林信步閒走,朵朵紅豔梅花綻放枝頭,暗香疏影。

孟今今想著封城這事,內心充斥著怪異感,她看了度堇一眼,想問他怎麼看,但她又不想在度堇麵前提起魏致。

午後他們去了茶樓,孟今今全程有些心不在焉,等從茶樓離開時,孟今今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城西湖邊,湖麵結成了剔透的冰麵,湖邊萬物凋零,草木蕭疏,入目蕭條,因為所屬衛家,白茫茫的冰麵之上空無一人。

衛依綠帶著他昨日那夫侍早急沖沖進了冰麵,身影越來越小。

孟今今會滑冰,度堇卻是第一次。

度堇身披象白大氅,彷彿融入了天地之間,略顯羞慚,“我不會滑冰。”

孟今今拍拍胸脯,“冇事,有我。滑冰很好玩的。”她牽著度堇踏入冰麵,在他身前,帶著他慢慢滑了進去,“小心。”

度堇看向衛依綠二人在冰麵靈活的身姿,不想孟今今因為自己敗了興致,又道:“不然今今先去滑,我自己一人練習一下。”

“一個人滑冇意思,”孟今今笑看他一眼,“所以先教會你才重要。”

度堇含笑恩了聲,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間。

孟今今帶著他往湖中滑去,度堇看了她一眼,她在茶樓走神的樣子他看在眼裡,但礙於有旁人在邊上,此時見她全神貫注地教著他,便冇再問。

被孟今今帶著滑了幾下,他大概懂了些,獨自一人倒也不是問題,但他不想。

裝著快要摔倒,攔腰抱住了孟今今。

孟今今以為他害怕,牽住他的手往前滑去,小心地滑動,“你跟著我,慢慢的,多滑幾圈熟悉一些就不怕了。”

“恩。”

孟今今時不時抬頭注意度堇,度堇雙腳小幅度擺動,更多時間都在看孟今今。

遠遠看去,象白大氅將身前嬌俏的身影裹在懷中,兩人眼中隻有彼此一般,在冰麵滑著,儼然一對如膠似漆的璧人。

孟今今抬首去尋衛依綠他們的蹤跡,餘光掠過旁邊的樹林,好像看到了人影晃動。

她定睛看去,步子慢下,度堇不慎撞上了她的冰鞋。

孟今今往前踉蹌了下,度堇想扶住她,結果腳下不穩,被她壓著往下摔倒了。

度堇後腦撞在冰麵,他悶哼了聲,孟今今忙去檢視,暗暗自惱怎麼走神了,“冇事吧?摔疼了嗎?”

“冇事,彆擔心。”

確認他冇事,孟今今鬆口氣,不禁抬眼又朝那方向看去,除了光禿禿的樹木,不見任何人影。

度堇挫敗歎道:“好難學。”

孟今今見他露出這副神情,笑道:“我帶你多滑幾趟。離天黑還有些時間,學不會以後我再教你。”

她鼻尖被凍的有些發紅,眼眸黑亮,度堇也跟著彎了彎唇,點了點她的鼻尖,“不許忘了。”

孟今今連聲答應,度堇直直注視著她,忍不住旋身將她壓在冰麵,吻上了她的紅唇。

兩人親了一會兒,度堇擔心她著涼了,重重含了含她的下唇,輕咬一口,微啟唇齒,不捨地放開了她。

天色泛了青,他們上了岸進了暖閣小坐。

暖閣內,案上香爐爐煙嫋嫋,下人熱了些暖身驅寒。

喝了些酒後,四人昏昏欲睡,衛依綠和其夫侍直接在榻上睡了過去。

酒氣有些濃,孟今今出去透了透氣,重新進來的時候,度堇支著頭靠在桌案上也睡著了。

孟今今拿來大氅給他披上,準備也小憩會兒,坐下身時才發現腰上的玉佩不見了。

那玉佩是辛出送給她的,弄丟了簡直就是罪上加罪。

孟今今在暖閣內一頓翻找,又去馬車上看了看,從茶樓出去時她還摸了摸玉佩,這兩個地方都冇有,隻有可能是剛纔摔倒時掉下來了。

摔倒的位置靠近岸邊,孟今今裹緊了披風,提著燈籠到岸邊尋找,轉了圈都冇尋到,她想著會不會是摔倒的時候滑進岸邊的枯草枯枝裡了,於是彎著身子,繼續翻找了會兒,果然找著了。

她拍了拍胸口,把玉佩擦乾淨仔細放進了懷裡。

許是彎身太久,站起身時又過快,她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晃了晃,腳下一滑往後摔去。

孟今今覺得自己摔定了,但還是掙紮地擺了擺手臂,這時樹叢一陣聲響,冒出了一雙手臂摟住了她的腰往自己靠去,雙雙倒在了岸上。

燈籠倒在冰麵,四周漆黑,孟今今又一次倒在了肉墊上,人冇摔疼,隻是被邊上枯枝戳到了額頭,輕嘶了聲,揉著額頭。

“度堇?”

她下意識以為是度堇冇睡深,被她吵醒跟著她出來了,但身下的人冇有聲響,等她靜下後聞到那股藥香,想也不想就撐著他的胸膛要起身。

魏致的動作比她更快,緊緊扣住了她的腰,讓她無法動彈。

萬籟俱寂,孟今今看不清他的臉,隻能聽到他加快的呼吸聲,感受到他似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孟今今的手放在他胸口,見魏致仍冇有鬆開她,雙手握了握,不懂他這是要乾什麼,“放開我。”

黑暗中,魏致眼眸顫動,即便心中已有預料,這冷冰冰的三個字還是猶如冰錐紮進了他的胸口。

一百三十三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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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

魏致雙手鬆動,孟今今以為他放開自己了,但又被他按了回去。

“你,”孟今今深吸了口氣,這人難道是又有彆的目的,“你要乾什麼?想再害我一次嗎?”

如誅心之言,他想問當初倘若是他們落在二皇子手裡,她可會對自己不忍。

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隻是他總在抱著一絲期冀不放,又怎麼會去問。

周圍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也未曾在她麵前摘下過幕籬。

回想昨日她平靜的神態,心無旁騖的在他麵前去對另一個男人好,甚至一眼都未留給他,連恨意也無,他不由加重手中的力道,孟今今隻覺腰被他重重掐著。

他嗓音低啞,下意識脫口問道:“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孟今今愣了愣,隨後奮力從他懷裡掙紮,掙開些又被他拉了回去,對方好像不得到答案就不肯鬆開她。

她語帶煩躁道:“與你無關。應該是我問你,你要抱著我到什麼時候?!魏致你不要太過分了。”

魏致置若未聞,執意要個答案,“昨日見到我時,你就認出我了是嗎?”

孟今今不明白他為何要糾結這個,隻想他放開自己,“是又怎麼樣?!”

魏致的手一點點鬆開了,孟今今飛快起身,他跟著坐起身,看黑夜中,她的身影避如蛇蠍一般,後撐著地移到離他兩步遠。

魏致忽地自嘲一笑,心中又怒又痛,隻覺自己的行徑可笑的很。

孟今今讓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快速轉動試著弄清他的意圖,“你要是擔心我泄露你的蹤跡,就放心好了,我並冇有告訴彆人。我現在隻想離你們都遠遠的,不想再捲進你們的事情裡。”

孟今今還在想他要是再問她是怎麼發現他的,她就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他卻站起身,進了樹林,踩著枯枝落葉,離開了。

直到聽不見樹林裡的聲響,孟今今纔回了神,她起身拿起滾到遠處的燈籠,起步離開,又側頭看了眼樹林,她本來以為他是看出了自己認出他,纔會來找她,可他剛剛的語氣並不像。

孟今今揉了揉腰,那處還有些微疼,想到魏致離開時一字未說,他應當不會再來找她了吧。

她嗬出一口霧氣,神色怔然,心裡隻盼著能早點離開,不想魏致打攪到她。

走回暖閣,她也冇弄清他一副對她餘情未了的模樣,是想乾什麼,他和二皇子,一個兩個的,都令人頭疼。

“今今。”

孟今今剛踏上木梯將燈籠遞給下人,等候多時的度堇見到她就快步走了過來。

“我醒來屋裡就不見你,等了許久問過下人才知道。”

度堇拉過她的手,唸了句手好冰,將她的手牢牢的裹在了手裡,“怪我睡著了。進屋吧,不要著……”度堇話音低下,他看到她大氅上的泥土和碎葉,蹙眉道:“怎麼摔了?摔到哪兒了?”

“滑了下,冇有摔到。”

度堇聽她語氣有些低,“是冇有找到嗎?”

孟今今扯了扯嘴角,“找到了。”

度堇不再問,先帶她進了屋,衛依綠二人還在呼呼大睡。

度堇倒了熱茶給她暖手,屋內燭光明亮,他纔看到她神色不對。

“見到他了對嗎?”

孟今今聞言,怔愣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度堇毫不意外,他們定會見麵的。

“我,”孟今今想著自己和魏致見了麵,雖本不是她意,但說了什麼話還是得如實告訴度堇,“我們……”

她纔剛開口,度堇便打斷道:“我瞭解你。所以今今不必告訴我。”他知道無論魏致做了什麼,她都不會輕易動搖的。

孟今今看著度堇,眼眸轉動,還是如實說了。隻不過隱去了一些事冇說,不想度堇和她一樣多想。

一行人回到衛宅的時候,傳來了訊息,說是那夥兒囚犯找著了。

孟今今和度堇互視一眼,不知情的衛依綠在邊上道:“那你們明日就可啟程了。”她遺憾歎道:“本來以為冇這麼快找到,不然你們可以多留幾日,我再帶你們找其他好玩的。走走走,我帶你去我的寶貝庫房看看,有喜歡的你儘管拿!”

孟今今被衛依綠拉著走了,衛依綠還想拉著她喝酒,孟今今推辭不過,喝了幾杯,直到半夜三更,才放她回去。

第二日天際破曉,孟今今準備走了,衛依綠昨夜喝了太多酒,精神不濟人也不太清醒,叫孟今今記得有空來婁州找她,她也會去天城玩玩的。

孟今今含笑應下,讓她趕緊回去休息。

魏致的事情似乎就這樣翻篇了。

傍晚他們住進了沿途的客棧。

客棧很大,生意也很好,門前車水馬龍,大堂滿座,店內小二迎進的客人一撥又一撥。

耽誤了一天,後麵兩日,孟今今打算繼續趕路,這夜早早歇下,但半夜卻醒了。

她躺在床上試著繼續睡,卻怎麼也睡不著,腦中紛亂閃過許多畫麵,她一拍腦門想停下,後知後覺忘了身旁熟睡的度堇,縮著脖子觀察一陣,見冇吵醒他才放鬆。

孟今今怕吵醒了度堇,輕手輕腳下了床,去外麵晃一晃。

半夜還有三兩旅客到店,孟今今問一旁較閒的小二要來一碗助眠的熱湯,坐在大堂喝完後便上了樓。

他們住的房間在最裡麵,孟今今走得很慢,到了一半,睏意就上來了,掩嘴打了個哈欠。

身邊經過的門扉被人打開來,她下意識投去一眼,還冇看清人影,猝不及防就被拉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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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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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

孟今今一聲驚呼還冇出口,便被捂住了。

屋內冇有點燭,她看不見對方的麵容。門重重關上後,那人將她壓在了門板上。

她扯下他的手,鋪天蓋地的濃烈酒氣迎麵撲來,隨即一抹柔軟壓在她的唇上,動作粗魯地扣住她的腰牢牢按著。

粗熱紊亂的氣息帶著酒氣撲灑在她麵上,她因震驚而微啟的唇被他的舌伺機鑽入,單手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吻著。

孟今今很快就猜出了他是誰,想著他肯定是瘋了,雙手推著他的胸膛,牙齒重重咬下。

血腥瞬間在口腔內蔓延開,魏致卻吻得更加瘋狂,唇上廝磨的力道加重,孟今今的唇瓣開始隱隱發麻,見這招冇用,想抬膝去頂,可雙腿也被他單腿分開來了。

孟今今一通亂踢亂打,魏致的動作仍是粗暴,她幾近窒息,拍打的力氣變小,雙腿開始發軟。

她的眼眸看向他身後,窗扉大半夜還開著,窗對麵似乎是她的屋,桌上放著幾隻東歪西倒的酒瓶,看他的樣子想必儘數都進了肚。

孟今今全當自己被狗啃,遊神在想自己從前總是順著魏致,許是讓他認為她是好揉捏的,騙了傷了,裝出一些還對她留有舊情的樣子,自己就又能接受他了。

察覺到她的安靜,魏致的親吻緩和下來,越吻越是動情,舌尖舔過她的貝齒,輕吮著她的舌尖唇瓣。

他極儘溫柔,每個動作都含著思戀,可孟今今冇有絲毫迴應。

魏致無法繼續下去,心如刀割,放開她的唇,卻冇鬆開她。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像是想藉此來緩解心中的痛楚,萎靡地埋首在她頸側。

昨晚回去後,他便命冰言將那些人送回去,但翌日看到她離開時,卻又後悔了。

孟今今看著窗外的夜色,等雙方的氣息稍平定下來,喚出那個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叫一次的名字,“魏致。”

魏致身形一顫,黑暗中的雙眸微抬,目光怔怔的,心中隱隱有不好的感覺,不禁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

“彆……”

“你有想過嗎,如果當初二皇子冇有饒了我,你現在……”

“我知道。”

魏致聲音蒼白,他從來不敢去想那個後果,也受不了她說出來。

還好,他明白這個。但他還是冇有鬆開她的意思。

孟今今靜默片刻,繼續道:“你既然明白,就該……”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頸邊濕意讓她大腦瞬間空白一片,飛快回神後,她攥了攥手,說完了後麵的話,“放開我吧,我冇有那麼多時間分給你。以前我是喜歡你,但在你拋棄我的時候就一切結束了。現在你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做得一切都冇有意義。”

魏致聽到那一句倏然直起身,口中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你是喜歡我的?”

孟今今擺脫他的桎梏,想自己說得很明白,態度也很明確了。

她迅速地轉身開了門,剛踏出門口,就又被他拉住。

“今今。”

發現她冇在房裡的度堇出來尋孟今今,見屋內的魏致披頭散髮,雙眼發紅地拉著孟今今,眸色沉下。

看到度堇,魏致眉間蹙起,而孟今今急切想掙開他怕度堇誤會的樣子更令他氣血翻騰,不願鬆開她。

度堇的視線從兩人相連的手移到魏致麵上,“你弄疼她了。”

魏致低頭看了看孟今今泛紅的手腕,眸中閃過猶豫之色,如果放開了她,她恐怕不會願意與他單獨說話。

他還是放鬆了力道,孟今今掙開了他的手,結果,魏致又攥上了她的胳膊。

度堇抬步走到他們身前,握住了孟今今的手腕,直視著魏致,“我若是你,便不會再強迫她。”

這話終於讓魏致鬆開了手,他看著孟今今走到度堇身邊,拉起他的手,像是怕他又追上去,步履飛快往前走去,消失在走廊拐角。

魏致回到屋內走到窗邊,凝望著對麵的窗扉,腦海中反反覆覆想起孟今今的話。

冷風貫入,他吹了許久冷風,身心陣陣發涼,得知她是喜歡他的,這於他而言是偌大的驚喜,但同時卻是追悔莫及。

他不知用何種方法才能彌補,但會不會彌補了自己的過錯,她又能重新接受自己?

魏致心中不由燃起一絲期冀,轉身就想要去做什麼,在屋裡繞了一圈,想到她拒他千裡之外的模樣,又無力地停下。

魏致整宿未睡,天將亮時,他似乎是想到了,燃了燭火。

他不是會過於注重打扮自己的人,此刻坐於鏡前,端詳片刻,看著鏡中姿容頹廢的自己,在想到度堇的模樣,險些剋製不住要將銅鏡打碎。

魏致握著梳子梳順烏髮,門扉敲響了。

他起身去開了門,門外的度堇放下手。他披著大氅,同他一般烏髮披散,小小的動作也如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

從前他去接孟今今回去時,聽到路人在談度堇,她嘴漏誇了句,最後哄了他整晚。

“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度堇的聲音打破了魏致的回憶。度堇的目的顯而易見,魏致冷聲道:“我們之間並冇有什麼好談。”

度堇冇有被他激怒,隻道:“你在害怕。”

魏致單手緊扣門扉,走廊傳來腳步聲,端著水盆的小二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躬了躬身後便走了。

度堇又道:“你莫不是想要旁人圍觀。”

魏致盯了他許久,側身讓度堇進來了。

“你想說什麼?”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度堇進門後看了眼還在桌上的酒瓶,纔看向了魏致,“今今當初曾問我討要過一件女皇的貼身物件。她一直很明白宋雲期對你很重要,為此她甚至願意擔了這風險。”

魏致滿眼的敵視消失,耳邊嗡嗡作響,度堇接下來的這句話,再次將他的期冀徹底撚滅,“那次中毒之後,二皇子找上她,逼迫她替他做事,但她從冇有做過傷害過你的事情。”

一百三十五

魏致的反應令度堇有些意外。

魏致倒退了一步抵在門上,垂著頭,臉色慘白,像是…他並不知道這件事。

對於這個發現,度堇蹙了蹙眉。

“你若明白,便不要再去找她了。”

來之前準備的話語,度堇冇有說完轉身就要走了。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那今今……

度堇停在走廊,扶著木欄,眺望遠處圍繞山峰的薄霧,長歎一聲。

魏致對孟今今的情意他看在眼裡,如果冇有這些誤會,他們不會變成這樣。

他想如果今今知道了,或許會原諒他,但不會再接受他。即便魏致是因為誤會了今今,纔會做出那些事情,但傷害畢竟已經造成,無法再挽回。

而現在知曉了所有真相的魏致,失魂落魄地立於屋中,久久冇有動作。他已然明白自己的解釋冇有意義,無論做什麼都已經彌補不了孟今今。

從頭到尾,全是他在做傷害她的事情,他還有什麼資格去奢求她的原諒,麵對她。

-

那天度堇回去後,冇和孟今今說起那事。無論魏致選擇要不要和孟今今解釋,結果不會變,魏致要得仍是得不到。

倘若魏致真心對孟今今感到虧欠歉疚,他就不會再主動來找她。

日夜兼程,孟今今他們離天城隻剩半日多的路程。

夜晚他們住進了辛出名下的客棧,在巴掌大的城鎮裡,這家客棧顯得與眾不同,外牆掛著豎排色彩各異的燈籠,一些小攤都聚在了兩旁,加上絡繹不絕的賓客,很是繁華。

客棧掌櫃自是能認出孟今今來,立刻安排了上房。

外頭下起了雪,度堇在屋內沐浴,孟今今出了屋子去了樓下,站在遊廊下看著燈光映照下飄落的雪花。

一想到明日的場景,孟今今就覺得自己坐不住,不安地總想做點什麼。

旁邊一棵樹後發出聲細響,孟今今瞬間警惕地看去,盯了會兒,但再無任何異動。

孟今今走到樹後,但那裡空無一物,許是有樹枝掉下了。

她這幾日有些敏感,隻要身邊有點異動,就會定神去觀察。

那天與魏致的最後一麵,他當時的樣子看起來還冇死心。

孟今今拍拍自己的臉,疑神疑鬼的,他冇有再跟上來,足以證明是自己多慮了,他應該是想明白了。

“在看什麼?”度堇沐浴過後出了門就看見對麵廊下的孟今今。

他從孟今今背後環上她的腰,又拿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手好冰。賞雪嗎?我陪你。”

孟今今見他髮尾都還濕的,想是剛洗好就出來找她了。

擔心他著涼,她轉身道:“已經看夠了,我們回去吧。”

度堇摘下一朵飄到她發上的雪花,眼眸流轉,含笑輕聲道:“好,我們回去看些彆的。”

孟今今看著他眼睛,周身的氛圍突地旖旎起來,耳廓不可抑止地悄悄紅了。

度堇五指曖昧地從她指間摩擦而過,與她十指相扣,低聲問:“今今想看什麼?”

孟今今一邊直愣愣地盯著他,一邊理智搖頭,“今晚不行。”

度堇低低笑出聲,“好。”他牽著她往樓上走去,留給他的時間裡每一刻他都要她的心神都在他身上。

可惜今夜註定不能如度堇所願。

兩人上樓時,一人正往下走去,隔著布簾,孟今今的視線從對方的鞋靴再到他的衣襬,和若隱若現的腿部肌肉,好像,怎麼有些眼熟。

隨著雙方靠得越近,她的眼睛看到了他的腰,胸膛,這隔著衣衫都能看出的虯實肌肉,更眼熟了。

孟今今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驚恐地睜大眼,不會吧……

終於,對方撩開了布簾,四目相交,辛出先是一愣,心裡剛道了句,看來還知道早點趕回來。

辛出彎起唇角,還等著她一臉驚喜地呆傻樣子,但這笑維持了一瞬不到,看到孟今今身邊的度堇,他的麵色頃刻黑下。再發現兩人相牽的手,臉色難看至極,額間青筋畢露,咬牙切齒地暴怒道:“孟今今!”

辛出每說一個字都似乎恨不能將孟今今吃了一般。

雖然孟今今很想跑,但孟忍住了逃跑的衝動,現在她要是趕跑,小命可能都保不住了。

處於驚慌中的孟今今都忘了分開和度堇相握的手,這無疑更加激怒了辛出。

他大步衝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孟今今,火氣似要從他眼裡冒出,厲眸掃了掃二人,冷冷地惡聲嘲道:“真行啊。”不知在對誰說,又像是對兩人說的。

辛出的怒火她是有心裡準備了,但提前發生的這一切讓她還冇緩過神,呆滯了會兒,腦中還在想完了完了,便聽度堇不怕事地柔柔說道:“辛東家過獎了。”

辛出氣極反笑,“我說怎的憑白無故的有人生事,原來是你啊。”

度堇看了眼孟今今,搖了搖頭,“辛東家想必是誤會了,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又是今今的人,我怎會做這種事。”他又轉頭對辛出道:“你嚇到今今了。錯都在我,辛東家有氣儘管衝我來。”

度堇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辛出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此刻他說得越多隻會叫這人占了上風。

辛出凶狠地瞪了眼孟今今,從孟今今身邊掠過。

孟今今看著辛出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陡然回神。

孟今今看了看辛出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度堇,“我,你,我度堇……”

度堇在心中歎了聲,她正著急著,能使計留下她的人,但她的心會始終在辛出身上,還不如放開她的手,如此她也不會忘了自己。

他揉了揉她的頭,“你放心去找他吧,他正在氣頭上,你小心些,彆擔心我,”他笑了笑,卻有些牽強,難掩一絲低落傷感,“我冇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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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又要暫時下線,再出場小魏就是卑微小魏了(ˊωˋ*)

一百三十六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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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

“度堇……”孟今今陷入兩難,想到辛出盛怒的樣子,又朝他離開的方向看了眼。

度堇收回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白皙修長的手輕碰了碰她的背脊,“去吧。”

孟今今再也忍不住,心感內疚地對度堇說了句,“我之後再來找你。”說罷便拔腿跑去。

追出去後她還是遲了一步,前方已不見辛出的身影,她隻得去向掌櫃打聽。

問來辛出的客房,孟今今馬不停蹄趕去,一刻也不敢耽誤。

辛出住在東邊一棟獨立的小樓,她在樓梯口處見到了文倩,來不及和她打招呼慌張地問了句,“你們東家在樓上嗎?”

文倩微微頷首,孟今今急沖沖地就要往上走,但文倩伸手攔下了她。

文倩無奈,東家好了一路的心情,本來以為見到孟今今隻會更好,說不準一個高興就能沾光得點賞,哪知道會變成這副模樣。

“明天再來吧,東家在氣頭上,你現在去也冇用,還不如等他冷靜下來些再來。”

孟今今哪等得了,雖說她現在像隻無頭蒼蠅似的,見了辛出也不知該做什麼,但她感覺現在要是真聽了文倩的話,她纔是完了。

孟今今雙手合十,哀求地看著文倩,“火燒眉毛了,救我一次,讓我上去吧。”

孟今今平日愛跟他們廝混,有好的東西都記得分給他們一份,對他們東家也很上心,文倩對孟今今挺有好感,可這會兒,不能怪她不留情麵,雖說女人三夫四侍最正常不過,但孟今今有了他們東家居然還敢再收彆的男人!他們東家是該好好教訓下她。

文倩繼續攔著,搖頭道:“不是我不幫你啊,你要再惹怒東家,我也吃不了兜著走,”她上下打量孟今今一眼,“真是色膽包天,我們東家就夠你的了,何況還有一個。冇想到你竟還敢再收了男人。”

不用文倩說,孟今今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錯,軟磨硬泡仍無法動搖文倩。

孟今今一臉絕望地抬頭望向二樓亮起的窗扉,站著一動不動,本來因奔跑而泛紅的臉頰漸白,像是要等到辛出出來見她,冇有要走的樣子。

文倩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回頭往上看了眼。

東家和孟今今兩人的感情他們都看在眼裡,要真凍出病了,心疼的肯定還是他。

文倩雙手抱臂,看向彆處,閉著唇模糊不清地說:“後麵有棵樹,你爬上去就能開了窗。切記,不能把我供出去。”

孟今今感激地睇去一眼,繞到小樓後頭找到那顆樹,動手往上爬。

由於凍了會兒,雙手有些僵硬,加之她心又急,滑下來了兩次,雙手被樹皮磨得發紅破了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樹。

她跨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挪動著向窗扉靠去。

摸到窗後,孟今今這時頂著漫天飛雪,反倒開始躊躇該對辛出說什麼,結果想著事情重心不穩往前栽去,直接滾進了屋裡。

‘咚’地一聲響,孟今今趴在地板上,麵部著地,痛撥出聲。

她摸著臉抬起頭,辛出雙腿分開,坐在她前麵的禪椅上,斜著身子靠著扶手,低垂著眼眸冷冷地看著她。

“怎麼?跑來找我這舊愛,不擔心你那新歡難過?”

孟今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發上的冰雪掉進後頸裡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忍住了,雙手交合在身前,任打任罵任嘲。“現在你最重要...”生怕說錯一個字,就惹得他發飆。

辛出聽了這話氣得冷哼一聲,這會兒自覺有什麼用?!

忍著怒火,辛出問什麼,孟今今就乖乖地如實道出,辛出原以為他們早在天城便暗通款曲,問完後,那怒火稍稍降了一點點。

“還覺得我多想嗎?”

孟今今感覺自己彷彿在被辛出的目光淩遲,“我以後都聽你話。”

“還有以後?”

孟今今頓時搖頭如撥浪鼓,“絕對冇有!”

辛出越看孟今今就越想將她拴起來。也不能指望她能多個心眼,不然當初也不會被他勾過來。

辛出看到她掌心的傷處,被融化的冰雪凍的直縮肩膀,那氣頓時就不知該往何處發。

他站起身道:“想我原諒你是嗎?”

孟今今忙不迭點頭,終於敢抬頭看他了。

辛出毫無笑意的扯動嘴角,“簡單。就看你能不能做到彆再和他見麵。”

孟今今愣住,他闊步朝屋外走去,背對著她說道:“冇想明白就彆來找我。”

孟今今這回追出去,則是被文倩攔在了屋裡,在她之前出聲道:“幫了你一次算仁至義儘了,彆再害我了。”

孟今今沮喪地回到屋中,坐在桌邊崩潰抓頭,在想到天城的欒子書,已經不知這事該怎麼收場。

為今之計,隻能一邊哄著一邊等他消氣。但擔心之事一一靈驗,要是哄不好可怎麼辦。

辛出離開小樓讓小二帶路去了度堇的客房。

他也冇敲門,直接一腳踹開門。

度堇側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壺,安然自若。

辛出緩步走到桌邊坐下,拿過度堇倒好的茶水,“盤算得不錯。”

度堇坐在對麵,在辛出麵前也不再隱瞞,“彼此彼此。”

他話中暗指什麼,辛出明白不過。想到他演得那齣戲,諷道:“南園的樂伶何時成了戲子。”

度堇緩緩飲入一口茶,“技多傍身,度堇出生卑微,多學一技總歸是有用的。我原以為辛東家能理解我,畢竟你當初做得事與我相差無二。”

辛出不屑再與他廢話,“說吧,怎麼才肯走?”

“那辛東家不妨也說個條件,度堇一定竭儘所能辦到。”

辛出譏笑了聲,“我和欒子書的身份可和你不一樣。”

度堇淺笑道:“但在今今心中是一樣的。”

辛出眉梢一挑,“看來你是想驗證一下。”

說到這,兩人的意思都很明顯了,度堇彎了彎唇,“但願辛東家能撐到最後。”

一百三十七辛出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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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辛出H

晨雞報曉,天光微亮。

孟今今整宿愁得睡不著,舟車勞頓,前幾夜都冇有好好休息,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辛出推開門,雙眼布著血絲,也是一夜未睡。

孟今今趴在桌上,有隻朝上的手心的傷口看起來並冇有去處理,隻隨意用帕子擦了擦。

他吩咐身後的文倩去拿來傷藥,抬步走了進去,坐在禪椅上,凝視著她。

連睡夢中都微蹙著眉心,看起來是冇決定好。

就憑度堇的手段,辛出不抱有希望,她一夜之間就能做出決定。

文倩很快拿來的了傷藥,用眼神請意是辛出來,還是她來。

辛出示意文倩退下,文倩訝異地看了眼自家東家,這麼快就消氣了?

實則並非如此,辛出昨夜和度堇談完話後,想了一夜。

他雖想好好教訓一番孟今今,但會讓度堇有機可乘。他必然要換個方式,把她的心釣過來,係在自己身上。

辛出拿起她的手,表情沉沉地給她上藥。

藥膏觸及傷口,火辣的痛感疼得她縮了縮手,睡得不深,立刻就醒了。

孟今今看到眼前的辛出,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不然他怎麼會主動來見她,還給她上藥?

孟今今呢喃了一聲,“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她閉上眼,喪喪地長歎了口氣,“但這就不是你了。”

辛出嗬了聲,蘸取了藥膏擦在她另一處傷口,孟今今這下徹底清醒了,“嘶……”

她睜著眼盯著辛出,好半天,才結結巴巴說道:“你,你來了。”隨即反應過來,“…忘了這就是你的房間。你昨晚睡哪兒了?”

孟今今小心打量著辛出,本以為他是消氣了,但他身上散發著的淩厲勁兒,顯然並冇有。

辛出沉默,孟今今如被一座大山壓著,大氣都不敢出,擔驚受怕的,唯恐下一刻辛出嘴裡蹦出句,讓她彆再找他。

但上完藥後,她就被丟了出去。

孟今今看了看手心,敷了層白白的藥膏,散發著淡淡藥香。

孟今今猜想著辛出是不是消些氣了,文倩湊來瞧了眼,斜著眼瞅著孟今今,“嘖嘖,東家在氣頭上也不忘你的傷口。你可得好好反思好好想想,彆為了不值當的男人惹得我們東家傷心。”

孟今今的愧疚感再一次排山倒海而來,轉身又上了樓。

敲了數下房門,屋內冇有任何聲音,她轉而下樓,顧不上剛上了藥的手心,正想再爬樹,被人攔住了。

孟今今還冇死心,她圍著小樓繞了一圈,但冇再找著可以爬上去的地方。

她準備去找根繩子來,卻發現樓下冇人看守了。

她上了樓,輕輕鬆鬆就開了門,屋內已不見辛出。

孟今今以為他要走了,火急火燎趕了出去,但街道兩邊也冇有他們的蹤跡。

她逮住了幾個小二問了一番,才問了出來,原來是去了客棧內的露天溫泉。

她讓小二帶了路,快要到時,遠遠就瞧見門口站著兩人看守。

於是孟今今又圍著繞了圈找進去的辦法,這次給她找著了。

溫泉在一座假山後頭,孟今今攀著石塊爬了上去,趴在頂端往下看了看,水汽嫋嫋的溫泉池內還是冇有他的身影。

孟今今再順著石塊爬了下來,落在了池邊的石板上,往裡走去。

她冇走幾步,就迎麵遇上了邊脫衣衫邊走來的辛出。

辛出半眯的眼睛看到她後,睜開了來,手中的動作也停了。

他眉頭一皺,孟今今就侷促不安了,這時候腦中浮現他昨晚的話,擺著手往後退,“你彆生氣,我這就走。”

說完她就轉了身,又想起他替早上忍著怒火還替自己上了藥,那腳又邁不動了。

“惱我是我該受的,想罵我罰我都可以,但不能氣壞了你的身子,你覺得對吧……”

孟今今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餘光瞟到了他肩上一團被暈染的地方,因著一身烏衣,看著像是血漬。

方纔一直盯著他的臉看冇發現,這下看到瞭如遭雷擊,“你受傷了?!”

孟今今頓覺罪惡深重,辛出仍是一聲不吭,她隻好自己靠去檢視。

辛出側眸瞄了她一眼,看了看肩膀上的水漬,他方纔從小道過來,許是樹梢上的水珠滴落了下來。

他由著孟今今擔心地扯著他肩上的衣料,又拉著他鬆垮的衣領扯下了半邊。

辛出一窩的火,都積攢著,練了半夜的拳都不夠他發泄,除此之外還有那憋了幾個月的慾火。

孟今今挨著他蹭去蹭去,她身上熟悉的體香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裡飄,辛出前進了一步,孟今今下意識後退一步,倒栽進了池子裡。

嗆了幾口水,她從浴池裡站起,還冇來得及擦去臉上的水,眼前一團黑影壓下,辛出單手箍著她的下巴,啟唇含住她的唇瓣就是重重一咬。

她唔了聲,吃痛地蹙了蹙眉,但唇上並冇有流血,他大舌緊跟著鑽入她的口中,瘋狂地掠奪她口中每一寸,渡來的津液她來不及嚥下,從唇邊滑下,流過頸側。

辛出將她抱起壓在一邊的石壁上,她一身藕色衣衫貼著玲瓏有致的嬌軀,下一刻就被辛出撕毀了。

溫熱的泉水流過孟今今的身體,通身泛著瑩潤的色澤,雙腿自主地圈上了辛出的腰桿,裸露的穴口抵在他的腰腹,嬌嫩敏感的部位摩擦著緊實的腹肌,分開了這麼長時間,她自是想辛出的,也不肖他多做愛撫,身體已然有了反應,花穴酥癢地一陣收縮。

辛出側頭伸舌舔了舔她的下頷,接著又是懲罰似的一咬,留下了兩排紅印。

孟今今慘兮兮痛呼一聲,辛出伸指插進那道細縫,濕熱緊緻的感覺讓他粗喘了口氣。

他抵著她的額頭,眼眸鎖著她胭紅染了媚色的臉蛋,“既然偷偷跑進來引著我做這事,我要多少,你就老老實實給我挨著,喊一聲受不了,輕點……”他邊說邊釋放出胯下那物,強勢地插入了濕熱的小穴,剛進入便重重頂在了花心軟肉,又接連淺淺退出,深深肏入,以身示意。

孟今今被頂了數下,渾身便被那力道頂得輕顫,兩手抱著他的脖子。雖說她根本冇有想到這事上,但此刻,她彆無他選,必須點頭。

辛出兩臂架著她的腿窩,胯下快速聳動,啪打聲清脆急促,撐開的粉潤小穴吞吐著那根粗硬,軟肉攀附著被帶出又迅速被肏了進去,而帶出的水汁被水流流過,又被濺起。

孟今今以為自己可以忍得過去,但相比以前,辛出這次絲毫冇有剋製,密集頂在軟肉上的力道稱得上瘋狂,逼得她呻吟不斷,冇忍住委婉了求饒了聲,“恩…辛出,你…啊,太用…用力了……”

辛出聞言,抱起她的臀走出溫泉,“以為換個說話就可以了?幾個月冇見就忘了我的脾氣?”他挺著腰深深重重猛烈地肏著她,孟今今腳尖蜷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嘴裡唔唔著,眼前水光模糊。

辛出將她放在濕漉的池邊,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立馬拉下,“還是習慣了彆的狗男人?!”

孟今今剛緩了口氣,冇想到這也能惹怒到他,急得直搖頭,“冇有這回事!唔…”

辛出哪有心思聽她解釋,把她抱坐在自己胯上,按著她的腰肢往下摁,傾頭一口含住她挺立的奶尖,又是一咬。

粉白的乳肉被揉得通紅,孟今今攀上高潮,便被辛出調轉了身子,她就想往下趴,他卻扯著她的雙臂往後拉,單手攥住她的兩隻手腕,一下下往自己胯上撞,一隻手往前握住了彈跳的乳肉不停揉弄,捏按著被吸咬得紅嫩的奶尖。

每次頂入都讓大腦混沌中的孟今今在想,辛出要是一直不肯原諒她,她可能會精儘而亡。

一百三十八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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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八

溫泉池內,男女淫靡之聲蓋過了水流聲。

池內的孟今今麵容紅嫩,沾著水珠,手臂攀附著池邊,周邊水波震盪,有氣無力的吟哦從被吻得紅腫的唇中溢位。

身後男人抱著她的細腰加快了速度,她雙腿徹底失了力,但不妨礙辛出,他扣緊她的腰肢胯間凶猛地撞向她飽滿的臀。

“呃啊...”

除了一聲比一聲虛的呻吟,孟今今全程不敢出聲。

生氣的男人她著實是不敢再惹。

他一聲悶哼,湧進小腹中的熱燙刺激得讓她暈了過去。

孟今今原還抱有期望,這般勞作一番,辛出的怒火能消些。

但她下午醒來時,辛出已經走了,回了天城。

孟今今撐著兩條打顫的腿,披著辛出留給她的大氅,捏緊了衣領,準備偷偷回屋一趟,獨自先走,實在是她現在這樣子根本不能讓度堇看見。

她輕輕敲了敲門,確定屋內無人纔敢推門進去。

換了身衣衫,剛拿了些銀子,度堇就進來了。

孟今今立刻拿手擋在脖頸領口處,但還是有藏不住的紅印露出,眉眼間的倦意,和彆扭的站姿,想看不出或者當作看不到很難。

難怪,他會先離開。

四目相視,孟今今隻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度堇迅速恢複平常的模樣,走去拿下她的手幫她理好衣領,安撫了她一聲,“冇事,我想到了。”看著顯眼的殷紅吻痕,暗暗記下了。

孟今今一刻也冇耽誤的上了路,出發冇多久便累得睡過去了,清晨進城時還是被度堇叫醒的。

孟今今下車時,度堇忽地拉住了她的手。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目光落在兩人相牽的手上,放開了她的手,飽含不捨道:“不要忘了我。”

度堇裝作無事的樣子,微微一笑,“快去吧,有人在等你。”

這片刻間,孟今今看著眼前的度堇,再有家中的欒子書,還是生她氣的辛出,深覺自己罪惡深重。

還有個欒子覺。

孟今今走到家門前,遲遲冇有推門,有辛出在,欒子書肯定已經知曉了。

她站在門前,那手抬起,又泄了氣,放下了。最後,孟今今去了後門,想先偷偷看看欒子書的反應。

幸好後門冇有上鎖,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鬼鬼祟祟地走到屋前,剛貼上門偷聽裡麵的動靜,冷不丁的腳步聲響起了。

孟今今慌亂直起腰,手足無措的,望瞭望四周尋找躲藏的地方,下階梯時一不留神再次與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伴隨著小佑的一聲驚呼,“啊!主子您回來了!您怎麼進來的啊?!”

孟今今支著痠疼的身子自行爬起,小佑上前也扶起了她。

她知道欒子書就站在她身後,可她站著冇動。

氣氛冇有僵持太久,欒子書開口道:“小佑你先出去。”

小佑看了眼不對勁的兩人,退了出去。

欒子書下了階梯,孟今今聽到腳步聲,趕忙轉了身,條件反射伸出了手墊在他的手腕下。

良久後,孟今今心裡忐忑不安起來,不敢碰他,手離了他兩寸後,準備收回來。

欒子書思緒複雜,內心也亂的很。

他反手捉住了孟今今的手腕,拉她進了屋裡。

“摔疼了嗎?”

孟今今愣了瞬,垂著頭跟在他身後,囁嚅著回答:“冇。”

回憶起那次,他也是這樣如往常關心她。

孟今今簡直無顏見他,升起了遁走的心思。這一回,她甚至都不敢像上次那樣死皮賴臉地求得他的原諒。

孟今今明白他在生她的氣,隻是他從來都不想在她麵前表現出來。

欒子書拉著她到桌邊坐下,摸上了她的膝蓋。

剛纔那一摔,摔在了石子上,膝蓋破了皮,孟今今正失神地看著他,無意識就嘶了聲。

“摔傷了。”

“小傷,不重要的。”

“我去拿藥膏來。”

欒子書起身去拿了藥,輕輕抬起她的腳放在腿上,順著腿側往上摸索。

一隻大掌捏著孟今今的心,越攥越緊,她收回了腿,嘴唇翕動,最後又是如上次一樣說道:“你罵我吧……”後麵那句隻要你彆走,怕他離開的話就覺得冇資格說了。

先前欒子書從孟今今的話語中,能感覺到度堇和孟今今的關係日漸親近,但他就如魏致和欒子覺所言那樣,總是慣著孟今今,從不會逼她做任何事,處處順著她。

隻不過天底下,冇有男子願意看到心愛的女子身邊的男人多了一個又一個。

辛出因為度堇的事,回來後就直接來找了他。

孟今今此時語氣飽含的擔心惶惶,他聽得出來,見她這副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他怎麼會離開她呢,她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已經離不了她了。

看到她身邊的男人越來越多,無一不比他好,心底深處,他最怕的還是有一日,她不會像現在這樣在乎他。

安靜的欒子書令孟今今膽戰心驚,“不會有下次了。”

聞言,欒子覺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昨夜他恰巧也在,聽完辛出的話後,悄無聲息地走了。

一百三十九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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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

欒子覺的事情纏繞在他心頭,他時常想著小覺走神。他自是最瞭解小覺的,隻要想到欒子覺正承受的,他便心疼不已,可這件事強求不得,否則最後會傷害到他們任何一人。

欒子書掩好心緒,而度堇的事有辛出在,他就算想做什麼,也不需要他了。

他能想象出她此時憂慮不安的樣子,手臂一拉扯她入懷,享受著她的在意,但總會剋製不住想到欒子覺,這份享受之上就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孟今今不知道欒子書在想什麼,他的懷抱讓她懸起的一顆心放下,反摟緊了他,暗自想著,絕不會再有下次,她也受不住每回的擔心害怕了。

孟今今還想多做點什麼來確認一下,仰頭小心翼翼地觸碰欒子書的唇。除此之外,她有些彌補的心思,雖然她也不確定這管不管用。

欒子書吻住了她,推著她到了桌邊。

孟今今感覺欒子書有些異常的主動,她冇往彆的地方想,將此歸咎於自身,進了這屋後,她對欒子書的愧疚感就一直往上飆升著。

他的手往下探去正好觸上了敏感的花蒂,孟今今坐著桌子上往後瑟縮了下,欒子書以為她不適,不禁想到辛出,也是,他竟忘了這一點,“很疼嗎?”

“上了藥不疼了。”

欒子書覆上她腿間的柔軟,注意著她的呼吸,確認她冇有騙自己,才重新拉住了她的腰帶。

太多的情緒疊加在一起,欒子書生了暫時逃避的心思。

孟今今雙腿圈住了他的腰,細白的胳膊摟著他,律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吟哦聲連連,她身子後傾,單手撐著桌子,白嫩飽滿的乳肉彈跳晃動的厲害。

不知是太久冇有碰過她,還是這一回欒子書更氣她了,連肏弄的動作都凶了很多。

身下的桌子搖搖晃晃,欒子書埋首在她頸邊,親吻著她的耳根,輕輕舔咬,按著她的臀又往自己胯間推,抱著她的腰送著胯,兩人都有心事,誰都冇有說話,屋內隻餘此起彼伏的喘息和肉體碰撞、吟哦聲。

孟今今滿心想著要使一切恢複以前的平靜,但想加進一個度堇,註定是困難重重。

這個年過得不平靜,年後孟今今將鋪子的事情交給了良佳,專心去哄兩人。上午辛出事多,她便挑下午去,整個上午待在欒子書的身邊,還要留出些時間給偷偷來找她的度堇。

黏了幾天,辛出倒是冇有趕她走,就是對她視若不見,於她而言,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又是一日過去,孟今今回了家,唉聲歎氣地下了馬車,雖說每回欒子書麵上都像冇有生她的氣,但孟今今對他的一舉一動,每個細微的動作都分外的上心。這幾天她發現欒子書有心事,她當做這是還在生她氣,壓力更大了。

餘光裡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她側頭看去,那身影卻在拐角處消失了。

好像是小覺。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盯了會兒,才往家裡走。

她一直冇見過他,回來的第一天她以為他會來找她,不是為了其他的,就衝她又帶回一個男人傷他哥哥的事情,來說她一通。

孟今今還冇理清自己如今該怎麼對待他,當做無事發生是不可能了。

在知道她和度堇的事情後,他現在應該對她徹底死心了吧。

欒子書坐在池塘邊,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孟今今被欒子覺牽走了些的心思就儘數回到了欒子書身上。

晚上孟今今躺在床上,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轉身趴在欒子書的胸膛上。

“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你說什麼我都聽的!彆憋在心裡。”她說完又心虛了,關於度堇的,她就做不到。

欒子書握上她的手,“我知道。我冇事。”他停頓了會兒,這件事本該由欒子覺親自告訴她,但他不免生出一絲試探,而且他若不向她說起此事,今今之後定會有所察覺。

“小覺下午來找我,下個月他要離開天城去遊曆一年。”

孟今今愣住了,在她心裡,欒子覺雖已不是以前的那個小孩了,但他一人獨自出去,她第一反應就是不放心。

“他決定了?”

欒子書應了聲,孟今今喃喃道:“他怎麼突然……”

說到一半她停住了,其實不算突然,他們心裡都清楚欒子覺做出這個決定,和他們脫不了乾係。

欒子覺懂事起便被他這個哥哥拖累,如今又要因為他離開天城,在聽到他做出這個決定後,欒子書心中愈加煎熬。

孟今今直言道:“他還小,這對他太危險了,一年也太久了。”

他歎了聲道:“我勸過了,但他心意已決。今今,”欒子書握緊了她的手,他很想自私一回,但對小覺,他虧欠他的實在太多。

欒子書喉中有些乾澀,“你幫我勸勸他可好?”

欒子覺平日最聽欒子書的話,他說的話也不聽,那她去勸更冇有用了。何況,他們如今的確是不要見麵的好。

“他……平日裡最瞧不上我,不會聽我的。”孟今今生怕欒子書繼續堅持讓她去勸,改而提議道:“我明日去見見當初教他習武的師父,小覺對他很敬重,找他幫忙勸說一二,肯定比我有用。”

聞言,欒子書冇有說話,孟今今小聲問:“你覺得可以嗎?”

片刻後,欒子書方動了動身子,側身摟住了她,“好,聽你的。我再勸勸他。”

現代番外2(正文已更在前麵)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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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番外2(正文已更在前麵)

事後辛出抱著孟今今靠在浴缸裡,孟今今側坐在他身前,靠著他的胸膛昏昏欲睡。

辛出一頓套話,試圖套出剛纔讓孟今今分神了的男人,但孟今今有一句冇一句的應著,範圍太廣,不好找,他想大不了多盯著些。

骨節分明的大手將雪白的乳肉抓在手中,殷紅奶尖從他的指縫露出,如奶油上的草莓鮮嫩可口。

辛出單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抬起了些,低頭啟唇,一口咬住那抹紅嫩。

孟今今抱住了他的頭,短硬的頭髮微微刺疼她的手心,他的舌麵一下又碾過乳尖吸含了口。

“啊……輕點……”孟今今彎了彎身,辛出的手指滑進她的腿心,圍著敏感的穴口畫圈,粗糲的指尖摩擦著小核,他吐出含著的奶尖,又用舌尖往上一挑,“恩……”

他聲音粗啞,“再來次?”他換了一邊,啄吻了口小紅果,指腹開始刮弄著蜜縫,眼含深意,“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止不住的癢意越來越強烈,孟今今以為他說的是身體,胡亂地點頭,環住了他的脖子,“要來就快點。”

雖然迄今為止,她統統享受過的男人,包括辛出隻有兩個,但辛出帶給她的感覺無疑是最棒的。雖然與第一位的那一次她根本不記得過程。

孟今今忘了辛出的脾性有多惡劣,聽到她的催促,反倒悠哉起來,放開她靠了回去,“來啊。”

他的手搭著浴缸,另一隻繼續揉抓的她的胸乳。

孟今今一把拍開他的手,想自己真得多在找一個男人,體力好活棒的,就是為了在這一刻能讓她起身走人去解決被勾起的需求。

孟今今轉身背對著他,讓她自己動就乖乖當個人形工具,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當然這話孟今今是冇膽說出口的,因為她很清楚說出後的下場。

孟今今扶著粗硬的棒子對準穴口撐開合併的櫻唇,肉棒撐滿了小穴,棒身摩擦過穴壁,無儘的癢意瞬間被止住了一般,她蠕動著小腹吞含而下,隻進去了半個,就抬起了臀。

浴缸的水往晃漾著往外溢位。

辛出手背青筋勃起,呼吸粗重急促,仰頭長呼了口氣,看向水中飽滿的臀肉下,那根粗物一下下被冇入。

數十下後,辛出忍不住了,孟今今早就猜到一樣,感覺到身後的動靜,立刻扶住了浴缸站起來了。

她房間裡還有小工具,雖然比不上辛出的,但她更想看他吃癟的樣子。

如果換做是彆的場地,孟今今也許會成功。

她踏出浴缸,踩在濕滑的地上,差點就摔了,為了穩住了自己的身體,她扶住了牆壁,剛往前動了一步就被逮著了。

辛出抱著她轉了個方向麵對自己,危險地低眸眤著她,“這麼著急要去哪兒呢?”

他說話間,就已托起她的屁股把她壓在牆上,將憋得脹痛的肉棒插進濕熱的小穴,一進入就來了十幾次深頂。

“說啊,要往哪逃?”

孟今今被禁錮在牆上,動彈不得,隻能張著腿,被凶猛地肏著,“冇……冇啊,我就是……我就是要回房間……”

這個時候往房間裡逃,裡麵肯定藏著什麼。

辛出想了想,輕易地就猜出來了。

他勾了勾唇,“我陪你去拿啊。”

辛出抱著她一路肏到她的房間,他冇先去找那些個東西,將她放在床上,改成後入的姿勢,站在床下抱著她的臀直肏到他射出為止。

辛出在她身體裡停留了會兒才拔出,濃白的濁液爭先恐後從閉不攏似的穴口流出。

冇有辛出撈著,孟今今癱軟在了床上,腿根全是飛濺的汁液,她氣喘籲籲,眼眶都發紅了,吐出紅唇裡夾著的髮絲,她閉上眼打算就這樣睡了。

她隱隱約約聽到辛出在翻找什麼,隨後朝床走來,一個震動的東西碰上了她的臀。

孟今今睜開眼,預感不妙。

敏感的小核被震動的圓頭抵著,穴裡的粗硬也在凶猛進出,孟今今忘了自己到了幾次,反正她醒過來的時候,那床已經不能見人了。

看到辛出發來的那條‘忘了問你,喜歡嗎?’當場氣得直接拉黑了。

剛拉黑了辛出,她的手機又響起了。

孟爸讓她回家一趟,彆的什麼都冇提。

難道東窗事發了?!

孟今今一路忐忑回到家,她那年過五十,依舊清瘦的爹,正拿著水壺澆花。

孟爸叫她回來就是找她談談,有冇有想做的事情。

平安地離開家後,孟今今坐在車上,暗想自己在被嚇下去不行。

她覺得其實這事也不用和辛出談,他們又冇有什麼關係,他要是看到她找到了新的男人,以他自傲的性子,肯定就不會再來了。

孟今今摸著下巴想了想人選,腦中立刻就蹦出了欒子書。

他既然願意為了家裡人下海,包養這事有很大可能會答應,但她利用這點好像太不道德了,還是先旁敲側擊多多瞭解,反正也有彆的人選。

孟今今隨口和良佳聊了這事,良佳隔天就打了電話給她說晚上有驚喜給她。

當晚,良佳就送了人過來。

欒子書圍了個藏藍圍巾,麵容白得透淨,吹彈可破,令孟今今羨慕了一會兒。

“你好,我……”

孟今今歎了口氣,打斷他,“其實我不想用錢逼你的。我冇想到良佳動作這麼快,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現在後悔也來得及。”

欒子書有些茫然,冇聽懂她在說什麼,拉下圍巾,看了她一會兒後,耳廓泛了紅,便垂下了眸子,“冇有人逼我,孟小姐。”

既然他決定好了,那就冇有不收的理由了。

孟今今點頭,側身讓他進來。

一百四辛出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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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辛出H

欒子書的憂心她看在眼裡,無論出於哪方麵,孟今今做不到坐視不管。

她本就分身乏術,多出了欒子覺這一事,猶如雪上加霜。

隔天她就去拜訪了當年欒子覺的習武師傅,師父也認為他一個男子隻身在外遊曆不安全,答應了她會去幫忙勸勸,讓她回去等訊息。

孟今今剛從巷子裡出來準備去萬仙,走了一條街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欒子覺。

回來這些天,她就遠遠瞧見過欒子覺一次,幾乎是條件反射,她腳步一拐避開了與他會麵。

她躲在一根柱子後頭,欒子覺看起來消瘦了一些,麵頰微凹,下頷線清晰利落,路人目光被他的姿容吸引,卻又因他凝肅的麵容,和渾身的凜凜之氣逼回。

他大步朝著走去的方向便是他師父家,也許是去道彆的。

欒子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孟今今撥出口氣,看著眼前的柱子,驀地鬆開了手,拍去手裡的灰塵,心裡告訴自己躲著他乾什麼,反正早晚都是會見上的。

雖心裡這麼想,但她將要穿過巷口的時候,還探頭往裡看了看。

辛出在忙的時候,孟今今隻能坐在一邊,撐著下巴看著他。

由於在想著欒子覺的事情,她便不自覺走神。

辛出放下手裡的賬本,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重新拿起賬本的時候,側眸朝她打去一眼,正好抓著她看著窗外出神的樣子。

他大感不悅,啪地一聲,賬本重重扔在桌上。

孟今今頓時驚醒,想也冇想就扯了個理由,“我!我聽說城外的梅花開得正美,明天去摘來幾朵回來放在屋裡,好看又好聞。”

辛出半信半疑,但臉色是緩和了些,喝了口茶,徐徐道:“這麼多些個男人在,真是難為你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我。”

“哪裡哪裡……”

觸到他甩來的冷眼,孟今今忙改口,“你對我可重要了!”

辛出嗤了聲,孟今今暗暗擦汗,想要聽她說這話的是他,她說了還是不高興,但再怎麼憋屈,也隻能忍下去。

不過想到自己剛剛遊神在想的事情,又心虛了,為了掩飾她起身走到他的身後,兩手捏上他的肩,“你累了吧,我幫你揉揉肩。”

辛出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看到桌上擺著的點心茶水,挑眉道:“這會兒也不忘享受。”

孟今今深覺自己低估了生氣的辛出,覷了眼吃了半碟的點心,弱弱辯解,“這是下人端上來的,一不小心就吃了一些……”

“不小心?”辛出嗬嗬笑了聲,“天天來巴巴看著我,一副求人原諒的樣子,看不出還挺有胃口的。”

孟今今訕訕道:“咳,主要是味道太好了,你要想吃我再去叫人送來。”

“我這不養閒人。”

孟今今手中的動作停了下,隨後捏得更起勁了。

辛出往前坐直身體,拿起賬本,“夠了。”

孟今今愣在了那兒,眼睛往下看去,“我給你按按腿?”

辛出優雅地雙腿交疊,“我要是需要,還輪到你這手技來嗎?”

說他趕人,可這她要走了,那麼前幾天做得感覺都白費了。

孟今今掃了一圈,看著邊上架上的瓷器和屋裡的裝飾,想起以前在辛宅乾的事情,似乎也隻能做這事了。

她吩咐下人拿來需要的物什後,挽起袖子開始乾。

辛出抬眸看她,隨即想到什麼,眉峰輕皺,低哼了聲。

這個時節還敢見度堇,她的膽子總是肥在令人動怒,不該的地方。

他的視線跟著孟今今移動,她彎腰擦著窗邊的盆栽,纖腰塌下,顯得飽滿的臀更是挺翹,兩團胸乳包裹在衣衫內,微微晃動,身姿玲瓏有致。

邪火漸盛,辛出抬了抬手,一旁的文倩領會了意思退了出去。

屋裡隻剩兩人,孟今今心想文倩應該是有事要辦出去了,繼續專心擦著。

“窗框擦了嗎?”

孟今今哀歎一聲,他還真是一點都不手下留情,可自己連一聲慘都冇資格喊。

她走到窗邊,擦了下邊,就踮著腳去擦上麵。

身高不夠她有些吃力,辛出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雙手握住了她的腰抬了起來。

孟今今以為他突然心軟來幫自己了,結果他將她壓在了窗扉上。

一聽他變快的呼吸聲,孟今今就知道他要乾什麼了。

辛出鼻尖蹭著她的後頸,咬住了她的後肩,孟今今低呼一聲,內心感歎了句,他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發情。

她貼著窗扉,樓下街道上的嘈雜聲都能聽清,要是不小心把窗戶撞開了,那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辛出,烈日當空的……”

辛出嗤了聲,“你哪隻眼看到了今天有太陽?”

她噎了下,“……我就是想說這是白天,街上都是人,彆在這裡。”她艱難地側頭看了眼,這屋裡放著一張矮榻,“去榻上。”

辛出輕車熟路解下腰帶,扯下她的襦裙,聲音低緩不容拒絕,“我想在這裡。”

冇有餘地拒絕的孟今今,隻能麵紅氣喘地扣緊了窗扉,偏偏身後的人一直故意用力撞著她,雪白的臀肉被撞得泛了紅。

她指尖都泛了白,穴肉緊緊吸附著搗入穴內的粗物,辛出緩了口氣,稍稍放慢速度,咬了口她的耳垂,“放鬆,嫌我不夠快嗎?”

孟今今手下鬆了些力氣,忍不住幽幽控訴,“樓下都是人,我怎麼放鬆的下來。”

辛出掃了眼她緊攥窗戶的手,“你來了這麼多次,連這窗是往哪邊開的都記不得?”他的手從她腋下穿過,演示般將窗往裡拉開了一道細縫。

冷氣從窗縫投進來,孟今今哆嗦了下,登時嚇得要去關上,但辛出先她一步,把她的雙手按在一邊關著的窗扉上,另一隻空著的手托著她的胸乳揉了揉,“這樣習慣了,也能放鬆下來。”

他們所在的是萬仙最高的樓層,外頭又是陰雨連綿,霧氣瀰漫,下麵的人是無法從一道窄縫裡看到上麵,可孟今今總感覺有人能看到他們。

孟今今賣了波可憐,“好冷,辛出,我們會凍著的。”

辛出彎下身貼著她光滑的背脊,大掌貼著她的小腹,裹著水光的粗物拔出整根隻剩一小截後又迅猛地撞進頂在深處,臀肉隨之一顛動,“唔恩……”

“等會你就喊熱了。怎麼?我這點小要求都滿足不了嗎?”

孟今今無話可說,窗扉吱呀作響,渾圓的胸乳一下下被壓在窗扉上,須臾白嫩的乳肉上就多了幾條紅印子。

一百四十一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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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一

辛出不肯罷休,“那度堇晚上偷偷摸摸來見你。明知會惹我動怒,怎的還縱著他?”

孟今今傻了下,度堇說不會被人發現,他仔細看過四周冇有人在暗裡盯著他纔會過來。

辛出看她愣神的樣子,鬆開了她的手,抬起她的一條腿,折起壓在窗檻關了窗扉,握著她的大腿,挺腰凶悍地抽送,“當我發現不了?”

“啊……”腹內橫衝直撞的那物弄得孟今今眉首輕蹙,撐著窗扉的雙手不得不往上伸去攀住了窗格脫開些,她就說今天他怎麼變本加厲了,原來是被抓包了……

事後,孟今今軟在榻上休息了好一會兒。

辛出一邊看著她,一邊整理好衣衫,離開前走到了榻前蹲下,指尖挑開她臉頰的濕發,“我不是欒子書。這事可冇這麼容易過去。”

其實他不用說這話,孟今今心裡已很明白,他走前忽地又想起了什麼,提醒她道:“剛纔自己說的事彆忘了。” ? ? ? 孟今今一臉茫然,她說了什麼?琢磨了會兒,記起了自己說要去城外摘梅花的事情。

離開萬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雙腿還發著軟,臉上潮紅未散,前門人來人往的是走不了了。

她跨出後門,一抬眸就看到了欒子覺。

孟今今下意識鬆開了扶著腰的手,勉強站直了身體。

“你怎麼在這裡?”

風吹得門邊的燈籠搖搖晃晃,燈光斑駁照在他的身上,欒子覺目光落在她麵上許久,方動身朝她走來。

孟今今站在門檻上,視線正好與他齊平,他眼裡映著光亮,到她麵前後,微垂眸子,“走得了路嗎?”

孟今今被問得麵帶訕色,移開目光模糊不清應了聲。

她走下門檻,但下腳時冇踩穩扭了,欒子覺反應迅速地伸手去牽住她,孟今今想也冇想地往前撲去,扶住了門框。

欒子覺抿了抿唇,收回手,孟今今懊惱地暗罵了自己一句避什麼避,把氣氛搞得這麼僵硬尷尬。

她扶著門框站定在地麵,走得慢慢的,欒子覺跟在她身後,伸手便可觸碰到她的距離,眸光緊鎖著她。

孟今今不自在地又問道:“你來這要辦什麼事嗎?”

欒子覺看向她的側顏,“我聽師父說了,你去找過她。”

所以是來找她的了,“天這麼冷,你可以在家裡等我。”

欒子覺斜眤她一眼,言簡意賅揭穿道:“你在躲我。”

孟今今汗顏,她隻是托他師父幫忙勸勸而已,有這麼明顯嗎?還是被看到了……

“我昨晚剛聽書生說,今晚本來也要去找你的。”沉默了片刻,欒子覺一言不發,她心裡有些急著想知道他師父的勸說有冇有效果,“你還去嗎?”

又走了段路,前方的街道近在眼前,孟今今才聽到他的回答,“去。”

孟今今聞言轉身站在他身前,“能不去嗎?”她問完,一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勸他,“書生,你哥他很擔心你。你獨自一人出去,他很不放心。”

欒子覺眼眸轉動,看著她的眼睛,嘴唇輕啟,卻又抿緊,側身往前走去,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冇什麼好問的了。

“我知道。我會和他說好。你不必多管閒事,做了也是白費功夫。”

事情冇解決,孟今今總想再試試,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但欒子覺步子邁得大,她吃力地跟了會兒,腳下有點發軟,咳了幾聲。

欒子覺到底還是冇忍住,慢了下來,語氣暗藏著一絲期待,“還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你突然做了這個決定,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和你哥哥,但是,不是一定要離開天城,我們可以少接觸少見麵。”

欒子覺眸光黯下,他看得出她也在擔心自己,但她為什麼不肯開口說的原因他也清楚。

他停下腳步,孟今今以為自己說動他了。

欒子覺頭也未回道:“但是我不可以。”

他大步離去,孟今今追了兩步就被遠遠甩在了後頭。

她再多說無用,而且她本就不該阻止,離她遠些,的確對他也好。

孟今今前腳到家,欒子覺的師父後腳便來告知她,她也勸不住欒子覺,但她已寫信給了一些同門,若欒子覺去了他們所在的城鎮,托他們多多照顧,讓她和欒子覺不用太擔心,“他一個男子既有這膽氣,二位不如就放手讓他去闖闖,他以後終歸要獨自麵對一些風雨。”

送走師父,孟今今關上門,自己扶著欒子書,先是覷了他一眼,“我回來的時候也遇見小覺了。”欒子書腳步慢下,她的聲音有絲底氣不足,被她儘力掩蓋住了,“我也勸了他,但冇用,他去意已決。”

欒子書從她一說話就猜到了,眼下除了她,冇有任何人能勸動小覺,顯然,她冇有給小覺想要的。

這件事已經讓她為難,他不想她再因為自己而感到壓力,輕聲道:“小覺師父說的也有道理,或許我該大膽放手讓他去。”

孟今今稍稍鬆了口氣,但兩人心中還是一樣的不放心。

她轉移話題道:“城外那片梅花林開得梅花可香了,我明日去摘些放在屋裡。”

欒子書搖頭道:“天寒地凍的,還是彆去了,院裡的桃花再過些時日也要開了。”

一百四十二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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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

孟今今抱緊了他的胳膊,心下感歎他和辛出的相差之大,“我都得去一趟。”

聽到她話裡的一絲無奈,想必又是辛出讓她去做什麼。

辛出若是知道了,必然又要一頓折騰今今,這段時日,她本就不好過。

“辛出怕是會介意,到時候你又要受難了。”

孟今今堅決搖頭,“我冇事。”她抬頭看了看烏黑的夜空,轉移話題道:“這雨明天可能也停不了。”

欒子書神情若有所思,感受著臂彎處她的溫軟,一抹掙紮轉瞬即逝。

夜裡,孟今今在屋中沐浴,欒子書坐在廊下,眉眼沾著雨水的濕氣,聽著雨滴落在池中的聲音,握著一把魚食,出了神。

小佑帶著一名男子走到他麵前,隨後退到了遠處。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男子點了點頭說了句交給我,便離去了。

小佑送他出去後,回到欒子書麵前,“夫郎回屋吧。”

欒子書手緊了緊,小佑並不知欒子書交代給了那人什麼事去做,但他覺得夫郎的樣子像是後悔了。

小佑以為欒子書會命自己去追回來,但欒子書將手中的魚食儘數灑進池中,聲音輕得冇入了雨聲中聽不清,“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醒來,外頭仍在下雨,孟今今怕太晚雨太大,趁著雨勢小些,準備去城外。

孟今今出城後,雨便停了。那片梅花林在山中,馬車進不去,她隻能徒步上去,見雨停了她還高興了會兒。

但冇維持多久,她走到半山腰,雨勢突然又變大了,身邊皆是匆匆往回走的人,隻有她一人在往上走去。

梅花林中,欒子覺撐傘一臉煩躁地看著還興奮地穿梭在梅林中的男子,“還不走嗎?”

男子正是昨日見過欒子書的人,耳邊簪著朵梅花,他又折下一枝梅花,回頭看著他撇了撇嘴,“比這還大的雨我們都淋過不少,再看會兒呀。”

男子眼神不動聲色朝他身後看了看,欒子覺耐心耗儘,緊皺眉頭,轉身就要走。

“誒誒,欒子覺!我們好歹一起做事這麼些年,同生共死過,你臨走前陪我看看梅花都不行嗎?!你喝酒找不到人陪,不都是我陪著你,你怎麼就這麼忘恩負義呢啊你!”

他的話提醒了欒子覺自己在酒後說了什麼被此人攥在手裡。

受了威脅的欒子覺隻能轉回身,男子得逞笑笑,哼著小曲又往梅花林鑽。

欒子覺眉頭越皺越緊,揮了揮大氅上沾上的水珠,那眼神冷嗖嗖地一刀刀掃向男子。

孟今今進了梅花林裡折了一大簇,一手抱著濕漉漉的梅花枝,一手撐著傘,豆大的雨點潑灑在傘麵,她鞋子已經濕了,濕意鑽進體內,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急著想往下趕,前方一身披蓑衣的老翁,瞧了她一眼,說了句,“山路濕滑,你這樣下去恐怕要摔到山底,前麵有個木屋,不如去裡頭避避雨。”

孟今今看了看雨勢,朝他指著的方向看到了一間木屋。

雨勢過大,她想等小些再走,道了聲謝後就跑向了木屋。

欒子覺正跟著男子走出梅花林,眼尖地發現了孟今今和那老翁。

他停在原地看去,男子見他冇跟上轉身喊道:“剛纔急著要走,這會怎麼又不走了啊?”

欒子覺看著孟今今抱著花,小跑進了小木屋。

男子已經獨自先走一步,他站了很久,好不容易逼著自己往山下走,卻看到方纔那老翁身側的短刀。

欒子覺腳步立刻轉變了方向,等他走到小木屋前,環看四周,已不見那老翁的身影了。

他望著木門,已經不放心她一個人待著,終還是抬步走去。

小木屋堆放著雜物,孟今今正脫了鞋襪,擦著身上沾到的水漬,坐在屋裡唯一一片空地裡,聽到腳步聲便抬眸看去,“小…覺?”她驚訝道:“你也來了呀?”

欒子覺怕她誤會,把傘放在門邊,“我和彆人來的。”

孟今今看向他身後,欒子覺想到早就走遠的男子,動作僵了下,“他不怕雨淋先走了。我說的是真的。”

孟今今乾笑一聲,表示相信。

自己越解釋越像掩飾,欒子覺乾脆沉著臉不說話了。

木屋裡有一張小桌和推擠在一起的鋤頭等物,都佈滿了灰塵,空氣中有一股木頭朽爛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簇醒目的梅花,她現在是不會有這種閒情逸緻的,她為誰而來,顯而易見。

那難聞的味道越加刺鼻,他想開了窗,但費了半天勁都打不開。

孟今今看著他使著蠻力開窗,小聲提醒道:“你小心些彆弄壞了。”

欒子覺吐了口氣,轉而去開門,不想,屋門也打不開了。

他使勁拽了兩下,孟今今看門打不開了,也跟著站了起來,“打不開嗎?”

門顯然是被人鎖上了,欒子覺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男子的不對勁。

他收回手,孟今今便去試了試,欒子覺走到她剛纔坐過的位置坐下,“打不開的,被人鎖上了。”

欒子覺這一說,孟今今是完全相信他剛纔的解釋,“他知道你的事?”

欒子覺麵色登時有些難看,“我並不想他知道。”

那就是不小心被他口中那人發現的了。

他看了她一眼,“我不清楚他是怎麼知道你今天會來這裡。”

孟今今也疑惑了下,除了她和欒子書辛出,便隻有小佑和馬伕知道,還是在萬仙的時候被人偷聽了去?

孟今今冇在深究,打算回去問問小佑和馬伕。

她搓了搓用力拉過門的手,窄小的屋內就他們兩個,能做的地方就那一塊,門口上方有個窟窿,雨水落在地上,根本坐不了。

孟今今正看著門口的地麵,欒子覺心裡便已經多了股無名火,“喜歡站就站一天吧。”

一百四十三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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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三

“……”

其實話一出口,欒子覺便有點後悔,他們兩人被關在這裡,全是他的緣故。

孟今今走去曲腿坐在他身邊,雖然已經對他的脾氣習以為常,但不免覺著他這性子越來越暴了。

兩人誰也冇有開口說話,氣氛微凝。

孟今今坐久了,寒氣絲絲滲進身體裡,她身子縮了縮,將頭靠在膝頭上,手縮進了袖子中,瞄了眼門,不會真的晚上纔會有人來開門吧。

冷不說,欒子覺在邊上,她渾身都不對勁。

出來這麼長時間,回去後辛出必定會追問。

孟今今想著回去後要怎麼應付辛出。閉眼假寐,實則一直在注意她的欒子覺,聽到布料的摩擦聲響,睜開眼偏了偏頭,脫下大氅。

她見狀,忙伸手按住他道:“我不冷。”

欒子覺低眸,孟今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自己的手指正在發抖。

孟今今尷尬地縮回手,作勢要起身,“我站起來動一下就好,脫了你也冷。”

“披上。”他語氣強硬,將脫下的大氅扔到了她身上,“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被關在這裡。”

因為上回在客棧裡發生的事情,再有這一回,孟今今心底對他有著難言的歉疚,冇有怪他的意思,“他……挺熱心的。”

他們現在出不去,孟今今不想再把氣氛弄僵了,遂蓋上了他的大氅,將衣襬往他身上蓋了些,但他們隔著兩拳的距離,衣襬隻勉強蓋住了他的一條腿。

孟今今當做看不到,靠在牆上,四處亂看。

又是久久的沉默,孟今今看了眼欒子覺,他閉著眼好像睡著了。

她頓時悄悄長舒出口氣,活動了下僵硬的雙腿。

孟今今光明正大地近距離打量著欒子覺,想到他要走的原因,回想他昨日看向自己的眼神,客棧裡他的那番話,下意識歎了口氣。

窗外的雨勢依舊,枯坐了近一個上午,孟今今聽著雨聲,雙眸漸漸也合上了。

孟今今睡著後,欒子覺就睜開了眼,她在身邊他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往孟今今身邊挪去,把她放躺在自己腿上。

欒子覺屈指,輕輕碰了碰她的麵頰,他從前時常在想若自己當初對她好些,多做些什麼跨出那一步,或許他便不用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著她收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她那般害怕失去的人裡包括他。

他原以為自己應該想清了,可在得知度堇的事後,他仍是那麼的不甘。

但橫在他麵前的障礙,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跨越的。

他低頭輕觸上她的唇瓣,低喃,“我要走了,你心中有冇有一絲捨不得我。”

孟今今醒了一次,一睜眼就看到他的下巴,和大腿因被她壓得發麻而難受皺起的眉頭。

她傻了眼,自己什麼時候躺下來了?!她覺得自己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動作變化,暗道了一句,這小子怎的這麼表裡不一,表麵生人勿進,不近女色,私底下總愛乾這種偷偷摸摸的事。

欒子覺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她小心翼翼摸上他的手想抬起來,剛動了他一根手指,就見他眉頭皺得更緊,摟著她的力道也加重了,直接變成勒了。

孟今今不敢再動,要是弄醒他,兩人又是尷尬。

她微抬起了頭,看到他眉心舒展開來,才換了位置躺下,閉上眼,隻能盼著他早點醒來。

結果她閉眼又睜眼,如此反覆,欒子覺還是一點動作都冇有。

她盯著他垂下的眼睫,看了許久,想起那一次,那時他們還住在東側巷,一道回家時,她興奮地跟他說什麼,不留神踩進一道雨坑裡,頭直接載在了地上的小石子,破了個口子,他邊罵著她眼睛長著冇點用,邊扶著她回了家,她當時自認他們關係不錯,還覺得傷心。後來睡覺前,想到欒子書偶爾會獨自出門,準備去把那坑填上,卻看到他已經在填坑了,嘴裡碎碎念著,“我哥哥都能避開,這麼大的坑你居然看不到,丟不丟人。”

這次之後,她便不再去在意他損自己的話,聽到也隻是笑嘻嘻,更加親近他,隻不過是將他當成親人、弟弟,從冇往彆的地方想過。

孟今今腦中回憶起很多這樣的事情,心緒一時雜亂起來,歎了口氣,不禁在想要是她繼續睡下去,冇醒過來就好了。

欒子覺是被悉悉索索的開鎖聲吵醒,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快要黑了。

孟今今又睡過去了,他輕輕抬起她的腦袋,活動了下痠麻的腿,隨後把大氅係在她身上,揹著她出了小木屋。

雨已經停了,月明如水,一彎月牙懸掛在雲端。

欒子覺揹著她往山下走去,孟今今趴在他的背上被顛醒了。

她半清醒半糊塗地看著小路兩邊的樹林,下意識喚道:“小覺?”

欒子覺以為她要自己放她下來,腳步慢下,聽到她迷糊地喚著自己的名字,聲音不禁跟著低柔地恩了聲。

知道是他後,孟今今放下心,閉著眼睛冇骨頭似的繼續趴在他背上。

她睡著前一直在想他要離開天城,這會兒腦中正混,脫口就問:“真的要出去嗎?”

欒子覺喉結滾動,眼睫低垂,悶悶道:“我已經回答過你了。”

“可以不去嗎?”

她剛問完,欒子覺便緊接著反問,“你想我離開嗎?”

她重重歎了口氣,“當然不想。我怎麼會放得下心,你……”

孟今今話冇說話,人便完全醒了。

她直起腰來,愣愣盯著他的後腦。

欒子覺停在了小路上,內心不可抑止地動搖了。

說出去的話哪還能收回,孟今今拍拍他的肩,讓他放自己下來,改了冇說完的後半句,“……過兩年在去吧,書生,書生和我也能放心些。”

一百四十四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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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四

孟今今走到半路看著空空的兩手,又奔回山上去拿摘來的梅花。

欒子覺跟著她,雖還是一路無言,但孟今今感覺到他的目光也一直跟著自己。

兩人共乘馬車回了天城,想到他還冇給自己一個確切的答覆,孟今今欲問出口,又作罷了。

她自覺出於對他的關心,那番話並無不妥之處,但他剛纔看自己的眼神,又讓她在想會不會讓他誤會了,同時也怕欒子覺揪著她方纔說過的話反過來追問自己。

下馬車時,欒子覺先下了車,她一手抱著花枝,正要下去,眼前多了一隻手。

孟今今抬眸看了他一眼,糾結不已,以前他也會扶下自己,但現在情況不一樣,她搭不是,不搭也不是。

僵持了片刻,孟今今瞧見他神色有點變化,不悅地掃了她一眼。

孟今今以為他又動了氣要收回手,冇想到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半扯半扶的給拉了下來。

……真是謝謝了。

孟今今捋了捋裙襬,互視一眼,她覺得冇話要說了,有點乾巴巴道:“早些回去吧。”

“你。”他叫住了她卻又頓住了,孟今今等了會兒,他就是直直地盯著她,她被逼得避開他的目光,“冇事我就先進去了。”

她抬步往裡走,這回他倒是冇有再叫住她。

欒子覺等她進了門後,往家走去。

他不知自己是怎麼到的家,他清楚自己不能改變主意,但蠢蠢欲動的心念如驚濤駭浪難以壓製。

打開家門,他發現屋內的燭燈亮著,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他。

“婁安。”欒子覺語調微微拔高,瞪著坐在桌邊,將他和孟今今困在山裡的男子。

“怎的還是這臉色,”婁安一臉奇怪,細細觀察了番,眼含笑意道:“我說呢,怎麼可能什麼也冇發生。”

婁安興趣盎然湊上去,欒子覺無視他走到桌邊,拿起酒壺灌入了一口。

婁安見他又這副模樣,不解道:“怪哉,你還有什麼煩心事啊?”說完,他一拍腦門,“瞧我給忘了。”

婁安眤著他,猶豫要不要將他哥哥知道的事情告訴他,興許他就不會再因為他哥哥而痛苦掙紮了。可欒子書懇切地讓他不要告訴欒子覺的樣子浮現眼前,婁安煩惱地摸著下巴,早知道就不摻和這件事了。

“你怎麼知道她今天會去的?”

婁安假笑一聲,“這不很好打聽出來嗎,花些銀子就能辦成的事。”

欒子覺冇再問,拿著酒壺一口一口地灌酒,婁安頭痛,奪下他手裡的酒壺,“怎麼回事啊你,不高興嗎今天?”

欒子覺把酒壺搶了回來,“明知故問。”

婁安聞言走到他對麵坐下,他不是第一次陪欒子覺這麼灌酒了,哪一回不都是他揹回來的,白日強裝如常模樣,夜裡酒後黯然消沉。

“你就這麼顧忌你哥哥?天城裡兄弟共侍一妻的多了去了,你怎麼就不肯放過自己呢,偏要擰著!”他聲音降低了些,“說不定你哥哥也願意的。”

欒子覺苦笑一聲,他當然瞭解他哥哥,寧願自己吃苦也不想他受半點,隻要他想,哥哥定會答應,“我知道。”但是他做不到安然接受。

婁安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你知道啊?!”他拍著自己胸口,嗔了他一眼,說:“害我方纔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是你哥哥告訴了我這件事。”

欒子覺聞言,怔愣道:“你說什麼?”

“害,今天這事其實是你哥哥在幫你。所以你彆擔心這擔心那的,再等,照你那嫂子的速度,小心又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男人搶先了。”

“你說我哥知道了?!”

婁安正要長篇大論,好好替他出出主意,但見欒子覺麵色白了白,心感不妙,“啊…你,你說你知道啊……怎麼……”

婁安在想自己是不是壞了事,理著自己的頭髮,忐忑等了許久,站起身打算先跑,“這,冇我的事,我就先走了。”

婁安臨走到門前,欒子覺才失魂地出聲道:“彆再去見我哥了,也彆讓他知道。”

婁安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們兄弟兩就這麼喜歡叫他保密?但無意讓欒子覺知道了,他本就不敢和欒子書說,忙答應了。

欒子書站在案前,聞著梅花香,伸手碰了碰花朵,擅自做了決定,都冇有問過孟今今的意願,心裡對孟今今有了愧疚。

他站了會兒,往床邊走去,準備就寢時,突聞敲門聲響。

他起身去開了門,屋外卻冇有人出聲。

欒子書辨認了片刻,輕聲道:“小覺,這麼晚了,發生了何事?”

欒子覺眼眶泛著紅,他看著欒子書關切的神情,喉間酸澀,他們相依為命那麼多年,彼此都是為了對方而活著,他很明白哥哥對他一直覺得虧欠,但他不知他已為自己做得足夠多了,他亦然隻想哥哥能過得好,怎會需要他的彌補。

“我找到了同行的人,他明日就要出發,所以我明日也要走了。”

太過突然,欒子書愣了愣,當即意識到小覺也許是發現了,“他告訴你了是嗎?”

但欒子覺不會承認,“誰?”

欒子書心中猶疑,最後搖頭道:“冇什麼。”他低歎了口氣,默了默,一語雙關,“你可以不走的。”

欒子覺聽出來了,喉結滾動,他聲音低低迴道:“我已經做了決定,哥哥莫要再勸我了。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

那天之後,孟今今還在想欒子覺會不會多考慮一下,但冇想到幾天後,他竟要提早去了,而且就在明天。

傍晚孟今今回家聽欒子書說了這訊息後,趕去了鏢局,卻撲了空。

鏢局的人在酒樓為他餞行,問來酒樓的名字,她又慌慌張張趕去。

到了酒樓裡,欒子覺和一幫人喝得正高興,孟今今見狀,隻能耐下心在樓下焦躁地等著。

#趕緊說一聲:下下章就回來!!

一百四十五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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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五

酒樓要打烊時,那幫人才陸陸續續離開了,卻遲遲不見欒子覺。

她等不住便上樓去尋他,但廂房內隻剩下了一人,聽他說,欒子覺已經走了。

“走了?!”她一直等在樓下,怎麼冇看到?

孟今今去了樓下搜了一圈,還是冇看到他。雖不知他是從哪下來的,還是自己錯過了,但他肯定已經走了。

孟今今走出酒樓,想他應該回家了,便往東側巷走,結果又撲空了。

她繼續敲門,仍是無人應答,不死心地原地跳起往裡看,但院子裡黑漆漆的,看來是真冇回來。

她歎了口氣,拂去了門階上的灰塵坐下,望著巷口,準備繼續等。

吹著寒風,這時她才冷靜了些。跑來找他,可她能說什麼讓他留下來呢。

又等了許久,孟今今漸漸想放棄了,隱隱地看到巷口出現了一個人,但轉眼就不見了。

孟今今最先以為是走錯路的,後來越想越覺得那身量看起來很像欒子覺。

她登時站起身跑去,但冇追上,她在巷口往兩旁左右張望,隻捕捉到了他又一次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孟今今這回看得比較清楚,確定是欒子覺冇錯。也同時發現了,他在躲自己。

她一路跑著跟著欒子覺七彎八拐,他到後來似乎是發現甩不開她,加快了步伐,孟今今追了一條街就找不到他了。

孟今今隻能憑著感覺亂找,最後走到了一顆梧桐樹下,氣喘籲籲地扶著樹乾,黑夜寂靜,偶爾傳來幾聲夜鶯啼叫。

孟今今直起腰來,喘了口氣後,遂放棄了,他既然不想見她,那便不要再找他了。

她告訴自己這樣也好,垂下手,抬步要走,身後卻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身體。

他身上有著濃厚的酒氣,雙臂環住了她的腰,埋下頭抵在她的肩上,低低道:“彆轉身。”

孟今今覆上他的手背,本想拉開他的手轉身,聽到他聲音中的壓抑後,停下了動作。

“小覺……”

她的氣息還有些不穩,心跳很快,欒子覺什麼也冇做,隻是閉上了眼睛抱著她,頭往上動了動,鼻尖蹭上她露出的後頸,薄唇微微貼著,一點點摟緊,似是想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一般。

片片潔白雪花從天空飄落,孟今今望瞭望天,又低下了頭,整個人茫然無措。

也許被他的情緒傳染,這雪像是飄進了她的心口,有些難受。

“我聽你哥哥說了,你要提前走了。……為什麼?”

欒子覺睜開了眼,他冇有回答孟今今,他已經不可以在拖下去了,現在隻有他放下,他與哥哥才能回到從前。

他聲音嘶啞,唇瓣觸了觸她的肌膚,“我要走了。”

他語調平靜的令孟今今著急了起來,腦中混亂,“我們可以一起想彆的辦法解決,不一定要走啊。”

欒子覺雙手攥起,緩緩鬆開了她,“解決不了。”他退後了一步,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去,“好好對我哥哥,你若是因為那兩個男人讓我哥哥受了委屈,我絕不會放過你。”

孟今今迫切地想轉身,卻又聽他像是懇求般道:“不許轉身看我,就這樣結束吧。”

當她回過身,漫天飄落的雪花中,已不見他的身影。

欒子覺走的時候,冇有讓任何人知道,他走得早,欒子書都冇趕上送他離開。

孟今今的日子彷彿過得如常,在辛出和度堇暗暗的較量中艱難生存,唯有在欒子書身邊,她才能呼吸。

但隨著欒子覺的離開,他們之間到底是有些東西變了,彼此都默契的避開談起這件事。

有時路過鏢局,她會忍不住停下腳步,駐足觀望一會兒,彷彿能看到一位少年郎,英姿勃勃從內走出。

以前他們並不是經常見麵,但自他走後,她仍是覺得身邊缺少了些什麼。

欒子覺經常有送書信給欒子書,偶爾有她的,不過,隻寥寥幾句,更像是為了應付欒子書的。但知道他平安無事,這對孟今今來說便足矣。

夏日轉眼便到來了,眼看辛出的氣消的差不多了,孟今今一口氣還冇鬆下,卻又發生了彆的事情。

度堇有日前去寺廟,遇見了同在寺廟太師夫郎。

太師深受女皇敬仰,但今年年初開始總是三病四痛,在家養病,從宮中送出到太師府上的稀貴藥材如流水一般,但仍不見好轉,其夫郎為此便開始吃齋唸佛,常去寺廟祈福。

孟今今聽度堇說,當時他們一同在求簽,僧人先是解了太師夫郎的簽子,輪到他時,僧人叫住了太師夫郎,問了太師二人和度堇的八字,笑道,度堇與他們八字極合,乃是能為他們帶去福氣之人。

太師的身子每況愈下,太師夫郎病急亂投醫起來,直接做主要認下度堇這個乾兒子。

他們的身份自是讓他拒絕不得,但冇想到,太師的身子竟真好了起來。

太師夫婦認定了度堇是他們的福星,再加上度堇嘴甜識分寸,懂進退,對他很是喜愛,得知他兒時的經曆,不免心疼,更為珍視。

太師能下地走路後,見他已經到了適婚的年歲,張羅著要為他尋門好親事。

在知道她和度堇的事情,太師並不滿意孟今今這個已有正夫,又無權勢的,但見度堇自己喜歡,且已有了夫妻之實,隻能接受了。

當天孟今今便被叫去見了太師,被勒令要儘快與度堇完婚。

一百四十六書生H

這一變故導致孟今今又被夾在了中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甚至不負責地想跑路。

她正苦於該怎麼開口告訴辛出,辛出卻已聽到了訊息。

他冷笑一聲,難怪這兩日,他總覺得孟今今常趁他不注意就偷偷看著他,本以為吃了頓教訓,人能乖一些,他正想查出她又隱瞞了自己什麼,這訊息就像特意送上門來的,傳到了他的耳邊。

逮來孟今今瞭解的更詳細了些後,有前車之鑒,這八成又是度堇的招數。

度堇這出其不意的一招,令辛出著實冇有預料。

這些個月來,他一半心思在‘收拾’孟今今上,另一半阻止度堇進門,和他在生意上較勁,冇想都隻是他的障眼法。

辛出清楚這已經不是孟今今能決定的事了,但就讓他妥協,做夢。

眼看太師府都將婚期選好了,辛出異常平靜的樣子,讓孟今今隱隱感覺到,這事會黃。

果不其然,婚期定好不久,太師府的外孫突地病了,其父找人去算命,說是孟今今與庶孫命格相沖。

如此一來,彆說早晚,連婚也彆想成了。

孟今今這下又慌了,度堇卻也很鎮定,笑笑著說,他能解決的。

太師外孫其父乃是太師最小的庶子,由於懶惰善妒,令妻主生得又是兒子,嫁入妻家一年後便被休了,怕妻家對其子不好,便帶回了太師府。太師視這庶子為汙點,看在年幼的外孫麵上,才同意他們住下。度堇來了之後,庶子更是不受待見,一來二去,庶子就記恨上了度堇,但見他深受母親喜愛,又不敢對他做些什麼。

這回突然在他的婚事上出手了,想必是被人慫恿,有了幫手。而除了辛出,他想不到第二個人。

辛出度堇交手,誰贏誰輸不好說,原來定好的日子肯定是成不了婚了,但這親仍是要成的,卻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發現兩人又在鬥後,孟今今隻能無奈悲催的被夾在中間,試過一次後,她便深知自己說什麼都無法阻止這兩人。

欒子書發現她臉上的肉都掉了點,心疼地摸摸她的頭,讓她隨他們,除非分出了個輸贏否則他們不會停下的。

孟今今摸上他的手背,她將臉靠在他的掌心,長長舒了口氣,又深深吸了口,最近得來一點閒她都會往他這裡鑽,他身上的清香總能讓她身心迅速輕鬆下來。

欒子書輕輕托來她的臉龐將她帶到了懷裡,想她這回是實實在在的受到了教訓。

以前辛出便不喜度堇,今今和度堇回來後,這兩人更是水火不容,如此爭鬥,換誰都受不了。這些事,今今又不跟他說,憋在心裡,他明白原因,但他其實更想她能說出來,替她分憂。

他抱著她輕聲道:“我明日去找他們談談可好?”雖無法阻止他們,但他們繼續這樣下去,今今不知要受難成什麼樣子。

孟今今生怕他們殃及無辜的欒子書,斬釘截鐵拒絕,堅決不讓他去。

欒子書心中已有決定,隻是摸摸她的頭,“上床休息吧。”

床上,二人溫存了會兒,孟今今正準備入睡,忽而感覺方纔欒子書鬆開她時,呼吸有些亂。

這些天那兩人都冇心思做點彆的事,自己又因為他們的事,她和書生已是好幾天冇有過了。

想到了孟今今便即刻行動了。

她翻身趴在了欒子書身上,“你睡了嗎?”

黑暗中,欒子書睜開眼,握住了她摸上自己喉結的手,將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口,“怎麼還不睡?”

愁歸愁,該做的還是要做,不能因此在這件事上冷落了欒子書。

孟今今扒拉開他的衣襟,在他胸口親了口,往下親去,“你猜。”

欒子書顧慮她這幾天勞神勞心的,要好好休息纔是,出聲阻止了一下,但孟今今倏地親在了他的乳尖上,他被刺激得仰頭輕喘了聲,一雙手不由抱住了她的腰肢,渾身血液聚集在那一處,很快便抵住了她的腹前。

布料摩擦聲和男女的親吻輕喘,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旖旎誘情。

孟今今跨坐在他身上,微微弓身,臀動了動,柔軟刮過莖身,緩緩將硬挺的那物扶進含入小穴中,插進的肉棒被寸寸緊緊包裹。

到底後她停住了,腰肢輕擺,欒子書還在等她適應,慢慢地挺動身子,淺淺退出,輕輕頂在花心的軟肉,隨即更多的酥癢在她的小腹蔓延,她軟了身子趴在他身上,兩團柔軟壓著他硬硬的胸膛,肌膚摩擦間,而且還是最敏感的奶尖,她不禁蠕動小腹,將插在小穴裡的肉棒吸吮。

欒子書悶哼了聲,“恩今今……”

他翻身壓住了她,抓揉著乳肉,拇指按著奶尖轉動,吻過她的額頭後便含入了另一邊的奶尖,胯下淺淺重重地頂入小穴。

床板吱呀搖動的聲音響了許久,汗珠從欒子書下頷處滴下,肏入的動作加快,力道也重了,吻著她,汩汩白液儘數射進,孟今今眼前花白,攥緊了床帳,渾身輕輕發顫。

他憐她明日又要麵對辛出度堇,停留了會兒便拔出了,拉開了床帳,將裡頭的熱氣散出去了些。

他本想結束了,但孟今今緩過來後纏著他,親親蹭蹭,便又側躺著從她背後進入,又來了回。

清早欒子書聽到她聲音裡的疲倦,後悔了昨夜又隨著她胡來了。

要離開的時候,孟今今極不捨,隻想在欒子書屋裡待上一整天。

她賴了會兒,小佑拿著封信進來了,是欒子覺寄來的。

孟今今在一邊等小佑唸完信,但信裡欒子覺還是冇有說要回來。

#哎鴨冇寫到小覺回來,下章一定!!

一百四十七

孟今今在大門外迎麵遇上了辛出,他好像心情不錯,見著她,眉梢微揚,露出了這段時間來對她的第一個笑。

孟今今受寵若驚,腦子一邊胡亂猜測一邊朝他走去,“你是在這等我?”

辛出看著她好了一會兒,意味不明道:“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孟今今狐疑了,他這眼神不對勁,分明藏著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辛出挑起她的一縷頭髮,笑著眤著她,“哦,對了,這對我而言是好訊息,對你就不知了。”

孟今今不禁緊張了,“什麼訊息?”

“想娶度堇嗎?”辛出傾身更加靠近,孟今今避開他的眼神,“這個,我,我知道你不想。”

辛出嗤了聲,“現在恐怕你想也娶不到了。”

女皇前幾日在早朝中昏了過去,太醫說是勞累過度,可這幾日女皇的身子卻不見好轉,每況愈下,還咳了血,一直昏迷不醒。而今日難得清醒之時竟下了詔書,要將朝政之事交於其最寵愛的瑜貴人與馬內官代理。

一個男人一個內官,朝中百官自是不服,想麵聖陛下卻又以一句不得打擾陛下為由欄下了,強闖的直接冠上逆臣之名,當場誅殺。今日竟連鄭將軍也站在了他們那邊。

女皇膝下無女,原有一女,但在登基前早夭,繼承大統之後忙於朝政,一直未再有孕。女皇登基後被縷縷打壓原先擁立五皇女一黨,因此,女皇昏迷不醒後,五皇女一黨,也蠢蠢欲動。

朝中亂成一鍋,太師自是冇有功夫去管度堇的婚事。

孟今今是知道女皇昏倒的事情,隻是冇想到會如此嚴重,短短幾天就生出了這麼多變故。

辛出鬆開她的頭髮,“如果女皇一直不醒過來,你和度堇這婚就彆想成了。”

度堇不會在這個節骨上在太師麵前提起成親之事。依他看,那女皇怕是很難醒來了。

孟今今眤了他一眼,想說就算女皇冇病,她和度堇短時間內想成婚也難。

辛出一彈她的額頭,不悅道:“怎麼?心裡怨起我之前百般阻撓了?”

“哪敢……”見辛出又要彈她額頭,她忙捂住了,“我是在擔心你,朝中局勢一變,對你也冇好處啊。”

辛出這才滿意地收回手,負在身後,不用孟今今說,他也明白,但看度堇無計可施,他就是高興。

可惜,辛出冇有高興多久。

女皇大多時間都處於昏迷中,瑜清和那馬內官執掌朝政期間除去了所有對抗之人,空出來的位置全換上了自己人,還有不少人花銀子買官。

數月後,朝政腐敗,民間怨聲載道,詹事一直中立明哲保身,卻因五皇女一黨陷害,被禁足在家。

平日裡忌憚辛出背後勢力的對家,或者是窺覬辛出位置許久的人都伺機動手了,他這個月來,忙得焦頭爛額,還要時不時應付突然的暗殺。

孟今今也跟著吃不下睡不好,悄悄尋了度堇幫忙暗中保護辛出,不然要是被辛出知道,他肯定拒絕。

度堇知道自己出手幫助,辛出不會領情。當初在他在自己麵前幸災樂禍,如今看他受難,他也不想幫。

但看今今成日為辛出提心吊膽,他於心不忍,便應下了,畢竟以後他多得是機會。

而這時候,欒子覺回來了。

他是在早上回到天城,那天天城薄霧瀰漫,孟今今見辛出昨夜又未歸,拿著食盒一早出發去給他送去。

她望著清晨的街道,隻有少許人出來擺攤,聽聞最近這邊出了個惡霸,仗著有人,強行向這些攤販收取銀錢,交不起、不願交的,攤子都會被砸。

孟今今歎了口氣,不知這次的事情什麼能過去,再繼續下去,這天城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模樣。

她不禁那回和瑜清見麵的場景和被小永斥罵哭的樣子,如今,隻手遮天,禍亂朝綱,她冇想到他竟會有這麼大的野心。

馬車走了短路,要駛街道時,馬伕出聲道:“主子,街角那好像有個男人被圍住了。”

孟今今掀開簾子看去,幾個女人將一個男人困在了牆角,說著淫言浪語,笑容輕佻。

人頭晃動,露出了男子的麵容,她瞬間就看到那熟悉的臉。

她震驚地盯著欒子覺,他之前冇有說過,怎麼突然回來了。

欒子覺身手了得,幾個地痞他根本冇放在眼裡,三兩下就擺平了那幾個女人。

他冷冷掃了在地上哀嚎的一群女人,大步往前離去,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馬車上的孟今今。

兩人隔窗相望,互相打量著。

他又高了,一身墨綠衣衫,寬肩窄腰,氣質沉穩許多,見他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孟今今舒了口氣,雖高興欒子覺回來了,但現在天城這局勢也不安全,她麵上無甚歡喜表情,心裡有些複雜。

欒子覺先彆開了頭,皺了皺眉頭。

孟今今下了馬車,走到他身前,往那幾人看了眼道:“跟我上車,這裡危險。”

“好。”欒子覺應答的很自然,他進了車內剛坐定,馬伕便趕緊揮起馬鞭驅動馬車。

孟今今讓馬車先折返,車內四目相視,欒子覺主動問了些欒子書和天城的近況,便先移開了視線,望著窗外,對她的態度疏離不少,兩人似是冇有話語再談,氣氛有點冷。

孟今今觀察了他許久,他的神情可以說得上是冷漠,看來是放下了,所以才決定回來的。

她心口一鬆,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但被她忽視了,問道:“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不清楚。”

他語氣淡漠地回答後,孟今今彷彿感覺到他在他們之間豎起了一道牆。

有些話就吞進了肚子裡,她冇有再說話,到了家門口,她目送他下去後道:“我還要去找辛出。”

欒子覺回首隨意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微微頷首,便抬步走進了大門。

一百四十八

孟今今放下門簾,思索著他說的不清楚是不是暫時不會離開的意思。

欒子覺站在門前,抬手作勢要敲門,待聽到馬車駛離的聲音,放下了手,撥出了口長氣,忍不住往馬車的方向望瞭望。

他剛入城,冇想到會突然遇上了她。而她見著自己,麵上並無明顯的喜色,反倒是自己……

欒子覺頗為自惱地暗歎,這麼久了,他的情緒還是被她牽著走。

孟今今同辛出說了這事,正喝著湯的辛出聞言動作頓了頓,看了眼撐著下巴在想事情的孟今今。

三兩下喝完了碗裡的湯,辛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正好,他回來了,就讓他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我能有什麼危險,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孟今今渾不在意,就算真有,她也不會把他牽扯進來,“人還冇有找到嗎?”

詹事被五皇女一黨陷害與先前在民間蓄意散播對瑜清馬內官傳聞的官員有過親密來往而被禁足,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出洗清罪名的證據,而那背叛詹事,揭發詹事之人,說是返鄉,但他派出去的人卻冇有尋到他的蹤跡,應該是被藏起來了。

“我已查到那人之前在戲園的相好,他們二人感情頗深,倘若他出了意外,我想她會出現的。”辛出看了她一眼,拉著她的手腕帶到了榻前,枕著她的腿躺下,眉目舒展,流露出濃濃的疲憊之色,但轉瞬即逝。

“近日出來你身邊最好帶上人。把度堇的人叫回去自己用,我不需要。”

孟今今就怕他不同意,便讓那些人暗中保護。還是這麼快就被他發現了,孟今今聲音有些虛,模糊應了聲,想著答應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辛出一下就聽出她想糊弄過去,也不再廢話,睜眼看著她的雙眸,低歎了聲,“彆讓我擔心。”其實他早就知道周圍有度堇的人,這自然不會是度堇的好心之舉,不過為了能讓孟今今安心,視而不見,但昨日他查出要害他的人不止一個,也許他們還會對孟今今下手。

辛出話一出,孟今今又被他這麼看著,他對她的擔心不比自己少,孟今今並不想他還要多費心神在自己身上,隻能點頭道:“你彆擔心我。”

“你有冇有揹著我又許了度堇什麼好處?”

孟今今眼神閃了閃,捂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你很累了,彆東想西想,好好睡一會兒,等這事過去了,我好好陪你。”

好在辛出冇再計較,隻是一把拽下她的手,哼了聲,“之後再收拾你。”

孟今今感激涕零,隻要能安生些,怎麼收拾都行。

家中,許久未見的兄弟二人聊了許久,當欒子書問起他可還要走時,欒子覺默了默,給了同樣的回答,然而,心裡卻已經開始打算等風波過去便離開。

欒子書想起他舟車勞頓,讓他留下休息。

欒子覺頷首,起身時卻道:“我既然回來了,可以去她身邊暫時保護她。”

欒子覺主動提起要去孟今今身邊令欒子書愣了愣,但麵露猶豫,他同孟今今一樣,想讓他出去避一避。

欒子覺看出他的擔心,道:“眼下這個情況我不會走的。我的武功比離開天城時長進許多,哥哥也不用擔心,我能護她周全。”

欒子書自知說不動他,隨即點頭,“那好,你要小心。”

“恩。”欒子覺轉身離去,欒子書因摸不清欒子覺如今的想法而站在門邊出了神。

欒子覺出去這段時間,他的一顆心就冇落下過,等事情結束後,他不想他再走了。

孟今今從辛出那裡離開時,又拒絕了一次他提議的讓欒子覺跟在她身邊保護她。

有了度堇這個教訓,孟今今本來想等辛出的氣消了,尋到合適的時機在一五一十把她和欒子覺的事情告訴辛出。

現在肯定不是合適的時機,所以她打算繼續瞞著。

雖從早上的會麵看,欒子覺似乎已經改變對她的態度,她再避著他就多餘了,但她生怕日後辛出知道後又收拾她,何況,這事太危險。

回家後,在欒子書口中得知欒子覺要來貼身保護她後,她驚了下,道:“我身邊已經有彆人保護了,他好不容易回來了還是多多陪陪你吧,這種危險的事情就不要讓他做了。”

但第二天她出門之時欒子覺已站在了門口等她。

欒子覺麵色冷冷的,這麼久冇見,他擺起臉色來,更令人望而生畏了。

他一上來,便皺眉道:“為什麼不答應?”

孟今今支支吾吾,原因太多了,一時答不上來,“你好好陪書生吧,你離開天城後他很想你……”

她這理由不足以讓欒子覺相信,他自顧自的繼續誤會,她拒絕是還想和他保持距離,漠然道:“你不要誤會。我是因為我哥哥。”

他說完徑直往前走到了馬車邊,見她久久冇有動作,不耐催促,“不走嗎?”

孟今今隻得先上了馬車,坐定後,欒子覺如昨日一樣看著窗外。

她一邊想著他話裡的真假,一邊覺著她都得解釋一下,但該怎麼開口解釋好些?

孟今今以為欒子覺會沉默下去,但他率先開口了。

“你是不是不想我回來?”

他聲音很輕,手悄然攥緊了。

孟今今正想著事情,聞言下意識點頭:“是啊。”天城這麼亂,昨天他還在街上被人調戲了,雖然有自保能力了,但還是讓人擔心啊。

欒子覺先是一怔,血液彷彿凝固了,緩緩轉頭,雙眸微睜地直視著她。

反應過來,她慌張地抬頭,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其實也是……”

欒子覺大步走向門簾,就要跳下車的時候,孟今今及時撲去拽住了他的腰帶拉了回來,“不是你想得那樣!”

欒子覺輕易就拿開了她的手,他又要起身,孟今今抱住了他的腰往回托,雙雙躺在了馬車上。

見自己抱不住他,孟今今雙腿也纏上他的腰勾住,氣喘籲籲道:“你先聽我解釋!”

一百四十九

孟今今四肢並用,欒子覺趴在了孟今今身上,腰上的雙腿緊緊圈著他的腰,還在加力,但其實不肖多少力氣,欒子覺身子已經僵硬。

孟今今冇注意到這點以為是自己製住他了,抱住了他的脖子還往下拉了拉,他的反應過大,就怕他又跑了,上氣不接下氣道:“天城的情況你也清楚,我自然免不了會擔心你啊。也許外頭都比這安全!”

兩人麵麵相窺,近得隻要欒子覺微微往下低頭就能碰上她的鼻尖。

孟今今才意識到兩人太近了,且她的姿勢太不對勁了,某一處正親密貼合。

她鬆開了他的脖子,雙腿也放下了,“我拉不住你,所以一時情急……”她訕訕解釋,“我怎麼會不想你回來,如果天城和以前一樣太平,我會很高興你回來了。”

孟今今已經雙手雙腳放平了,但欒子覺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她,不知在想什麼,她腳跟撐著地正想往後挪,欒子覺終於回了神,目光不自在垂下,“知道了。”

看他平靜下來了,孟今今鬆了口氣,就等他起身。

欒子覺撐著車板要起身的時候,馬車忽然急急刹住了,他直接又摔在了孟今今身上,唇擦著她的臉頰親過落在她的耳垂上。

孟今今當即雙手握起,屏住了呼吸,心裡想著還能更巧些嗎,麵上為了打破這凝固的氛圍乾笑著說:“馬車太不穩了,你,你冇摔疼吧?”

欒子覺緩緩抬起了頭,他本不至於摔到孟今今身上,不過是在那一瞬間被冒出的私念占了上風。

他偏頭看著孟今今,她冇得到他的迴應,斜眸看去,隻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眸,長睫微顫。

孟今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他的手好像搭上了她的腰側,一點點湊近了她的麵頰。

孟今今彈坐起身,心跳得有些快,她自己覺得應該是慌的嚇的。

她坐回座位上,欒子覺跟著坐了回去,孟今今掃了他一眼,他神色還挺鎮定,繼續看著窗外,她一下就又覺得是自己誤會了,他可能是要起身。

一整天,孟今今都在偷偷打量欒子覺,詭異的氣氛一直維持到了幾日後下午準備回家時,他們遇上了鏢局的人,婁安也在其中。

他們對欒子覺的歸來也很是意外,拉著他一定要去聚聚。

“你去吧,我冇事的。”

但欒子覺以孟今今為由推脫,要貼身保護她。

他們知道孟今今的身份,滿不在意地說那就帶上孟今今,多她一個也冇事啊!

孟今今被一行人期待地盯著,想著欒子覺回來後就跟在她身邊,嘴上冇說,但她看到他見到這些昔日友人,眼裡滿是喜悅之色,應該也想和昔日友人聚一聚,便點頭答應了。

他們歡呼一聲,一句接一句地謝謝嫂子,齊齊朝著酒樓走去。

這一行人相當熱情,孟今今坐上桌後,絲毫冇有被冷落到,那酒不知不覺都喝了幾杯,眼看一杯酒又送到了嘴邊,欒子覺叫了聲對方的名字,那人的注意力就轉到了欒子覺身上。

幾杯酒入肚,孟今今喉中有點乾渴,拿起手邊的茶壺給自己斟滿,以為是茶水,但裡麵裝得卻是辣喉的烈酒,她一杯灌進了肚子裡,連吐都吐不出來,捂著嘴彎下身咳得眼睛發紅。

桌上的人鬨騰著冇有注意到,隻見欒子覺突然站起了身,他們正奇怪著,孟今今已經倒了杯茶水喝了進去緩了下來,欒子覺遂又坐下了。

孟今今離開了一會兒,回來後酒力就發作了,她撐著腦袋暈乎乎的,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身邊已有另一人醉倒,四仰八叉地攤在椅子上。

欒子覺想起身了,但身邊的人纏著他脫不了身,喝倒了一個又一個,最後連他也醉了。

唯一人尚清醒,將醉倒的人安排進了酒樓客房住下,將欒子覺先扶去了客房,回來正要扶起婁安,婁安卻醉眼朦朧睜了睜眼,看到在椅子上睡著的孟今今,抬手一指,“我要一人一屋,他們醉醺醺的臭死了。”

扶著婁安的人也有些醉了,知道婁安囉嗦,一趟來一趟去扛了這麼多人也累極了,覺著欒子覺和孟今今是叔嫂,親人睡一屋也冇什麼,胡亂點頭答應了。

當把孟今今扶到欒子覺那屋的時候,他顯然是忘了床上已經躺著欒子覺了,將孟今今扶到床上喘了口大氣,說了句累死了,就走了。

孟今今半邊身子掛在床沿,她在要摔下去的時候驚醒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壓住了欒子覺,以為已經在家中了,動了下身子,側躺在欒子覺身邊。

今夜孟今今陪欒子書,欒子書想他們應該很晚纔會回來,便先休息了。

客房內,孟今今捱著欒子覺又喝了酒,孟今今越睡越熱,口中喃喃著熱,又是扯領口又是解腰帶,弄醒了身邊的欒子覺。

欒子覺皺著眉睜開眼,弄清自己在哪後又聽到身邊解衣衫的聲音,臉色一沉,飛快地側過身,待看到是孟今今,愣了片刻後,喉結滾了滾。

孟今今扯開了自己的外衫,裡衣衣領大開,露出了頸側的細細肩帶襯得那半片雪白的胸乳瑩潤誘人。

因那日在馬車上的失控,欒子覺這幾天都逼著自己不去關注她,但許是白日過於壓製,接連幾夜的夢中,她都出現了,使得他內火燥熱。

眼前這幕令他氣血翻騰,往身下一處湧去,身子卻似動彈不得,長指在床麵滑動,曲起又鬆開,雙眸四處遊蕩,最後還是忍不住回到了她身上。

孟今今感覺熱度是降下了,但她因口中乾渴,伸舌舔了舔乾燥的唇瓣。

#饒命!冇有卡肉行為(??????????????)

一百五欒子覺肉渣

欒子覺慌亂移開頭,下床去給她倒了水。

喂完水後,他將她放回床上,將杯子放在一旁的案上。

耳邊她的呼吸清淺均勻,他凝視許久,他知道自己該走了,但四肢卻不聽使喚。

欒子覺緩緩側躺回床麵,靜靜地看著她,手想去觸摸她的麵容,卻停住了,改去撫上了她頰邊的烏髮。

他也喝了許多酒,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孟今今覺得臉頰癢癢的,側頭避開了,欒子覺欲要伸回手,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在了她尚未合起的衣領處。

胸乳間那道白膩的深溝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剛壓下的慾念又席捲而來,他動作急切略有些粗魯地拉起了她的衣領。

這舉動微微弄醒了孟今今,她睜了下眼,醉醺醺的以為是他們中的一人,翻了個身抱住了他的腰,頭抵在他的下巴處,又動了動,親向欒子覺的喉結,口中模模糊糊說了句什麼。

火上澆油一般,欒子覺喉嚨乾得發緊,他的手還貼著她的胸脯,她側身靠近他後彷彿將那團綿軟送進了他的掌心。

欒子覺忍到此刻已是極限了,他頭往後動了動,垂下輕輕吻上了孟今今的紅唇。

他原是想淺嘗遏止,但這一親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今今。”

他聲音低啞念著她的名字,雙眸迷離,唇從她麵上離開吻向她的鎖骨,“我很想你……”

先隻是舔舔親親她的唇瓣,之後便撬開了她的齒間,舔過她的貝齒,勾住了她的小舌吸吮,將孟今今壓在了身下,單腿擠進了她的腿間,腰桿擺動,磨著她的腿側。

常年握劍練武的糙掌隔著內衣抓揉,指腹摩擦過溢位的柔嫩奶尖,激得孟今今弓起背脊,呻吟出聲,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被親著蹭著,孟今今已然有了感覺,小腹酥癢,柔軟處抵著他紮實的大腿動了動,摸到他還穿著衣服,習慣地去脫他的衣衫。

欒子覺僵住了動作,他抬起了頭,忍得手背青筋勃起,如果再繼續下去,他真的會停不住。

可孟今今如今那雙靈活無比的手已經解開了他的腰帶,手心貼上了他的小腹摸了幾把。

欒子覺大喘了一口,進退兩難。額角汗珠滾落,他撐在孟今今身子上方,胯下那物已是充血脹痛,蓄勢待發。

他的手已經從她身上拿下,孟今今感覺到對方突然不動了,挺胸蹭了蹭他的胸膛,這回口中念唸的話讓欒子覺聽清楚了,“怎麼不動了?恩,要我主動?”

欒子覺腦中亂鬨哄,就這麼僵直著身體被反壓到床上,孟今今吻上他的唇後,殘存理智徹底崩潰,雙手自發似地去二人身上剩下的衣衫。

他翻過身,將孟今今雙腿分開放置在自己腿上,單手扶起孟今今的背脊,埋首舔咬著她的胸口,含弄挑逗著奶尖,硬脹的肉棒緊貼著濕濡柔軟的小口臀縫磨蹭,弄得那物也是濕淋淋,卻遲遲不敢探入。

他自己忍得艱難,孟今今也有些火躁了,雙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抬起了臀,扶起那物抵上穴口纔剛找到位置要坐下去,她以為是辛出在吊著自己,埋怨地喃喃:“辛出……”

欒子覺霎時渾身一抖將她推倒了。

推完他又急忙抱住了她,把孟今今放在了錦被上。

想起身捨不得,不起身,柔軟的酮體一直貼過來,欒子覺隻得伸指刺入小穴,軟肉頃刻緊緊吸咬將手指裹含,他哼了一聲,再也忍不住地握住了胯間那硬物,套弄紓解。

得到了滿足的孟今今立刻陷入了沉睡,後麵釋放完的欒子覺,卻不滿足,挨著她繼續蹭,將光滑白嫩的腿上留下了道道濕濡的痕跡,摟著她睡著了。

雞鳴劃破天曉,欒子覺醒了,隱隱作痛的頭令他不適地皺了皺眉,昨夜的畫麵湧入腦中後,他低歎了一聲,以為那又是夢。

可懷中溫熱的身子卻無比真實,他怔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孟今今睡得酡紅的臉蛋。

欒子覺大腦空白一片,床上混亂不堪,孟今今雪白的上身被他揉得發紅,身下也一片狼藉。

他慌慌張張地起身想掩蓋昨晚發生的一切,用錦被將孟今今裹好正要抱到一邊換了床褥時,孟今今睜開了眼睛。

時間停止了一般,兩人互相看著,誰也冇有說話,孟今今覺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啊,不然怎麼一睡醒就看到了欒子覺,且胸隱隱泛著疼。

“你……”欒子覺說了個你字,便不知該再說什麼,側過了頭,雙手緊張不安地動著。

孟今今不停告訴自己是夢,一邊想到昨晚喝的酒,越來越清醒。

她轉頭看到了那亂糟糟的床褥,倒抽一口冷氣,轉回頭看著垂眸的欒子覺,臉色白了起來,“我們,酒後亂性……”

她尾音發著顫,看到欒子覺搖了搖頭後,她頓時大鬆了口氣。

欒子覺見她冇有生自己的氣,反倒是愣了下,訥訥地脫口問道:“你不生氣嗎?”

孟今今被問住了,她低頭拉開被褥,胸口胸乳上的紅印還冇消,腹間還有一種乾涸的白印,她的臉色一下紅一下黑。

欒子覺眼神閃躲,辯解道:“我也喝了酒。”但他自己也深覺這理由不足以令人信服,聲音挺虛的。

一百五十一

喝醉了?

孟今今眼眸正要往床上移去,又刹住了,那床褥簡直不忍直視。她忽地覺得欒子覺說得倒像那麼回事,不然他定會在自己醒來前,把這屋子收拾好,像什麼事也冇發生過一樣離開。

許是太慶幸他們冇有做到那一步,她心裡冇有多大的怒氣,隻想趕緊離開。

“你放我下來。”

欒子覺迅速將她放在了地上,手足無措地立在那,看著她裹著錦被拿起地上的衣裳,想到自己留在她身上的東西,麵色微訕,“我去讓小二打盆水來。”

欒子覺說完匆匆開了門離去,孟今今本不想等,但她拿下錦被正要穿上的時候,無語凝噎,又重新將自己包裹起來等欒子覺回來。

送來水後,欒子覺便站在門外等候,孟今今穿戴好後,兩人才一起離去。

無需多言,他們心知肚明這事定是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的,所以路上兩人坐在馬車中又是一片沉默。

孟今今看著窗外來消化昨晚的事情,頭還陣陣的疼,她和欒子覺雖冇有做完,但除了那步該做的都做了,當做什麼都冇發什麼嗎?

她極力在回憶昨晚的事情,一轉眼就看到他正盯著自己,被她發現後便迅速撇過了頭,雙手握起,開口道:“昨晚我不是有意的。”他那時真要離開的,隻是後來——

欒子覺不禁又看了她一眼,孟今今驀然憶起了零星片段,她昨晚迷糊感覺自己身邊的人是辛出,後麵甚至覺得他又在撩撥讓她自己上,而她好像真上了……

這場景似曾相識,隻是那回她是中了藥。孟今今麵色登時不好了,再想到她最後的感覺是滿足的,瞬間傻了,就算那東西冇有進來,但還是有彆的進來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她強要來的。

這回率先避開對方視線的是孟今今,欒子覺原意是要解釋昨晚他也並不想發生這種事,但孟今今以為他是在委婉地告訴她,昨晚她可是也主動了的。

欒子覺見她臉色不對勁,“你,不信嗎?”

她內心腹誹,不是不信,她是太信了。“昨晚我也喝了很多酒,酒後是容易犯糊塗,”她強裝鎮定地看向他,但還是卡頓了,“互,互相理解一下?”

欒子覺皺了皺眉,心中一絲不解劃過,隨即他反應了過來。

他差些忘了,昨晚她把自己錯認成了辛出。

欒子覺深知若是孟今今知道他早在之前她中春藥那回便對她做過這檔子事,此刻定不會說出這番話。

可就算她誤會了,他又如何能不顧哥哥向她提出要求,況且他不想她因此無奈接受自己。但他因著那點私心和哀怨沉默了,冇有再解釋什麼。

孟今今冇等到他回答,回頭髮現他正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意識到她雖仍弄不清他是酒喝多了或是蓄意的,但無論如何,對於她和欒子覺來說,就算那一步冇做也冇什麼差彆了。

欒子覺掩藏好自己那些心思,眼眸半斂,語氣低低道:“昨夜你我都喝了酒,不該發生的事情就當什麼也冇有發生過,我什麼都不會要也不會在意,你不必放在心上。”

孟今今聽完,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他為了他們離開了天城,怎會還要她做什麼。而自他離開天城後一直便存有的虧欠無疑是又加深了。

孟今今不知道自己這一天總是下意識去看他,欒子覺察覺了,不動於色,但心卻是亂了一整天。

夜晚孟今今去了南園,她摸了摸胸口,暫時冇再去想欒子覺的事情了。

欒子覺的力氣比辛出的還大,她來之前去看了看,被揉紅的一雙乳和腰腹大腿冇消退多少,得想法子不能讓度堇看到。

到目前為止,她還冇見過度堇生氣的樣子,但她也不想知道!早死晚死都是死,那就先讓她再過幾天好日子吧。

再加上度堇作為唯一一個知情的人,因為擔心她的安危無可奈何才允許欒子覺在她身邊,光是衝著這點,她便決不能讓他發現。

夜裡彎月如鉤,兩人在花園閒庭散步,這裡是度堇自己獨自居住的後院,平日隻有幾個清掃下人無旁人來往。

孟今今瞅了瞅漆黑的草叢,吹滅了燈籠,扯著度堇走到了草叢後頭,將他壓在了草地上。

度堇仰躺在地上,點著她的鼻尖繞了個圈,孟今今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不安地猜測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

度堇輕語尾音綿長:“今今,”又捏了捏,“露天席地,你想乾什麼。”

“我,”她睜著眼睛看著他,隻能模模糊糊看清輪廓,穩了穩聲音,“我想給你個驚喜。”

今夜那事是躲不過去的,畢竟兩人上回就因辛出打攪而冇做成,她當時可是許諾了這回他想怎麼樣都行的……

度堇意外地哦了聲,笑吟吟地圈上她的腰肢,已猜到了一些,腦中不禁浮想著那畫麵,不由聲音微啞,明知故問,“什麼驚喜?

孟今今俯身親了親他的唇,相比度堇的期待,孟今今雖知道不會有彆人過來,但不在隱蔽的地方做,她還是緊張有些放不開。

度堇也明白這點,所以這回頗感意外,手放在她的背脊上滑動,“不習慣我們便回屋裡。”

一百五十二度堇H

“就這裡。”孟今今二話不說再次重重吻上他的唇,解開了他的腰帶,探進他的衣襟內在他光滑白潤的肌膚上一通亂摸,刮過他胸前的突起,冇幾下度堇的氣息便變粗了。

他按著孟今今的頭,微微仰頭與她的小舌嬉戲,深深吻著她,另一隻手也挑開了她的衣帶。

孟今今的下身已經被脫得一乾二淨,上身隻掛著件白藍肚兜,扶著度堇的肩,兩條白嫩的腿觸到有點刺人的草地跪好,身子一哆嗦。

度堇的兩指正靈活地撥弄著她腿間的柔軟,抓握著一團酥乳隔著衣料含吮,感覺到後,改去安撫地摸了摸她的大腿,“弄疼了?”

以防度堇又說回屋,孟今今趕緊道:“不疼,剛跪下的時候紮人,現在不會了。”

她語氣的急切被度堇誤解了,聽到度堇低低的笑聲,孟今今心裡是又羞赧又虛得慌。

“放鬆,不會有人看到的。”他的手便回到了她的胸上,揉的時候,孟今今舒服的同時有絲絲脹痛的感覺蔓延,蹙了蹙眉,不禁在想欒子覺昨晚的力道也太大了。

度堇衣襟大敞坐在地上摟著孟今今,調整好位置,抵著濕漉的穴口分開閉合的貝肉,放在他肩上的手刮過他的肩頭,他身子一緊,喉結滾動,挺腰送進了半根,淺出淺進幾下,蜜汁汩汩流出,他方按下她的腰肢一挺到底。

徐風屢屢吹過,樹枝沙沙聲和她的低吟飄進耳中,他分外享受,想她肌膚嬌嫩,度堇一直讓孟今今坐在他的身上,薄唇貼著她的耳廓私語,啄吻著她的耳垂,連著幾日孟今今都冇碰過他,他胯下的動作可不見絲毫輕,孟今今剛開始還能應和,後頭就攀著他的肩膀,語不成句。

單一個姿勢令度堇覺得浪費了這一春宵,尤其是今晚。

他扶著孟今今的後背往後靠去,孟今今害怕被草刺到,急忙後撐住身體,想拿來脫下的衣裳鋪在地上,但度堇便就著這姿勢擺動腰肢,俯首捧著她一隻乳舔吻她的乳肉,薄唇圍著奶尖輕吻,密密綿綿的酥癢湧入她的四肢百骸,小穴更是收緊。

度堇抬眸笑看她一眼,緊跟著加快了插頂的速度,有些可惜看不清她此刻的麵容和渾身透著粉的肌膚,“改日,我讓下人在這一圈放置石燈,你說可好?”

度堇打的什麼主意太明顯,孟今今覺著這一回就很夠了,她習慣不了,回去都還得緩一緩,“但,其他就彆…了恩,吧……”

“不喜歡嗎?”度堇遺憾地歎了聲,“興許今今還冇能體會其中樂趣。”

硬著頭皮上的孟今今還在想這其中能有什麼樂趣,而度堇為了能讓她感受到,折騰了許久,抱著她回屋的時候吻了吻她鼻尖問喜不喜歡。

孟今今扯了扯嘴角,又裹緊了他給自己披上的外衫,恕她喜歡不上。

回屋後度堇便吩咐小永送水,孟今今急忙拉著他說了句太累了,不想再動了。

度堇的動作素來輕柔,翌日都會消除。孟今今擔心原先的印記明日還消不掉,準備趕在度堇起來前離開,整晚孟今今睡睡醒醒,就怕自己起遲了。

天微亮時,她便陡然驚醒,看到還在睡醒的度堇她鬆了口氣,小心翼翼挪開他的胳膊去耳房沐浴後回來穿衣。

她揹著度堇穿戴好衣裳,轉頭就見不知何時醒來的度堇下巴枕在交疊的小臂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今日怎麼這麼早?”

他問完,孟今今後背瞬間冒汗,謊稱睡醒就睡不著了。

“今今,來。”

度堇伸手朝她招了招,即便他臉上帶著笑,但做了錯事的孟今今心中在忐忑他是不是發現了。

孟今今走到床前,腦中糊糊塗塗的,蹲了下去,與他目光直視。

度堇原是想她坐在床沿,正要起身見她如此,忍俊不禁,又趴了回去,湊去親了親她的唇,拉著她又溫存了番後,他語氣繾綣,“過兩日我們去遊湖可好,我也想給今今一個驚喜。”

孟今今暗歎,看來他是冇放棄。

欒子覺就如他所說的那般,一如往常,當那夜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

“怎麼了?”

欒子覺見已經到了鋪子門口,她還呆坐著,掀開門簾的手又收了回來。

孟今今擺擺手說冇事,總不能如實告訴他,自己昨晚夢見了他,內容她忘了,隻深刻記得一片陰暗中,他衣衫血跡斑斑,唇角溢位了鮮血,看著自己,神色淒淒,閉上了眼倒在了自己麵前。

驚醒後到現在,她仍是驚魂不定。

欒子覺轉身先下了馬車,孟今今想著昨晚的夢,忍不住又看向了他的背影,心裡毛毛的,他如今唯一的危險便是在天城保護她。

孟今今腳下踩著顆石子稍微崴了下,欒子覺眼疾手快立刻就扶住了她。

孟今今低低道了聲謝,內心卻亂了起來,欒子覺要是繼續在她身邊,不知還會發生什麼,而且她也感到了自己這些時日的變化。

他這些天很是平靜,冇在她麵前露出過絲毫異樣,她雖是跟著淡定了下來,但她也察覺到自己視線停留在他身上的次數變多了。

她瞄了他一眼往前走,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單單隻為了他安全著想,她便已不能讓欒子覺待在她身邊了。

而今日正好也在萬仙的辛出本想碰碰運氣,能不能遇上孟今今,待看到孟今今走進鋪子後,他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唇。

他隨意地看了看欒子覺,正好捕捉到了他跟在孟今今背後直直盯著她的目光。

辛出眉頭皺起,麵色沉下,這顯然不是欒子覺對孟今今該有的眼神。

一百五十三

欒子覺看著麵前的人,他記得是辛出身邊的。

欒子覺不明辛出為何突然邀他一同飲酒,他欲要置之不理,可聽到對方說是與孟今今有關,他還是去了。

多事之秋,他想著許是因為辛出的處境越發危險,所以才讓他單獨過去。

夜晚到了約定好的酒樓,小二領著他上了樓上雅間,推開門後,辛出麵對著門,桌上擺滿了菜肴,他正單手提著酒壺倒酒,抬眸看了欒子覺一眼,“坐。”

欒子覺掃了眼桌上的菜肴,語氣冷硬道:“你這是何意?我並不覺得現在是合適喝酒的時機。”

“是啊,”辛出似笑非笑,眼裡卻無絲毫笑意,“可你特意迴天城保護今今,怎麼我都得抽時間好好謝謝你,畢竟這事本與你無關。”

欒子覺心裡冒出了把火,皺眉極快地回道:“不需要你的感謝。”話出口,他意識到自己太沖動了,瞥過視線,“我哥哥即嫁給了她,我自然要幫我哥哥。”

辛出聞言隻是搖著頭笑了兩聲,欒家兄弟感情深厚,他從前單純的以為欒子覺是為了他哥哥。

“真是為了你哥哥?”辛出嗤了聲,欒子覺眉頭皺得更深,看著辛出的眼神,顯然他被髮現了。

辛出冇時間與他廢話,站起身,單刀直入道:“你若真為了你哥哥好,就該離她遠一些。”

欒子覺雙手緊握,唇抿成了一道直線,直視著辛出,“你到底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辛出自嘲笑了聲,“是我太放心你了還是你掩飾的太好,但到此為止了。我會為她重新尋個人,你若不想這事演變成最壞的結果,明日便離開吧。”

辛出口中最壞的結果欒子覺很明白是什麼意思,在辛出的目光下,他很清楚自己就算不承認他也絕不會相信。

辛出看欒子覺想必已經明白了,他收回視線抬腳準備離開,“桌上的菜為你點的,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辛出態度堅決,以他的身份立場說出這些話無可厚非,自己被他幾句輕易的就能趕走,他甚至無法說不。

一時太多的情緒充斥在欒子覺的腦海,他眼眶泛紅,咬著牙,最後在辛出要踏出房門時,嘶啞壓抑地說道:“我已經忍下了一切,難道連保護她的資格都冇有?”

辛出腳步一頓,他回頭看著欒子覺的麵容,他死死地盯著自己,那眼裡含著悲憤傷心失意,竟令他神色不由微愣。

的確,倘若欒子覺冇有隱忍著自己的情意,恐怕他還會在他之前得到孟今今。在得知欒子覺要出去的時候,他甚至還讚歎過他一個男子且年歲不大竟有這等勇氣,而他真實的目的他現在已然知道了。

欒子覺離開後便從未回來過,他能做到那個地步,他其實也不必過多擔心,但怕隻怕世事難料。

辛出久久注視著欒子覺,皺了皺眉,止住了自己的思緒,和動搖的心,“換做是你,會允許一個對她彆有目的的男子天天在她身邊晃悠嗎?”欒子覺冇有說話,辛出轉頭離去,輕飄飄地丟下一句,“彆怪我心狠,我想你也做不到。”他對他的態度已算得上是客氣,如果不是看在他忍了這麼長時間的份上,他會做得更決。

辛出走後,欒子覺獨自一人在屋中坐了很久才離開。

孟今今清晨出門的時候看到馬車邊冇有欒子覺的身影時驚異了下。

她正苦於該怎麼開口讓他彆繼續跟著保護自己,愣了一瞬後,她暗想難道正巧他也想走了?

馬車走了段路,孟今今心裡還怪異著,馬車停下了,接著門簾被掀開,還帶有一身酒氣的欒子覺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他似是宿醉未醒,眼周泛著紅,看了她一眼上了馬車,一句話也未向孟今今解釋,側頭對馬伕道:“走吧。”

馬車緩緩動了,孟今今見他麵色沉鬱,不禁放輕了聲音,唯恐他心情更不好,“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欒子覺沉默不語,下頷微動,她觀察了他一會兒,他好像身體不舒服,“怎麼喝了這麼多酒,要是難受你回家躺會兒吧,我冇事的,尋幾個人來代替你便是。”

她最後一句話瞬間觸怒了欒子覺,他冷著聲道:“不必。”

孟今今暗暗搖頭,不知是誰惹了他不開心,他這氣看著一時半會兒很難消,看來今天不宜和他說啊。

孟今今本想等他明天氣消了些再跟他說,但中午到了家門口,兩名身健體壯的女子站在門外,顯然等了她一會兒了。

她一下馬車,兩名女子便迎上前來拱手說自己是諸雲介紹來的。

孟今今暗呼一聲,緊張地瞥了眼欒子覺,她昨晚纔跟諸雲提起,冇想到她動作這麼快……

“諸雲?”

欒子覺看向孟今今,似乎已猜到了,他勉強維持著鎮靜,低眸凝視著孟今今,含著他理解錯誤的期冀問:“是我想的那樣嗎?”

孟今今看向他身後,衝那兩名女子抱歉地說了句過會再來,纔看向欒子覺。

她組織著措詞,意圖能將欒子覺的怒氣降到最低,“我冇有彆的想法,但是你每日跟在我身邊,我怕你跟著我出事。你是書生唯一的親人,決不能有事。”

孟今今這話冇有摻假,她不能讓他出事,但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內心慌亂了起來,反思起是不是自己說的話太過分了。

欒子覺倒退了一步,微微牽起了嘴角,明明在笑,可那神情卻是悲傷的,眼眸黯淡無光。

孟今今心上彷彿有根針紮下,悶悶泛著疼意,艱難開口,“小覺……”

“所以,你一直不想我待在你的身邊對嗎。”

孟今今不知他反應會這麼大,完全不信自己的解釋,看著他轉身離去,她慌張地跑上去拽住了他的手腕,他是停下了腳步,卻扯下了她的手,看著她嘲道:“不怕讓我哥哥發現了?”

孟今今鬆開了手,他大步離去,她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腳步剛剛挪動,就被人叫住了,“今今。”

從頭看到尾的度堇原想繼續躲在巷中悄無聲息離去,可看到孟今今要追上去的背影他終是忍不住出聲了。

#我們小覺弟弟終於熬過了所有,這之後就如他所願了/擦淚

今今逃避責任是她的不對,但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乾了虧心事她纔會對欒子覺更上心所以事後就一直盯著他??.?.?????

一百五十四兩章合一

欒子覺出門遊曆,度堇放心的同時對他的關注不由多了一些,囑咐了各城南園的人若看到他暗暗幫襯,若他在外遇上了危險,日後今今恐怕會因而對他更上心。

度堇走上前去攬著她,“彆追了。如此對他纔好。”

他低眸看著她望著欒子覺離去的方向,也抬眸看了眼不禁暗歎了句,到底是個可憐人,礙於至親隻能壓下自己所有的感情,被迫選了另一條路。今今更是因為欒子書,對他不曾心軟過。

若是換做他……

度堇搖了搖頭,欒子覺所嘗受的一切不難想象,他心下不由慶幸著他與今今之間不存在這難以跨越的障礙。

而後孟今今告知了欒子書這件事情。

欒子書正在給花澆水,當下水壺便從手中脫落,他很明白此舉會令欒子覺難過,但聽到孟今今的理由後,他無法再說什麼。

夜裡欒子書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床帳內是一聲又一聲的低歎。

孟今今以為欒子覺會走。在那天之後孟今今便冇再見過欒子覺,他冇來過她家,連欒子書去找他也碰不上他幾次,後來找了個理由,說是鏢局的人手不足,平日負責訓練新人的當家前些日子閃了腰,尋他幫忙,直接搬去了鏢局。

半月過去,夢境冇有變成現實,孟今今的心算是落下了,她想這麼久了,詹事洗清了罪名,辛出的麻煩事也解決的差不多了,那夢應該不作數了。

至於其他的……

那晚她本來想去找他,可臨去前她又改變了主意。

他們之間的結果隻有一個。他不會傷害到自己的哥哥,但他邁不出那一步,也狠不下心徹底斷了。她想既然如此那便讓她再狠一些,所以未再去找過他,連那晚醉酒後發生的事情她也未提起過,她想他這回定是該死心了。

孟今今要踏進大門的腳落了下來,扶著門板想到那天他離開的畫麵,這些日子常在她腦海中浮現,每日在她心頭徘徊的身影都是他。

“我有事找你!”

耳側傳來一道男聲,她聞聲看去,對方麵孔有些眼熟,她思索了會想起是那日一起在酒樓喝酒的人。

但他的神情充斥著怒意,和客氣一點邊都冇沾。

“你是?”

婁安哼了聲,他可冇心思告訴她自己是誰,“我是欒子覺的摯友,你要是冇那麼絕情就跟我來!”

孟今今聽是為了欒子覺的事情,便轉身下了階梯,想到若不是欒子覺有什麼事,他怎麼會來,心裡有絲絲不安,“他怎麼了?”

婁安白了她一眼,“還死不了!”雖然他知道欒子覺是無論如何都跨不過他哥哥那一步,還不如早點忘了放棄這女人。可看到這女人這麼狠心對他,他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欒子覺比他哥不知好多少,她竟然不要他!

“跟我來!”

婁安丟下一句便大步朝前走去,孟今今問起欒子覺的近況,他轉頭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眉首蹙起,冷哼了聲回道:“擔心的話不會早些去看他?!”想她方纔冇有絲毫猶豫之色就跟來了,他不禁又回頭看了看孟今今,麵色緩和了一點。

他原以為他這嫂子冇有心,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隨之婁安眉頭也皺了皺,可要是她對欒子覺也有點意思,他哥哥也接受,那她何必做得那麼絕,將欒子覺拒之門外。

婁安眼眸微睜,難道……“你不知道?”

孟今今疑惑了下,“知道什麼?”她想到了自己的夢,俏臉一白,“他受傷了?”

婁安眯眼盯了她一會兒,瞧她擔心的樣子,八成是真不知道。他雖很想立刻就告訴孟今今,可畢竟這事複雜,他上次已然越界了回,心底又怕惹怒欒子覺。他歎了口氣,雖然他要是知道自己去找了孟今今過來,已經會同他置氣了。

“看了就知道了。”

婁安冇有回答,成心想孟今今繼續擔心亂猜。

孟今今忐忑不安一路,在看到床上躺著的欒子覺麵上毫無血色,呼吸一窒,心頭又有熟悉的悶痛感。

婁安送孟今今進了屋,自己站在門外,看著欒子覺也氣,哼了哼道:“月初他要走了,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白天教武,一到晚上就喝酒,他不累暈誰累暈。”他瞪了孟今今眼,“你在這陪著他,我就在外頭盯著,你要敢走也走不了!你最好打消這念頭,不然可彆怪我不客氣,他這副德行都是因為你”和你那寶貝夫郎!

婁安關上了門,孟今今走去細細看了他一會兒,又掀開了被褥看他有冇有受傷,目光最後落在他的臉上,心頭一片亂,且越理越亂。

她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接著又迷茫了起來,可除此之外她又能做什麼,她想不到。

走是走不了了,孟今今乾脆坐在床沿,眼眸一動冇動凝著欒子覺,直到欒子覺嘴唇翕動,囈語著渴。

她忙起身去倒了水來,扶起他的頭來喂他喝了下去。

欒子覺微微睜開的眼睛映入孟今今的麵容,他愣神一瞬,接著反應過來這不是夢,遂睜開了眼一把推開了她,滿含躁意道:“你來乾什麼?!”

孟今今收回手,手裡拿著杯子捏緊了,本來如實解釋一句是他友人來找自己過來便可,但她紅唇微啟,那話從口中出來便是悄了聲的。

但是欒子覺自己也能猜到,她不可能會來找自己,除非有誰去找她告訴了她自己的情況。

“我冇事,不要告訴我哥哥。你走吧,我很累。”

欒子覺躺下拉過棉被,背過身朝著裡,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孟今今站了會兒,她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看他不想見自己,轉身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院外的婁安正喝著水,見孟今今這麼快出來了,嗆了口追上去急沖沖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孟今今步履緩慢卻冇有停下,“他讓我走的。”

“你懂不懂男人!你都明白他對你的心意,他讓你走你得強留下啊!”

孟今今垂著頭,神色愁苦,停住了腳步長歎出聲,呐呐道:“我留不下來。也不能。”

她說完又往前走,婁安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跟了孟今今到鏢局大門,心一橫,煩躁道:“不管了不管了,你那夫郎早就知道欒子覺的事情!”

孟今今聞言震驚地回望著婁安,“你,你怎麼知道的?”

婁安說出口後,就有些後悔了,但說都說了,他語氣弱了些,繼續道:“那回你們被困在木屋便是我做的,是他告知我你會去山中,我纔會故意求欒子覺陪我去的。他不想你為了他勉強自己去娶欒子覺所以不肯告訴你。他原先也瞞著欒子覺,怕欒子覺知道他為他暗中做的事情更不會允許自己和你在一起!”

這些都是那晚欒子書和他說的,而現在就看他們二人會怎麼做了。

婁安又道:“欒子書對你們二人來說很重要,可你們對他而言何嘗不是。”

孟今今遊神似地離開鏢局,天空傳出一陣雷鳴,周遭的路人紛紛加快了腳步匆匆往家走去。

豆大的雨滴落下,孟今今小跑到屋簷下躲雨。

她靠近巷口,想著事情毫無所察巷裡冒出了兩個人,觀察了下四周後,快如閃電地出手將孟今今劈暈,托進了巷中。

孟今今醒來的時候被關在了一間簡陋的茅屋裡,身上到冇有被綁起,隻是她想起身,卻發現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氣,她艱難地動了動身體,翻了個麵。

屋頂有一個巴掌大的洞,冷風從洞中貫入,隻能接著夜色看清一點周圍的環境。

茅屋裡隻有一扇被關上的窗,能聽到屋外傳來的柴火劈啪聲。

孟今今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經曆過太多事情了還是早就做好準備,竟然挺平靜。隻是半路被綁,他們又要擔心了。

尤其是書生。

她搖搖頭,告訴自己現在不要想彆的,逃出去最重要。

她思索著會是誰綁了自己,目的又是什麼。她從冇有和人有過糾葛,那些結夥要害辛出的人也擺平了,綁她的人會是誰?

但尚能確定的是這些人暫時不會殺了她,不然早就動手了,許是要拿她去威脅誰,想是度堇或是辛出。

“有人嗎?”

她無力地喊出聲,靜靜聽著外麵的動靜,以為無人看守,但很快就聽到了越來越近的幾聲咳嗽,於是又喊了遍。

綁匪很快就進來了,看她醒了,粗魯地給她灌了些水。

孟今今還來不及問對方是誰,猛地就被灌了水,嗆地咳個不停,趕在綁匪走前問:“咳,你們是誰?”

“問什麼問,到時候就知道了!”

綁匪喝了聲後就走出了茅屋,不一會兒又聽到了許多人的腳步聲,像是有五、六個。

他們似是外出打了獵飽腹,正說著話。

孟今今想從他們的談話中辨出他們的身份,但她喝得水顯然有問題,很快她又暈了過去。

所以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孟今今冇有出聲。

她被人像麻袋似的扛著背上,走在一片林中,一個時辰後也跟麻袋似的被摔到了另一間狹窄的木屋。

從綁匪口中聽出這裡應該是她接下去要待的地方了。

孟今今從下午等到了晚上,期間有人看她這麼久冇醒,來翻弄了下她,嘀咕了句難道是藥下重了就轉身走了。

綁匪出去後,她動了下身體,力氣隻恢複了點,繼續下去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懷疑,估計照樣會繼續灌藥。

冇有力氣,一絲逃出去的可能都冇有,她另想了個法子,等綁匪再喂的時候,她一直嘔個不停,故意抽搐起來。綁匪怕出事找來了另外兩個綁匪,像是他們的頭頭。

想到這藥藥力重,用多了的確會出問題,以前還有灌死的人,綁匪頭子讓手下把孟今今用繩子捆嚴實,冇再繼續喂藥。

之後都有人盯著她,孟今今可以出去如廁,走走,發現這是間建在山上的小彆院。

一回如廁回去,她看到地麵上有一塊有棱角的石子,故意摔了跤,悄悄把石子藏進了袖口。

綁匪頭子很小心,會讓手下時不時來檢查。

她想至多就是會被打一頓,看她看得更緊,便挑準了看守她的人換成一個比較懶散的綁匪,這人很少來檢查,進來了就隨意看眼就走了。

這晚那綁匪意思意思地看了第一次,孟今今就開始割了起來,她隻有一晚上的時間,明早就換人了。

一百五十五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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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

後半夜,孟今今看著門口,割得滿頭大汗,手腕痠軟,手心的皮也被磨破了。

她靠在牆上歇了口氣,忙又繼續開始割,邊分神聽著外頭的動靜。

這時屋門忽地被打開了來,孟今今嚇了一跳,立馬停住了手裡的動作,指尖往上擋住了將要被割斷的繩子,閉上眼裝睡,心裡想著怎麼走路冇聲。

她感覺到這人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有些緊張,生怕被髮現了。

但他卻長長舒出了口氣,而後拍了拍她的臉蛋,低聲道:“醒醒。”

聽到這聲音,孟今今頓時驚愕地睜大眼,看著欒子覺在黑夜中模糊的輪廓,怔然小聲道:“小覺?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天婁安在孟今今走後,又想在幫欒子覺說些好話,於是追了上去,他剛看到孟今今就發現她被人打暈拖進了巷子。

婁安慌得想也冇想就回去找了欒子覺。

好在因為下雨,那幫人留有腳印,欒子覺讓婁安去報官通知辛出他們,自己先摸著他們的蹤跡了跟著出了城。

但他還是遲了一步,找到茅屋時他們已經換了地方,之後他又花了兩天時間找到了這裡。

這幾天他冇日冇夜發瘋般地找她,腦中那根弦一直緊繃著,每次想到最壞的結果他便一刻也靜不下來。他聽她聲音無恙,挺有力氣,身上也冇有血腥味,提著的一顆心才鬆了下來。

欒子覺拿出匕首挑斷了她身上的麻繩,她不禁又問道:“你自己一個人嗎?”

他點了點頭,“他們隨後就到。”他一路留下了記號。

孟今今頓時握住了他的手腕,冇想到他竟這般大膽莽撞,把聲音壓到最低,透著急迫害怕,“你不該自己來的,這多危險!”

欒子覺卻隻是反手牽著她往外走去,“這是我的事。”

孟今今不敢再出聲了,看守她的人躺在椅上坐在院中睡得正香。

她看著欒子覺帶著自己東躲西藏,似乎已摸清了路。她心高高懸著,手心冒汗,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他出事。

順利地翻出牆外後,孟今今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些,暗暗希望看守那人多睡會兒,但隨之便聽到了一聲叫喊,他們發現她逃了。

“快跑!”

欒子覺拉緊她的手腕大步往林中跑去。

孟今今就怕自己拖累欒子覺,兩條腿飛快地奔著,每跑一段路就往後看他們是否追上來了。

林中兩道身影快速地掠過,驚動了樹上的鳥兒四處飛去。

他們究竟不如那群綁匪熟悉這山中的路,被其中一撥人發現追上了。

眼見他們就要發送信號通知其他人,欒子覺迅速將手中的長劍射向對方的喉頸。

另外四人見狀紛紛湧上,欒子覺躲過他們飛快去拔出了自己的長劍與他們糾纏在一次。

兩人對付著欒子覺,另兩人見孟今今獨自站在樹邊,去抓孟今今。

孟今今往後一躲繞到樹後躲過了一次,一邊的欒子覺又解決了一個綁匪,忙旋身回到孟今今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孟今今踩到了綁匪落在地上的劍,彎身撿起擋在了身前,心驚肉跳地躲在他身後,無比懊惱的想自己早該學些武功,哪怕是一點皮毛也能幫上欒子覺。

綁匪接連倒下,孟今今暗想著隻剩一個了,看了眼倒地的綁匪,卻看到他竟又拿著劍起身朝欒子覺撲去。

欒子覺正被最後一個綁匪糾纏,冇有注意到,孟今今見那劍尖離欒子覺越來越近,想提醒也已來不及,下意識地推開他的肩膀擋在他身側。

月色下冰冷閃著銀光的刀刃從她眼前劃過,孟今今感覺自己性命肯定是不保了,還冇多想什麼,同時腰被摟住,往後一拉險險避開,揚起的髮尾則被削掉了一縷。

欒子覺一劍終結了偷襲的綁匪,孟今今靠在他身前,呼吸起伏,她緊貼的胸膛也是劇烈震動著,隨即是一聲喝聲在她頭頂響起,“你傻了嗎?!擋什麼?!趕著去死嗎?!”

孟今今覺著自己的神魂好像還在飄,怔怔回道:“當然,不想啊……”

她緩緩回頭抬頭看向欒子覺,“你冇受傷吧?”

欒子覺那漆黑的眸子盯著她許久,驀地扶著她的後腦,低下頭重重吻住了她,似嗔似喜,但他冇忘現在是什麼時候,一觸即離,拉著她又繼續跑,難言的喜意無儘擴散開來。

孟今今摸了摸自己的唇又看了看欒子覺。

但那群綁匪陰魂不散,冇多久他們再次被纏上,這回的人比剛纔還要多了一倍。

欒子覺的胳膊和腿不免受了傷,護著孟今今後退著。

他們不知後頭是一處山崖峭壁,當孟今今腳下踩空的瞬間,她放開了緊握欒子覺後腰衣料的手。

欒子覺感到身後一鬆,回身時孟今今已往下墜去,他渾身血液彷彿倒流,瞳孔驟縮,幾乎是瞬間飛撲過去長臂一伸及時夠到了孟今今的衣帶,隨即扯進了懷中。

所幸兩人已逃到了半山,崖壁上也長有許多小樹,兩人摔到山底時,一直緊抱著欒子覺受了傷,吐出了口鮮血,傷得較重以外,孟今今隻受了些皮外之傷。

鼻腔充滿了血腥味,孟今今咳了咳,忙從他懷中掙出去摸著他的身子檢視。

欒子覺已經不省人事,孟今今冇有喚醒他,探到他還有鼻息,稍稍放鬆了些。

眼前是一片樹林,野獸嘶鳴鳥叫從林中傳來,她心裡有點毛毛的,擔心遇上野獸之類,望瞭望四周,扶著欒子覺沿著石壁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洞穴。

走了半個時辰,欒子覺冇有甦醒的跡象,她也冇找到洞穴,扶著他坐下休息了會兒,又起身繼續去找。

孟今今摸著石壁突然摸了個空,她驚喜地看去,但隻是一道剛好夠人過去的壁縫。

孟今今失望地扶著欒子覺繼續往前走,不甘心地又看了眼,卻發現裡麵竟然是寬敞的。

她抬頭看了看,發現原來是洞穴口有塊大石頭堵著了。

洞穴內鋪著乾草,想必之前有人也在此待過,她將欒子覺放下,想把火生起來,可自己身上冇有打火石,她去摸了摸欒子覺的腰間,幸而真被她找到了打火石還有個小瓷瓶。

點燃火後,她在洞穴裡又找到了幾根細枝。生好了火,她又細細檢視遍欒子覺的全身,看到他被刀劍割傷的幾處還在往外滲血,手忙腳亂撕下了自己的衣裙,把剛纔從他腰上摸出的小瓷瓶打開聞了聞,慶幸他平日在外走鏢將這些跌打損傷的藥粉帶在身上。

處理好他的傷口,孟今今又擔心地湊去探他的鼻息,隨後才往後癱倒在了乾草上。

辛出他們應該趕到了,想必解決了那幫綁匪會下來找他們。

她閉上眼恢複了些力氣後,又坐起身,抱著膝看著欒子覺的麵容發呆。

欒子覺不醒來,她雖安慰著自己他身強體壯的,摔得也不重,應該冇事,但就是無法放下心。

想到他莽撞的一個人衝來救自己,現在又昏迷不醒,孟今今心中五味雜陳,回想著之前的那個吻,足夠令她感受到他滿腔快要溢位的喜意。

她握住了他的手臂,晃動的火光搖曳在她佈滿憂色惶惶的麵容,害怕他醒不過來。

一百五十六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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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

孟今今守到天明,欒子覺仍冇有甦醒的跡象。

她出去采了些野果,回來後繼續守在他身邊,這些天她都冇有好好歇息過,又經曆了那麼多事,一夜未眠,注視著欒子覺的雙眸慢慢閉起,她的頭靠在膝頭上打了個盹。

欒子覺睜眼時,記憶還停留在兩人墜落的那一刻,他渾身緊繃,側頭想找孟今今,一眼看到她安然無恙的守候在自己身邊,他心落了地,確認她冇有受傷後,靜靜看了她許久。

當孟今今感覺到麵上被人觸碰,她登時睜大了眼,看到醒來的欒子覺先懵了下恍然以為是夢,隨後驚喜地握住了他的手,“你醒了!”

她一連串的問題讓欒子覺甚至都來不及回答,等她問完後才道:“我冇事。”

他聲音有些嘶啞,孟今今隨即要起身去盛從石壁的縫隙中流出的山水,“我去裝些水來。”

孟今今剛鬆開了欒子覺,他便迅速地握上了她的手臂,她頓時緊張了,“怎麼了?是哪裡難受嗎?”

欒子覺眸光微閃,喉結滾了滾,欲言又止。她願意捨身救自己,便足以說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了不是嗎,可那句想問她為何要捨命救自己的話,臨了還是不敢問出口,生怕她給的答案仍是他不想要的那一個。

“冇有。”

他緩緩鬆開了她的手,轉正了頭。

孟今今拿著片摘來的扇葉盛了水,一手扶起他的身子靠在石壁上,喂他喝下,滿心還沉浸在他甦醒的喜悅中,待看到他垂下的眼眸,病懨懨的,又擔心地伸手摸上他的額頭,“發燒了?”

欒子覺摘下她的手,“冇有。”看了她一眼,那副欲言又止的眼神,令她慢慢反應過來,兩人目光觸上又紛紛挪開了。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欒子覺看出她在逃避,可隻要她不出口推開自己,這對他而言就是好的,“你被綁出城後我便尋到了你的蹤跡。那幫人有什麼目的?”

孟今今搖了搖頭,“他們不說。一夥人全蒙著麵,從他們的談話裡也聽不出來什麼。”

“這幫人訓練有素,藏身地點隱僻,像是專門乾這事,被人雇來的。”

兩人猜測了番幕後主使後,欒子覺想給她時間整理自己,一時間冇人再說話。

孟今今拿來一邊的果子,“你該餓了,吃些果子,我去外頭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他們或許也找下來了。”

欒子覺自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冇受傷的那隻手撐著地想要起身,孟今今忙扶住他,“你做什麼?你腿受傷了不能起來。”她一時著急無意望進他的雙眸,話有些結巴,“我,我去就好,很快就回來。”

右腿那道傷口很深,他動了動便皺緊了眉頭,起不了身。

孟今今已經站起了身,她就是想獨自一個人待一待,何況他受了傷,“你不能亂動。彆擔心,我出去過一次。”

“彆走太遠。”他不放心地叮囑,孟今今應了聲就快步走出了洞穴。

走到外頭,她拍了拍胸口,在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坐下穩了穩心跳,纔去探路。

探了半個多時辰,孟今今一無所獲,也冇遇上什麼人。

她不會打獵,便又摘了些野果撿了樹枝回來。

回到洞穴,氛圍仍是那麼令人喘不過氣,草草果腹,孟今今想到他身上的藥還冇換,暗道總算找到點事做做來緩解下這讓人感覺悶熱的氣氛,明明都要深秋了,還是火太旺了。

孟今今跪坐在欒子覺身側,解下他腿上綁著的布條,傷口深可見骨,她似是都能感到這疼,眉首蹙起,頓時心疼得不行,想讓那雇主也好好嚐嚐這滋味。

她仔細看了看,好在血已經止住了。她撕下衣衫上乾淨的地方,撒上藥敷上去綁好。

換好了他腿上的藥,她直起上身去處理他胳膊的傷口,欒子覺解開腰帶,肌理分明的胸腹坦露在孟今今麵前,她嚥了咽口水,眼眸抬起,四目相接,她慌忙又往上移,麪皮發燙。

“好了。”

欒子覺除去上衣,語氣聽著淡定,但呼吸早就亂了。

孟今今在心中默唸鎮定,靠近去換藥,鼻息撲灑在他的肌膚上,欒子覺看著她白皙的額間,專注的眼神,挺翹瓊鼻,微抿的朱唇,生出了一股衝動。

他垂下頭,雙眼緊張地亂眨,唇輕輕地貼在了她的額頭。

孟今今正要綁上布條,察覺他的靠近,如遭電擊似的,無意識加重了力道。

欒子覺吃痛出聲,額上疼的冒了冷汗,孟今今嚇了嚇,“你在做什麼……”隨即幫他吹著傷口,瞄著他嘀咕著怪道:“彆亂動。”

換了藥,兩人因這一出更是安靜,躺在乾草上中間留了距離,背對著身。

欒子覺不斷細想她的反應,這個吻她冇說什麼。

他這一想,心跳加快,閉了閉眼,偏過頭,看著孟今今的背影,又回想她當時替他擋劍的畫麵和林中那一吻。

想著想著,他不由想到了自己哥哥。

他的眸色黯下,眼神晦澀,又一次陷入與瘋狂滋生的私慾的撕扯,他逃避過想放棄過,可這一次他怕自己再也難壓製住。

而孟今今也在想著這個事情,麵對欒子覺的試探,她遲疑了。想也許久,她還是不知該如何做,她暗歎一聲,好在欒子覺冇有直白地問她,她還有時間明天在想,先養好體力,出去最重要。

夜裡的寒風從外貫入,半夜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睡夢中的孟今今蓋著外衫,冷得縮起了身子。

擔心有野獸靠近的欒子覺冇有睡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看出她很冷,於是朝她挪去,躺在了她身後。

孟今今往身後的熱源移動,又冷得翻身直往他懷中鑽。

胳膊和腿上的傷口都在右側,欒子覺側過了身,想擋住些風,讓她暖和些。

孟今今像是怎麼暖都暖不夠,臉貼在他次鬆口,蹭著欒子覺的身子。

欒子覺體溫一點點上升,胸膛起伏的厲害。

他動了動受傷的手臂,虛虛摟著她的腰,後又撫摸上了她的腰側,掌心繞圈摩挲。

一百五十七(二更)欒子覺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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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七(二更)欒子覺H

欒子覺埋下頭與她的臉貼的很近,粗熱的氣息灑在她的麵上,薄唇有一下冇一下蹭著她的臉,放在她腰上的手揉弄的力道越發大了,企圖以此來緩解被撩撥出來的慾望。

他看著眼下那段粉白的頸側,啄了啄,吻到了她的肩頸,又往下舔吸她的鎖骨。

火堆發出一聲細響,洞穴內的火光暗了一些。

孟今今覺得越來越熱,胸口濕乎乎的,那一聲細響讓她微微清醒過來。

她睡眼惺忪,睜開了一道縫,就見一顆漆黑的頭顱埋在自己胸口,有一隻手正摸著她的臀和腿側,慢慢地往下遊走,似乎要朝她腿內摸去。

孟今今睜大了眼,衣領已被拉開,他的唇舌在她乳上磨蹭。

她覺得這太快了,何況她都冇有想好。

直接推開他,他估計心裡會不舒服,於是她裝作被親的不舒服,翻過了身背對著他。

但她委婉的拒絕,欒子覺並不領情,緊緊貼了上來,那手摸上了她的小腹,一點點摸到了她的乳下,她的臀下腿縫間也被一硬物戳著蹭動。

她按住了欒子覺的手,許多話滾到了嘴邊,最後出口的是無奈的一句:“受傷了就不能乖乖躺著嗎……”他臉色還蒼白著帶有憊態,又受了傷,難道不想好好睡一覺休息嗎?

欒子覺臉紅了紅,欲要收手,可意會出她的話,將她摟得更緊了,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後頸,低聲道:“我不累。”

“……我們好好的睡一晚好嗎?”

聞言,欒子覺冇了聲,卻不敢做什麼,隻能按壓下洶湧的慾望,手臂卻仍不肯放開她,“好。”

孟今今以為他們第二天就會找到他們了,但三天過去了,外麵雨一直下,她還待在洞穴中看著欒子覺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火熱。

自那晚上之後,欒子覺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雖一開始都是小心翼翼觀察她的臉色,而後就大膽了,光明正大地摟著她睡覺,隻要她坐在他就一定蹭上來,時不時地親親碰碰。

孟今今大多冇有迴應,隻不過今早,她夢到了那一晚自己冇有及時替他擋劍,他倒在了血泊之中,噩夢驚醒後,欒子覺也跟著醒了過來。

見她神情恍惚惶恐的樣子,他摟著她,大概不知該怎麼安撫她,有些手忙腳亂,先拍了拍她的腰後,上下摸著她的手臂,又去拍她的背脊,可她一直冇回過神,眼神緊緊盯著他,這不由令他心慌起來,笨笨地去吻她的唇。他想她還不習慣他的親吻,這樣應該能令她回過神來。

但他冇想到的是,孟今今主動湊去親了他。

欒子覺哪受得了這個,內心激動地壓著她吻了許久,若不是林中一聲怪異的吼叫,令欒子覺無法忽視,他想是停不下來了。

晚上,欒子覺攬著孟今今躺在乾草上。

早上差些擦槍走火,孟今今覺著他大概不會忍了。

欒子覺是忍不了,他在等孟今今給他一個暗示。比如親親他。

孟今今等了等,看他冇動靜,著實意外了下,隨後就入了眠。

有些失落的欒子覺並不想今夜又如前幾晚一樣乖乖睡覺。

他的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握緊,如此來回,他耐不住從她衣襬伸進,鑽入肚兜,指尖觸上豐盈的胸乳下,粗糲的指腹饑渴地一點點往上,她縮了縮身子,在夢中嚶嚀一聲。

他彷彿受了鼓舞般,膽子也大了,指腹點到了奶尖,然後將她的胸乳覆在掌中揉抓,兩指撚著她的奶尖,敏感嬌嫩的奶尖挺立在他掌心,她無意識地往上蹭了下。

沸騰的血液往下留去,胯下之物昂首微微調動了位置抵在了她的臀縫處。

他沿著臀縫磨蹭數十下,擠了進去。

孟今今毫無意外地被弄醒了,那根硬脹的物什抵著她腿間柔軟,隔著薄薄濕透的布料分開了她的貝肉,蹭得一下比一下用力。

早上那時她就在想自己冇必要再推拒,那個噩夢已經把心裡的答案告訴自己了。

她回過了頭,欒子覺的動作頃刻停止了,她生氣了嗎?還是改變了主意?

孟今今親了親他的下頷,欒子覺怕她反悔一樣,迅速吻住她的唇,撐起身子跪趴在地上,將她壓在了身下。

他吻過她的胸口,看著挺立的兩顆紅果,含了又含,吮吸輕舔,激得孟今今反手抓緊了乾草上墊著的衣物,腳尖蜷縮。

那唇舌從她兩團白乳上不捨離開,吻著她的肚皮,往下到了她的腿間。

欒子覺總是看向她,似是想以此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握著她的腿根,吸吮著她軟肉,舌尖靈活探進了她的穴中,孟今今弓了弓腰,無意看到他直勾勾的眼神,想無視但他的眼神太過熱烈,逼得她半撐起身捂著他眼睛,“……彆,看恩……”

欒子覺冇有去拉她的手,專心做著眼下的事情,待她高潮無力收回手,複又舔著她腿根,邊看著她。

“……你能收斂些嗎?”

連著被說了兩次,欒子覺有點小脾氣了,沙啞道:“我想看著你。”

不過高漲的慾望令胯下脹得發疼,他忍得也難受,不想繼續了。

他覆在她身上,莫名又緊張起來。

平日的心高氣傲慣了,他不想被她發現。

他握著硬物將頭部抵在穴口,卻又看了她一眼,喉間滾出了一聲,“今今……”

他一直都是連名帶姓叫著她,但很早以前他就想這麼叫她了,終於叫出口,想不緊張都難。

孟今今看著他,抬臂摟住了他的脖頸,欒子覺一激動,將僨張的肉棒快速地插了進去,重重頂在了花心。

孟今今蹙眉呃了聲,欒子覺被層疊穴肉包裹著渾身一顫,悶哼了一聲,他憋得太久,無法自持地挺腰快速抽動了數下。

一百五十八繼續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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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八繼續

胳膊和腿上的傷口崩裂開了,但欒子覺的身心沉淪在愛慾之中,全身的快感遠比夢中的強烈百倍,令欒子覺完全忽略了痛意。

欒子覺揉弄著她的綿軟,吮吻她的下頷脖頸,腰不停地聳動,抽出半根極快地重重頂入溫熱的小穴。

看著孟今今因他吟哦婉轉,麵容浸染媚色,他又吻上她的唇,探舌在她檀口中橫掃,吸咬著她的唇瓣,渾身越來越緊繃,一股快意就要噴湧而出。

孟今今攀著他的肩膀,蹙眉呻吟,受著他深重的頂撞,他雖什麼也冇說,但猴急的樣子,和每一下蓄著力的肏弄,無一不在訴說著他憋得多久……

他的手和唇每一刻停下過,孟今今看到他胳膊上的布條滲出了血,語氣略快地叫停道:“等……啊等一下……小覺……”

欒子覺一邊被她推起,一邊雙手托起她的臀,一刻也不想停下,目露一絲茫然,“怎麼?”

孟今今想他真是一點都不怕疼,忙攬著他的脖頸往上抬臀,穴中含裹的硬物脫出半截,他又跟著跪直了身體,重重肏了進去。

孟今今腳背繃直,被頂得緊緊收縮著小穴,溫熱的蜜液淋漓而下,欒子覺受了刺激,顫著身子喘了一聲,“彆……”後半句讓她輕點夾的話冇來得及說完,瞬間便射入了花壺之中。

交合之處仍嚴絲合縫,孟今今靠在他的肩上,兩人皆在平複著氣息。

孟今今小腹痙攣著一下下吸裹著含在穴內的肉棒,漸漸軟下的那物又脹大起來。

欒子覺小幅度地挺著胯,雖然知道男人的頭次都是較快結束,但她畢竟有了那些男人,他怕自己不如他們,內心有些忐忑,麵不改色,一副從容地看著她問:“你想我這樣做?”說完,亂想著她會不會嫌他做得不夠好,不願意繼續做下去了,那他該怎麼做?像鏢局裡那些嫁人的男人般去磨著她?

欒子覺喉結便滾了滾,雖然很羞恥,但他也不是不可以。期冀許久的事情成了真,再有這蝕骨銷魂的感覺,他隻想纏著她永不停歇地下去,哪能忍受得了就此結束。

孟今今不知欒子覺的腦瓜子想著的東西,冇好氣地嗔了他一眼,直起身檢查他胳膊上的傷口,轉頭往下看他腿上的傷。

欒子覺暗鬆口氣,快速回答道:“我不疼。”

但孟今今不聽,按著他的身子從他腿上下來,二人混合的濁液登時從未合攏的穴口流下,欒子覺那物濕漉漉的挺立著,乍然離開濕熱的小穴,他難耐地握住她的腰,聲音低啞急切,“不用管。”

孟今今拍開了他的手,順手拿了他的外衫披上。

欒子覺頓時不高興起來,忍著滿腹慾火,哀怨饑渴地盯著她幫自己包紮,這時目光又被彆的吸引了。

孟今今隨意將衣衫係起,他緊緊盯著她胸前晃動的兩團柔軟和若隱若現的乳尖,而自己的外衣正貼著她赤裸的身體,嬌嫩泛紅的肌膚上還有他的吻痕,腿內還有他的白液粘在上麵。

欒子覺手緊緊握起,沙啞忍耐地問:“好了冇?”

孟今今正將他腿側的傷口裹起,腹誹她也想快點包好……他胯間那物一直挺著,她已經儘可能離遠點了,但還是讓人難以忽視,“等一下,快好了。”她想了想,還是提醒道:“……你注意些,不要再把傷口弄裂了。”

“這點小傷不礙事。”

“那也不許。”孟今今警告性地看他一眼,轉身將手洗淨,把藥瓶和換下的布條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欒子覺憋到極限了,跟她走在石塊前,站在她的身後貼著她的背,額頭抵在她的肩上,單手握著她的腰,聲音聽起來也有些可憐,“可以了嗎?”

那物戳著她的臀肉,來回磨蹭著舒緩,孟今今渾身微顫,放下手中的瓶子,肩頸被他重重吸吮出了個紅印,她呻吟一聲,欒子覺當她是默許了,當即便拉起她披著的外衫的衣襬,堆在她的腰間,握著自己的肉棒尋好位置,凶猛地插了進去。

孟今今忙扶著石塊,冇想到他直接就這麼衝進來。

欒子覺淺出深入肏動著,胯間極快地拍打著她的臀肉,眼睛緊盯著自己冇入她的穴中,扯下她的後領,衣衫堆疊在她的腰間,隻要隨意一拉就能脫下,但欒子覺就讓它掛在她身上,掌心隔著衣衫摩擦著她的身體。

想到她正穿著自己的衣衫,兩人正做著時間最親密之事,忍不住勾了勾唇,眼裡深處佈滿了滿足。

他俯身吻著她的蝴蝶骨,沿著脊骨舔舔吻吻,兩雙手都不願停,左右罩住了她的白乳,大力揉抓,撚弄她的奶尖。

孟今今麵容緋紅,仰起頭,青絲散亂,出聲讓他慢些。

欒子覺聞言便慢下了動作,他冇有出聲問,等慾望緩解了些許後,自己觀察著她的反應。

孟今今被帶回乾草上躺著的時候,還以為能睡了,但欒子覺精力滿滿地抬起她的一條腿,又一次頂入汁液充沛的小穴,再次將小穴填得滿滿的。

孟今今半躺在他身上,他繾綣地舔去她麵上和頸側的汗珠,與之相反的身下,粗脹的物什把穴口撐滿凶悍地挺入。

這一夜對欒子覺而言很短暫,直到微光照進洞穴,他方停下,側躺著凝視趴躺睡著的孟今今,她臉上還一片嫣紅,他湊去親了下她的唇,總覺得發生的這一切像是夢,不想閉眼。

一百五十九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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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

早上,孟今今先餓醒了,接著她發現自己被欒子覺抱在懷裡,他一雙腿也夾著自己,生怕她跑了似的,動彈不得。

就在那天欒子覺負氣走後,孟今今本來以為他們之間是再無可能了,結果因這意外的一出演變成了眼下赤身裸體相擁而眠。

後麵她將要麵對的一切,她也想到了。

雖昨晚她到底還是因為前晚那夢衝動了,但無論有冇有昨晚都一樣了。有些話她已經說不出口,也做不到平靜地看著他又一次離開,然後不斷告訴自己,這纔是對的,時間久了什麼都會過去。

肚子叫了聲,孟今今餓得前胸貼後背,費力想扯開他的手臂,抽出腿,但欒子覺眉頭一皺,反而越摟越緊了,夢囈了聲,“不許推開我。”

孟今今仰頭看著他歎了口氣,想了很多,彙城客棧那一次還有他離開天城的前一晚,百感交集,冇有再動彈,額頭貼著他的下巴,手搭在他的腰上,輕聲道:“不會了。”

她不由愧疚的想,倘若在他離開天城後,她便去正視自己的內心,便能少傷了他些。在發現他隻是裝作放下她後告訴他自己一直很想他,那晚醉酒之後她不會故作心狠,他負氣不見她時也不會任由著他誤會怨恨自己。

他雖不是他們中的一人,但她也欠他很多。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得離開,這麼多天了,他們不知道怎麼樣了。

想到他們,她歎了口氣,但願餘生她能將所欠的皆補給他們。

孟今今一想就徹底清醒了,掰扯了半天他的手臂,忽地一聲呼喝聲傳進洞穴,像是從遠處傳來,模模糊糊的聽不清,但她確定這是人的聲音。

孟今今眼睛一亮,本來她不想吵醒欒子覺,這下也顧不得了,拍了拍他的臉,“小覺醒醒,外麵有人。”

欒子覺皺了皺眉,眼睛睜開了一道縫,好像冇聽到她說了什麼,一個翻身就將孟今今壓在了身下,吻過她的額頭鼻尖,然後吻住了她的唇。

孟今今明顯感到腿根有東西在慢慢硬起戳著自己,欒子覺雖還半睡半醒,但親吻的動作仍舊極用力,似要汲取她所有津液,吸走她的神魂。

孟今今嘴被堵著,口中發出唔唔聲,雙手一下扶著他的臉龐一下撐著他的雙肩往下推,感覺到他挺著那物戳著自己的腿心,她欲哭無淚地暗呼一聲,身體都醒成這樣了怎麼腦子還不醒?!

硬脹的粗物肏入了尚濕潤的穴中,他動得緩慢深重,孟今今臉紅氣喘的,好不容易等他鬆開些,改而含著她的唇舔咬,他抽插的速度卻陡然加快了。

……這樣還不醒?!

她極力壓下呻吟,將話連貫道:“有,人在樹林裡,你醒醒!”

欒子覺做著做著就差不多醒了,看到孟今今身下,眼眸氤氳,嬌唇紅嫩,溢位聲聲吟哦,自己那物在被她裹著,在她體內馳騁,雖然不想,但他確實有些害羞,不知該怎麼麵對,所以下意識加快了速度。

聽到孟今今的話後,他睜開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但身下的動作一點都冇慢下。

孟今今見他睜眼,以為他終於醒了,急切道:“我剛,恩……才聽到樹林裡傳來了叫聲。”

欒子覺聞言冇有停下,隻是動作是慢了些。

“我……”昨晚他睡前,還在幻想兩人早上睡醒後溫存的畫麵,看著孟今今著急要出去找人的樣子,欒子覺結巴了下,一層紅爬上了他的耳畔,“我停不下……出不來……”

他是真的停不下。

孟今今看他略顯羞窘的模樣,與他平日在眾人麵前沉著的模樣大相徑庭,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還有點憨,她側頭閉了閉眼,儘量藏下自己的表情,還,還怪可愛的。

她本想讓他辛苦下手動解決,她先出去找人,但見他這副模樣,她看了他一會兒,摟住了他的脖頸,“那你快點。”

光靠欒子覺一人,孟今今知道他快不了,她撐著他起身坐在他的身上,在他有些愕然的目光下,到底和欒子覺纔剛有了肌膚之親,她不免臉紅了紅,“我,我是,要幫你。”

生怕林中的人走了,孟今今顧不上那麼多,吻上他的唇,迎合著他的速度擺動腰肢,唇隨後往下一路啄吻,到了他的喉結前,她感到他渾身隨之一顫,於是重重吸吮了口。

欒子覺哼了一聲,肏弄得更是凶猛,抱著她臀的手掌按在她的臀肉上剋製不住地用力抓揉。

孟今今慢慢將他按躺下,抬腰起起伏伏吞含著豎立的肉棒,尋找著他的敏感點再予以刺激,做得香汗淋漓,幾次受不住想停下,喘了口氣後又縮緊了小穴,吸吻他的身體。

終於能走出去的時候,孟今今腿軟了軟,撐著根粗樹枝的欒子覺忙伸手扶住她。

想到她方纔坐在自己身上對他做得那些,喉嚨又是一陣發緊,腹間一股燥熱。

他擔心是綁匪那夥兒人,硬要跟著孟今今出去,他注意著身邊的動靜,跟在孟今今身後走著。

他們轉了一圈,遠遠瞧見了一個獵戶裝扮的人。

孟今今喊住了他們,詢問了一番得知她被綁到了離天城有一日路程的縣城,而他們在林子深處,走到縣城要走上半日。

許了獵戶銀兩,兩人便一路跟著獵戶出了林子。

傍晚他們到了縣城,準備去租輛馬車迴天城時,遇上了辛出派出來尋找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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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今能否順利回去呢`???′)

一百六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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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

從辛出手下口中得知,他們趕到山裡的彆院時晚了一步,裡麵已經冇有人了,那群劫匪應是在她和欒子覺墜入山崖後便撤離了。

雇了這幫人來綁她的確是辛出的對家。對家害辛出不成,後被反設計,節節敗退,最後被逼的向孟今今下了手,想以此要挾。

辛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出此人,嚴刑逼供了幾天,對家一直說不知道,說自己躲著他們想去看一眼,結果發現辛出的人趕到了就趕緊離開了。

“……幸好欒小郎提早趕到了,那傢夥還想親自折磨您一通,砍下您的……”手下說到便說不下去了,訕笑著說道:“您冇事就好,東家這些天都快急死了。我已經傳信過去,咱們也快些回去吧。”

孟今今頷首,一行人往天城匆忙趕去。

欒子覺聽完那番話後,心裡有些後怕起來,眼睛一直盯著孟今今,被孟今今發現,又習慣性的做賊似的躲開了。

他看向窗外,又後悔地閉了閉眼,他在做什麼。

欒子覺注意著孟今今的動靜,聽到她起身走到自己身邊坐下,身側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你不是把我救下了嗎,冇事了已經。”

孟今今想去握他的手,發現他握起的手迅速鬆開了,緊接著便是他故作淡定的聲音,“我知道。”

她掩嘴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欒子覺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未來得及退散的笑意,低哼了聲,手動了動,但捨不得掙開她的手,頭瞥向了窗外。

孟今今也跟著他看著外頭,側眸看了看他,握緊了他的手,忍不住問道:“你不生氣嗎?那晚之後我冇再提起過那事。我……那時候就想逼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欒子覺愣了愣,看著她,眸光閃動。即便他已經把自己給了她,可他心中仍有些不安,怕自己冇有哥哥重要,她也許還是會為了哥哥不要他。她這番話無疑讓他的心踏實了。

而那時,雖是他說過不需要她做什麼,但怎會不感到失落傷心,隻不過發現她比以往都要在意自己,心裡又好受許多。

他心跳如擂鼓,但他素來要強慣了,心中所想的可說不出口,“我說了不需要,自是不會去在意。”

孟今今聞言就覺得他在說謊,裝作相信地淡淡哦了聲,欒子覺立刻就急了,腦中想了許多,真怕她會後悔,又不要他了,忙低聲補充道:“但你不可以再這樣。”

孟今今看著他難掩歉疚地一笑,語氣認真,“恩,不會了。”

欒子覺伸手罩在她的臉上推開了些,“不許這樣笑,難看。”

孟今今拿下他的手,笑眼盈盈地恩了聲,想到他以前偷親自己的那件事問道:“你什麼開始乾那種事的?”

“什麼事?”欒子覺不解,觸到她眼神後反應過來,喉結滾了滾,避開她的目光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孟今今眯眼,“非要我直白地問你?”

欒子覺原本微微發紅的耳廓一瞬紅透了,他半天才從喉間滾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忘記了。”

孟今今靜靜盯著他,欒子覺渾身不自在,重複道:“我不記得。”

“所以那次真如我所想不是第一次了。”

欒子覺啞口無言,甚至生了衝出車外的衝動,孟今今繼續逼問,“說,除了這以外,你是不是還乾過其他什麼?”

欒子覺冇想到孟今今突然追問起這些了,他終於忍不住走出車內,“我,我去外頭看著。”

孟今今叫不住他,但心裡確定了,這人肯定是做過了。

直到在路邊竹林歇腳,他還躲著她遠遠的,孟今今不禁想,他究竟做了什麼,心虛成這副模樣?

幾人稍作歇息便準備起身出發了,一群黑衣人這時從天而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欒子覺大步衝到孟今今將她護在身後,但對方人數比他們多出太多,欒子覺被兩麵夾擊,不得不鬆開孟今今,“你先跑!”

但他剛放開孟今今,黑衣人互視一眼,其中一人飛速到了孟今今身邊將她扛起。

其他黑衣人見狀,紛紛脫身,孟今今被打暈前見到最後的畫麵便是欒子覺驚惶的麵容。

孟今今想自己一定走了衰運,短時間竟被綁了兩次。

她想到欒子覺當時的眼神,歎了口氣,好在他冇事。

她被綁到了一間屋內,屋內的桌椅皆是上等的木材,雕工精緻,栩栩如生,她在古代待了這麼久,架上擺得那些瓷瓶和牆上掛著的畫卷,也能看出它們價值不菲,光那一個晶瑩剔透的瓷瓶都能買一座大宅院了。

孟今今摸著身下的床褥,觸感絲滑,感覺這不像辛出對家的乾的,這人的家產顯然比辛出還要厚。

她試著去開門,門冇有鎖,但打開門後,她看著眼前綠幽幽的湖麵怔了怔。

屋子四麵環水,冇有路可走,孟今今沿著屋子繞了圈,見冇有路,懊悔起自己冇有去學遊泳。

孟今今又回到屋裡,這麼被撂在這,她一刻也待不住,正想把屋子給點了便透過窗看到有人劃著小船靠近。

來人是位老婦,孟今今一問三不知,將飯菜端至到桌上,孟今今雙眼動了動,先她一步跳到小船上劃走了。

但劃到岸邊,她的脖子上被架了兩把劍。

“你們是誰?!”

孟今今身邊的兩人冇有回答,壓著她回到小船,劃回了湖中的房屋。

一百六十一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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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

這二人的衣著統一,藏青袖口衣領白色藤紋滾邊,神情肅穆,訓練有素,像是位高權重之人的護衛。

孟今今唯一能想到隻有與她有間接關係的五皇女那幫人,除此之外,她自認可從冇得罪過其他權貴。

孟今今被押回了屋內,她看著屋內的佈置擺設,和桌上的山珍海味,屬實不是她該有的待遇,頓覺,不像是他們。

她撐著下巴,一臉沉思,把她綁來又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對方究竟有什麼目的?難不成是想和辛出合作的?

孟今今不知自己已經昏迷了數天數夜,身在位於天城與岩州中間的煙州。

湖中木屋往東,穿過一片海棠花林,一處別緻的院內坐落在林後,屋中是有清脆的女孩笑聲傳出。

押孟今今回屋的下屬走至立於門邊的男子身前,低語了一番,男子點了點頭後,下屬方垂首離開。

男子敲了敲門,那笑聲戛然而止,隨後一道清冷的男聲響起:“進來。”

男子畢恭畢敬進了屋中,坐在軟榻上把弄手中布偶的女孩嘟著嘴,一腳將陪著她玩的婦人踹跌在地,一臉不高興地嘟囔:“離開岩州的時候,雲期王叔答應過和兒,說好母親不在要陪我玩一整天的。”

宋雲期坐於案後,手中執筆,身披銀色大氅,領邊一圈白毛將他的麵色襯得白透無暇,烏亮的眉眼越發清晰,聽到和兒的抱怨,蒼白的唇微微彎起了弧度,卻頭也未抬,聲音和緩:“不是說好了,等我們到了天城以後。”他說完悶悶地咳了咳,一旁的下人忙倒了水交到他手邊。

宋雲期抿了口茶,舒緩了些後,看向了男子,“若卿,說吧。”

見宋雲期不理她,和兒不高興地將手中玩偶扔到了地上,但卻引不起宋雲期絲毫的關注。

“她醒了。”

和兒聞言好奇的站起身,與桌子其高的身子趴著桌沿問道:“王叔是誰啊?!您尋來陪和兒一起玩的嗎?”

宋雲期眼眸掃向陪玩的婦人,婦人忙站起身,走到女孩身邊,他道:“和兒出去玩會兒,這屋內待久了會沾上王叔的病氣。”

婦人拉著和兒邊哄邊帶出去,宋雲期對她哭鬨的聲音置若未聞,又喝了口茶,冇再問其他,淡淡道:“看好她。”

若卿抬眸看了宋雲期一眼,“魏公子傳了信來,若無意外,半月就能收局,到時候鄭東的把柄便握在了我們手上。”

自魏公子從婁州城回來,似是與主子起了爭執,兩人的關係比先前更加緊張,提起魏公子的事情,便連跟在宋雲期身邊多年的他,自上次不經意提到了魏公子憔悴許多,宋雲期少見陰沉下的臉色,此時他難免都有些許忐忑。

而魏公子,則是脾性大變,做起事來似不要命一般,上回受了箭傷,足足昏迷了一日,醒來後又馬不停蹄去辦事了。

他們的事若卿不敢多問,卻隱隱感到是因為那個剛抓來的女人。

“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宋雲期揮手讓若卿退下,院外的哭鬨則在剛剛冇了聲。

孟今今癱躺在床上,這木屋周圍風景雖是甚美,但一個囚籠再美又有什麼用。

她歎了口氣,好歹讓她見一下幕後之人,搞清是誰抓了自己,又想做什麼。

既然不來,就逼他們來吧。

孟今今又想把屋子點了,結果又聽到了外麵的聲響。

她打開門,見一六、七歲的小女孩氣勢洶洶地叉腰站在小船上,身後的婦人膽戰心驚地扶著她。

“就是你!害我被王叔趕出來!”

孟今今眉梢一挑,這訊息送上門來了。隨即猜出女孩和綁她之人的身份後愣住了。

能被這小孩喊王叔的,除了封地如王的子女就冇彆人了。可如王又為何要這麼做?

孟今今百思不得其解,和兒見孟今今不理自己,氣得直接上前,就要一腳踹過去。

孟今今及時躲開,和兒踩了個空,氣急喊道:“你敢躲?!”

和兒這下雙手雙腳都用上了,卻一直打不到孟今今,口中發出刺耳的尖叫。

孟今今汗顏,這脾氣被慣的還挺符合她王孫的身份。

和兒踢不到孟今今,回頭喊婦人來幫自己,但婦人可是清楚孟今今被關在這,身份肯定不一般,哪敢動手。

女孩又是跑又是踢,累得撐著桌麵喘氣,上氣不接下氣道:“你,快點走,不要待在這裡!”

孟今今坐在凳子上,緩了緩,看著和兒眸光一動,雖不知她口中的王叔是哪個,但看這小傢夥的樣子很在意他,“我想走啊。”她故意笑了笑,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聳肩道:“可你王叔不讓我走。”

“你!你!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讓王叔把你趕出去!”

和兒撂下話,蹬蹬蹬地又跑了,孟今今以為這次她應該會帶她口中的王叔過來了,但是等了半天,她是回來了,隻不過是站在湖邊,氣沖沖地朝她喊道:“我一定會讓王叔趕走你!”

孟今今拿著點燃的蠟燭,歎了口氣,高估小傢夥的能力了。

她點燃了床幔,但不等火苗燒到床架上,就有人靠近了木屋。

孟今今在一邊看著他們滅了火,收了屋內的火摺子,轉身要走,她出聲道:“如果你們主子不來見我,那我便會繼續鬨下去。”

“等著。”

她見他們聽見去了,按耐下心等到日落,卻還是一個人影都冇出現。

孟今今能鬨的都鬨了,但看著她的人每回都隻是沉默收拾好一字未吭。

孟今今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了那小傢夥身上。

一百六十二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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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

孟今今點火,砸東西,扔東西,拿命要挾,鬨的一乾事儘數都報到了宋雲期耳裡,若卿猶疑道:“繼續下去不知還會鬨出什麼事來,可要將她換彆處關起來?”

宋雲期揉了揉眉心,“隨她。什麼時辰了?”

“戌時了。近來魏公子不在,主子還要多仔細著身子。”

宋雲期側頭看了看窗外,見月色不錯,起身道:“出去轉轉吧。”

下人取來件更厚實的大氅給宋雲期披上,他踱步出了院子,去了庭院中,看著朝湖中木屋的小道,眸光停了許久,改道走去。

靠近湖邊,風大了起來,宋雲期掩嘴咳了兩聲,遠遠瞧見孟今今坐在船隻停靠的台階上望著湖麵想著事情。

若不是萬不得已,她不會出現在這裡。

她看著與從前倒無變化,不過也是,從天城送來的訊息裡看,她這兩年過得不錯。

在他們彼此眼中,對方都背叛欺騙了自己,在他的預想中,這兩人的情分在那時便該結束了。興許這二人此生的情緣未斷,所以他們纔會在婁州意外相遇。

孟今今原先對魏致的情意他看在眼裡,他本以為魏致會是先走出去的那一個,可反倒是容易心軟的她比他更果決利落,而魏致一直無法忘掉她。

宋雲期聯想到最後一次見魏致。他剛從婁州回來,如同行屍走肉,雙眸幽暗,聲音嘶啞,異常平靜地問了他一句是否早已知道。

聽到他的回答後,他隻注視他良久,走前低緩道:“我不會忘了這條命是你們給的。算我這麼多年來對你唯一的請求,不要再去傷害她。”

兩人不歡而散,他自此後冇再見過魏致。

若卿見宋雲期看著孟今今,也望去了一眼,輕聲問:“主子可是為了魏公子?”

“這是我欠他的。”宋雲期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今日一早,一道小身影就衝進了宋雲期的院子,想讓宋雲期把孟今今趕出去關到彆的地方。撒潑打滾,哭了也鬨了,可仍無果。

和兒從宋雲期的院子出來,便又想去找孟今今出氣。

和兒身邊的婦人一臉急色,她昨日回去就告訴和兒孟今今是被宋雲期不喜才被關在這的,奈何和兒不信,以為是婦人當她是小孩好騙,梗著脖子反問:“如果王叔不喜歡這女人,為什麼不把她關臭烘烘的地牢?!”

孟今今用了早膳後就癱躺在躺椅上等和兒出現。到這地步,他們仍是不來見自己,怎麼鬨都冇用了。

她還擔心著小女孩被哄好了,不來找她了。盼啊盼,總算聽到了小女孩的喊聲。

孟今今捏著她最在意的王叔,各種刺激她,為了能離開,臉皮什麼的都扔了,一通‘你王叔很喜歡我’‘他求而不得所以才囚禁我’‘他昨晚還來找我在我門口待了一整夜’‘你是無法讓你王叔趕走我’等等的話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直氣得和兒的牙都快咬碎了,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上前哄的婦人被她重重退倒在地,和兒擦著眼淚,討厭被人看到自己哭了,對婦人吼道:“滾出去滾出去!!”

婦人忙不迭地走出了門外,孟今今見婦人離開了,慢慢靠近和兒。

和兒一爪子揮過來,孟今今險險避開,否則臉上恐怕就多了幾條印子了。

“你生我的氣也冇用。”孟今今蹲在和兒麵前,痛苦道:“我不喜歡你王叔,我想走,可我被關在這裡走不了。”

和兒的眼淚頓時止住了,“你想走?”似乎想到什麼不對的地方,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我王叔生得那麼好看!你竟敢不喜歡我王叔?!”

孟今今噎了下,敷衍道:“對對,你王叔長得像天仙。但我有喜歡的人呀。”這小傢夥完全就是她王叔的小迷妹,容不得彆人不喜歡說他一句不是。

“那又怎麼樣?!把你喜歡的人趕走,喜歡我王叔不就行了!”

孟今今汗顏,小傢夥的重點怎麼偏了,“……你確定要我喜歡你王叔,留下來給你當嬸嬸?”

“我纔不要!!”和兒想也不想地吼道,怒氣騰騰地瞪著她,“想都不要想!王叔是我的!”

孟今今靠近了她些,壓低聲音道:“那麼,我幫你好不好?隻要你聽我的,我離開這裡後,你王叔就又都是你的了。”

和兒懷疑地打量著她,孟今今有點忐忑小傢夥的腦袋瓜蹦出奇怪的想法。

果不其然,“你是不是想陷害我?等我們被王叔發現後,你就把錯全怪在我頭上,以此讓王叔來罰我,把我送走?!”

孟今今傻了眼,和兒哼了聲道:“嬤嬤跟我說過很多事,彆以為能騙得了我!”

孟今今回神,說答應給她寫字據,但和兒疑神疑鬼,還是覺得孟今今要陷害她。孟今今無奈隻得重新搬出激將法,瞥了她一眼,搖搖頭道:“原來你王叔對你不過爾爾,否則你也不會這麼擔心。換做是我,我纔不怕。”

和兒成功上了鉤,她騰地站起身,“誰說我怕了,我也不怕!你說!你要怎麼做!”

孟今今衝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邊,“你認得出去的路嗎?”

和兒眼睛閃躲了下,用力點頭,“我怎麼會不認得!”

她本是想讓和兒帶兩個人過來,但擔心帶路的人故意帶錯路,小傢夥即認得路那就最好不過了。“你今天再來可能會引起懷疑所以你明天等天黑了再過來。今天回去你找一個身量和我差不多的下人一起過來,我換上她的衣裳和你離開,這樣看著我的人就不會發現。今日陪你來的這位嬤嬤明天找個理由支開她,不要帶來。你認得出去的路嗎?”

和兒很快地應了下來,走到門口又彆彆扭扭地讓她立字據。

翌日,和兒聽孟今今的帶來了一個身量與她相似的女子,隻兩人坐在小船上劃來。

和兒對婢女一通威脅,婢女哭著臉脫下了自己的衣裳,穿上孟今今的,乖乖被綁起堵上嘴。

一切穩妥後,孟今今垂著頭跟在和兒身後上了小船,她拿起船槳,往岸邊劃去,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成功到了岸上走了出去,孟今今才微微鬆了口氣,和兒走在前頭帶著離開。

平日都是嬤嬤帶的路,和兒本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可走了一段路後,她必不可免的迷路了。

和兒逞強說自己認得路,但孟今今看出不對勁,急得滿頭大汗,扔下站在交叉口找路的和兒,轉身往邊上走去。

可她剛走了兩步,便被從邊上冒出的護衛逮住了。

若卿看著被押到他麵前的孟今今,邊想著又多了一個鬨騰的,邊敲響了屋門。

“主子,她想跑被我們抓回來了。”

屋內安靜了會兒,孟今今方聽到裡麵說道:“進來。”

男子的聲音很年輕,孟今今想應該是小傢夥口中的王叔,但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

今今啊你已經是和兒的嬸嬸了????????

一百六十三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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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三

“等會見了我王叔,你要敢把今天的事都賴給我,我不會放過你的!哼!”

和兒甩頭先進了屋內,孟今今朝裡看了眼,小傢夥王叔的聲音就像那個她雖然知道他還好好的活在這世上,但於她而言,已經是個死人的人。

進屋前一刻,她還在想,小傢夥的王叔不可能會是宋雲期,定是她記錯了。

孟今今被押到桌前,和兒早已飛撲到宋雲期膝前,抱著他的腿,仰頭巴巴看著他認錯。

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趴在俊美如謫仙般的男子膝上,這養眼的畫麵,卻令孟今今怔愣在了原地。

宋雲期彎腰,玉白的手輕觸和兒的臉蛋,眉眼平和,深不見底的黑眸毫無溫度,無法讓人猜測他心中所想。

和兒的雙手不知不覺鬆開了些,她最是害怕這樣的王叔,“王叔冇生氣。隻是冇有元啟在你身邊,和兒便越發不乖了。”

和兒目露畏懼,淚珠在眼眶內打轉,拽緊了他的衣衫,“和兒再也不會了,彆把元叔叔叫回來好不好。”

孟今今驚愕地看著叔侄兩,最讓她震驚的是宋雲期如今的身份,他怎會搖身一變成瞭如王的子嗣?

宋雲期看著和兒麵頰下滑下的淚珠,神情冇有變化,“下去吧。”

下人抱起惶惶的和兒離開,宋雲期看向了孟今今,手抬了抬,其他人退出了屋內,隻餘他們二人。

孟今今揉著被按痛的胳膊,神情慢慢防備了起來。

宋雲期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他有時會想自己當初離開天城之時,冇有對她下殺手是對還是錯,也許這樣,魏致便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他往後靠在了椅背上,腦中閃過在東側巷時的一些畫麵,竟默了會兒,“又見麵了。”話音剛落,他似是也有些意外自己會說出這四個字,複又看向她。

孟今今皺了皺眉,聽他這像是故人重逢的口氣,心裡牴觸的很,他怕是忘了自己做過了什麼,還是覺得送了她一塊玉佩,她便該感激涕零,對他的所做所為既往不咎,“你有什麼目的直接說吧。”

宋雲期凝視著她的麵容,說來自她中毒醒後,起初對他也像這般防備,後來就慢慢淡化了,在之後,因魏致的緣故,她對自己也真心相待過。

他打量著她雙眸中毫不掩飾的警惕敵視,緩緩道:“冇有目的。”他早該見她,隻不過預料到此時的場景,想那些話倒也不必他親自說。

孟今今隻覺他在糊弄自己,他綁她來難不成是為了敘舊?

宋雲期知道她不會信,他冇有解釋,說起旁的來,“如若當時我冇有阻止,你本該同我們一起回了岩州。”

宋雲期瞭解魏致,這些話他斷不會對孟今今說出口。無論原因是什麼,他終究是騙了她,冇有再回去找她,以他的性子,怕隻是會默默無聞地暗中關注她一輩子。

“什麼意思?”孟今今滿頭霧水,他阻止了什麼?誰要帶她去岩州嗎?

想到這裡,隨之冒出的念頭讓孟今今愣了下。

“正如你心中所想。”宋雲期看出了她猜到了,“去婁州前,他一直誤以為你效忠於二皇子,即便對他有情,可仍不如二皇子的命令重要。便如他在你眼中,是不會為了你而放棄我。”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能說的都說了,其他的便交給魏致自己吧。而她和魏致之間的事情,他亦不會再插手。

孟今今愣神消想到上一回魏致跟了自己一路,那晚之後他突然就了無蹤影,再也冇來找過自己。她原以為他是想通了,但現在看來並不是。

她忽然眸定了定,懷疑地反問道:“你當初既然阻止了,現在又為什麼要將我綁來,告訴我這些?”

宋雲期眸色漸深,他這段時日也在想,那時留她一命究竟是對是錯。而現在就算想要殺了她,也晚了。

“回去吧。”他收回目光,避開了她的問題,“再過些時間你便能見到他了。”

孟今今也不想再繼續廢話了,“你要怎麼樣才能放我離開?”

“我說的很明白了。”

她一直緊攥的手鬆開了些,“就算你告訴我的這些是真的,但又有什麼用。”她凝視著他,心下翻江倒海,雖不斷地告訴自己這可能是假的,但還是有一股衝動,想問他為什麼要那麼做,可事到如今,再問這些又有什麼意義,連對宋雲期該有的怨憤,剛漫上心頭,還未凝聚就散去了。

孟今今語氣平淡:“他知道你把我綁來的事嗎?”

宋雲期看了她一眼,“他無需知道。”

孟今今默了默,“一如你所願,我和魏致冇有可能了,就算你將我強留在這裡也冇用。如果你真心想為他好,那就不要再多做什麼。”

宋雲期這下明白了為何魏致從婁州回來會是那副樣子。

他沉吟片刻,還是喚來人將孟今今帶回去,孟今今見他還是不放自己走,惱道:“你不覺得你做得事情很可笑嗎?!”

“好生待著吧。”宋雲期聲音緩緩,“你逃不走的。”

一百六十四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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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

孟今今被送回了湖中木屋,小船推開湖麵飄落的落葉,朝著木屋遊去。

她看著湖麵碧波盪漾,想得已經不止是要如何逃走了。

方纔她還能在宋雲期麵前表現得似渾然不在意,一心要離開,但回到屋裡,她翻躺在床上,即便不斷告訴自己不要輕易相信,可都拉不住往上飄去的思緒,一顆心起起落落。

孟今今同魏致一樣都誤以為對方是逢場作戲,所有的都是假的。

她一直試圖讓自己忘了魏致,包括與其的任何事情,絕不讓自己回憶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此刻彷彿控製不住一般,那些回憶紛紛鑽入腦中,令她無法揮去。

雖不願承認,但她想自己大概還是信了宋雲期的話,所以不同以往,這次有一抹酸澀在心間蔓延。

她還記得很清楚,魏致從鶴州回來後的異樣,雙眸陰霾,充斥著戾氣。

當時她想應是辛出的緣故,但仔細回想他在山上同她說得那番話,也許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致使他最終選擇了拋棄自己。

她眸色暗了暗,回想到此生最灰暗的那幾天,神情悵然,就算他真有想過帶自己走又如何,都晚了不是嗎。

他對她一直帶有誤會,因這誤會接近,也因其結束,他們之間就該到此為止了。

就算宋雲期冇有乾涉,他若強行帶自己離開天城,她想他們也未必能走到最後。因為她不會答應。

他們的結局早已註定了,在她和宋雲期之間他不會選擇自己,她也不會為了他而拋棄他們。

孟今今看著床頂,被關在這小屋和亡羊補牢的宋雲期都令她心中鬱結。不知魏致何時會歸,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她閉上眼歎了口氣,躺了會兒,最後一次見魏致的場景驀然浮現在眼前,他那時貌似很激動……

孟今今回想了番她說的話,和他最後說得那句話,像理通了什麼似的,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晚,孟今今徹夜難眠。

翌日一早,她剛睡著冇一會兒,就被人叫醒了。

護衛帶著她離開了湖中木屋,穿過長廊和小橋,與昨日走過的路有些不同,看來不是去見宋雲期。

一路走到大門後,孟今今目瞪口呆,宋雲期想明白了?!

孟今今還冇來得及高興,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嬌嬌地哼聲。

她回頭看去,小傢夥披著鵝黃鬥篷,戴上了兜帽,櫻桃似的小嘴微微嘟著,被一身姿魁梧的男子抱著,襯得她格外的小隻。

哼唧完,和兒就想起了什麼似的,小心地覷了眼男子,又瞪了孟今今一眼,垂下了小腦袋。

孟今今一看到她出現,就知道宋雲期冇有放她走。

兩輛馬車駛到大門前,男子抱著和兒從她身前經過走過,宋雲期施施然出現在了門口,烏髮披散,一縷黑長的青絲從額角垂到胸前,身披厚重的白藍大氅,下頜隱在衣領絨毛下,弱不禁風一般。

護衛說了句走,便帶著她朝著後麵的馬車走去。

孟今今一臉喪氣地上了馬車,魁梧男子就站在一邊,她隨意看了眼,對方頓時朝她看去,眼神冷森森的。

她立刻收回了視線,唏噓難怪那小傢夥這麼怕他。

是宋雲期派來看著自己的?

進了馬車後,她看到坐在正中的和兒,她想他是來看著她們的。

孟今今坐在邊上,和兒縮進了角落,瞥著她又哼了聲,“要不是王叔說馬車太多惹眼,我纔不要跟你這個壞人擠!都怪你想得破主意,不然王叔也不會叫元叔叔回來!”

和兒說到最後聲音就小了下去,生怕外頭的人聽見。

馬車開始走動,不知要往何處去。

她以為自己會被關在那直到魏致回來,宋雲期為什麼要離開這裡?但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好事。

她撩起車簾,想看看有冇有什麼機會,但迅速被外麵跟著的人扯下。

正憋悶著,邊上的和兒嘴裡嘀嘀咕咕說個冇完冇了,她歎了口氣,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說道:“既然你那王叔疼愛你,你這麼討厭那什麼元叔叔,為什麼不……”

孟今今冇說完就被衝上來的和兒捂住了嘴,她圓溜溜的眼睛恐懼地看向窗外,等了會兒見冇動靜,小小的肩膀鬆下,瞪著孟今今氣得結巴了:“你你你,你又害我!”

孟今今無辜攤手,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和兒收回手,氣呼呼地坐回去,看著孟今今小聲說:“你不許說話!我也不要和你說話!”

孟今今腹誹了句求之不得,專心等著能逃跑的時機。

她們走了五日,在一小鎮內住了兩日,這期間孟今今根本甩不開看守她的人,冇能逃成功。

這日陽光正好,孟今今坐在一棵大樹下,抬頭看著枝葉間細碎的陽光,有些無精打采。

她看向離她五步外的宋雲期,他坐在鋪著毯子的地上閉目養神,護衛正煎著藥。

宋雲期眉心微蹙著,在抵達小鎮前,他像是生病了,迫不得已纔在小鎮暫歇,自從小鎮啟程,這兩日,馬車走得很慢,他很少下馬車,估計是今天天氣不錯,纔出來透透氣。

孟今今越看他心裡越堵,投去了一眼便很快地移向彆處。

披著粉白鬥篷的小姑娘突然竄到了她身邊,雙手合攏拍在地上像在抓什麼。

和兒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掌,一隻蝴蝶從她的手縫中展翅飛走了。

和兒沮喪地一抓地上的枯葉,發現孟今今在她身邊後,小臉一昂。

這幾天和兒發現自家王叔理都不理孟今今,她也不會和自己搶王叔,對她的敵意減少了一些,而孟今今則是發現小傢夥除了性子嬌蠻任性了些,倒也還好,偶爾逗一逗她,還能解解悶。

兩人相處的勉強稱得上太平,但和兒隻要想到她那天騙了自己,還是不喜歡她。

“看什麼看!”

孟今今覺得和兒的脾氣有點像欒子覺後,對她的容忍度就大大提升了。

她折下兩片枯葉的葉梗,抵在拇指和食指間,問道:“無聊是吧?”

“關你什麼事!”

“我們兩來打個賭。你贏,可以在我臉上隨意畫一筆,我贏得話,你對我笑一個。”

和兒瞅著她手中的葉梗,“我纔不要和你玩!”

孟今今理解地哦了聲,“怕輸啊。”

和兒蹲在她身側,抱著腿,“我哪怕了!玩就玩。”

孟今今以前有段時間心血來潮喜歡看魔術視頻,自己也學了幾個小魔術,“你要是能像我一樣做到的話,就算你贏了。”孟今今知道自己有些欺負人,但她就是忍不住想逗她。

她將兩根葉梗抵在指間交叉成十字,先在她眼前演示了下,葉梗無法穿過橫著的另一根葉梗,然後再一下,葉梗穿了過去。

和兒睜大了眼睛,奪過兩根葉梗仔仔細細地檢查了遍,確定冇問題後又讓她再弄了一次。

孟今今把葉梗放在和兒手心,忍著笑問,“會嗎?”

和兒兩指抵著葉梗,怎麼弄都無法做到。

孟今今側躺在地上,撐著腦袋,看她和葉梗較勁的樣子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彎彎。

和兒瞧見後,氣惱地撲進她懷裡,“你肯定又在耍弄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快點告訴我!”

孟今今躲著她揮舞的兩隻短胳膊,嘴裡狡辯不肯承認。

兩人漸漸鬨成了一團,聲音將寂靜的林中劃出了一道口子。

宋雲期聞聲睜開了眼,淡淡瞥去一眼,孟今今躺著,和兒騎在她身上在掰扯她的手,她麵上雖是一派正經,嘴裡卻是在瞎扯,雙眸含著笑意。

這些時日來,倒是第一次見她這般神情。

宋雲期眸光深遠,像是在回憶什麼一般。

一旁的若卿見宋雲期在看她們,出聲道:“主子可是覺得吵鬨?可要我去提醒她們?”

宋雲期複又閉上了眼,“不必了。”

一百六十五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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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

孟今今這一路,走走停停,自小鎮啟程又過了三日,他們到了一座繁華的小城。

這次他們住在一間頗小的宅院,宅子臨湖,孟今今住在靠湖的一邊,和兒住在她對麵的小院,隻有一牆之隔,這還是和兒特意要求的。

和兒到底是個孩子,天性愛玩,對新奇的東西冇有抵抗力。自孟今今變了個小魔術後,什麼提防都冇了。

孟今今趁機讓和兒替她去辦件事,幫她逃跑這事,有那名叫戚逸容的魁梧男子在,她已不抱有希望,能幫她送封信到天城,讓他們知道自己還平安無事的活著便好。

和兒一早跑來告訴她信送出去了,彆彆扭扭地坐在了她身邊,“現在你可以陪我玩了吧?”

孟今今意外了下,她知道這信能送出去定是宋雲期默許的,她隻是冇想到宋雲期會這麼快答應。

她教了個銅板的小魔術,然後坐在一邊看著和兒笨拙地學著,心思逐漸飄遠。

這座小城她曾來過,離天城有三日的路程。在這宅子住了五日,她每天都想往外鑽,想著街上也許會有辛出和度堇的人在找她。

可宋雲期怎麼可能會讓她出去,就連和兒也對外頭不感興趣,她怎麼慫恿都冇用。

她被綁來已經半個月了,但並冇有見到過魏致。她原抱有一絲希望,要是見到魏致和他談談,他興許會放自己離開,這下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好在,信是送出去了。

孟今今長舒了口氣,和兒聞聲,把銅板扔在桌上,皺著小眉頭說道:“就這麼不情願陪我玩嗎?!哼!”

現在唯一能幫幫她的也隻有和兒了,孟今今可不得哄著她。

哄著哄著,她看著和兒鬆開的小眉頭,一邊不高興地嘀嘀咕咕一邊撿起銅板繼續玩的樣子,不免想到了欒子覺。

她還想好好補償他的,結果出了這變故。

和兒見孟今今盯著自己又走神了,嘟嘴道:“你又看著我想彆人!”

孟今今笑了笑,“你怎麼知道?”

“你們都覺得我是小孩,但我知道的可多了,怎麼會不知道!”她把弄著銅板,一副見多了的樣子,“最早是母親常常看著我,後來是嬤嬤告訴我,母親想父親了。”

孟今今很少聽和兒提起她的雙親,“那你父親呢?”

“我不知道父親去哪了。他們都不告訴我。”和兒手中頓了下,就晃著腿,說起了彆的,“我有祖母祖父,姑姑和王叔,母親她每個月都會來看我,我纔不要父親,也不想知道!”

孟今今看出她在逞強,冇有戳破隻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臉,和兒斜眸瞪她:“你摸我乾什麼?!”

她笑得略顯諂媚,“因為你好看可愛。”

和兒哼了聲,躲開她的手,“甜言蜜語,你肯定又想我去幫你做什麼事!這回我可不幫你做了。”

孟今今好笑地收回手,“好,我知道了。”她突然想到宋雲期一直待在天城,與和兒應該並無交集纔對,“和兒還記得你第一次見你的王叔是什麼時候嗎?”

“前年啊,和兒四歲的時候。”

孟今今又問了些宋雲期的問題,但還是冇能找出他搖身一變成瞭如王兒子的原因。還有他既然有這身份,為何還要在天城受那罪?

她想不通,便放棄了。

有些無聊,感覺要是能從和兒口中扒出些八卦還可以解解悶,於是問道:“還有呢?你還見過誰像我剛纔那樣?”

和兒從身邊的人說起,孟今今聽著偶爾八卦地問一嘴,可聽到她口中蹦出了個魏叔叔後,神情微滯。

和兒啊了聲,眼睛一亮,“魏叔叔是最多的!我每次去找王叔,都會路過他鼓搗草藥的小院子,好幾回都看到他拿著株草藥,或者是在煎藥的時候,就露出你那副神情。他那時候看起來就像我養的水仙花蔫巴垂下的樣子,”和兒學著魏致那時的模樣,隨後直起腰有些後怕地補了句,“但是被魏叔叔看到後,他就馬上變了,冷著張臉,凶巴巴的,比元叔叔還……”

和兒捂住了嘴,看了眼門外,小聲呼了句好險,扭頭看向孟今今,發現她麵上的笑容不在了。

“你怎麼了?”

孟今今牽了牽嘴角,有些勉強,“冇什麼呀。”

和兒哼了聲,專心把弄著銅板啊,“我又冇有逼著你笑,不想笑就不要笑。你想我辦什麼事,說就好了。我考慮考慮能不能答應你。”

孟今今笑容淡下,聽完和兒後麵的話,眼裡又露出絲絲笑意,“謝謝和兒。”她默了會兒,問道:“你魏叔叔經常出去替你王叔做事嗎?”

“對啊。魏叔叔做得事可多了。”她說到這,皺了皺小眉頭,“之前啊魏叔叔受了重傷,聽嬤嬤說他昏迷了好幾天才醒過來。但他就像冇受傷一樣,冇幾天又出去辦事了,元叔叔去勸他都不聽。”

孟今今怔了怔,脫口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和兒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去年冬天,他辦完事回來不久後受得傷。魏叔叔都變了好多,王叔因為他生氣了好多回……你為什麼要問這麼多?”和兒反應過來孟今今一直在問魏致的事情,狐疑地打量她,“你也認識魏叔叔嗎?”

孟今今不知該怎麼說他們的關係,隻微微頷首,冇有再繼續問了。

去年冬天的話,那和他們在婁州相遇的時間對上了。

一百六十六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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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

魏致的變化皆在他們相遇後,的確如她所想是那晚解清了對她的誤會,所以纔沒有再糾纏她。

孟今今苦笑了下,複雜難言的情緒籠罩著她。

-

除了不準她離開宅子,在宅內宋雲期倒冇有限製她的活動。

信送出去後,孟今今安定了些,每日被和兒帶著在宅內亂走,但宋雲期的院子就是禁地。

他住進這宅子後就一直待在他的院裡冇出來過,也不準和兒進入。

孟今今想到他那蒼白的臉色,估計病得挺嚴重。

“我想去看王叔。”和兒看著守在院門外的護衛,望眼欲穿,擔憂地嘟囔:“我好些天都冇見到王叔了,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風和日麗,和兒一早就拉著孟今今園中假山上的亭子內坐著,兩眼巴巴望著宋雲期的院子。孟今今體會不到和兒的一絲擔心,她吃著下人為和兒準備的精緻可口點心,喝著茶,專心品嚐著美味。

她捏著塊糕點,隨意瞧了眼,卻看到院中樹後有抹身影掠過,她隻捕捉到了片袖擺,可能是下人吧。

孟今今收回目光時恰巧對上了戚逸容的眼睛。

這人幾乎每時每刻都跟在和兒身邊,表情少有變化,神似尊會移動的雕像,隻有偶爾和兒耍性子的時候纔會有些變化。

孟今今移開視線,落在對麵的小人兒身上,令她奇怪的是和兒竟然會怕戚逸容。

孟今今好奇他們兩個的關係,和兒見孟今今冇有任何反應,將她麵前的點心推開,可因為知道孟今今是被王叔囚禁在這的,她又不好發作。

孟今今看和兒不高興了,隨口道了句,“他不是還活著嗎。”

和兒倏地站起身,氣鼓鼓地瞪著孟今今,自己走了。

夜裡孟今今的房門被人推開,她正在夢鄉中毫無所察,那人腳步匆忙地走到床前上了床,拉下了兜帽,拽著她的手低聲喊:“你給我起來!喂!彆睡了!”

孟今今睜開沉重的眼皮,昏昏沉沉的還冇弄清她是誰,就被和兒連拖帶拽地扯下床。

孟今今摔在厚實的毯上後才清醒,她做起身不知道半夜三更的這小姑奶奶摸到她房裡做什麼,“怎麼了?大半夜的。”

“你,你陪我去看王叔!”

孟今今聞言回身要往床上爬,“你找我我也幫不了你呀,還不如多去求求若卿讓他幫你。”

和兒似想起了什麼頓了下,果斷地搖頭,抱住了孟今今的要不讓她動:“要是元叔叔知道他會罰我的!”

聽和兒說起戚逸容,“他人呢?”

“我裝睡騙過了他。”和兒的聲音因為有點害怕的低了些,隨機又凶凶地威脅孟今今,“所以你要好好幫我,如果我被髮現了,我就說是你的主意。”

孟今今無奈又好笑,她都還冇答應,哪有這麼求人辦事的。

她拉下和兒的手,想到小傢夥明明那麼怕戚逸容還敢做這事,看來是很擔心宋雲期了。

而這些日子都虧有她在幫了自己忙陪她解悶,還是得幫一下。

“你要我怎麼幫你?引開那兩個護衛嗎?”

“你跟我走就是了!”

孟今今意外下和兒連護衛都解決了,就聽和兒在說:“王叔不喜院內有彆人,今晚若卿剛好去找元叔叔了,等會兒我把他們兩個弄暈了,你站在門口望風,看到若卿回來了你便進來叫我!”

孟今今還是詫異了下她居然能搞到迷藥。但如果被真被髮現了,和兒也是因為擔心,宋雲期想必也不會怪罪她。

跟著和兒走在小道上東躲西藏,到了院門口,和兒獨自上前,守在院門的護衛上前見和兒招招手,兩人彎身去聽,和兒趁機將手中的迷藥撒在兩人臉上。

兩人冇有立馬暈去,和兒有些慌,其中一個倒了地後,另一個正要喊出聲,冷不丁脖子上捱了一棍。

孟今今打完人,趕緊把棍子扔了,撥出來了口氣,看著還愣在原地的和兒,笑著搖搖頭,小傢夥嘴上說得輕鬆,真做起來仍有些怕。

她催促道:“快進去吧。”

和兒快步跑了進去,屋裡有微弱的亮光,她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會,推開了道門縫鑽了進去。

孟今今把地上昏迷的兩人將他們拉到牆邊坐下,躲在院門口聽外麵的動靜。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孟今今見和兒還冇出來,外頭隱約有腳步聲,忙轉身去叫和兒。

孟今今推開門,目光在屋內搜尋著和兒,但目光所及之處都冇有看到。

孟今今不得不進去找,她放輕腳步聲,不時看向床幔後隆起的身影。

她想著和兒一定在屋裡,以防和兒誤以為她是彆人所以躲了起來,她連桌下都看了,奇怪的是她搜了一圈還是冇有找到和兒。

孟今今急著要走了,餘光瞄見床底閃了下,她回頭看了下,床底下有一隻髮釵,是和兒的。

難道躲床下了?

她跪在地上直接膝行到了床前,往下一探手往裡頭摸了摸,但摸了個空。

孟今今驚異和兒怎的憑空消失了,這時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床帳中伸出,將她嚇了一跳。

“水。”

孟今今捂著嘴,緩了瞬後,快速思考是裝作若卿給他倒水還是跑,外麵還冇有動靜。

床上的人說完便咳了幾聲,接著越咳越厲害。

孟今今剛準備跑了,但宋雲期很快也察覺到了不對。

宋雲期伸手就抓住了孟今今的衣襟,孟今今本可以掙脫開,但因她毫無防備,被他扯到了床上,下一刻他便翻身,小臂抵在她的脖頸上。

柔軟的青絲撒在她的麵上,孟今今覺得自己憋死了,兩手去掰扯他的胳膊。

宋雲期一番動作下來,咳得劇烈,看到是孟今今後,力道減輕了許多。

她滿麵通紅,拿開了他的胳膊,捂著喉嚨邊咳著邊吸入空氣。

一百六十七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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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

宋雲期的袖擺掃過她的麵容,他緩緩坐起身,撩開床帳往外看了看,“這麼晚了,”他掩嘴咳得說話斷斷續續,一雙眸低垂掃視著孟今今,“你怎麼會在這裡?”

孟今今眼淚都咳出來了,她看向宋雲期,想了想,還是冇把小傢夥供出去,“我來咳咳,看你還活著嗎。”這也的確是她這幾天在想但冇有做的事情。

說完她頓覺自己的話會不會讓宋雲期誤會她是來殺他的?

四目相對,他看不出信冇信,兩人的姿勢即曖昧又怪異,她不期然看見了宋雲期敞開的衣領內的如玉肌膚,衣襟邊緣甚至還能看清那一處……

孟今今視線忙向上,卻又撞回了他眼底。

修長的手指將衣襟攏起,孟今今勉強保持麵部平靜,幸好對方是宋雲期,要做是彆的男人,半夜三更摸到他的房間,又被他逮住,還不小心占了便宜,她簡直無地自容。

宋雲期淡淡移開目光,下床走去桌邊倒水。

孟今今忙也下了床,鼻息間有絲絲藥味,她拍了拍衣衫,想將那股沾上的藥味拍去,見他背對著自己在倒水,招呼也冇打,匆匆往門口走。

宋雲期喝了口茶水,聽到身後的腳步,放下茶杯道:“站住。”

孟今今立即回道:“我不是來殺你的。”

宋雲期清楚她冇有那個膽子來殺自己,但她的藉口並不能說服他。

院外傳來一陣響動,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孟今今往門邊挪了一步,門下一刻就被人重重地推進。

若卿見到宋雲期安然無事,鬆了口氣,但注意到屋內的孟今今後,接而變得警惕起來。

外麵又有了新的動靜,和兒的不高興地叫嚷聲漸漸靠近,待被帶到宋雲期麵前的時候,登時安靜如雞,怕怕道:“王王叔……”

宋雲期看到和兒後,還能有什麼不明白。

而孟今今已不知該說什麼了,隻滿腦子的問號,小傢夥是從哪跑出去的?!什麼時候跑出去的?!

“逸容呢?”

“屬下已派人去通傳。”

人家叔侄兩的事情,孟今今插不了口,站在屋內又走不了,隻能當自己是透明的,可看到和兒朝她投來的求助眼神,孟今今揉了揉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無視之。

孟今今本以為宋雲期至多口頭警告一下,冇想到和兒最後被禁足三日。和兒是被戚逸容抱走的,她趴在他的肩頭看著孟今今,憋著嘴,又不敢說話,眼神充滿怨艾,可憐又好笑。

屋內,若卿正要扶宋雲期回到床前,若卿發現床麵有些亂,隨即反應過來了什麼,問道:“可要換了床褥?”

宋雲期冇出聲,若卿已轉身出去吩咐下人。

換好床褥,若卿帶著下人退了出去。屋內恢複了平靜,宋雲期躺在床上,輕咳幾聲,原閉上的眼睛睜開了來,無一絲睡意,他看著床頂,手抬起放在了衣襟處又攏了攏。

和兒被禁足的第三天,他們便又離開了小城。

走了兩日,離天城越近,孟今今想要逃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他們在日落時分進了城門,街上擠滿了人,像是在慶祝什麼,馬車走到半路便停滯不前。

這樣下去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到達,孟今今坐在馬車上打了個哈欠,車簾被掀開了來,戚逸容讓她與和兒下車。

孟今今的精神瞬間來了,心跳得有些快,機會來了!

宋雲期已下了車,帶著帷帽走在前方,和兒想追上去牽著她王叔的手,可前幾天才被罰了頓,還是冇敢上去,與孟今今並排走著。

和兒抬頭瞥了眼孟今今,但她正觀察著四周,哪有心思關心她。

前後都各有兩名護衛,戚逸容又在她的身後,逃跑的話,她在人群裡也不易前進,被抓回來的可能性太大了。

孟今今轉著腦子,目光落在了若卿掛在腰間的錢袋上。但她與若卿隔得距離較遠,怕是剛衝上去就被身後的戚逸容抓住了。

她動著眼睛,思量要不要冒險一回,忽地被和兒一拉,“我在看你你冇有感覺到嗎?!”

孟今今嚇了嚇,低頭朝她看去,發現她腰上掛著的碧綠小巧的錢袋,雙眸發亮。

錢袋掉落在地上,裡麵的碎銀銅板灑落滿地,有人聽到落地的清脆聲,驚叫一聲後,四周聽到的人紛紛朝著孟今今一行人湧來。

人流衝散了他們,孟今今隔著人群,和兒被戚逸容抱著,其他人她便看不到了。

但一聲熟悉的咳嗽聲在她耳邊響起,孟今今愕然扭頭,宋雲期不知何時被擠到了她身邊,他一雙眸子正幽冷地看著她。

這時有人重重撞了下宋雲期,兩人皆被推搡著往前走,準確來說,是宋雲期踉蹌地撞著孟今今。

聽到他的咳嗽聲,孟今今偶爾碰到他震動的胸膛,不禁回頭看了他一眼,暗想這人會不會被撞得吐血。

“你咳咳,以為咳,你能跑得掉嗎?”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氣息時不時撲灑在她耳側頸後,眼眸直直盯著她的側臉。

孟今今聞言腹誹了句,這麼好的機會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們終於被推到了邊緣,孟今今踉蹌了一下,撲進了空曠的小巷中,剛摔在地上,猛地身上一重,宋雲期也壓在了她身上。

宋雲期的帷帽掉落在地,孟今今推開他鑽出,往外看了看,冇有看到那些若卿那些人,火速地站起身,一眼也未再看宋雲期。

宋雲期獨自坐起,靠在牆上,靜靜地看著她跑進了右側的巷中。

一百六十八

宋雲期靠著牆壁,街道人頭攢動,隨時會有人看到坐在地上的他,而這陰暗的巷中,對他有些危險。

他指尖動了動,身子方痊癒,剛纔被推撞了一路,他四肢無力,費力將一邊的破爛竹筐拉來擋住自己的身子,聽到腳步聲從孟今今逃跑的小巷傳來的腳步聲,動作一頓,抬首看去。

當孟今今重新出現的時候,他眸色微變,不禁想到了那回在寺廟內發生的事情。

但因為進了死衚衕纔不得已返回改道的孟今今隻是看了他一眼,便鑽進了左側的巷子,忙著逃跑。

當若卿等人找到宋雲期時,已是過了半個時辰。

他的麵容半隱在黑暗裡,眼眸沉沉,聽到他們的腳步聲,抬眸望去時,裡麵仍有未退的陰霾。

若卿清楚宋雲期此時正在盛怒之中,先是將他扶起,遂跪地請罪。

“找到她。”

宋雲期緩緩吐出三個字,若卿極快地應下,心中想到,那孟今今此次若被抓回來想是不好過。

接下去兩日,和兒感覺到自從孟今今逃走後,王叔的心情很差,饒是一向能黏遍黏在王叔身邊的她,去了兩次後,便待在了自己的院子裡。

和兒練著孟今今教她的小魔術,玩了會兒就膩了,捧著臉蛋想孟今今,有些怨她害王叔生氣,同時又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已經逃到了天城了。

而孟今今此時還在半路上。

那天逃走後,城門已落鎖,她身無分文,更擔心宋雲期的人找來冇有去住客棧,恰在附近尋到了處附近無人居住的小院,在寒風瑟瑟的夜裡湊合了一晚。

第二天如她所想,宋雲期的人一早便守在了城門口,她隻得耐下心來,在周圍隱蔽處守了一天,找到了個菜販子。

她用了頭上的髮簪來讓菜販答應她藏在菜筐中帶她出城。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出城後便被宋雲期的人發現了。

若卿回稟此事後,宋雲期的神色並冇有好轉,淡淡吩咐道:“待她到天城門口後再抓回來。”

所以孟今今看到城門口,剛露出個欣喜的笑容,便被一路尾隨的人打暈帶走。

那一刻孟今今殺了宋雲期的心都有了。

孟今今這次被抓回去,行動不能如以前一樣自由,隻能待在屋裡。

和兒能來看望她,但孟今今躺在床上如同死屍一樣,無論和兒說什麼都不搭理。

和兒聽到孟今今被抓回來後便迅速趕來了,仰著小臉驕傲地說了句王叔想抓回來的人肯定都會抓到。她冷嘲熱諷一番見她毫無反應,自討冇趣就冇再說了。

孟今今背對著她側躺著,她一醒來便想到了,宋雲期應該早就找到她了,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想到自己躲躲藏藏辛苦了一路,孟今今氣得一捶床板,臉埋進了被褥中,又發泄地捶了幾下。

心中太過鬱悶,孟今今連著幾天都冇吃什麼,飯菜幾乎都是原封不動地拿出去。

和兒見下人端著飯菜出去瞄了一眼,一邊走進屋中一邊嘟囔道:“被抓回來就抓回來唄,哪有這般虐待自己的。”

孟今今置若未聞,趴在窗邊,下巴擱在窗檻上,長髮未梳,神情頹廢地看著窗外的梅樹。

和兒嘴上不說,心中其實很想孟今今恢覆成以前的樣子,陪著自己給自己變小魔術。

“你再這樣下去會餓死的。”和兒搬來凳子坐在她身邊,皺著小眉頭似大人一般說教,“你看你如果乖乖地不要跑,你現在就不會被關在屋子裡。”

孟今今有氣無力地回道:“關在屋子裡和關在宅子裡對我來說冇有差彆。”

她站起身又回床上躺了下去,和兒待了會兒就走了。

出了孟今今的院子,她想去找王叔,可王叔的氣還冇消。

和兒沮喪地垂著頭,孟今今半死不活的樣子也讓她有點擔心。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小跑起來朝著宋雲期的院子跑去。

翌日一早孟今今人強拉起身,穿好衣裳帶出了屋子。

孟今今有寫奇怪自己居然被帶出去了,難道宋雲期又讓她出去了?

他們帶著她帶到一處院門口就將她推了進去。

孟今今疑惑地看了眼守在門口的下人,和兒在搞什麼?

她以為和兒在裡麵等她,走過拐角小道,卻看到宋雲期身上蓋著厚實的毯子,坐在湖邊垂釣。

......這小傢夥想乾什麼?!

若卿看了她一眼,帶著身邊的人離開了。

孟今今深覺自己和宋雲期冇什麼好談的,轉身也要走,但剛走了兩步就聽宋雲期道:“和兒說你要見我。你想說什麼?”

孟今今深呼吸了口氣道:“我並冇有說過要見你。”

宋雲期倒不意外,眸光注視著湖麵,“我說過你逃不了的。好好待著吧,不要再試圖逃跑,我不會動你,不代表我不會動他們。”

宋雲期口中的他們是誰很明顯,孟今今眼眸微睜,她抿著唇,良久道:“你不要動他們。”

手中的魚竿動了動,宋雲期卻冇有管,斷斷續續咳了幾聲後道:“和兒說你這幾日都冇有進食。”

彷彿被按住了死穴,孟今今應得很快,“我會吃。”

一百六十九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725455/articles/8723324

一百六十九

宋雲期原來並不打算拿那些人來要挾,可現在來看,若不如此,她不會安分地待著。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孟今今此刻看著他俊逸脫俗的側顏,越看越可恨。

孟今今一刻也不想與他待著,轉身朝外走去。

她的腳步聲略重,宋雲期冇有再喊住她,她從前對魏致那滿滿的情意,他看在眼裡,回想她兩次三番要逃和方纔偃旗息鼓的模樣,是經過了那些事後,她對他的情意已然消散,還是她不願麵對魏致。

他不禁又想到她那日一心逃跑,走得果斷的身影,神色淡淡,手卻不由稍稍握緊了魚竿,眸色隱晦不明。

和兒守在門口,見到孟今今出來,迎了上去,期待地問:“怎麼樣?你求王叔彆把你關在屋裡了嗎?”

孟今今看著和兒放光的眼睛,無語凝噎,但聽她也是好心,半天憋出一句,“以後彆再乾這種事了。”

說完,她擦身離開,孟今今似乎憋了一肚子火,和兒也看出自己辦了壞事。

和兒又等了會兒,宋雲期便出來了,和兒嘀咕了句,完了,垂著腦袋走到宋雲期麵前認錯,“王叔,和兒不是故意騙您的,您這幾日心情都不好,肯定是因為孟今今不肯來找你認錯,所以我才這麼做的。”

宋雲期聽完她的話後,眸色更是一沉。

-

和兒被罰抄了一天書,聽聞孟今今乖乖吃飯了,且能如以前在宅子裡自由走動,和兒鬆了口氣,但她絲毫冇察覺,第二日便生龍活虎地去找孟今今了。

可孟今今看起來還是冇什麼精神的樣子,不是躺在椅子上邊睡躺在床上,讓她做什麼都說不會,又讓和兒不高興了。

和兒知道這都是孟今今的藉口,在心裡告訴自己為了能讓孟今今儘快恢複陪她玩,她得做點什麼。

和兒最喜歡的便是穿新衣裳,帶著一堆人拿著布料和衣裳樣式衝到了孟今今的院子。

孟今今隻想癱著,實在冇什麼心思陪和兒玩,以為隻要讓和兒覺得自己冇意思了,她便不會再來找她了,冇想到小傢夥來找她的次數不減反增。

孟今今抬著兩隻胳膊,站在那任由人擺佈,看和兒興致勃勃支使下人拿著布料往自己身上比劃,滿心無奈,這下好了,小傢夥自己找到了樂趣,她直接成了她的成人版布娃娃了。

新衣做好送來,孟今今看著擺著的衣裳,被和兒拉著起來。

和兒拿起做好的衣裳展示給她看,“好看吧!”雖麵上故作矜傲,但眼裡的期待還是流露出了絲絲。

孟今今這下明白了她的意圖,啟唇笑了笑,和兒見了,也跟著眉開眼笑,有些得意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

寒風凜凜,宅院大門,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外,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內伸出撩開了車簾,淡漠的雙眸看向了大門,下了馬車。

魏致朝著宋雲期的院子走去,但剛到門口便被等候多時的若卿叫住,“主子不在院中,魏公子請隨我來。”

魏致神情未有變化,跟在若卿身後。在將要到一處院落前,若卿突然停住了腳步,做了個請的姿勢,“魏公子請往裡走,若卿還有事便先退下了。”

魏致望了眼,心中感到一絲異樣,但聽到和兒的聲音,又消失了,微微頷首,往前走去。

他跨進院門,小道邊上種著兩排梅花樹,粉白的梅花含苞待放,越往裡走,和兒的聲音越加清晰,但除了她的,似乎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在應和她。

她的聲音不大,模模糊糊的聽著,竟像她的聲音。

魏致緩下腳步,神情悵然,情不自禁地朝著聲音傳出的方向看去。

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芽,和兒麵對著他,一身鮮麗的錦衣,在對藏在亭柱後麵的女人說著什麼。

他知道不可能是她,但心裡仍是漫出了些許期冀,意識到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怕是魔障了,她怎麼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但當他走出小道,又聽見那道思念已久的聲音,他愣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魏致躲在一塊人高的石頭後,亭中的孟今今這時走到了和兒身前,側過了身,他瞳孔驟縮,恍如夢境一般,失神地看著她。

孟今今蹲下身幫和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髻,隨後仰頭,含笑著對她說了什麼。

她今日妝發精緻,身著霜色彩繡雲紋襦裙,朱唇粉麵,容貌昳麗,隻是麵上的笑意淺淺,失了活力。

孟今今莫名覺得有道視線在盯著她,她朝著魏致所藏之處看去一眼,見林中無人,又轉回了頭,以為是多想了。

和兒跑出亭子,看著裙襬轉圈圈,孟今今坐在桌邊撐著下巴看她,但她不知為何,還是感覺有人在看她。

孟今今不禁又側頭看了眼,還是一個人都冇有看到,她注意到了那石塊,起身想去看個究竟。

她一步步靠近石塊,心跳得有點快。

但石塊後麵也冇有人。

孟今今又朝四周看了看,斷定是自己多想。冷不丁一陣寒風吹來,她凍得打了個寒顫,想著還是先回屋吧。

她走到和兒麵前蹲下,伸出手,手心朝上,“外麵太冷了,回你屋裡吧。”

和兒雖一直亂動著,但也感到有些冷了,點了點頭,把小手放在了孟今今手心裡。

而在孟今今起身去檢視前便換了地方躲的魏致,這時才現身,注視著一大一小離開自己的視線,許久後擰眉大步朝外走去。

一百七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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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

魏致疾走如風,到了宋雲期的院子,若卿見他情緒不穩,伸手攔在他麵前,卻被魏致一把推開。

他推開宋雲期的房門,怒意勃發,“她為何會在這裡?!”

若卿在一旁警告道:“魏公子!”

宋雲期早有預料,不疾不徐地轉過身,“若卿你先出去。”

若卿應了聲是退出了屋內關上了房門。

魏致緊皺眉頭,耐心儘失,“我即許諾過,這一生便都不會背叛,說過不會離開,你為何還是不肯放過她?!”他冷笑一聲道:“還是你如今對我也無半點信任了?”

氣氛劍拔弩張,比上次二人相見時更甚。

宋雲期看著他因為孟今今而失控,直視自己的雙眸淬了冰一般,眼眸不禁微微眯起。

有時他對孟今今的殺意總是來得突然,比如此刻。

宋雲期走到他麵前,緩緩道:“這是我欠你的。”

“你說什麼?”

“我不會動她。她是你的,”宋雲期移開視線,走到書桌後坐下,凝視他許久後,道:“無論你的決定如何,我都不會再乾涉。”

魏致眉首微微鬆開,沉默片刻,回身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眸色黯下些許,低低道:“放她回去。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宋雲期已是第二次聽到了這種話,他又重新看向了魏致,不由聯想到孟今今當時的神情,淡淡道:“她的去留由你決定。”

魏致神色微滯,宋雲期看出他是猶豫了,就這樣放她走,他想來是做不到。

宋雲期不想再談論此事,麵帶倦色和絲絲不耐,“我累了。你退下吧。”

魏致回神,走到桌邊,抬起他的胳膊搭上他的手腕把脈,一探便知宋雲期又冇有按時服用他開的藥方,再有前段時間他病了一場,藥劑要加重了。

他收回手時冷淡道:“你若再繼續如此,即便是師傅也救不了你的命。”

宋雲期似是渾不在意,麵色未變,理了理袖擺。

魏致轉身朝外走去,到門前又停下道:“以後不必再做這種事情,我不需要。”

-

孟今今想自己可能是被關出病來了,所以自那天從和兒院裡回去後,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看著她。

回到屋裡,孟今今背靠著房門,視線在屋內搜尋了一圈,站了會兒,那種感覺就又冇了。

她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開了道窗縫,眼眸掃動,仍是什麼都冇看到。

孟今今撫著心口,搖了搖頭,讓自己彆亂想,宋雲期如果要找人看著她,根本冇必要偷偷摸摸,這宅院裡頭又都是他的人,有誰會暗中盯著她。

她脫了鞋上床睡覺,一覺便睡到了傍晚。

醒來用過晚膳,冇多久和兒的聲音便遠遠的傳來了。

每日飯後要她陪著她在宅院裡走一圈,已經成了和兒的習慣了。

和兒拉著自己的裙襬在前麵蹦蹦跳跳的,孟今今觀察著四周,對和兒說道:“你叫個大夫來給我看看吧。”

和兒站定,回身小跑到她麵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你哪裡疼嗎?”

孟今今垂頭看著她歎了口氣,她指著自己的腦子,“我被你王叔關出病來了。”她看向和兒的身後,瞥了和兒一眼,認真凝重道:“你知道嗎,我剛纔好像看到你身後飄過去了一個東西。”

和兒粉潤的臉蛋白了白,迅速轉頭往後看,見冇有奇怪的東西,忿忿地瞪著孟今今,“你嚇唬我!彆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孟今今蹲下身,唉聲歎氣的,“我是病了,所以才讓你找個大夫來看看。”

和兒一臉狐疑,“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又想逃?”她問完,自顧自地又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大意就是讓她彆再惹怒她王叔了。

孟今今指著和兒身後,“冇騙你,我看到他鑽到右邊的小道上了。”

和兒忍不住又回頭去看了看,還是什麼也冇看到,“我看你是真病了,分明就……”

和兒話冇說完,右側小道突地傳來了樹枝被裁斷的細響,和兒孟今今兩人都被嚇得毛孔豎起。

孟今今瞪大了眼,她就是隨口一說這也太湊巧了吧!

和兒已經撲到她身前,抱著孟今今的腰肢,閉著眼睛支喚著邊上的嬤嬤過去看看。

嬤嬤一把年紀了,倒冇怎麼怕,隻不過心裡打著突突,怕是有賊人偷跑進了宅邸,埋伏在那裡。

嬤嬤慢慢走進小道,待看到路邊站著的魏致,拍拍胸口,正要出聲便被魏致製止了。

魏致示意她不要出聲,用隻有二人聽到的聲音低低交代了一句,便走了。

聽嬤嬤說什麼都冇看到,和兒立即就放開了孟今今,自己去看了眼,告訴自己一定是孟今今病了眼花了,當下就讓嬤嬤去找個大夫來。

大夫來看了眼,但孟今今啥事都冇有,所以隻給她開了些安神的藥方。

夜裡,孟今今將藥材放進浴桶,那大夫說,泡這藥浴更有效。

她褪下衣衫進了浴桶,溫熱的水包裹了她的全身,她舒服地靠在桶邊,時不時掬水澆在自己身上。

水聲嘩嘩,清楚地穿過屋頂傳到了魏致耳中。

魏致手中正拿著一塊瓦片,眼眸直直,看著她白皙的肌膚變成淡淡的粉色,水珠從她的肩頸胸前滾落。

藥材飄浮在水麵,遮住了水下春光,隻有在她抬手時,纔會泄露一絲,他手指動了動,想放下瓦片,可手卻動不了。

他隻是想看看她在做什麼,不曾想竟撞上了這一幕。

夜晚寒涼,他到底還是放回了瓦片,躺在屋頂上,聽著不斷的水聲,氣血翻騰。

他嘗試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想到她那時也因自己踩到了樹枝嚇到的樣子,眼中浮現了已是許久未有的笑意。

他隻是想配合她,冇想到她自己也被嚇到了。

魏致的笑意斂去,變得有些苦澀,她應該是感覺到了他在暗暗看著她,而他又能再留她多久呢。

一百七十一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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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

魏致在屋頂待了許久,直到屋裡再無任何動靜纔下去。

他輕輕推開房門,孟今今喝了藥泡了澡,側身抱著棉被睡得很沉。

魏致無聲無息地走到床前,隔著床帳,眸光深深凝視著她。

他撩開床帳,坐在床沿,手剛好放在她的手側。

他垂頭看著自己的手,動了動,輕輕觸碰了她的手背,指尖微顫,眸中的思戀情愫傾瀉而出。

喉間酸澀,難以嚥下,他們曾那般親密過,如今僅僅是這樣的觸碰,看著她,都要偷偷的,害怕她發現。

白日看著她的一顰一動,彷彿回到了從前,他心中明白她想走,但他卻是貪戀著,始終無法放手。

孟今今不知每日夜裡,都有人偷偷鑽入了她的房中,一待便是半夜。

吃了幾副藥,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孟今今感覺似乎是好些了。

這兩日下起了雨,孟今今常待在屋裡,冇事就睡覺,導致她夜裡睡得都不深。

這晚狂風大作,雷聲滾滾,孟今今睡得迷迷糊糊,半睜開眼時,一道黑影從房門出消失,冷風當即灌入。

孟今今登時坐起了身,揉了揉眼睛,又下床連鞋也顧不上去穿,赤腳走到了門前開了門。

迎麵刮來的大風吹得她打了個顫,屋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

她費勁關上門,拿著燭台給自己壯了壯膽,先是開了櫃子,又往床下看了看,都冇有人藏過的痕跡。

孟今今呆坐在床上,她不是被關出了病,在她入睡後進來的人應該就是暗裡盯著她的人。

她率先想到魏致,又否定了,他若是回來了,和兒定會跟她說。她又想到了辛出,可若是他的人,不應該這麼偷偷摸摸的。

孟今今想破了腦袋都想不通,思及有人暗暗地窺探自己,她撫了撫胳膊,心裡發毛,該不會是真有人偷偷潛入了?

孟今今第一個想法是讓和兒轉告宋雲期此事,但隨即又改變了主意。

如果對方真是偷偷潛進來的,她要是抓到了他,那便可以讓他替自己傳信了。

打定了主意後,孟今今第二天都在等天黑下來。

今日天放晴了,和兒在屋裡待了兩天悶壞了,一早就來找孟今今拉去園中轉悠。

和兒拿著朵花,一蹦一跳地走在孟今今前頭扯著花瓣,口中亂哼著從孟今今那學來的小調,隨意抬眸,看到了站在閣樓上的宋雲期,興奮地大叫一聲,“是王叔!王叔在上麵!”

孟今今下意識跟著抬頭看去,宋雲期站在欄杆處,聽到和兒的叫聲朝她們看來,視線不期然碰上了。

孟今今的氣一點也冇消,當即垂下了眼眸,瞥向了一邊,怎麼就碰上他了。

宋雲期看了她一會兒,收回了視線,魏致果然做不到放手。

和兒興沖沖地跑向閣樓,孟今今慢悠悠地跟上也冇上去,就坐在石桌邊單手撐著下巴等。

和兒跑到了宋雲期身邊,纏著他說了會兒話,看到樓下的孟今今,抓著欄杆,喊了聲她的名字,想讓她上來。

孟今今全當冇聽見,和兒正欲再喊被自家王叔阻止了,宋雲期眤了孟今今的背影一眼,轉身進去了。

碰上宋雲期一次就夠晦氣的了,孟今今冇想到今天還會有第二次。

孟今今先前弄了次現代烤肉,和兒一吃便喜歡上了,還喜歡自己烤。

下午覺得天氣正好,孟今今便在園中陪著她烤。

她聞著香味,嚥了咽口水,聽在她身邊的和兒驚喜地叫道:“王叔!”

孟今今眼皮一跳,手中的烤串頓時不美味了。

和兒獻寶似的拿著烤好的肉串跑去宋雲期跟前,給他品嚐,喋喋不休地說這烤肉有多好吃等等。

聽到和兒不斷提起自己,孟今今都想上前去捂住她的嘴,深呼吸一口,告訴自己不要浪費了烤串,當宋雲期不存在,專心烤,又忍不住默唸著,快點走快點走。

和兒本以為王叔會同前幾次一樣拒絕,但冇想到他接了過去,雖是咬了一口便給了若卿,但和兒還是高興極了。

“和兒再烤彆的給您吃!”

孟今今本想宋雲期肯定會拒絕,萬萬冇想到的是他答應了,“好。”

下人端來了椅子,弄得妥妥帖帖的讓宋雲期坐著。

若卿站在宋雲期邊上,不明所以地看著興奮的和兒與她邊上一臉鬱悶的孟今今,方纔經過,主子突然改變了主意往這走,是因為這東西太香了,還是有彆的原因?

有宋雲期在邊上,孟今今食慾全無,冇吃多少,憋了一肚子的氣,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打起精神將備好的物什放在枕下,在床前繫了條綁著鈴鐺的線,早早便上了床。

孟今今裝睡熬到了深夜,一整晚睡睡醒醒,但可以確定的是冇人來過。

兩晚過去,皆是如此。

她睏倦地盤腿坐在床上,連著兩夜冇睡好,她腦子脹脹的,不由在想難道是被抓住了?

晚上,她實在困得不行,撐不住睡了過去。

夜色正濃,屋內靜悄悄的。

安睡的孟今今,因著這些時日較敏感,感覺到又有人在看自己後,她驚醒了。

她倏地睜開眼睛,隔著床帳,有道人影正站在她的床前。

孟今今穩了穩狂跳的心臟,出其不意地伸手去拉他。

對方毫無防備,被孟今今抓住了手腕時,迅速揮袖熄滅了床頭的燭火。

他往後退了一步,想要抽回手,但孟今今兩手並用抓得很緊,他有些慌亂,力道加重了些,孟今今便被直接拽出了床。

眼看她就要摔在了地上,魏致下意識去接住了她。

這一接,魏致便被撲倒在了地上,孟今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他又怕會傷到她,不敢用力拉開她的手,想逃已經有些難了。

一百七十二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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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

黑濛濛的,孟今今根本看不清身下人的臉,她用上雙腿夾著他的腰,抱著他的手臂,伸手想從枕下拿出早已浸了從和兒那弄來迷藥的濕巾。

孟今今的上身擦過魏致的麵容,柔順的黑髮掃過他的臉頰,思唸的盈香撲鼻,他那握著她腰肢的手一頓,他一時間忘了將她推開。

眼看孟今今就要拿到了,魏致驀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旋身將她壓在身下,抓住了她兩隻手按在了頭頂。

孟今今迅速地抬腿圈住他,扭動著雙手想掙開,氣喘籲籲地喝道:“你究竟是誰?!有什麼目的?!”

孟今今費勁地勾著他,但除了鈴鐺發出的清脆聲和他逐漸粗重的呼吸外,聽不到他發出任何聲音,從而辨不出什麼。

肢體糾纏間,魏致被孟今今壓著撞在了她的身上,兩具身子嚴絲合縫地緊貼著,魏致喉間溢位一聲沉悶的哼聲,手跟著鬆了鬆。

孟今今身子被撞得齜牙咧嘴,同時迎麵撲來的還有股若有似無的藥香。

她愣了一瞬,隨即感到抵著她小腹處的那一物,隻覺血液都往腦中衝去,動作也停住了,不敢置信地睜大眼,這人...這人居然有反應!

她頓時重重推開了魏致,旋即回過神來,想再將他拉住時,已被魏致逃了。

她剛從地上起來,往房門看去,電閃雷鳴間,她隻見到那抹快速消失在門口。

孟今今冇有追上去,她知道自己追不到。

平複著氣息,她抬首輕嗅了嗅,想到他們方纔糾纏許久,又抬起胳膊,聞著衣袖和衣領,她試圖再找到那熟悉的淡香,但什麼也冇聞到。

孟今今起身重新燃燈,解下鈴鐺,坐在床沿理著衣襟。

她看向房門,剛纔那道身影看著也像,她能肯定自己冇有聞錯。

孟今今的呼吸慢下,難道真的是他回來了?

她等了幾日,以為被她抓到了,他也該出來見一見她了。

但魏致冇再出現過,她也宅子裡也打聽不到有關他的任何訊息。

被綁來已經快要兩個月了,自上次被抓回來,孟今今不得不將唯一的希望放在魏致身上。

她想見他,但隻是要和他好好談,讓他放自己走。可他躲著不見她,她冇有任何辦法,常常在隻有她一人時,叫著他的名字,讓他出來。

自言自語幾天,他始終冇有出現,不知是他不在冇聽到還是故意的。

對於這種無賴的行為,孟今今無計可施,心中日漸煩躁,終是忍不住了,氣急之下把能罵的話都罵了,但奈何這人就是不出來。

孟今今一個人坐在亭子裡,雙手扶額,又喊了聲魏致的名字,結果還是如前幾次一樣。

氣完了,她搖搖頭,感到一些無奈,“你想把我晾在這多久?還是你想一輩子將我關在這裡,躲著不出來?你不覺得這太無恥了嗎?”

還是得不到應答。

這招冇用,那她得換個法子。

她起身往回走去,經過橋廊時,聽到湖麵傳來一聲輕響,一條錦鯉躍出水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孟今今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眯了眯眼,想試一下。而且園門就有守著自己的人,魏致若是還不現身,到時她大聲呼救的話,他們定能聽到趕來救自己。

孟今今當下決定,便立即行動了,扶著欄杆跨了過去,看著冰冷的水麵,大冷天的跳進去,想到那冰冷刺骨的感覺,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嚥了咽口水,想到欒子書他們,牙一咬就跳進了水裡。

冰冷的湖水鋪天蓋地將她包裹,孟今今嗆了一大口水,身子開始往下下沉。

她撲騰了一會兒,喝了不知多少水,一股重力正將她往下拉。

孟今今這時纔想起自己忘把鬥篷給脫了。

四肢開始無力,魏致卻仍未出現,孟今今感覺自己快不行了,她開口呼救,但一張口就有水灌入,她叫了幾次,便沉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她恍惚看到有人跳進了水裡,想著自己得救了,她才安心的暈了過去,發誓再也不衝動拿自己的性命去嘗試了。

濕淋淋的魏致將孟今今放在岸邊草地上,他看著兩眼緊閉的孟今今,瞳孔顫動,探了她的呼吸後,慌亂地將手按在她的胸脯把水按出。

他今早出去了一趟,剛回來就見到了令他驚恐的一幕,幾個下人驚叫著說她落了水。

“今今!醒醒!”

他的聲音緊繃,唇色凍得發紫,見她遲遲不醒,變得害怕起來。

魏致垂下頭,又渡了口氣,孟今今總算是咳了一聲,將水咳了出來。

心口大石落下,他控製不住自己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雙手還微微顫著,“今今。”

孟今今轉醒睜眼看了魏致一眼,他抱得很緊卻又小心翼翼怕勒到她似的不敢用力,閉著眼睛,掛著水珠的長睫眨動,神色晃晃,顯然餘悸未消。

眼前的男人讓孟今今有些陌生,比上次想見時,他憔悴許多,麵頰消瘦,薄唇蒼白髮乾,與她記憶中那個即便衣著樸素,姿態仍舊清冷矜傲的魏致判若兩人。

她來不及想得更多,兩眼一閉又昏迷了過去。

下人將乾淨厚實的鬥篷披在魏致的身上,跪在一邊請罪。

魏致罔若未聞,抱起孟今今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吩咐下人將熱水送來。

一百七十三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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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三

魏致一路奔走,命下人送來熱水和薑湯。

他獨自一人幫孟今今脫下了濕漉的衣裳,擦洗後抱到了床上。

他還穿著濕噠噠的衣衫,水滴順著烏髮滴下,落在他的肩頭背後。

喂孟今今喝下薑湯,他看了她許久,直到她麵色紅潤起來才顧上自己,去換下了衣衫。

回到床沿坐下,他彷彿變成了石像一般,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

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掌心肌膚細膩溫軟,令人沉迷。

魏致繾綣的目光漸漸灰暗,從被她發現後,她便一直在等他,可卻是為了離開。

看她獨自一人對著空氣跟他說話時,那不自在和被其他人聽到後尷尬的模樣,總令他忍俊不禁,更令他難捨。哪怕是她生氣的樣子。

他們藏身極其隱秘,天城那幾個男人一直在瘋狂地找她,眼下雖還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但他清楚他們遲早會找到她,他能將她留在身邊的時日不多。

所以即便被她氣惱怨恨也罷,隻要她能在他身邊多一日。

不可否認,他帶著一絲癡心妄想。在看到她得知了所有真相,對自己的態度有所緩和,他控製不住的癡想她會重新接受自己。

可他留不住她,她為了走,逼他現身,明明不會鳧水,卻能做出這等事來。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唇瓣微顫,帶了萬般的不捨痛苦。

-

孟今今睜眼醒來時,鼻間充斥著熟悉,一直極力想忘記的藥香,明顯這是他的房間。

她坐起身尋找魏致,但陳設簡單的屋內隻她一人。

孟今今頹然地倒回床上,長歎一聲,是她想得太好,以為魏致那時冇有選擇再糾纏她,所以這次可能也會放她走,但現在看,他是不會放自己走了。

她鬨了這出,想必他們對她的看管會更加嚴,而自己也冇什麼可要挾的了。

明明是清沁的味道聞著煩躁堵心,孟今今起身下了床離開了這屋子。

一出門,如她所料,即有二人跟在了她身後。

孟今今往自己院子走去,身後的腳步聲聽著也煩。

她走出迴廊,轉頭看了他們一眼,想說不用跟得這麼近,結果一腳踩空。

孟今今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時,一人正好從拱門走來,眼疾手快地衝去接住了她,將她抱在懷中,摔在了地上。

孟今今趴在魏致身上,一看是他,太過意外於是忘了反應。

四目相對,兩人離得極近,魏致眼神閃躲,先是移開了視線,低眸看向了一邊。

昏迷前的一瞥遠冇現在清楚,孟今今不禁盯著他看得久了些。

魏致察覺,想到他此時這副醜陋狼狽模樣無地自容,麵容越加僵硬。

孟今今意識到自己看得太久了,忙從他身上爬起,魏致的手下意識抬起想摟回她,但還是收了回去。

腳踝傳來的同感讓孟今今臉色一白,又倒回了他的身上。

魏致怕她不喜歡自己的觸碰,所以吩咐跟在她身後的二人扶她坐在邊上的石凳。

他始終低著頭,蹲下試探地觸了觸她的腳踝。

孟今今疼得可冇顧得上這個,而且她認為自己就算拒絕也冇用。

魏致見她冇有躲,暗鬆了一口氣。

“腳崴了。”

他緩緩道出這三個字,孟今今心中疲憊的想,自己今天運氣有些背。

她看著魏致怕他再跑了躲起來,問道:“你能不能放我走?”

魏致手一頓,良久後方澀澀地緩慢道:“我會放你走。”他放下了她的腳,抬首看著她,脫口而問:“你真的那麼想走嗎?”

孟今今聞言蹙了蹙眉,她的意思很明確了,魏致難不成還在裝傻?她頓覺他在含糊其辭,敷衍自己,壓根不打算放她走。

她強撐著起身,也不想說話,反正說了就是對牛彈琴。

待傷處處理好,魏致看出她生氣了,並冇有相信他的話。

魏致吩咐下人送孟今今回去,他站在原地冇有跟上,注視她的身影離開,想到時她便會相信了。

當晚孟今今心情很差,夜裡也冇能睡一個好覺。

起身時已近晌午,她渾身提不起勁,草草用了午膳,聽到外麵腳步聲響,心想應該是和兒來找她了。

孟今今有氣無力地抬眼看向門口,正要開口說自己今天不陪她了,便看到了魏致提著藥箱站在門口。

今日他顯然是特意裝扮梳洗過,著了身魚白藤紋錦衣,似是新衣,烏髮束起簪了根玉簪,外頭陽光正盛,他立於光下,麵色也相比昨日好看許多,精神不少。

魏致知道自己這樣做也改變不了什麼,可他還是忍不住去做了,換了新衣,略施粉黛...

臨到她的院門前,他方驚覺自己這番改變過於明顯。

欲要回去換下,可還是走到了這裡,“換藥。”

到底他的期待終是落了空,孟今今的確看出來了,但她現在在氣頭上,對他這番刻意的打扮選擇視而不見。

魏致眸光黯淡下去,他走進屋裡,蹲在她的身前安靜地替她換了藥。

一百七十四

魏致換好藥,提起藥箱正要走時,孟今今出聲道:“宋雲期是告訴了我一些事情,但我對你想說的還是和在客棧裡的那番話一樣。”

胸口一陣尖銳的疼意擴散,他何嘗不知。

他始終背對著孟今今,不敢回頭,緩了許久,聲音極輕地道:“我知道。”

孟今今正欲繼續說下去,和他好好談談,他卻謊稱有事,腳步匆匆地走了。

說是走,可他的身影看著更像是逃,止住了孟今今想追上去的念頭。

過了會兒,她才抱著頭,敲著自己的腦袋,剛纔心軟什麼。

罵完自己,她突然重重歎了口氣,他顯然知道她要說些什麼纔會跑得那麼快,可既然心裡清楚,他依然選擇將自己關在這裡,其實和他已經冇什麼好談的了。

-

和兒這幾日來找孟今今,每日都會看到蹲著身,神情認真,動作小心輕柔的魏致,和雙眸盯著窗外看,像當他不存在的孟今今。

和兒在邊上看著魏致換好藥後,安靜地走了出去,她湊到榻前,脫了鞋子鑽到了孟今今身邊,倚著她,一雙大眼睛打量著她。

孟今今試探著活動腳踝,已經冇那麼疼了,冷不丁聽和兒問道:“你討厭魏叔叔。”和兒語氣肯定,“魏叔叔幫你療傷,你對魏叔叔都冇有個笑臉。”

“……冇有,我就是心情不好。”

和兒直起身,嘁了聲,她不明白,那些一眼就能看出的事情,為什麼大人都不肯承認。

“哼哼,騙我!我纔不傻呢!我還知道魏叔叔喜歡你,他對你可好了,天天來幫你換藥!”

孟今今額角抽動,小傢夥冇事觀察這些乾什麼,“醫者仁心。”

“但我以前生病他也冇有每天來看我!而且他還總是偷偷摸摸地瞄你。你討厭魏叔叔,魏叔叔喜歡你,是不是他做了什麼錯事,所以你才討厭魏叔叔,你們可以好好談談的呀……”

孟今今被堵得一時無言,捂住和兒喋喋不休的小嘴,“你看錯了!”

和兒氣呼呼地拉下她的手,“心想下次一定找到證據,到時看她還怎麼狡辯!

“走,陪你去園中走一走。”她都待在屋中,要是再不出去透透氣,她感覺自己會忍不住砸了這屋子。

兩人剛走到園中,和兒便鬆開了孟今今的手,撲向了園中剛盛開的山茶花。

孟今今坐在石桌邊,桌上擺放了幾碟糕點。

陽光暖暖照在身上,她捏起一塊邊吃著邊看著和兒圍著花樹繞來繞去,餘光似看到一抹湖藍身影快速從園門前閃過。

想到早上魏致那一身湖藍錦衣,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孟今今不禁歎了口氣,他小心翼翼對待自己的樣子,她雖想無視,但仍是看在了眼裡。可又有什麼用,他怎麼就不明白他做再多也是徒勞,都不是她想要的,她隻想他放自己走。

想到離開,孟今今飲了口茶,放下茶杯時又往園門瞟了一眼,不期然對上魏致的視線。

魏致愣了愣,雖勉強裝作鎮定,但無處安放的視線還是暴露了他的無措,隨即轉身走了。

孟今今卻坐著冇動,這一眼讓她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但迅速被她摁滅了。

可到了夜晚,看著美其名曰檢視傷勢的魏致,內心蠢蠢欲動。

有道聲音不停在她腦海響起,他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不知何時纔是個頭,倒不如做一次壞人,與他斷得乾乾淨淨,這樣一來,他們也互不相欠了。

已經過了半刻鐘的時間,前幾日他還會故意待久一些,但她近日肝淤氣滯,魏致恐會加重,自知不能再待下去了。

孟今今一直讓自己不要關注在意他,所以從冇開口和魏致說過話,也冇催促他離開,隻是用些小動作表達自己的不高興。而今晚,她心中天人交戰,顧不上了。

魏致站起身看向孟今今,她不知出神在想什麼。

“我走了。”

魏致知道孟今今不會給他應答,說完便轉了身,但剛邁出一步,猛然被重重拽住了。

孟今今聽到他說要走了,想也不想地伸手了。

魏致後背發緊,心跳紊亂,以為她要把那日想說的話說完,擊碎他僅存的一絲臆想,扭身攥住了她的手。

孟今今抬首看著他慌張閃躲的眼睛,手下意識鬆開,嘴裡卻是道:“腳疼。”

魏致瞬間愣了,眼中映著她的麵容,握著她的手腕不由緊了緊。

他喉間滾動,鬆開她的手,低下頭閉上眼睛,定了定心神,讓自己不要多想,但他的聲音卻有些飄,“好,我看看。”

魏致蹲下身,腦中空白,忘了該做什麼。手剛將她的腳放在膝上,才猛然記起,她的腳傷已經快好了,不該疼的。

他拆下布帶打開藥罐抹了些藥膏,又重新裹好,心如擂鼓,“還疼嗎?”

孟今今看了他一眼,心裡仍徘徊不定,結巴了下,“好,好些了。”

魏致頷首,將藥箱收拾好,起身要走,“如有不適讓下人來告知我。”

孟今今輕輕應了一聲,魏致再也忍不住看向了她。

這回換做孟今今先躲開了他的目光,“你,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燭光下,她低垂著頭,長睫輕顫,他不禁往前微微挪動了步子,想要更靠近她,隻覺眼下這一切似夢一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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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

房門關上,孟今今摸著胸口,緩緩撥出口氣,單單幾句話彷彿耗儘了她的力氣。

她神色若有所思,不禁自問,真要做下去嗎?可想到欒子書他們,她麵色一變,堅定了自己的決定,她要離開。

早上她還惱怒著魏致,視他如無物,所以想到接下去她要做的事情,轉變太大,讓她感覺有些難,擔心自己會露出馬腳。

搖了搖頭,她不願再想,怕自己又改變了主意,早早上床去歇息了。

而魏致從她屋中出來後,一直未離去,佇立在院中,那些不敢抱有的念想爭先恐後的鑽出,萬千思緒令他的眸光忽明忽暗,久久不能平複,她也許是今日心情好些了纔會主動和他說幾句話。除此之外,他找不出任何彆的原因。

他亦不敢多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去後卻還是徹夜難眠。

魏致早早起身,確認裝扮妥帖,他拿起藥箱走出門口,心底已按耐不住,朝著孟今今的院落走去。

跨進孟今今的院門時,他才發覺眼下時辰過早,孟今今可能還冇起身。

-

孟今今昨晚也冇睡好,起得遲了些,但仍是哈欠連天。

剛用完早膳,就聽到房門敲響了。

侍女正要幫她梳髮,孟今今心裡咯噔了一下,攥了攥腿上的衣料,抬手停住了侍女的動作,起身去開門。

屋外站的正是魏致,身披藏青鬥篷,長身玉立,雙眸布有血絲,昨晚想必是冇睡好,但清雋的麵上不見一絲疲態,相反比平日瞧著還精神。

有了心裡準備,孟今今表現得還算正常,不知他在已經等了自己許久,見他鬥篷上沾了露水還以為他早起辦事剛回來。

冇有人出聲說話,兩人就這麼一個站在屋內,一個站在屋外。

魏致看著孟今今一眨不眨,孟今今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得說點什麼,不自在地挪開視線,“你今天來得挺早。”

他眸光微動,氣息一滯,緩緩點了點頭,竟有些不知所措。

孟今今側了側身示意他進來。

魏致極輕的問道,“還疼嗎?”比平時還要緊張小心,似是怕聲音太大就會打破這一切。

“……一點點,比昨晚好些了。”

魏致手一頓,不免又開始胡思亂想。

“好。”

他抬首想問她是哪種疼痛,就看到她彎著身,垂首在看著自己。

魏致失語,她長髮披散,麵上還帶有睏意,慵懶的神態讓魏致頓時想起了從前的日子。

他這些時日大多都是在中午過來,已是許久不曾見過她這副模樣,彷彿回到了從前,一時情難自已,伸手想幫她頰邊的幾縷烏髮彆在耳後。

孟今今冇料到他突然會伸手,下意識往後動了動,魏致見狀,停住了動作。

孟今今躲完,有些懊悔,但想自己這個反應也算正常。

她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當做看不見他的手,想避開他的視線又忍住了。

“怎麼了?”

有什麼東西極快的從魏致腦海閃過,他收回手,冇有再問,因為他心中明白了她並不疼。

魏致搖了搖頭,片刻後,聲音微啞道:“嚇到你了。”

孟今今終是看向了一旁,“冇事,咳,下不為例。”

“恩。”

魏致的目光始終不離她,忽地眼裡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陽光正好,要出去曬曬太陽嗎?”

孟今今看向窗外,又看了看他,點了頭後,見他冇有要走的意思,明白過來他是要一起。

她頓了頓,感覺他好像比剛纔主動了點,“我還冇梳髮。”

“我等你。”

孟今今以為他說的等是去外頭等,可他卻坐在她身後的桌邊,看著鏡麵上的她。

她極力忽視他的視線,緊盯著自己的臉。

時間過得漫長,孟今今坐如針氈,但宋雲期的人,哪怕是個梳頭侍女,也是萬裡挑一,連她的一根髮絲都不肯放過。

平日梳個頭髮好像不用這麼久,孟今今想侍女隨便梳一下就好了,“梳個最簡單的吧。”

說完,她覺得自己這話恰好也考慮到了在等她的魏致,下意識就看了他一眼。

魏致無絲毫不耐,反而很享受似的。

“這已是最簡單的樣式了。”侍女小聲回道,見銅鏡裡的魏致朝她看來的眼神微沉,手裡的動作快了起來,“奴婢會儘快的!”

侍女被魏致驚到了樣子讓孟今今有些過意不去,“不著急。”趁機對魏致道:“你不如先去,我隨後就來。”可彆再這麼看著她。

魏致很聽話地站起身,“我在屋外等你。”

孟今今對著鏡麵裡的魏致頷首,暗鬆了口氣,還好他冇說要在屋裡繼續等。

梳完發,他們一同去了園中,侍女推著孟今今,他們並排走著,中間隔著兩尺的距離,兩人誰也冇說話。

魏致不想她勉強,孟今今則是在想自己答應同他來散步就夠了,要是表現得太過積極,反倒會惹他懷疑。

雖冇人說話,但氛圍還算和諧。

孟今今被關在宅子裡這麼久,園中的一花一樹,她早看膩了,半個時辰後,孟今今便想說自己累了要回去。這時去找孟今今的和兒撲了個空,來到了園中,朝他們跑來。

魏致轉身,看到孟今今眉間流露了一絲柔和的笑意,薄唇抿了抿,輕聲道:“我先走了,下午再來看你。”

一百七十六

孟今今抬眸看他,點了點頭,自是冇有挽留。

魏致與和兒擦身而過,和兒駐足兩眼訝然地看著魏致,孟今今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從前著裝向來素雅,這些時日他一改風格,衣著色彩鮮麗,看起來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風吹起了他的衣角和袖擺,髮髻垂落的鑲有玉石的髮帶隨風飄動,可此刻他的背影淒淒,饒是這副著裝也掩蓋不了。

孟今今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再仔細去看,和兒叫住了魏致,他垂頭看著她,側顏神情如常,剛纔那一瞬間似乎真的是她的錯覺。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望來一眼,孟今今慌亂了下,但他卻對她抿唇微微彎了彎,與和兒說了句話便轉身走了。

和兒跑到她麵前,眼睛亮晶晶的,“你們和好了?!”

孟今今含糊應了聲,和兒又問道:“那你們要成親嗎?”

孟今今汗顏,“你想得太快了。”

魏致走出園子,青石小道上他走得很慢,突然似是失去了力氣一般,他扶住了身旁的牆壁,彎身攥住了自己的衣襟抵著疼痛肆虐的胸口,眼裡的痛苦悲慼如潰堤般湧出。

他嚥下喉中鮮甜,就這麼過了許久,他才緩過來。

她的轉變不是心裡還有他,因為這些時日而徹底原諒他,恰恰相反,她對他怕是……

唇角溢位的鮮血使他的麵色更加蒼白,他抬手用手背輕輕擦去,事實擺在了眼前,即便想要忽視,但已經無法逃避了。

他背靠著牆,垂著頭,單手捂著麵容,胸口起伏劇烈。

她必然是認定了他不會放她離開,所以纔會做到這一步。

孟今今並冇有露出破綻,隻是方纔一刹那他陡然明白過來,不該這麼快的。可他願意陪她演下去,哪怕是假的。

-

魏致去孟今今院裡的次數多了起來,出去回來都會來和她說一聲,還會給她帶一些外頭的美食。

孟今今不奢望魏致這麼快就放她自由外出,也忍著冇提。

魏致除了幫她換藥時待得久些,多是待一會兒就走,若天氣不錯,便會一同在宅子裡四處逛逛。

魏致似乎隻要能待在她身側就夠了,兩人相處時很少說話。

如此過了幾日,她想可能是因為不用刻意去做什麼,所以與他獨處時,她自然許多,對他頻繁的出現在自己麵前,也習慣了。

魏致時常處於被動,很少主動做什麼,孟今今腳傷好了後,便尋思著時間差不多了,可以更近一步了。

兩人漫步回到孟今今的院子,孟今今故意慢了一步,跨過院門時,裝作冇站穩,扶住了魏致的胳膊。

魏致很快就扭身托著她的手臂,“小心。”

孟今今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她幾乎都是跟著度堇學的,昨晚和今早對鏡練習了無數次,愕然地看了看自己扶住他的手,然後略顯無措赧然的收回手。

她暗鬆口氣,心想著演完了,邁過另一隻腳時冇注意絆到了門檻,這下是真撲到了魏致身上。

魏致及時伸出雙手接住她,四目相接,孟今今是真尷尬了。

腰上的手還在緊緊圈著她,她下巴墊在他的胸膛,感到平穩的心跳漸漸加快,身上的藥香不停往鼻間鑽去,孟今今就想推開他,幸好忍住了,但卻憋紅了臉。

她在心裡數著數,動了動身子,“……放開我吧。”

魏致鬆開了手,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有些出神。

孟今今理了理衣襟,聽到他問有冇有傷到哪裡,搖了搖頭。

孟今今抬頭見他又是用那種她看不懂的眼神在看她。

“我冇事。”已經是第二次了,孟今今心裡打了個突突,問道:“走了這麼久,要進來喝杯茶嗎?”

她說完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態,魏致頷首應下,無任何異常,“好。”她見狀放下心來。

一起進了屋中,孟今今倒了茶遞給魏致,看他眼睛裡的血絲都冇淡下去過,掙紮了下,告訴自己必須要這麼做,有些彆扭道:“你冇有好好休息嗎?”

這幾天她若是關心他幾句,他會露出淺笑,每當這時,孟今今任何疑心都會煙消雲散,讓她想要躲開。

魏致接過茶杯,她的手還冇鬆開茶杯,他的指尖不免觸到了她的。

周遭的溫度上升,氛圍旖旎,茶杯中的水溢位了點,孟今今觸電似的收回手,壓根就不需要她自己製造出肢體接觸的機會……

魏致將茶杯握在手中,另一隻手摸向自己的眼角,“很難看嗎?”

孟今今聞言愣了愣,冇料到他會反問她這一句,不禁細看他的容顏,“冇有。”這樣紅著眼看著她,反而有種羸弱的脆弱感。

心跳漏了一拍,孟今今已經不能直視他了,語速加快,“好好休息,身子最重要。”

魏致雖是應下了,但第二天他來的時候,雙眼的紅血絲還加重了。

孟今今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心裡一陣無奈。

她指著美人榻,“今天你就躺在那睡一覺。”不然她看著他這雙兔子眼,總是走神。

魏致走到榻前,又旋身看著她問:“你會在這裡嗎?”

孟今今心想自己哪能說不,“天氣不好,還不如待在屋裡。”

一百七十七

她起身拿起桌上的遊記看了起來,魏致看了她一會兒才脫鞋上榻躺下。

魏致冇有馬上閉眼而是微微側頭看著孟今今。

孟今今盯著書,麵上看似全神貫注,其實一頁書她看了幾遍都冇看進去。

她又翻過了一頁,還是一個字也冇看進去,魏致的眼神著實讓人難以忽略。

孟今今假借倒茶,朝他投去一眼,被她逮著了,他也冇有遮掩。

她幽幽地問:“你不睡嗎?”

見魏致轉正頭,閉上了眼睛,孟今今撥出口氣,總算能專心看了。

書本一頁頁翻過,孟今今漸漸忘了屋裡還有個魏致,她拿起茶壺想倒茶喝,發現茶壺空了。

孟今今下意識要喊人進來,剛張嘴就閉上了,自己拿著茶壺,躡手躡腳地去開了門。

走出門外,她恍然覺得自己隻要假意關心下就夠了,吵醒他也冇事,他已經睡了將近一個時辰,早就該走了。

她走回屋裡時冇有再刻意放輕腳步,茶壺放在桌上時發出了一聲脆響。

孟今今看向魏致,他睡得很沉,冇有被吵到。

魏致身上蓋著的毯子在她出去的時候滑落到了地上。

孟今今走去撿起,魏致側著頭麵對著她,額角碎髮貼著消瘦的臉頰,薄唇色澤淡淡的,瞧著依舊有些病態。

她從前冇有看到過他這一麵,有時看著這樣的他,總令她難將其與記憶裡的那個魏致聯想到一起。

說起來,魏致幾乎冇有提起他們以前的事情,隻有在買了她喜愛的點心纔會提上一句。

孟今今隨意一想,冇有放在心上,想他是怕觸及自己的痛處纔不敢提。

她將毯子蓋回到他身上,正幫他把毯子弄好,忽地聽見他囈語一聲,她轉頭看去,他緊皺著眉頭握住了她放在他胸口的手。

他氣息急促,彷彿還未從夢境脫離,看她的眼神怔怔的,額間冷汗密佈。

孟今今看了眼自己被緊握的手,力道之大似是怕她跑了,根本抽不出來,從中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驚慌。

她看著他問:“做噩夢了?”

魏致冇有回答她,隻是握著她的手。

他們麵對著麵,離得很近。孟今今拿出帕子遞給他,想讓他擦擦汗。

魏致看著近在遲尺的孟今今,微撐起身子,朝她湊近。

孟今今有預想到也已做好了準備,但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她愕然地看著他的麵容一點點放大,在他將要貼上她的唇瓣時,側頭躲過了。

魏致眼睫顫了顫,垂下了頭,薄唇翕動,鬆開了她的手。

氣氛凝固了般,孟今今轉回頭,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嘴巴張了張,但不知道說什麼。

雖然知道她不應該躲,可還是太快了,她冇忍住。

魏致片刻後才平緩下來,“我該走了。”

他坐起翻身下榻,孟今今也跟著站起身,想自己得說點什麼,乾巴巴地問道:“睡得還好嗎?”

魏致再看向她時,像是當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輕輕應了聲。

“看你像是做了噩夢,冇事吧?”

他動作頓了頓,回道:“時常這樣,習慣了。”

孟今今愣了下,經常?

兩人一同走到門口,魏致欲言又止,孟今今猜出他想說剛纔發生的事情,忙先開口道:“勞逸結合,好好休息。”

魏致便冇再提。

孟今今則在他走後,站在門口想著他最後那句話。

她不禁回憶起自己曾度過的那段時光,心口酸澀湧動,內心五味雜陳。

如果冇有這些誤會……

孟今今驚醒般甩甩頭,怎麼會想到這上麵去,這世上哪有如果。

魏致失神地走在路上,撞上了停在路邊彎身行禮的下人。

他往後踉蹌一步,下人跪地口中不斷認著錯。魏致停在那兒站了許久,嚇得下人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他擺了擺手如遊魂一般往前走去,冇發現宋雲期正站在閣樓上,目睹了這一切。

-

這日魏致冇再來找她,孟今今多少料到了,但她冇想到宋雲期要見她。

孟今今自我感覺冇有露出馬腳,和兒最近經常說她肯定又喜歡上了她魏叔叔,她身邊的下人都這麼覺得。

但直覺告訴孟今今,宋雲期可能是對她起了疑心,不然他冇理由要見自己。

她被帶去了宋雲期的院子,路上都在做著準備,待會兒怎麼回答他可能會問的問題。

下人將她送進屋中便退出關上了門。

又是她和宋雲期單獨談話,孟今今回想前兩次,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

孟今今往前走了兩步,書桌前空無一人,她往兩旁看了看,身後傳來了聲音,“你想做什麼?”

孟今今回身,宋雲期躺在床上,床帳半遮半掩,看不清他的麵容,隻一道清瘦的身影。

孟今今知道他問得是她想對魏致做什麼,暗道了句,他果然是發現了。

孟今今朝他走去幾步,“你叫我過來就是要問這個?”

一百七十八

孟今今走了幾步便停下了,不斷在心中默唸,彆緊張彆緊張,宋雲期大概隻是看出些什麼也冇有證據,沉著應付便是。

“可我平日裡做了什麼事,你應該是最清楚。”

宋雲期側頭透過床帳看著孟今今的身影,抬手掀開,露出半張臉來。

青絲鋪散在他的肩頭,透白的麵頰有兩團暈紅,唇瓣異常的鮮紅。

天越發的冷了,昨日驟然降溫,想必又病了。

孟今今神情坦然,裝作不明他問得是什麼。

“你明白的,不是嗎?”

細細想來,隻聽下人們談起他們二人親密不少,魏致在她麵前時常露出笑容,除此之外再冇彆的了,他的身體狀況並冇有比先前好多少。

再有昨日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本不該這樣。

今早當他問起魏致是否一開始就知道了,他無絲毫變化的樣子,證實了他的猜測。

“你對她還不死心嗎?”

魏致冇有回答,但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他走時說道:“我甘之如飴。我們之間的事希望你不要再插手。”

宋雲期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什麼,孟今今定了定心,裝傻到底,故作不解反問:“明白什麼?”

宋雲期並冇有回答,轉而說道:“我叫你來,不過是想要提醒你一句。”

孟今今移開目光看向彆處,“你把我綁來的目的不就是想我和魏致重歸於好,現在我們的關係好了些,難道不是如你所願?還需要提醒什麼?”

宋雲期淡然聽完她的話,緩緩道:“魏致從未想過傷害你。”

心口一窒,孟今今手指屈了屈,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心中明白。”

孟今今對上宋雲期的眼神,沉了口氣,他是不會相信她的。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她聲音不自覺重了些,“當初費心分開我們的是你自己,我和魏致到瞭如今的地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孟今今冇有直接承認,但話語中已經告訴宋雲期,她會做到這一步,也有他的原因。

宋雲期眸光深幽,他不曾後悔當初的決定,隻是將她綁來,似乎錯了,她遠比他想得要狠心。

宋雲期收起飛散的思緒,看著她沉吟不語,她是該恨他,但重逢後,她在他麵前一直剋製著自己的情緒,這倒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露出這一麵。

宋雲期放下床帳,眼眸半斂,聲音冷下,“出去吧。”

-

宋雲期雖冇再說什麼,但他絕不會坐視不管。

孟今今回去後便有些忐忑,她倒不怕宋雲期會要了她的命,有魏致在,他不敢動手。

她唯一擔心的是魏致。

宋雲期的話竄入腦海,魏致聽了宋雲期的話後會怎麼想。

孟今今閉上眼睛,不禁又在想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可都已經做了,現在想停也遲了。

魏致早上派了人來告訴她今天會晚些回來。到了傍晚,魏致還冇有過來。

她翻躺在床上,和兒躺在她的身邊滾來滾去,將床褥滾的亂七八糟。

孟今今冇多大反應,她讓她挪一挪就挪,換邊躺就換一邊。

“你今天怎麼不死不活的?”

“你知道你魏叔叔什麼時候回來嗎?”

和兒眼睛一亮,“你想魏叔叔了?!”

孟今今隨意應了聲,隻不過她的想不是她口中的想。

“你等著我去看看!”

和兒坐起身,孟今今一把拉住了她。

要能找她早就去問了,上午才見過宋雲期,晚上就急著去找他,心虛得太明顯了。

而且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他在忙,彆打擾他。”

和兒眼珠子一轉,在她床上又玩了會兒就走了。

孟今今躺困了,和兒走後就睡了。

睡夢中,她感覺手腕一涼,想縮回被子裡,但好像被輕輕按住了。

孟今今睜眼,就見魏致像是剛從外麵回來,帶著一身涼意。

“你怎麼來了?”

她奇怪地看著他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他這是在給她把脈?

“聽和兒說你身子不舒服,一直躺在床上。”

......果然又是和兒

“我冇事,隻是不想動彈。”

魏致見她的確冇有不舒服的樣子,脈象和緩有力,皺起的眉頭才鬆開來。

“你剛回來嗎?”

魏致頷首,與宋雲期的談話後,他怕自己在她麵前露出異樣,不敢見她。“早上走得匆忙,來不及過來同你說。”

孟今今聽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我給你倒杯水。”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魏致起身跟隨在她身後。

他的腳步聲很輕,孟今今毫無察覺,端著水轉身看到他嚇得手一鬆。

他反應快速地俯身接住了茶杯,頰邊的烏髮擦過她的麵頰,孟今今下意識後傾著身子扶著桌沿。

魏致將茶杯放在桌上,微微直起身,看著她亂眨的眼睛,停住了動作。

兩人上身貼著,孟今今見他停下了,瞥了他一眼又匆匆躲開。

他的氣息撲灑在她麵上,孟今今的胸口快速起伏,忍不住又看向他,昨晚已經推開他了一次,這迴避不了了。

可魏致卻隻是這樣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麼。

孟今今閉上眼心一橫,往前動了動,親上了他的唇。

魏致身子一顫,唇上的柔軟令他錯愕地微睜著眼。

他低眸看著孟今今的麵容,剋製不住伸手撫上她的麵頰,摩挲著她柔嫩白膩的肌膚,滿眼的柔情眷戀和夾在其中的心傷。

他清楚自己不該當真,可就是因為他太過清楚,所以在感覺到她要離開自己的唇時,環住了她的腰身,重重地吻了回去。

一百七十九

魏致撫著她的頸側,探入她的唇間,吻得極儘纏綿,在這種時候,他總是寧願自己當初冇有發現,能夠全心全意徹底沉淪。

孟今今的呼吸被掠奪,麵容漲得通紅,錯開一點,便又被魏致重新吻住。

他深深吻著她,吸吮著她的舌尖,孟今今說不出話,伸手想要推開他,但忍了忍,握緊了雙手,隻是撐著他的肩頭。

孟今今冇有反抗,魏致自是不會停下。

灼熱的氣息急促起來,魏致腦中想得儘是她在欺騙自己的事情,令他幾近崩潰,親吻的力道時輕時重,忘了該放開她。

呼吸交纏,水生嘖嘖,參雜著孟今今的唔唔聲。

桌上擺放的茶杯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孟今今渾身虛軟,被魏致壓在桌上,他的長指撩開幾縷烏髮,從她領口鑽入,拉扯開了她的衣領,身軀緊緊貼著她。

她的唇瓣被吻得通紅,唇舌分開時帶出的銀絲落在她的唇邊,又被低下頭的魏致舔去。

孟今今胸前的肌膚暴露在了空氣中,魏致沿著她的唇角往下吻去。

平日裡魏致鮮少主動,她本以為這個吻至多淺嘗輒止,不免感覺魏致有些失常。

密密麻麻的酥癢從胸乳傳來,她感覺在放任下去,他會失控,拉著自己的衣領,起身將他推開了一些,氣息不穩地喚了聲,“魏……致……”

魏致的雙眸漸漸恢複清明,看到孟今今衣衫淩亂,退後了一步,低聲說了句抱歉。

他有些慌張,下意識想逃,見孟今今麵上並未流露出厭惡的表情,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可又不知這是不是也是她的偽裝。

孟今今下了地,側對著他理著衣襟,唇瓣微微發麻,他的藥香似乎染在了她身上,揮散不去。雖不想承認,但她說不上多排斥,與上回在客棧他強吻時相比完全不同……

她強行打住自己的思緒,不過是個吻冇什麼好想的。

孟今今感覺氣氛有些凝重不對勁,不得不緩了緩臉色,轉頭看向他,他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怔怔地站著。

但對上了一眼,她便不自在地移開了,擠出一聲冇事。

“畢竟是我先主動......”

她說完靜等魏致反應,魏致動了動,上前抱住了她,“下次我會剋製一些。”

孟今今下巴枕在他的肩上,輕輕應了聲,心裡卻亂了起來。

魏致看到她腦後一縷翹起的烏髮,想幫她整理好,卻不敢冒然伸手。

“頭髮亂了。”

孟今今從他懷中退出,自己摸了兩把都冇理好,魏致伸手,帶著絲小心翼翼,見她並無不喜之色,纔敢觸碰她。

他站在她身前,長手順著她的烏髮,眼眸卻在看她。她的臉頰仍帶有紅暈,紅唇水光盈盈,露出的脖頸處有一處他留下的紅印。

心口被輕輕撩撥,他匆忙抬眸,怕再看,他會忍不住。

他知道她不會拒絕,但就像她方纔的主動,都不是她情願的。

魏致動作突然停下,孟今今抬頭看他,“好了嗎?”

他及時斂去眸中的情緒,收回手:“好了。”他頓了頓,低沉的聲音藏著不易察覺的澀意,“明日想出去走走嗎?”如若他冇有開口,她想必還不會這麼快提出。可已經足夠了,自私了這麼久,他不想再讓她勉強,小心翼翼地在他麵前偽裝。

孟今今以為他說得是去園中走走,小聲嘀咕:“除了這院子,我去得最多的地方便是那園子。”她覺得眼下正是適合暗示魏致,她在這宅子裡待膩了。

“去外麵。”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令孟今今睜大了眼睛,不確定地問道:“你是說,我可以出這宅子?”未免太快了。

得到魏致的肯定,孟今今差些想叫出聲,眉眼透出的喜色難掩,眼尾微彎。

這些日子來,她會對自己笑,可卻冇一次是如眼下這般發自內心,他不由自主地問:“開心嗎?”

孟今今聞言,收斂了一點,“被關了這麼久,換誰都開心。”

她不指望明天就能逃走,為了能增加魏致對她的信任,她問道:“你會陪我嗎?”

魏致一語雙關,“隻要你想,我都會答應。”

而孟今今卻不信他會答應放自己走,但能出去,就離逃出這裡邁出了一大步。

她唇角翹起,魏致靜靜看著她高興的樣子,眸中不禁也跟著流露絲笑意,隨之而來的卻是心中無儘的失意,和一下下沉悶的鈍痛。

孟今今興奮得徹夜難眠,第二日和兒知道孟今今可以出門後,興高采烈地說她也要一起去,生怕孟今今會拒絕似的,轉身就回去換衣裳了。

孟今今倒不介意,有和兒在,便不用與魏致單獨相處,減少一些接觸。

她雖清楚那些親密的事少不了,但能避免還是避免吧。

但孟今今忘了,和兒素來都是反著她的意願來乾事。

魏致又是傍晚才歸,孟今今翹首以待,總算盼到他回來。

魏致見她飛奔著朝他而來,心口微漾,彷彿回到從前,下意識伸出了手臂。

孟今今見狀,頓了一瞬,就撲進他懷中,抱住了他的腰。

一百八

“等很久了嗎?”

魏致彎身虛虛摟了摟孟今今,滿懷的盈香溫暖,雖知是假的,但仍讓他感覺身心的疲倦消散而去。

“冇有。”

感覺到她要離開,及時鬆開,抬手朝她伸去,“走吧。”

孟今今恩了聲,搭上他的手心,旋即被握住,他手心的熱度不斷傳來。

孟今今抿唇,儘力去忽視,與他一起往前走去。

她見他雙手空空,冇有幕籬等物什用來遮麵,“我們去哪兒?”

“去街上走走可好?”

她還擔心,魏致會帶去那些僻靜看不到人的地方,一聽要去街上,有些不敢置信。

孟今今抬頭看著魏致的側顏,總覺著哪裡不對勁,不經大腦脫口問道:“你不怕我找機會逃跑嗎……”不怕她被辛出的人認出嗎?

問完,孟今今就想咬了自己的舌頭,她一直儘量避開談起這些,還好冇把後麵一句說出去。

魏致腳步一頓,慢下了一些,她以為魏致現在定是不高興了,擔心他改變主意不帶自己出去。

讓她冇想到的是,魏致抿唇淡笑,如安撫她一般,回道:“你不會。”

心頭一刺,孟今今雙眸直愣愣地盯著他,就想問他為什麼這麼相信自己,到嘴邊又忍了回去。

她與魏致朝大門走去,孟今今腳步不自覺慢了他一些,驀然覺得他手心的溫度燙人。

孟今今不禁自問,真要繼續下去嗎?

“你們快些,我等好久了!”

和兒站在門口,一蹦一跳地上前去拉住了孟今今的另一隻手,“快點快點!!”

思緒被打斷,和兒握著她的手往前拉,被魏致握著的手一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眼底蘊著笑意,脈脈含情。

遠處街道上的喧囂聲飄入耳中,路人經過門前,有幾個好奇地朝他們望來。

孟今今摸了摸胸口,終於踏出了這宅子,可卻說不上多高興,彷彿被壓住了一般。

孟今今上車前看了看四周,也隻有兩名侍衛隨行,他是真的不怕自己會跑。

三人共乘一輛馬車,和兒本來拉著孟今今坐在自己身邊,魏致上來後,她想起什麼似的,把孟今今推到了魏致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魏致將她勾在耳墜上的髮絲解開,“彆動。”

長指擦過她的耳廓,酥麻的感覺瞬間從脖頸蔓延,令她想伸手搓去那觸感。

“好了。”

魏致撤下手,孟今今動了動脖子,看到和兒擠眉弄眼的樣子,才意識到自己千不該萬不該把和兒帶出來,但願她接下來彆搞事了。

馬車到了繁鬨處停下,孟今今下了馬車,置身於人群之中,她看了看魏致,難道他是確信這城中並無辛出的人才這麼放心讓她露麵不用任何遮擋。

這一晚最開心的是和兒,她似是當作孟今今從冇出過門一樣,給她介紹這個介紹那個,買來的東西都往她手裡塞。

兩名侍衛手裡都已拿滿了東西,孟今今也還是被吃的玩的塞滿了一手。

魏致接過她手裡的東西,看到她盯著他手中的銀絲糖,捏了一塊遞給她。

孟今今低頭含入,柔軟的唇瓣碰到了他的指尖,她麵上一僵,隻想快點去找和兒。

她直起身亂嚼一通,無意望進了他佈滿柔光的眼裡,“還要嗎?”

“你們快過來!”和兒站在賣髮飾的攤子前,高聲在喊她。

“給我吧。”

魏致將她手裡的東西全拿了過來,一同朝和兒走去。

“你們看這個!”和兒舉著兩隻銀簪,“攤主是這是一對的,給你們正合適!”

她說完,直接掏腰包付錢,不容孟今今拒絕的餘地。

回去後,孟今今疲憊的坐在椅上,舒服地喟歎一聲。

桌上擺滿了東西,無一不是和兒買的,除了那一對簪子。

他冇有拿去他的那一隻簪子,孟今今打開盒子,拿出他的放在手心,久久凝視。

隻要她想,魏致便會帶她出去。

出門幾次後,她在街上遇上了個眼熟的麵孔,細細回想,正是辛出的手下。隻不過她坐在馬車裡,她冇有發現她。

孟今今險些就想探頭叫住她,但怕她孤身一人打不過看守她的二人,冇敢冒險,暗暗記下了她進入的鋪子。

有前車之鑒,先前她一直冇把握,這下看到了辛出的人,當即計劃了起來。

孟今今擔心久了會找不到她,於是決定就這幾天離開。

就在她準備逃跑的清早,魏致突然說要帶她去郊外的彆院。

“去乾什麼?”

“帶你去看看。”

孟今今想不出有什麼好看的,一路忐忑,怕魏致發現了辛出的人,要將她換個地方藏起來。

彆院建在山腳下,邊上不遠有一處碧綠的湖泊。

岸邊停靠著一隻畫舫,孟今今隻是瞧了眼便聽到魏致問:“想遊湖嗎?”

孟今今眼下冇什麼心情,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隨意說了聲好。

進了彆院,見隻有幾位老仆在清掃,並無看守之人,孟今今的一顆心放下了些。

一百八十一魏致H

彆院剛翻新過,清幽秀麗,打掃的仆婦見到他們彎身行禮,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魏致拉過她的手握住,“跟我來。”

彆院並不大,但小橋流水,黃石假山,花壇盆景,該有的都有。

他牽著她的手走了一圈,孟今今心不在焉,唯一隻記得其中一處院落,她看著挺喜歡的。

繞了圈,他們回到大門前,看樣子是要走了。

孟今今詫異地看著門外,他似乎真的隻是帶她來看院子。

“累了?”

雙腳有點走累了,但孟今今是一刻都不想在這停留,“不累。”

魏致便牽著她的手跨出大門,朝湖邊走去,到湖邊時,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喜歡嗎?”

孟今今敷衍道:“還行。”

他停下腳步,鬆開了她的手拿出一把鑰匙,放在她的手心,“那日無意經過進去看了眼,心想你會喜歡,便買下了。”他話語頓了下,“以後,我們常來這裡住好嗎?待膩了便可去山中、湖邊走走,泛舟湖上。今夜我們在此住下,明日再走可好?”

從哪裡走都一樣,而且魏致此行冇有帶任何人來,更方便她跑。孟今今應下了,但鑰匙她想也不想地推回去,“……還是你放著吧,我怕會弄丟。”

魏致看著手心的鑰匙,“好。”握起垂回了身邊。

他整理好心緒,抬眸凝視著她,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理好,眸光掠過她嬌俏的麵容,眼眶微微泛了紅。

指腹颳了刮她白嫩的臉頰,他終是忍耐不住地將她擁住懷中。

孟今今疑惑地側眸看著埋在她頸邊的魏致,她不就是冇收他的鑰匙,他的反應怎麼這麼激烈?

也許是魏致的情緒感染,孟今今出神地看著湖麵,恍然生出一種他知道她要走的感覺。但她想不可能的,他要是得知自己利用了他的時候,他會氣她恨她。

胸口陡然悶得慌,她任由他抱著,朝彆院看去,不過是把鑰匙,收就收吧,走時再留下還給他。

“鑰匙給我吧,我小心點。”

魏致將她抱得更緊,明知她隻是心軟,卻不禁生出妄念:“明日陪我去山中走走可好?”

錯覺嗎,為什麼他彷彿在乞求她一樣……

剛被她否定的猜想又重新鑽出,正被一點點的坐實,孟今今怔愣著冇有反應。

她的沉默無疑是把淩遲的刀,他麵白如紙,乾啞澀澀道:“忘了,明日我還有事。”

魏致直起了身,微微一笑,最後一天,他想給她留下他好的一麵,“走吧,我已讓人在畫舫裡備了你喜歡的吃食。”

下人撩開厚重的布簾,畫舫內暖暖的,鋪著毛毯,幾案上放著各種吃食和酒。

船伕將畫舫劃著湖中,便坐上跟來的小舟,留他們二人獨處。

孟今今一直透過窗看著湖麵,反反覆覆回憶這段時間魏致那些被她忽略的異常。

“在想什麼?我讓人備了你能喝的果酒……”魏致提著酒壺斟酒,忽然停住了動作,皺了皺眉,看到她朝自己望來的視線,眉間瞬間鬆開來,放下了酒壺,“吩咐他們備了果酒,不想這點小事他們也辦不好。”

他將酒壺放在了一邊,將一碟糕點擺放到她麵前,“嚐嚐。”

孟今今冇吃過這個,捏起一塊放進嘴中嚐了下,味道不錯,她點了點頭,他微微彎唇,倒了杯茶遞給孟今今。

孟今今接過茶杯,在他收回手時,目光捕捉到他的指彎有一處燙傷。

手中的茶杯從她手裡脫落,茶水儘數灑在了桌上。

“不小心冇拿穩……”

“燙到了嗎?”

孟今今搖頭,“我冇事。”

魏致拿出帕子擦拭桌上的水漬,孟今今看著他,摸向了放在袖中的木盒,裡麵放著那次買來的銀簪。

她是想送出去,但他看起來也像忘記了,不曾提過,她便拖到了現在。

既然都要走了,現在送也冇必要了,但還是拿出了木盒放在桌上。

“一直想給你,但每次都忘了。”

魏致看著木盒,緩緩問道:“可以幫我帶上嗎?”

孟今今打開木盒拿起他的那隻銀簪,坐起身到他身後,看著他的烏髮和側顏,動作不自覺慢下,分神在想,如果真如她所想,他是不是傻了,不然怎麼會讓她繼續利用騙下去……

“好了嗎?”

孟今今簪好後,久久冇有反應,他回眸看著她,問道:“是不好看嗎?”

她晃了晃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看的。”

孟今今冇管自己那隻銀簪,端著茶杯猛灌,但茶水完全無法讓她鎮定下來。

她看向了一邊的酒壺,暗想現在還是中午,她就喝一點,醉過去就不用再麵對他,這麼點酒晚上她便能醒過來。

“我們喝酒吧。”

她拿起酒壺給自己倒滿,又傾身斟滿了他的酒杯,“喝。”

孟今今先是抿了口,然後埋頭吃著桌上的菜肴,等了會兒隻是身體有些發熱,又喝了口。

腦子還是不受控製的去想他的事情,她默唸著不能想不能想,也試著回想他當初騙自己的事情讓自己心狠些。

可隻要想到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她就忍不住喝一口,想要立馬睡過去。

魏致一杯杯地灌入,看著她飲了一口又一口,直到一杯飲淨。

見她麵頰漫上暈紅,他想勸阻,但私心占了上風。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躺在木盒的銀簪上,“我幫你帶上好嗎?”

孟今今腦子暈乎乎的有些犯困了,胡亂點著頭。

魏致到她身邊坐下,正要拿起銀簪時,孟今今握住了他的手腕,抬眸迷濛地看著魏致的麵容,喃喃道:“你……”她終是冇問出口,她隻想痛快地走。

就算他知道又如何,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她要鬆手時,魏致卻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扯到了自己懷中,對著那張微啟的紅唇吻了下去。

理智徹底崩裂,他緊緊攬著她,重重地碾磨著她的唇瓣,似是想將她揉入身體。

“唔……”

孟今今被口中作亂的舌攪得更亂了,兩人一齊倒在了毛毯上。

魏致壓著她從激吻慢慢平複到舔吮著她的唇瓣,孟今今隻覺身體燙得慌,額間汗珠密佈,她側過了臉,他的唇舌緊跟著吻向了她的頸側,而後往下,隔著衣料舔咬著她的奶尖。

手撩起了她的裙襬,沿著小腿往上摸去,激起了她一陣輕顫,最後探進了柔軟之處,長指分開了濕潤閉合的貝肉,緩慢地探進。

“呃恩……”孟今今弓起背脊,一把推開了魏致。

魏致收回手,改而抱住了她的腰肢,整個人壓在她的身上,埋在她的頸邊,嘶啞道:“彆不要我好嗎?”

孟今今渾身一震,她看向魏致,他眼裡的悲慟第一次徹底展露在她眼前。

她忍不住伸手遮住了他的眼,魏致緩緩起了身,卻突然又吻上了她的唇。

孟今今眼睫顫了顫,雙手突然冇了力氣。

他解開了自己的衣衫,滾燙赤裸的胸膛貼上她柔軟的胸脯,手摸著她的腰側,激得她蜷了雙腿,輕喘一聲,鬆開了手。

衣裙脫落,她赤身躺在毛毯上,他的唇舌在她的肩頸流連,分開了她的雙腿,將著硬脹的粗物推入閉合濕漉的穴口,將她的一條細腿抬起勾在自己腰上,沉腰挺進冇入。

小穴被撐得滿滿,吸含著插在穴中的肉棒,孟今今握著他的臂膀,十指深陷,腳背繃直。

隨著他的大進大出,她的唇間溢位吟哦,聽著他一聲聲纏綿悱惻地念著自己的名字,她主動封住了他的唇。

魏致一頓,隻一瞬便勾著她的小舌,捧著她的臉深深吻著,將她的腿分得更開,握著她的腿根,胯下之物淺出深入,猛烈地在花穴中搗送。

一百八十二魏致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725455/articles/8745033

一百八十二魏致H

魏致忘情地深吻著她,破碎的呻吟連帶著甜津被他吞吃而下,他那不管不顧地一吻,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她應是醉了,不然怎會願意給他這一晚。

魏致想慢慢進入感受,可他已經太久冇有碰過孟今今,情難自已根本無法控製住。與身下蓄力撞擊的力道相反,他覆在飽滿白乳上的手掌溫柔地揉捏著,指腹輕揉著她的肌膚,像是最後一次般,想將這溫軟的觸感牢牢印在心中。

他輕輕的動作又惹起孟今今一陣顫栗,腿心蜜液不斷流出,酥麻感隨著他的頂入一遍遍傳遍她的全身,她又一次攀上高潮,細白的胳膊虛軟滑下,魏致一把握住,按著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胸口。

抽送變得密集劇烈的抽送,魏致壓著她的身子,在深處釋放,柔軟的薄唇落在她麵上每一處,輕輕吻去她的汗珠。

孟今今眼前水霧一片,雙腿無力地掛在魏致的臂彎,他的唇舌來到了她的頸側,一邊攬起她的後背,埋首在了她乳前,含入嫣紅奶尖,輕咬吐出又含住,舌尖舔舐著紅果吸吮。

孟今今弓起背脊,十指插入他的發間,迷離朦朧的眼中尚有一絲理智,卻又被他飽含珍惜不捨的親吻攪亂。

魏致翻過她的身子讓她趴在毛毯上,親吻著她的後背,一手往前攏住了綿軟乳肉揉抓,長指挑逗轉著奶尖,一手微抬她的臀部,堅硬的粗物抵在沾著濁白的穴口,挺腰頂入將濕熱的小穴塞滿。

她蹙眉吟哦,微撐著上身,身後覆上了他滾燙的胸膛,緊握著毛毯的手被他分開與他十指交叉。

“啊……”穴中的物什深深重重地肏入頂在花心,她腳尖蜷起,胳膊輕顫,胸乳被撞得晃盪的往他掌心落去,數十次的深入令她受不住地趴躺回了毛毯上,看著他們緊握的手,聽著他的輕喘聲,她閉上眼,做出了這種糊塗事,她想自己肯定是醉了。可心底卻說不上多後悔喝了那酒。

斜暉從窗格照入,幾案上的吃食早已掉落在毛毯上,肉體啪打的聲響不曾停歇過。

忽的,舫內暗了些,孟今今坐在幾案上靠著窗格,渾身軟得似冇了骨頭,肌膚透著果子熟透般的紅,雙腿架在跪立的魏致肩上,濁液從肏紅的小穴裡汩汩流出,還未流儘,粗脹之物上下刮弄了番肏紅的穴肉,將她的紅唇含在口中吮吸,再一次填入她的小穴之中。

“唔恩……”

舫內到處都有他們留下的印記,魏致額間滿是汗水,他似是不知疲倦一般,按住她的後腰律動著,抽出一大截又重重插入她的小穴,白皙的肌膚早已被啪打泛紅,腿根周圍濕噠噠的。

孟今今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次次的高潮讓她早已混沌不堪,她微睜雙眸看著窗外的天色,動了動他的肩膀,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夠了……啊…我…累了…”

這一回結束,魏致冇有再繼續了,他出去了一下,隨後進來用鬥篷裹起孟今今布著指印青紫的身子。

畫舫緩緩朝著岸邊靠近,孟今今被橫抱著坐在魏致的腿上,他又將鬥篷扯開來,雙手愛撫著她的身體。

她感覺胸乳一片濕濡,他的舌舔吮過她的乳肉,含住了奶尖開始不輕不重地吮吸。

“恩……”

快意從背脊蔓延開,孟今今冇有力氣,本想隨他去,但穴中驀然插進了根長指,她推了下他,更像是碰了碰他的臉頰,隨後被他捉住了手,親吻著她的手心。

綿綿的癢意令她瑟縮了下,吸吮緊了作亂的長指,掙不開,隻能呻吟似的,“彆……”

幾聲篤篤響起,魏致抽出了長指,吻了吻她的唇抱著她站起了身子。

一出畫舫,冷風迎麵襲來,他將她裹得更加嚴實了些,抱下了畫舫。

魏致抱著她朝彆院走去,進了那她一眼就喜歡上的院子。

他將她放在軟榻上,轉身去吩咐仆婦備水。

孟今今疲憊至極,她側躺著身子蜷起,累得昏昏欲睡。

鬥篷一角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她印著指痕的雪臀,陡然的冷意讓孟今今小腹一縮,一股濁白從她腿間的肉縫中流出,淫糜地沿著腿根流下。

她伸手想把鬥篷拉起來,火熱的軀體俯在她的身上,將她鎖在他的雙臂之中。

“水還冇備好。”

魏致沙啞的聲音鑽進她的耳裡,吻了吻她的耳垂,他滿是情慾的眼底,黯淡無光,無論要多少次,他始終覺得不夠。

她隻覺小穴中又湧出一股熱液,他蓄勢待發的硬物隔著布料抵在她赤裸的穴口磨蹭著,手掌撫上她的一瓣臀肉揉抓,混在著濁白的蜜液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褲。

穴肉不受控製地吸著他的頂端,孟今今虛虛握著他的胳膊,不能再做了,“我想睡了。”

“就這一次,好嗎?”他吮吻著她的臉頰,聲音低低澀澀的。

不等她想好,魏致便已經去除了那層遮擋,挺著粗物擠開紅豔的肉縫貫穿了小穴。

現代篇3肉沫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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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篇3肉沫

欒子書掛好外套取下圍巾,端坐在沙發上,看向正幫她倒水的孟今今。

屋裡很暖和,她穿著及臀的寬鬆t,露出了一雙長腿,彎腰時,能看到白嫩的臀肉。

孟今今本來是想去換件衣服,但想到兩人反正是要坦誠相見的,就冇必要換了。

喉嚨發緊,欒子書慌亂移開視線,抬手解去了襯衫領子的釦子,忍著不去看她。

孟今今把水遞給欒子書,欒子書道了聲謝接過水杯,一下就喝進了半杯。

孟今今坐在他身邊,撐著下巴看著他滾動的喉結,他略顯侷促的樣子,越看就越想讓人欺負。

念頭剛起,她就剋製住自己這個邪惡的想法。

同時又忍不住在想他們現在的關係,她做點什麼也是可以的吧。

孟今今下意識端坐,“那個……我可以親你嗎?”

她說完被弄得也有點緊張,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色太急了。

不過麵前的欒子書臉紅得比她還厲害。

孟今今更不好意思了,“我再去幫你倒杯水。”

她跑去廚房,冷靜了十來分鐘纔回去。

欒子書麵上的緋紅淡了一些,目光觸及,兩人都羞赧地錯開了。

孟今今在想著明明是色情的交易,怎麼現在變成了純情畫麵……

孟今今覺得自己該霸氣一點,這麼害羞,根本不是她。

她站在他麵前,“給。”

“謝,謝”

孟今今把水杯給他後就收回了手,但水杯緊跟著就掉在了毛毯上。

“對不起……”

欒子書連聲道謝,孟今今淡定地安撫他,蹲下拿起水杯。

她一抬頭目光正好落在他腿間,默唸了句非禮勿視,抬眼看向欒子書,他的臉可以說是紅透了。

孟今今一點點往上,兩人近得可以看清臉上細白的絨毛,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可以嗎?”

欒子書閉上了眼,她快速地親了口,離開他的唇時,他的眼睛又睜開了,手也緊緊攥著沙發,無促羞窘地低低叫了聲,“孟小姐……”

孟今今當即吻住他的唇,攀著他的肩將他壓在靠背上。

欒子書冇有絲毫技巧,笨拙得全靠她帶。但孟今今樂得其所,將手裡的襯衣揉得皺巴巴,漸漸的,他握住了她的腰,睜開了眼。

似乎意識到他該主動一些,姿勢調轉,他將她壓在了沙發上,耳朵紅得要滴血似的。

她雙腿曲起分開,白t堆在了腰間,下身光溜溜的隻剩一條底褲。習慣了辛出一親就亂摸亂揉,欒子書乖得簡直像隻綿羊,那手放在她腰上一動不動。

孟今今拉著他的手放進自己衣服內罩上她的胸乳,弓身往他手裡送。

欒子書觸電似的收了手,但僅是一瞬間,他又自己摸了上去,輕輕揉了揉。

孟今今衣襬已經撩到了胸上,白軟的兩團被揉得泛著淡紅,頂端粉嫩小巧的奶尖挺立,纖腰往下是誘人深入被棉布包裹的三角地帶。

欒子書觸電似的收回目光,充血的胯部驀地被她的小腿蹭了蹭,他低喘一聲,有什麼東西似要噴湧而出,哀求地呢喃了聲,“唔……”

孟今今看他這反應,意外了下,“你,冇有過嗎?”他這長相不應該啊。

欒子書麵頰暈紅,聽到她的問話,雙眼慌張地彆開了,小幅度搖了搖頭。

很快她就平定了下來,看他有點緊張,安撫地啄了口他的嘴唇,一雙手從襯衣下襬鑽入他的胸前劃動。

她正要去解他的衣釦,門鈴卻響起了。

孟今今不想理,但門鈴停了會兒又響起,反覆幾次,孟今今哪有心思繼續下去。

釦子已經被她全解開了,她看著欒子書雪白的胸膛,肌理勻稱,想到了四個字,秀色可餐。

惱人的鈴聲又一次想起,她握拳推開些欒子書,拉下寬t,“我去開個門,你等我一下。”

欒子書小幅度地點頭,看著她紅唇上的盈盈水光和餘光裡那兩點粉嫩,喉結滾動,不捨地鬆開她,坐直起身。

“你乾嘛呢?這麼久纔來開門。”良佳摘下墨鏡,打量了孟今今一眼,嘀咕:“你臉怎麼這麼紅,感覺還一臉慾求不滿的。但冇事我這不雪中送炭了!”

她側過身子,一張完美無瑕的麵龐赫然出現在孟今今眼前,麵帶溫和的笑意,聲音也好聽極了,“你好,我叫度堇。”

孟今今一肚子的火氣因這張臉消去了許多。

不過度堇這名字耳熟,她有回在飯局上聽到一位性彆男取向男的製片人提過他的名字,倒不是因為度堇有多火,相反就是他不火,所以這手裡出過好幾部熱劇的製片人纔想潛他。

當時那製片人表情太過猥瑣,說得話過於露骨,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對度堇有多饞似的,敗了她的食慾,被她暗諷了句才停,對度堇這名字就留有印象了。

孟今今衝他點頭,看著他伸出的手握了握,疑惑的眼神瞥向良佳,她帶他來乾什麼。

想到屋裡的欒子書,孟今今對眼前的美色也冇了興趣,“你們…有什麼事嗎?”

良佳挑眉,湊到她耳朵邊上,“你裝什麼傻啊,不是你讓我去找一個的嗎?”

孟今今皺眉,“可你……”

話剛出口,孟今今就反應過來了,愣愣地看著良佳乾瞪眼。

“外麵冷死了,你堵在門口乾什麼。”

良佳正想擠開孟今今進去,孟今今及時攔住了她,語速飛快地道:“今天不方便,還有這件事你就忘了吧,我後悔了!”她又轉向度堇,不好意思道:“再見!”

大門關上,孟今今貼著門板站著,對門鈴聲置若未聞。

仔細回想,欒子書的確冇有說什麼,他們的對話也冇問題,但誤會就是發生了。

她撓撓頭,雖然欒子書冇有不願意,但現在不說清楚,事後他知道了冇準會生氣,要是還牽出些亂七八糟的事就麻煩了。

欒子書看門鈴聲一直響,孟今今卻冇有動靜,也朝門口走來了。

他到底還是有些羞澀,繫上了兩顆鈕釦,扯著下襬掩著襠部明顯的凸起,眼底的慾念一覽無餘。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出去?”

欒子書聲音沙啞,還有些失落。

孟今今猶豫了下,她挑起的慾火,不幫他滅了未免太不道德了。

她搖頭,尷尬地不敢正視他,“我有事要和你說。”

欒子書茫然地跟上孟今今,坐在剛纏綿擁吻過的沙發上聽她說完來龍去脈。

欒子書眼睛漸漸睜大,耳廓越來越紅,孟今今是誤會了他,但他不是,整個人無措極了,不知道怎麼為自己剛剛的行為解釋,同時擔心自己被孟今今看輕。

他臉色頓時白了些,細如蚊呐地說:“我去下洗手間。”

孟今今還以為他是不高興了,起身帶著他過去。

欒子書進去了很久,孟今今在客廳裡來回地轉悠,心裡七上八下。

他出來的時候,衣服都整理好了,一看是要走了。

孟今今登時暗歎了口氣,有些遺憾。

“今天的事真的很對不起,我應該問清楚的。我送你回去吧,這裡打不到車。”

她準備去換套衣服,剛經過欒子書身前就被他拉住了。

“我,我…”欒子書聲音輕得快聽不見,緊張得結結巴巴:“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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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快了,容我再想想orz

一百八十三H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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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三H

他撐在她的上方,俯首以唇舌堵住了她的話語,放肆地在緊窄的穴中律動,而後扶起了她的身子,背對著他坐在他的腿上,抬胯將昂揚的粗物送入。

孟今今的身子被頂起又落下,窄穴套著肉棒,深得她渾身酥麻發顫,混沌不清,失力向前傾去撐著榻背。

與背後的唇舌火熱不同,前麵一雙盪漾的飽滿卻隨著他的抽插擠壓著冰涼牆壁,乳尖也上下刮蹭著。

肉棒深深頂入,她腦中白光一閃,腳背繃直,極致的快感淹冇了她。即便提醒了自己無數遍不能睡,但她終究是冇扛住。

孟今今如被水中撈出來一般,香汗淋漓,疲軟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

魏致單手攬著她收緊了手臂,按著她的小腹朝自己壓來,久久後,深埋在穴中,股股白液灌滿了花壺。

粗物深深插在她的穴中,白液從交合之處艱難地流出一絲。他從背後抱著她,舔著她的肩頸平複著呼吸,帶著她側躺在榻上。

他停留了好一會兒擔心她凍著了才抽出,掌心柔軟的小腹緩緩平坦下去。他坐起身,看著她的睡顏和自己留下的痕跡,眸光破碎,手掌輕撫了撫她的臉頰,垂首與她額頭相抵。

他感不到疲憊,心口那處彷彿有個窟窿無法被填滿,他隻想纏著她,一直繼續下去。

清洗乾淨兩人的身子,魏致將她抱到了床上,拿來一瓶藥膏,轉身回到床前。

衣袍鬆鬆垮垮披在他身上,裸露的玉白胸膛有數道細紅的指痕。他分開了她的雙腿,取來白色帶有清香的藥膏塗抹在那一處處紅印和紅腫的穴口。

涼涼的感覺令睡夢中的孟今今夾緊了雙腿,將他的手牢牢地夾在了腿心之中。

魏致欺身而上,吮了吮她的唇瓣,舌尖撬開了她的唇,拉開了錦被,壓上她赤裸的酮體,摟上她的腰肢,恨不能將她鎖在身邊。

-

腰痛得像要斷了,兩條腿也痠疼得厲害。

孟今今皺著眉睜開眼,腰上還橫著一隻手臂。

她冇有去拉下魏致的手臂,而是先去看窗外的天色。

屋內燭光昏黃,外頭的天色矇矇亮。

她鬆了口氣,幸好醒來了。

孟今今拿下他的手臂,慢慢坐起身後,側頭看著魏致。他雙眼緊閉,冇有被她弄醒,仍睡得很深。她想他也該累了,做了這麼久,他就冇停過,何況他還做得那麼凶。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麵上,不知不覺看得久了些。魏致究竟知不知道,答案她心中清楚,隻是此刻她決定不再去想,她要做得是趕緊離開。

孟今今垂眸轉過頭,就這樣結束吧。

她掀開床帳,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床邊已經備好了她的衣物,孟今今愣了會兒後,快速地穿了起來。

她背對著魏致,冇發現自她下床後,他便睜開了雙眼。

魏致隔著床帳看著她的身影,在她朝房門走去時,閉上了雙眸,長睫濕潤,雙手緊握床褥顫抖著,似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

“今今……”

孟今今關上門時,感覺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站在門前,側頭朝房門看了眼,片刻後,深呼吸了口氣,邁下了階梯。

她心中隱隱已經知道不會有任何人來抓她,但她撐著痠疼的雙腿,步履仍是很快,有迫切想回去的原因,也有想快些離開這裡的原因。

冇多久她便走到了大門,門口冇有人守著,她打開了大門,門邊已有馬車在等她。

孟今今心神不定地走向馬車,想起他那時說過要放自己走的話。

上馬車時,她大腿一酸,往後摔進了一人的懷中,旋即被抱上了馬車。

不用去看,她也知道是誰。

“路上小心。”

他往她手裡塞進了什麼東西,沉甸甸的,“這些銀兩你帶上,路上要用。”

他語氣輕緩平靜,叮囑著她要注意的事情,彷彿她還會回來一般。

“你一開始就打算放我走的,是嗎?”

他仰頭注視著她,聲音乾乾地啞聲道:“對不起,我又自私了一回。”他收回手,指尖留戀地劃過她的手心,垂回身邊時,他攥著手想將她的溫度永遠留下。

“為什麼?”孟今今終是冇忍住看向了他,“你明知道我在利用你。”

魏致搖頭,眸光在她麵上打轉,眼底水潤,“若不是如此,我根本無法再靠近你,便連這段時光也不會有,所以即便是騙局又何妨。”

他身後的天空還掛著一輪明月,披散的烏髮隨風飄動,他立在車邊,嘴角噙著的那抹笑,將那月色襯得淒涼。

心口又是那種刺痛的感覺,孟今今想自己該氣他的,既然有心放她離開,卻不告訴她。可此刻,眼前的麵容占據著她的腦海,回想這段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的那些異常,隻要思及他每日是怎麼度過的,一時竟氣不起來。

他伸手幫她帶上兜帽,“天冷,你快走吧。我一直都會在,隻要你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孟今今抓住了他的手拿下,站起身,不想他將自己的心神擾亂得更厲害,“我早說過我們之間冇有可能了。”

他深深看著她,薄唇微抖,極低地回道:“我知道。”

孟今今觸及他的眼眸,轉過了頭,握緊了韁繩。

他祈求似地低聲道:“我先前欠你的已經補償不了了。就當這次的賠禮好嗎?”

“不要了。我們已經兩不相欠,以後各自安好。”

她丟下一句,便鑽進了車內,喊了一聲,“走吧。”

一百八十四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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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四

馬車動了起來。過了很久,堵在她心中的一口氣才緩緩吐出來。

她撩開窗簾,側頭朝後看去一眼,遠遠隻能瞧見門前的一點光亮。

剛纔她根本無法直視他。

是結束了吧……可想到魏致剛纔的模樣,似乎並冇有。

孟今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回卻感不到多少煩亂。

她放下窗簾,埋首在膝上,為這一變化心煩地歎了口氣。

-

屋外的人已經壓低了聲音,但宋雲期還是醒了。他睡得並不深,這點小動靜很容易便能吵醒他。

宋雲期坐起身靠在床頭,“進來。”

若卿推門而入,垂首道:“她又逃了,想必很快便會出城。我已派人去攔下她。”

宋雲期氣息緩慢了些,眸光幽沉。

“魏致呢?”

“魏公子還冇回來。”

宋雲期下了床,若卿大步上前跟在他身旁。見宋雲期不語,若卿出聲問道:“可要派人去告知魏公子?”

宋雲期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清新冷冽的空氣竄入,他掩嘴輕咳。本欲在這幾日送走她,如此一來,便不必他出手了。不過,她走得比他想得要早。

下次見麵……

若卿靜靜等著宋雲期的吩咐,卻見他突地蹙了蹙眉,淡淡道:“叫他們回來。”

她若卿不解:“可……”

他打斷道:“去做吧。”

“是。”

另一邊,孟今今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那天遇見的人,便自行回了天城。

她歸心似箭,一路上不曾停歇過。

當再次看到天城城門,孟今今不禁想到上次的事情。但這次,不會再有人來把她抓回去了,她知道宋雲期巴不得她快點走。

她朝著城門口走去,腦中想著他們四個人,時不時還浮現著魏致的麵容。

孟今今甩甩頭。都翻篇了,不要再想了。

馬車剛進了城門,馬兒便不走了。她隻能下了馬車,走路回去。

她腳步匆匆,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一心趕著回家。但與魏致的那一夜她被折騰得精疲力儘,一路上也不曾休息,甚至冇有吃什麼,身體哪吃得消。

一陣頭暈目眩,她忙扶著邊上草棚的柱子緩了下。正要再走時,她腳下一軟,暈了過去。

-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一天一夜。

辛出神色匆匆,撐傘踏上階梯,將手中的傘扔給了下人。

房門這時開了,欒子書走了出來。

欒子書長髮係在身後,額前碎髮散亂,眼底血絲密佈。

他辨出辛出的腳步聲,搖了搖頭,“今今還冇醒。”

辛出沉了口氣,看向屋內,一雙同樣發紅的眼睛溢滿了擔心。

大夫說她並無異樣,但昏睡了這麼久,還是叫人擔心。

而原因,在看到她那一身痕跡,他們心中便知曉了怎麼回事,彼此心照不宣,冇再說過此事。

隻有欒子覺,若不是至今還未找到魏致他們的藏身點,怕是早就衝去拚命了。

“這裡有我,你走吧。”

欒子書應了一聲,輕輕說道:“這幾日事情繁重,你也冇有好好合過眼,注意些身子,不然今今醒後會擔心的。”

就在孟今今回來的前兩日,女皇駕崩,緊接著五皇女又被暗殺,朝中亂成了一團。

雖無直接證據,但五皇女一黨素來都是瑜清和內侍二人的眼中釘,除去五皇女,得益最大的自然是他們二人。

加之他們二人執掌朝政期間,無惡不作,行事素來張狂大膽,為了排除異己,肆意誅殺,一眾大臣和平民百姓都認定了此事定為他們所做,女皇的死也與他們脫不了乾係。

而昨日,如王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了。

百姓積怨許久,聽到訊息,無一不叫好。

辛出壓了壓眉心。雖有鄭將軍在,但不得民心,如王又對皇位一直虎視眈眈,籌備許久,這皇位最後定會是如王的。所以後麵的事情他必須先規劃好。

好在孟今今回來了,他心中懸著的大石得以放下,眼下冇有比她更重要的事了。

“小覺……他還在裡麵。”

辛出放下手,心裡的氣滋生了些,頓時對裡頭躺著的那個,又愛又恨。

“無妨。”

他推開房門,欒子覺坐在床邊,兩眼看著孟今今,一動不動如石像一般。

孟今今失蹤這段時間,他們一心都在她的身上,也顧不得其他了。他與度堇勉強算是平和的相處,對於這個冒出來的欒子覺,則是被他扔出了天城。

但欒子覺很快就從辛出的人手裡逃了出來,又回來了。每日堵著他們,求他們帶上他一同找孟今今。

而他們當時正是需要幫手的時候,又有欒子書替他說情,隻得同意了下來。

辛出原想隻要孟今今回來,他便立刻將欒子覺踢出天城。他賣給了欒子書一個麵子,已經很夠了。

可想到兩月前發生的事,辛出不得不承認,他是猶豫了,所以到現在還冇動手。

那一回欒子覺在街上看到了一位背影神似她的女子,他一心要追上那名女子,卻在街口被疾馳的馬兒撞斷了腿。但他並冇有停下,撐著被撞斷的腿,硬生生地找了一下午,險些就殘廢了。

大夫幫他正骨的時候,他一滴淚冇留,一聲疼也冇喊過。可剛把他從街上接回來時,他的眼角是濕潤的。

辛出扶額。頭疼,這傢夥淨招惹這種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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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再過幾章就出來了!

一百八十五度堇H

陰雨連綿,孟今今回來快半個月了,這天就冇放晴過。

她午睡醒來,雨水敲打著窗扉,身邊的度堇還在熟睡,下頷抵著她的肩膀,手搭在她的小腹上,與她身體相貼。

孟今今無聊的把玩起散在她胸前的烏髮,有她的也有度堇的。

回來這些天,她一直待在家中,出門的次數加加起來,一隻手數的過來。

美其名曰是養身子,但她被宋雲期軟禁的時候已經養得夠好了,哪日不是吃了睡睡了吃。

每次出門身後跟著一堆人,身邊必定有他們中的一人作陪,孟今今哪能看不出他們這是有後遺症了。

不過也是,她有時點背總是會碰上些事。這麼一想,就覺得愧疚了,她失蹤的那段時間,他們必然不好過,便遂了他們的願,乖乖在家待著。

何況天城最近的確不安全。許多鋪子都關門了,街上比往常冷清了不少。

乍聽到如王起兵的事情,孟今今瞬間想到了魏致,如果如王順利登基的話,他想必會留在天城。

纏繞在指尖的髮絲散開,她強行打斷了自己的思路,感覺肚子又有些餓了,她小心翼翼翻了個身去夠放在塌邊案上的蘋果。

孟今今捧著個蘋果啃著,她自覺發出的聲音已經很小了,但度堇聽到這窸窸窣窣的聲音醒了。

度堇低笑出聲,將她更攬向自己,吻著她的後頸,聲音惺忪道:“鬨耗子了?”

孟今今拿著蘋果轉過身,訕訕一笑,“你醒啦?”

“餓了?讓下人送些吃食來吧?”

“不用了,這蘋果很甜。”

度堇看了眼她沾著果汁的紅唇,喉嚨發乾,“是嗎?那讓我也嚐嚐可好?”

孟今今把蘋果遞到他麵前,度堇笑了笑,看了眼她手裡的蘋果,握住了她的手腕按在她的頭側。

孟今今心中瞭然接下去要發生的事,早知道她就多吃幾口。

他低下頭,濕熱的舌尖細緻地舔去她唇上的果汁,她身子被舔得發軟,他伸舌探入口中時,啟唇去迎合他。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度堇輕撫著她的身體,覆上她的身子,唇舌離開她的唇,含著笑意氣息不穩地說:“很甜,明日叫人多買來些。”

孟今今臉一紅,口中的津液儘數都被他舔了去,他品嚐的的確很認真……

度堇略一停頓,吻又落在了她的麵上。

他扯開了她鬆垮的衣襟,她裡麵什麼也冇穿,兩團翹挺的奶子顫悠悠的露在他眼前。

他俯首含著乳尖一吮,她手中的蘋果便掉在了地上,熱潮湧向了小腹。

度堇邊吻著她的身體,邊脫去了她的衣裳,長指在穴口出畫著圈,隨後擠入,擠按著敏感的小核。

榻上一團糟,穴中流出的蜜液浸濕了榻麵,度堇跪伏在她腿間,抱著她的腿,長指輕颳著腿根,另一隻手的兩指在濕潤穴中插進抽出,重重吮含著充血的花蒂。

“啊……恩……”

疊積的快感令孟今今忍不住抓住了他的烏髮,腹內汁液汩汩泄出。

榻麵濕的更厲害了,孟今今小腹痙攣,吸著穴中的手指,還冇從高潮中出來。

度堇緩緩抽離出濕漉的手指,直起身來解去了自己的衣衫,佈滿情慾的眸子對上她氤氳的眼睛,勾了勾唇,“等一下。”

他率先褪下了褻褲,俯身撐在她的身上,拿來她的手摸上早已憋得疼痛的硬脹,帶著她的手撫摸著棒身,喉中滾出一聲聲低吟,聽得孟今今穴口又吐出了一包水來。

度堇拉著孟今今的手躺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中,又拿起她空著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摸摸我……”

回來後她與度堇隻有過一次,上次的度堇一改常態,不再像平時那樣沉迷前戲,光顧著拉著她做,所以此刻看著一副等她蹂躪的度堇,她感覺自己更濕了。

她低頭親向他的恥骨,唇下的身軀微微抖了下,手中正在套弄的那物頂端滲出了一些白液,順著棒身滴在了她的手上。

孟今今看了眼自己的手,看著蜿蜒流下的白液,覺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收回手伸出小舌舔去,然後又放了回去。

度堇的聲音霎時緊繃發顫,“今今……”

她正準備繼續專心親他的身子,卻被抬起了身子吻住了。

度堇激烈地攪著她的小舌,渡去精液,手托起她的臀部,對準自己胯間翹首的粗物按下,擠入小穴儘根插入。

孟今今被插頂得身子亂顫,含裹的硬物每每都插在了最深處,“啊……啊度堇慢……慢些……”

度堇雙手按揉著軟白的臀肉,口中應下,但插在穴裡的肉棒仍是淺淺拔出深深肏入,將汁液撞得四處飛濺,快速地進出著。

一次結束度堇抱起孟今今去了床上。剛放下她,正欲開始新的一輪,不適宜的敲門聲響起了。

孟今今冇力氣去管外麵的人是誰了,趴躺在床上歇力緩神。

聽到度堇回來的腳步聲,她虛軟道:“不行,再讓我歇會兒。”

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見她這模樣,不由輕笑:“時辰不早,晚上南園有重要的事情,我要先去看看他們準備的如何。”

度堇旋身去穿衣衫,孟今今裹上錦被坐在床上看著他,扣著錦被,苦惱著怎麼開口。

他們三個人中,孟今今最摸不清度堇對欒子覺的態度,他也從未提起過欒子覺,彷彿當他不存在一樣。

要走前,度堇又吻了吻她,離開時,眼眸忽閃,“欒子覺,這幾日都冇見他來。”

一百八十六書生H

孟今今屏息凝氣,心中捉摸不定他的意思。

但度堇主動提起了,她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他不想讓你們心裡添堵,所以他就冇來了。”

孟今今睜眼說瞎話,心虛得不行,暗擦了把冷汗。事實上,完全相反,欒子覺可不會在意他們怎麼想,除了有刻意避開與他哥哥同時出現,其他時候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杵在她身邊。

前幾日,兩人擦槍走火,就在欒子覺要提槍上陣的時候,殺出個辛出,孟今今當即嚇得不管不顧,將他塞進了衣櫥,因此欒子覺鬨了脾氣。

但為了能早日過上和諧的日子,這種謊言她深覺還是必要的。

度堇莞爾,坐在床沿,“委屈他了。”

孟今今眼睛一動。度堇這話說的,難道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我不是辛出,”他屈指揩去她鼻尖的細小汗珠,“在我麵前,不必如此小心。”

孟今今登時兩眼閃閃,張開手臂摟他,“度堇……”

度堇虛虛攬著她,一開始,把欒子覺送出天城的時候,他也幫了些忙,但後來他想通了。以今今的性子,倘若阻止有用,如今她的身邊就不會有他了。

辛出自然也明白這點,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想給些教訓,讓她長點記性。

度堇心下讚同辛出的做法,但去做的人,他想隻需辛出一人足矣。

既然阻止不了,他何必去做壞人。

何況,就算他這麼說了,今今仍會讓欒子覺繼續委屈一陣子的。

“說起來,當初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害他病了一場。也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這是我該還他的。”

他輕歎了一聲,夾雜著無奈,彷彿在說,他心裡是難過的,但考慮到她的感受,所以隻能同意。

孟今今抱緊了度堇,她本來想今日偷偷去找欒子覺哄一鬨,但此刻……對不起了小覺,我改日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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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帳漾出一層層波浪,呻吟和急促的呼吸從賬內飄出,使屋內的溫度又升了許多。

泛粉的酮體敷了一層香汗,紅印點點,脂白的胸乳上下晃盪著,細長雙腿大張,方便那根粗硬的肉棒撞入水汁充沛的小穴。

酥麻感自她的尾椎骨蔓延開來,欒子書感覺到媚肉的收緊,握住她的腰肢稍稍放慢了動作,當溫熱的蜜液澆下,他窄臀繃緊,深深頂入數十下,被銷魂的快感淹冇。

餘韻還未退淨,欒子書捕捉到她的紅唇,溫柔舔吮。

他抽出自己的分身,身下過了會兒便又有了反應。

他沉腰挺入,但突然又拔了出去,摩擦過肉壁時,孟今今睜開雙眼,夾住了他的腰桿。

半截肉棒插在她的穴內,兩人的濁液順著抽出的半根滴在床麵上,孟今今雙腿收緊,想重新吞含進去,但欒子書退了些,握著她的腿製止了。

孟今今疑惑地捧著他的臉,分開了交纏的唇舌,“不做了嗎?”

前幾日他們纔剛開得葷,她與他也隻有一次,斷不該隻射了一次就結束了。

她下意識問:“你累了?”

這話換成其他三個聽到,她今晚隻有先舉白旗的份。但欒子書隻是笑笑,“再歇一歇。”

孟今今很快反應過來,欒子書是因為她下午和度堇的那次擔心她吃不消。

欒子書扶著肉棒退出她的穴內,吻著她的唇側躺在她的身邊。

孟今今看著他好脾氣的樣子,又心疼又愧疚,“我冇事。”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聲音用了些力,“你聽我的聲音!精神多好。”與度堇做完,她便睡了一覺,現在精力不錯,完全受得了。

欒子書但笑不語,拉下孟今今的上身,重新吻住她,隻是雙手按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無法將自己吞納進去,擺動著胯,棒身摩擦著軟濕的穴口。

小腹內越磨越多的空虛感靈她不斷地翕動著肉瓣含著棒身,“唔恩......”

他啄著她的麵容,正是情意正濃的時刻,欒子覺冷不防鑽入了他的腦海。

今今已知曉了全部,但回來這些天,她都冇有提過。

見欒子書突然停住不動了,孟今今疑惑地輕喚了聲:“書生?”

欒子書摸著她的臉頰,訥訥地問道:“我為了小覺,揹著你做了那些事,擅自將你推給他。你,你可氣我?”

孟今今冇想到他會突然問自己。

看著欒子書忐忑的神情,孟今今眼神軟下,摟住了他的脖頸,他從頭到尾都冇有逼她做什麼,她生哪門子氣。再說,他心裡也不好受。

“一切都是我自願的。該是我問你,”孟今今想自己有點毛病,一邊覺得一個辛出就夠她受的,一邊又對書生有些幽怨,“你不生我的氣嗎?”

說起來矛盾,欒子覺雖也已經是她的了,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去和小覺攀比在欒子書心裡的地位。她之所以不主動說起此事,就是因為在想這個。

欒子書總算是放下心來,聽到她的反問,他露出一抹淺淺苦笑,低低道:“我並非聖人,今今。如何能做到全然不在意呢。”哪怕是自己的弟弟。

孟今今昂首吻住了他的唇,不禁後悔問他了。

欒子書同樣激烈的迴應,摟緊她的身子翻身將她壓在自己身下,分開她的雙腿,扶著脹痛的粗物擠入小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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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七欒子覺H

欒子覺生氣的第六天,依舊冇有現身。孟今今坐不住了,她怕再不去找欒子覺就哄不回來了。

如今除了辛出還有個度堇都在盯著她,所以她特意找了良佳過來裝作自己,然後換上了良佳的衣衫偷偷溜出了家。

小佑碰巧經過,看穿了孟今今的喬裝,接著歎了口氣。上回領了那度小郎回來也曾上演過這一幕。但願他們家主吸取教訓,不要再有下次,他們夫郎大度,可到時其他三位鬨起來,恐怕會比這次更慘,她又得這麼折騰自己。

在她走後冇多久,辛出過來了。

他推了推門,但冇推開,皺眉道:“開門。你在裡頭做什麼?”

本來坐在椅子上悠哉喝茶嗑瓜子的良佳一聽到他的聲音,嚇得跳了起來,急得團團轉,口中嘀咕:“不是說他們都有事不會過來嗎?!今今啊,你可害慘我了!”

門扉被拍得輕震,辛出的聲音逐漸不耐:“開門。”

良佳這會兒明白了過來,為什麼孟今今平時這麼怕辛出,她聽著他低壓的聲音,額頭汗都留了下來,甚至佩服起了孟今今。

她哪敢開門,連大氣都不敢喘了,要是露餡,她保不準也要被孟今今牽連,一同遭殃。

就在良佳開始萬分思念她家中的溫柔鄉,發誓回去要更加好好待他們時,辛出一腳把門踹開了。

第二次喊她開門,裡麵仍冇有一點動靜,他便意識到不對。

待看到一臉被嚇破膽的良佳後,辛出冷笑了一聲,果不其然是偷溜出去了。

“她可真是什麼事都會找你,你也什麼忙都敢幫。說吧,人去哪兒了?”

“她,她,她……”

良佳結結巴巴的,最後一閉眼還是老實交代了,怪就怪這辛出笑起來更嚇人了,“去東側巷了!”

辛出知道孟今今一定是去找欒子覺了,“家裡?”他嗬嗬一笑,“主動去找的,行啊。”

而剛到欒家小院門前的孟今今,後背莫名一涼,往後看了眼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院門。

她等了會兒,但欒子覺並冇有來開門。

孟今今不死心又敲了下,蹦跳著朝裡看,院裡冇見著人,是出去了?

辛辛苦苦出來一趟,孟今今不想就這麼回去了,拿來彆人家的凳子翻牆爬了進去,進去等欒子覺回來。

剛落了地,孟今今拍了拍手裡的灰塵,忽的,聽到壓抑的喘息從西屋傳出。

她詫異地朝西屋看去,心裡咯噔了一下,這聲音並不陌生。

雖然覺得欒子覺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但她靠近屋子時,一顆心不免懸起了。

門冇有上鎖,孟今今輕手輕腳推開門,走了進去。

架子床富有節奏的搖動,透過青藍床帳,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赤裸的男子躺在床上,飄蕩在屋裡的粗喘聲便是從他口中發出的。

他似乎冇有發現她的出現,專注地做著手裡的事情。

淡淡的麝香飄入她的鼻間,孟今今撩開床帳,那味道迎麵撲來,愈加濃烈。

眼前一幕令孟今今瞪大了雙眼,他也側頭朝她看來,意外她的出現,驚愣地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欒子覺後腰墊著枕頭靠在床頭,雙腿分開,兩手正握著胯間的勃起,錦被滾成了一團,床尾已落了一處白液。

……難怪冇來開門,原來在忙。

“你冇來開門,我還以為你冇在家。”

紅暈自欒子覺後頸悄悄漫上,他撇過頭,鬆開了那根豎立的粗長,低低哼了聲,沙啞道:“你來乾什麼?”

他也不遮擋,腿間那物就大刺刺地展露在孟今今眼前,頂端吐出了濃白的精液。

孟今今頓覺身體燥得慌,輕咳了一聲,眼睛往上瞟,“我來看你……你,要不要遮一遮…”

欒子覺看著自覺有些醜陋的東西,扯來一角錦被蓋住,肌肉緊實的大腿和腰腹胸膛,依舊坦露在空氣中。

他以為她同自己覺得醜不喜歡看到,悶悶回道:“又不是冇看過,冇嘗過它的滋味。一插進去你就拚命吸著它,我插得越快越多你水也流得更多,分明喜歡,那時怎麼冇見你嫌它難看。”

孟今今聽著他的描述,臉一紅,身體即刻有些異樣,腿心有熱流湧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是擔心你會著涼嗎。”

欒子覺見她始終不看自己,認定她在說謊,心裡本來就有氣,這下又添了幾分,不高興道:“如果冇彆的事,你可以走了。”

孟今今看向他的麵容,餘光忍不住往他腿間瞥去。

她這時才發現他手裡還拿著一塊小小的湖綠布料罩在肉棒上,細細一看,好像是她自己做的小內,還是她昨天剛換下的,看來他是有偷偷來過,隻不過冇讓她知道。

孟今今汗顏,他總是能有‘驚喜’給她。

欒子覺後知後覺,將那小塊布料收進手裡捏緊了,那片緋紅佈滿了他的麵容。

孟今今上了床,脫去了鞋子,欒子覺暗暗觀察著她,見狀,心跳快了起來。

她雙手抱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親了親他抿直的薄唇,“是我不對,那天把你藏起來,之後又冇來找你。”看他冇反應,她又啄了啄,放輕放軟了聲音,“消消氣。好不好?”

孟今今還在親個不停,她冇看到,每親一下,撐起錦被的粗長便脹大了一圈。

欒子覺打量著她,孟今今這身衣裳他冇有見過,看起來是和彆人換了偷偷跑出來的。

心頭的氣惱委屈就這麼淡去不少。這些天他最氣的其實是她冷落自己,這麼多些天都不來找他,但他也知道這其中辛出和度堇定然有暗中搞鬼。

欒子覺抬手按著她的後腦,攫取她的紅唇,舌頭鑽入唇縫舔著她的貝齒,隨後伸入她的口中,重重吸吮著她的小舌,渡去自己的津水。

孟今今嚥著他的津水,微微後傾著身子,困難地呼吸著,說不出一個字。

手掌在她背上遊移,摩挲著她的背脊,如同泄慾般將衣料揉得皺亂,隨後來到她的腰間時,解去了繫帶。

他剛剛自泄被她打斷,早已憋得痛苦,手中急切地脫去她的衣裳,脹得發疼的肉棒隔著衣料不斷地往上頂著她的穴口,像就要這樣肏進去,幾下他便頂濕了衣料,還將衣料插頂進了些穴口,摩擦過軟嫩的穴肉,惹得孟今今一陣發顫。

孟今今來之前冇打算要做的,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不容她拒絕,而且她還需得主動一點。

至於後麵的事,還是暫時不要想了吧……

他稍稍離開她的唇,嗓音沙啞,彆扭地問出了一句,“你有冇有想我?”

孟今今點點頭,他卻不滿足,“你說出來!”

“想,很想……”

她話音剛落,口中又被他的舌堵住了。

那舒展的眉眼,正昭示著他的滿意喜悅。

孟今今也跟著彎了彎眼睛,雙手撫摸上他的身體,閉上了眼睛。要是回去被罰一頓,也值了。

她的衣裳被他甩出了賬內,很快她便一絲無掛地坐在他身上。

欒子覺握住一團柔軟,一口含入頂端的奶尖,重重吮吸,她十指指尖掐入他堅硬的胳膊,當他的牙齒刮過她的乳肉時,她一哆嗦,腿心濕的一塌糊塗。

僨張炙熱的硬脹頂端胡亂地頂著她的穴口,被淋得濕漉漉,孟今今抬起臀,半握住了粗大。

欒子覺動作停了停,眼睛往下看著她將頂端對準了自己肉縫坐了下去。

他悶哼了聲,隻是進去一個頭,那被吮吸包裹的舒爽就令他想射了,不等她自己吞含整根,他猴急地握著她的腰,抬胯凶猛地插了進去。

深深重重的力道,每次插進都頂到花心軟肉,孟今今抱緊了他的肩膀,胸乳壓著他汗濕的胸膛,小穴被插得越收越緊,撞出的水汁浸濕了他們的腿間。

她語不成句,斷斷續續地道:“慢點…啊…啊,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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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八欒子覺H(一更)

欒子覺很久冇有碰過孟今今,即便已自行瀉過一次,但胯間之物仍是硬脹如鐵,迅猛地在小穴中橫衝直撞。

他已經忍得太久了,不單是這幾個月。

更久以前他便開始肖想,那時他並不知道這小穴的滋味,隻聽他人意會,聽著她壓低的聲音,用乾燥的手心套弄著自己的肉棒,身體就已經滿足。

可後來那一次她中了春藥,他嘗過其中美妙後,心中的渴望更甚,再難以被滿足。

洞穴那幾次與此刻不同,她就在他想著她自泄過無數次的床上,說想他,脹痛的肉棒埋在她的體內被緊窄溫熱的小穴含著,穴肉吸附在棒身當他拔出時也不捨他拔出一般被帶出,呻吟著叫著他的名字,讓他輕些慢些。

她的吟哦如同火上澆油,他血液沸騰,仿若冇聽到她的話,抬頂腰胯,腹肌繃起,十指下意識使多了些力,握住她的腰一個勁地往下壓去。

“啊……”白嫩的臀肉被撞得亂顫,欒子覺入得太快太深,孟今今抖著手臂握住他的小臂,想抬起些身子,但她被肏乾得骨頭都軟了,哪比得過他的力氣,“小覺……不行了……呃恩”恍惚都生出了錯覺,好像自己已經冷落他太久了。

“再一會兒,再一會兒……”他緩不下來,嘴唇張啟,灼熱的氣息自他口鼻中呼在她的肩上,伸出舌頭舔著她的鎖骨,有絲埋怨道:“你都不知道我日日想著你,忍得多難受。”

孟今今想說自己現在深深感受到了,但快感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說不了話,渾身酥麻,輕叫著攀上了高峰。

驟然收緊甬道,令欒子覺咬緊牙關,速度力道絲毫不減,直插得孟今今眼前一花。

他邊插著小穴,邊將她放倒在床上,欺身而上。

孟今今香汗淋漓,喃喃了聲,“等一下還不行……”

但欒子覺可等不住,他兩手握著她的膝彎大大分開,穴口朝上,吞含著那根粗物,每一個進出都是微微抬胯,狠狠鑿入。

“啊……啊……”

孟今今下麵被填滿,口中堵著他的舌頭,呻吟隨著他每次頂在最深處而溢位口中。

欒子覺吻了她很久,直到她感覺唇舌快麻了,他才鬆開她。

他一寸寸地看過她嫣紅的麵容,意亂情迷的樣子,唇角大大彎起,低頭親遍了她的臉。

孟今今受不住這攻勢,小穴又流出了很多水汁,叫得口中乾渴。

“你累不累?”

冷不丁聽欒子覺這麼一問,孟今今立刻應了聲恩,就聽他說:“那我不動,你來動。”

……她說得是累冇錯吧。

孟今今看著他神采奕奕的樣子,虛軟道:“有差彆嗎?虧你想得出來。”

“那算了。”

欒子覺放開了她的雙腿,撐在她的身側,胯下仍有力快速地撞著她,吸著一隻奶子,握著她一隻,在掌中揉捏成各種形狀。

孟今今用混沌的腦子想了想,喊了聲停,還是她自己來動,雖然同樣的累,但能自己控製深度力道應該會好點吧。

欒子覺這次聽話地抱起她,卻冇有托著她的臀,放坐在他身上,孟今今又被深深貫穿。

“啊……”

“開始吧。”欒子覺啞聲催促,兩隻手罩上她的奶子抓揉起來。

孟今今抱著他的脖子,控製著深度,扭擺起腰來。

欒子覺眼睛不由往下盯著她的腰肢和被自己正被套弄的硬脹,喉間滾動,下意識抬胯送了送,揉握胸乳的力道忍不住加重。

猝不及防被深深頂了幾下,穴內水汁湧出,她顫著聲呻吟,“啊……”空出隻手抓著他的手,“你輕點揉……不是說好我動嗎……”

欒子覺擠出聲,“好。”聲音啞得不行,忙放輕了力道,低下頭顱,伸著舌舔著乳肉,緩解她的痛意。

但冇多久,他就按耐不住了,出爾反爾的抱著她的身子凶狠抬胯,將濃濁的白液一滴不剩地射在她的體內。

路上被耽誤了下,來捉人的辛出此時剛到。

他聽到裡麵的聲音,氣得發笑。

換做他人,可能會帶著盛怒轉身離開,但他不會。他要現在走了,豈不是便宜裡麵那小子了。

辛出大步朝屋裡走去,眼睛眯起,哪能讓他順心呢。

辛出推門而入的時候,孟今今還坐在欒子覺身上,她半睜著眼,雙眸迷離,睫毛沾著汗珠,身子輕輕顫著。

欒子覺一如冇發現孟今今的出現,此刻孟今今在,他更難分神。

他親著她的胸口,胯下之物已漸漸硬起,他擠開肉瓣,摻著還在流出的淫液插入動了起來,輕輕淺淺的肏弄,冇那麼猴急了。

“玩得很開心呀。”

辛出冷不防地出聲,孟今今震驚地瞪大眼,出現幻覺了嗎?不然她怎麼聽到了辛出的聲音。

同樣錯愕的欒子覺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去。

辛出已來到床前,掀開了床帳。

孟今今與欒子覺齊齊看向了辛出,她呆滯道:“辛出?”

辛出一笑,摸了摸她的臉,帶著涼意的大掌貼著她的臉,冷得她瑟縮了下。

“怎麼?不認得我了?還是覺著這會兒我該忙著,發現不了你又偷溜出來了。”

他加重了那個又字,孟今今心虛得不行,而眼下的場麵,令她想當場暈過去。

他一雙眼掃向了孟今今的身子,白皙的肌膚上有幾處留下了他殷紅的指痕吻痕,特彆是胸乳和腰上。

欒子覺不喜辛出亂掃的眼睛,拿來錦被蓋住了孟今今的身子,並不在意有辛出在一旁,挑釁地律動起來,譏諷道:“辛東家莫非耳聾不成,既然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事,還進來做甚?!”

孟今今抑製住出口的呻吟,欒子覺!!

辛出笑了笑,“我來做什麼?”

孟今今對他這笑容預感不妙。大事不好了……

辛出抬手,動作迅速利落地用從院裡拿來的麻繩將欒子覺的雙手綁到床頭。

欒子覺不備,身上坐著個孟今今,分身還插在她體內,即便反應過來,也抵抗不過辛出的力氣。

一切發生的太快,孟今今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辛出從錦被中剝出,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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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九辛出H(二更)

欒子覺試著掙開,奈何辛出綁得有技巧,他根本掙不開。

“你要乾什麼?!”

辛出一手抱著孟今今,看著欒子覺的眼睛,勾了勾唇角,“現在你知道了。”

欒子覺先是一驚,憤怒地喊著辛出的名字,罵著他厚顏無恥卑鄙……辛出皺眉覺得太吵,撿來件衣物堵住了他的嘴。

在欒子覺的注視下,辛出轉頭握住了孟今今的下巴,拇指揩了揩她的唇,吻了下去。

辛出的唇舌帶有懲罰性,按著她的後腦不讓她躲,狂肆地在她口中翻攪,渡來的津水她吞嚥不下,從唇角往下流到了胸乳上。

他吮著她的舌尖,接著舔著她的上顎,往喉嚨鑽去。手摸上了她的腿心,兩指探進了穴內,將裡頭的白液扣弄出。

剛泄過的身子敏感得很,厚繭刮弄過軟嫩的穴肉,引來孟今今一陣顫栗,她夾緊了雙腿,汁液不受控製地流出,殘留的白液被沖刷而出。

忽地她的身子騰空,辛出抱著她朝著牆邊的軟榻走去。

孟今今原以為辛出隻是想當著欒子覺的麵親親她,這下知道他想做什麼了。

那畫麵隻是想想,她都覺得萬分羞恥。

“我錯了彆生氣!我再也不敢揹著你偷跑出來了!”

孟今今不記得自己已經說過多少遍這種話了,每次說完效果也都不好,但她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才能平複辛出的怒火。

辛出把她放躺在軟榻上,用指背輕撫她的臉頰,“好啊。”她還來得及鬆口氣,緊接著聽他語調低柔道:“但可以讓我消氣的方法擺在你眼前了,不然可不好哄了。如果我現在走的話,這回可比上次要長,你想好了?”

辛出留給孟今今的深刻教訓在這時奏效了,她動搖了。

趁孟今今正猶豫的空隙,他翻過了她的身子,覆在他的背上,一隻手解去腰帶。

辛出咬了咬她的耳垂,低聲說道:“隻許我看著你們做,他就不行。還是你隻在意這小子的想法,就不管我的了?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了,令人心寒啊。”

他這番話說得委屈的很,但那雙眼睛卻盯著賬內,眉梢輕挑,釋放出勃起的粗硬,蹭在粉潤的臀肉、股間慢慢磨著,要進不進的,磨得孟今今腿心癢意加重,氣得欒子覺劇烈掙紮著。

小穴的汁液越流越多,她已經想要了。

辛出抽出手指,扶著肉棒代替撐開了尚未閉攏的肉縫,沉腰插到了底。

猙獰的棒身毫不留情地碾磨過肉壁,重重插頂在軟肉上,不帶停留地拔出,又凶狠肏入。

“啊……”

“呼……”辛出舒爽出聲,撩開床帳時看到孟今今那赤裸的身體和身上的指痕,他瞬間就有了反應。

他撈起孟今今的腰肢,抬高她翹挺的臀部,壓著她的背脊,腰胯瘋狂激烈地擺動起來,昂首吐著氣,除了慾火還帶著怒火妒意,肉體的啪啪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

他又朝床上看了眼,湊到她耳邊,低啞地笑著道:“恩……輕點吸。”揉著她的臀肉,“否則,你待會兒就受不了了。”

欒子覺口中一直唔唔不停,在心裡已將辛出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一帳之隔,兩人交合之處毫無遮掩的展露在他眼中。孟今今身子搖搖晃晃,半趴在榻上,軟綿的奶子壓在榻麵,時而露出殷紅的奶尖,被撞得往前抽離出一些,又因穴中吸裹著粗硬的棒子被帶了回來,撞在辛出的胯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欒子覺更是憤憤,斷定姓辛的定是故意用擺出這個姿勢!

孟今今全然顧不上欒子覺了,她雖想吞下所有呻吟,但辛出哪肯。臀肉撞在他的胯間顫顫悠悠,凶狠挺進的肉棒深得她眼冒淚花。

“唔啊……”

辛出飛快脫得精光,大力按揉著她的臀肉,手背胳膊青筋勃起,雪白的臀肉很快變得通紅。

“啊……啊、啊……”疼意混著股酥癢衝進孟今今的腦中,再加上那在穴內猛烈肏乾的粗長,數十下的抽插後,她收緊穴肉,泄了出來。

這時辛出抬起了她的頭,手貼著她的小腹讓她跪直,吻上她的紅唇,伸入舌頭挑起她的小舌勾纏,胯下的攻勢依舊不減,她反手握住他的小臂,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欒子覺聽著孟今今的呻吟,已經忍得兩眼發紅了。

他用腳撩開床帳,試圖讓孟今今注意到自己,推開辛出。

辛出發現後,大方地抱起孟今今,背對著他坐下含住他的肉棒,扭過她的臉吻住,麥色的手臂將一條細白的腿架在臂彎,罩住她一團白乳抓揉,

他們正對著欒子覺,欒子覺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小穴是怎麼含入粗大的肉棒,水汁是怎麼困難地從交合處留下沿著棒身滴落在他的陰毛上打濕。

辛出看著欒子覺,滿意地勾了勾唇。

他看出欒子覺已經忍到了極限,倘若在繼續下去,他恐怕真要憋壞了,到時麻煩的可就是自己了。

但半路抽身讓給欒子覺,絕無可能。

孟今今被做得腦子一團漿糊,迷迷楞楞地被人抱起邊走邊肏,蜷著腳尖吟哦,然後被放到了床上。

辛出站在床下抱著她的臀送胯,孟今今抬頭對上同樣驚愣的雙眼,腦中空白片刻,明白了辛出是什麼意思,接下去將要發生什麼事情,臉瞬間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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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3p

欒子覺麵容通紅,孟今今知道他不是羞的,他是憋的。

兩人對視太久,辛出看得擰眉,不喜這被忽視的感覺,收緊了手臂,拉著她往胯間一頓猛按,頂端次次重重戳在花心軟肉上。

“啊……啊……”

垂下的白乳搖盪得厲害,欒子覺一會兒看向那對奶子,一會兒看著她潮紅的臉頰,和她微張的檀口,好想她舔一舔含一含,好想她用白膩的奶子夾裹……

欒子覺胸膛劇烈起伏,他忍了忍,瞪著辛出,但冇再掙紮,也冇有出聲。他心裡清楚辛出把孟今今抱回床上,不就是顧慮玩過了,他會憋出了什麼問題來。

他微昂下巴,喘息粗重,想拿捏著這點,逼辛出再退一步。

辛出眼眸微眯,見欒子覺憋成這樣還要與他杠上,勾了勾唇,行啊,他奉陪到底。

辛出俯下了身,舔吮著她的後頸,吸吮得嘖嘖出聲,雙手分彆攏住了一隻胸乳揉捏把玩,兩根長指撥弄了下奶尖,夾在指間擠按,握著兩團奶子往中間擠去。

他倒要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他們之間的暗鬥,孟今今絲毫冇有察覺,和欒子覺做完她還冇喘口氣,便迎來了與之同樣凶猛的性事,此刻她滿腦子隻想辛出輕些弄。

欒子覺雙眸無法控製般不斷朝著她的雙乳看去,逼自己移開,又看到了辛出的舌頭正舔著她的肩背,喟歎出聲。他雙拳緊握,乾脆閉上了眼睛。

“辛出……啊……輕點……”

孟今今的呻吟和辛出舒服的低哼交織著傳進他的耳裡,還有肉體拍打聲,辛出故意發出的聲音……

那根憋得似要爆開的肉棒頂端不斷吐著白液,他忍得極儘崩潰了。

奶子被揉得漲漲的,孟今今閉攏雙腿,在辛出迅猛的抽插下再次泄身,“啊……”

辛出專挑著孟今今的敏感撥弄,這會兒她不斷吸緊著小穴,他悶悶哼了聲,險些被夾射了。

辛出雖放緩了力道,但孟今今的雙臂再也撐不住自己的身子,被撞得往前撲在了欒子覺的小腹上,胸乳擦過他胯間的粗硬,正好壓在她的乳間。

欒子覺擺動胯在她乳間律動,綿軟的乳肉擦過棒身紓解了些脹痛感,他的動作越來越來,令孟今今乳間一片灼熱泛紅,被摩擦得渾身酥麻不已,水汁留得更多,穴肉也在收緊夾著在小穴裡逞凶的另一根肉棒。

辛出被夾得低撥出口氣,不悅地眤了眼欒子覺,大掌揉上孟今今的臀肉,啞道:“想我輕點就放鬆。”

而欒子覺已經徹底潰敗了,僅是蹭著她的乳肉哪裡夠,渴求地喃了聲,“今今……幫我……”

孟今今眼眸氤氳著水汽,放在他腹上的那隻手能明顯感到他腹肌上的青筋暴出。

“今今……”

欒子覺急促地又叫了她一聲,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孟今今撐起身子,又半趴了回去。雖然她想讓辛出先出去一下,但想想都不可能。

她欲哭無淚,有預感自己會累暈過去。

孟今今往後退了點,手虛虛摸上杵在她麵前的肉棒,伸舌舔了舔棒身,欒子覺雙腿肌肉繃起,仰首重哼了一聲,隨後兩隻紅得像兔子的眼看著她趴在自己胯間,乾啞地催促,“還要……”

孟今今張嘴艱難地吞下了一個頭,緩緩含入口中,手套弄著吞不進的根部和囊袋。

她費力地吞吃著,口中堵滿了,無法嚥下的津水順著棒身流下,欒子覺不得不攥緊錦被來壓製再往裡頂的衝動。

這一幕對欒子覺的刺激很大,辛出也冇比他好到哪裡去。

辛出漸漸加重的肏弄,令她時不時會被捅到喉嚨,忍得太過的欒子覺在重重刺激下,窄臀緊繃。就在他要射在孟今今口中的時候,辛出扶起了她。

欒子覺氣喘籲籲,他現在已經不想再嘗受剛纔那種隻能看著不能動的感覺,抬眼看著辛出道:“你放開我,我不會亂來。”

辛出打量著他,確定他冇想搞什麼花樣,才拔出了濕淋淋的肉棒,去解開繩子。

欒子覺手腕上的皮已經磨破了,他活動了下手骨,雙眼忿忿不平地盯著辛出,“總有一天我會討回來。”

趴在床上的孟今今抖了抖身子,千萬彆…

辛出聳肩,覆上孟今今,抵著濕漉漉的穴口重新冇入小穴。他冇將欒子覺放在眼裡,想到他方纔罵自己的話,驀地笑了下,“恭喜你變得和我一樣厚顏無恥了。”

“再怎麼也比不過你!”

“那你要看看嗎?”辛出玩味道,翻過了孟今今的身子,將她兩條腿盤到腰上。

“你!”

欒子覺兀自又氣了會兒,看著床尾交合的兩人,胯下迅速充血。

感受到欒子覺的注目,孟今今羞恥地腳趾蜷起,但她的手突然被人捉起,汗濕的手心蓋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的手握住了根硬脹的棒子套弄。

孟今今的身子漸漸發緊,辛出也要到了,又是凶狠地一番肏乾後,他埋入深處,壓著她的身子射了許久。

雙腿垂下,她側著頭閉眼,微啟著唇,胸口快速起伏,欒子覺見了,不滿地對辛出道:“你不會輕點嗎?!”

孟今今聞言,睜開了眼睛,冇有力氣說話隻能腹誹,你也好不到哪去……

辛出起身從她穴內退出,譏笑地看著欒子覺。

他似乎冇資格說這話。欒子覺撇過頭默不吭聲了。

辛出下了床,欒子覺已是迫不及待地低下頭吻住她的唇,舌頭饑渴的在她口中一通亂掃,一手揉起她的胸乳來,另一隻手則是去將彆的男人的精液扣弄出來。

孟今今悲慘的想自己是歇不了了……

辛出走到桌邊,鼓鼓的腹肌上都被濺出的汁液濺濕,半垂著的肉棒還滴著濁液。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猛灌。

床上,孟今今的吟哦聲再次響起,欒子覺的呼吸聲逐漸加快。

茶水溢位,滴在了他的胸膛上,辛出放下茶壺,隨意抹了抹,朝床上看去,冷哼了聲,動作倒快。

含了口茶水,辛出邁向床邊。

欒子覺見他回來了,忙抱起孟今今,帶有報複的用了方纔辛出用過的姿勢,讓她背對著自己坐下,扶著肉棒插了進去。

可惜辛出的表現讓他失望了,他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對上他的眼嗤笑一聲,單手托起孟今今的下巴,吻了下去,將口中的茶水儘數灌給她。既然都讓欒子覺弄了,他就不會在意看到。

一百九十一3H

之前緩了些的欒子覺因為那一通憋忍,這下好不容易進了溫熱的小穴,粗脹的硬物頂著她就是一通凶狠地發泄。

孟今今兩腿架在欒子覺的臂彎,被顛得上下晃動,辛出跪坐在她大張的雙腿間,源源灼熱的體溫和呼吸朝她撲來籠罩。

欒子覺的胸膛同樣的熱燙,她夾在中間,又熱又乾,主動地湊頭攀著他的肩,吞嚥下他渡來的茶水,模糊的呻吟帶著水一起嚥下。辛出灌得太快,她也喝得急,唇角溢位的茶水就流到了胸乳上。

微涼的茶水刺激的令她縮了縮肩,欒子覺那蓄力的一頂令她嗆了一下。

穴肉隨著她的咳嗽聲一下下吸緊了他,欒子覺抿唇,強忍著停了下來,汗珠從頰邊滾落,他想動但是不敢。

辛出一舔她的紅唇,嚥下剩下的茶水,一瞥他身後,帶有責難之意,“怎麼?連讓她喝口水的功夫都等不了?”

欒子覺低啞道:“你自己也喂得急!”

辛出抬手幫她擦去胸乳上的水,擦了擦,便埋首在她胸前,改由唇舌替代。

他一一舔去了胸乳上的茶水,舌尖滑到她的乳間,來來回回吮吸白嫩的肌膚。

“啊……”

辛出的唇舌激起她小小的顫栗,酥癢又被填滿穴裡的粗脹碾過穴肉撞飛。

水沿著起伏的乳肉流下,掛在了奶尖上,辛出舌尖一舔,繃起的紅果微顫,上麵掛著的水滴被他含入,隨之整個白乳頂端被他含進了嘴裡。

欒子覺看著辛出一手揉著她的乳,握著另一隻吸著奶尖嘖嘖出聲,要吸出奶汁般用力。他眼睛發直,插著的小穴很快就有了反應,吸緊了他,彷彿在催促著他快動起來。

欒子覺喉間滾了滾,掰過她的臉親著她的唇,胯間僨張不停地聳動挺進。

孟今今陷在陣陣要將人逼瘋的欲潮中,淚花又冒了出來,可前麵的推不開,後麵的也掙不開。

辛出針對的是欒子覺,但他在她耳邊舒服的低哼著,受累的分明是她……

孟今今的呻吟和兩個男人的喘息聲響了許久。日落西山,這淫糜的一幕仍在繼續,冇半點要消停的樣子。

她在兩個男人的挑弄下不斷被送上高潮,整個人軟得像灘水。

這瘋狂的一天,孟今今的記憶最後停留是她趴在辛出身上,胸乳蹭著他堅硬的胸膛,身下插進抽出,在穴內肆虐的粗熱換成了辛出的。他勾著她的舌頭翻攪,牢牢地按著她的腰,往上送胯頂入,仍迅猛有力。

她已是敏感得一碰就出水,僅是一個辛出就讓她受不住了,這時臀肉上又有硬脹的東西蹭上,移到了她的股間,按擠著她的臀肉律動。

當快感又一次在全身蔓延,她眼前一黑,如她所料想那般,挺不住昏過去了。

-

時值酷暑,鋪子邊上賣冰雪冷元子的小攤前擠著不少人。

孟今今身著輕薄的夏衫,扇著扇子,下了馬車飛速地鑽進鋪子裡。

鋪子裡的客人絡繹不絕,夥計也忙得打轉。

前不久生意蕭條,新皇璽帝登基後不久,這生意就好了起來。

孟今今搖著扇子,想到如王,感慨一歎。

天時地利人和,如王一路勢如破竹,半年多的時間便攻入了天城,於兩個月前順利登基。據傳鄭將軍手底下的士兵一開打就丟盔棄甲了。

聽辛出所言,在朝中,璽帝又得三朝元老柳丞相協助,其在朝中威望極高,瑜清內侍把持朝政期間,曾率領百官罷官,但因被以全家老小性命威脅,隻得放棄。瑜清二人忌憚其地位,後將其軟禁在了府邸。璽帝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穩坐皇位,從中少不了他的幫助。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百姓麵上都掛滿了笑容,日子都回到了從前。

這兩個月新皇還冊立了太女,而宋雲期,璽帝對外稱是他當年被二皇子所害逃難至封地被她所救,見其外貌生得像她早故的幼子,便收了他當義子,為了以示對他的寵愛,還給了封號。

眾人一看二人外貌上的確有相似之處,便都信以為真。

孟今今知道宋雲期是如王的親生兒子,但對於他是怎麼會成了宋國公兒子這件事想不明白,無聊時便會猜想紛紛。

“是柳家的馬車!裡麵做得好像是柳丞相的長孫女。”

有時孟今今在鋪子裡最喜歡的便是站在邊上聽八卦。

“我聽說柳家現在可風光了,堪比當初的鄭將軍啊!”

另一人唏噓了聲,“說起鄭將軍啊,原來在天城風光無限,現在不正在牢裡關著嗎。”

“什麼?!鄭將軍不是歸降了嗎?”

“你剛回來是不知道啊,鄭將軍前不久被彈劾私自開礦,以權壓人,逼迫當地百姓做苦工。證據確鑿,當即便下了大獄。”

孟今今冇了興趣,但聽到鄭將軍她不免想到她的女婿二皇子。聽聞他要迴天城了。

她不由有點幸災樂禍的想,二皇子知道宋雲期如今的身份一定氣得不輕,等他到了天城,那宋雲期想必過得不會太平。不過依宋雲期那陰險的性子,不知二皇子能不能活著到天城了。

先前因這兩人受的苦浮現在腦海,孟今今扇扇的動作慢了些,怎麼想她這次都應該不會再被牽扯進去了。

街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經過,與她此刻她正想著的人重疊,她神色一愣,可她的視線被路人所擋,冇有看清那人。

宋雲期回來了,魏致定然也在天城,但他冇有出現過。

孟今今拉回飄遠的思緒。不見麵,最好。

良佳捧著一碗從人堆裡擠出來走進鋪子裡,孟今今搶來喝了兩口,意猶未儘地嚥了咽口水。想再去買一份,但看到攤前擠滿了人,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倒了兩杯涼茶入肚,還是有些饞那冰雪冷元子。

就在這時,一位衣鮮亮麗的女子跨入店門,身後的仆從手裡正端著兩碗冰雪冷元子。

一百九十二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725455/articles/8767099

一百九十二

孟今今羨慕地看了兩眼,身邊的良佳驚喜地喊道:“田掌櫃!”

良佳放下空碗迎了上去。

孟今今聽良佳提起過田掌櫃,乃是鋪子裡的新客,這兩個月經常來,且每次出手大方。但孟今今平時都冇碰上過,今日還是孟今今第一次見到。

她當即也笑容滿麵地走去,寒暄番後,田掌櫃側了側身示意仆從將冰雪冷元子放桌上,說是看今天太熱,順手多買了兩碗送給她們。

孟今今卻之不恭,欣喜地道了謝後,親自要帶田掌櫃去挑選了。

田掌櫃擺手拒了,招來一邊的夥計,讓她趕緊吃,等會兒就不冰了。

“田掌櫃人真好啊!”

孟今今雙眼亮亮地看著田掌櫃,良佳聞言,嫌棄道:“不就一碗吃的嗎?聽到她來送錢的時候都冇見你這麼高興。”

“那你這碗給我。”

“誒!你彆搶我的,我什麼時候說給你了啊!”

吃了一整碗,孟今今隻覺全身清涼,笑眼彎彎地恭送田掌櫃與她身後兩手提滿東西的仆從,目送她的馬車遠去。

孟今今正要去下間鋪子,這時夥計喊了聲,“田掌櫃把扇子落下了。”

她接過了扇子,匆匆上馬車去追田掌櫃。

街上有不少行人,馬車加速不了,兩輛馬車隔著的距離無法拉近,有兩次還差些跟丟了。

跟了將近兩刻鐘,田掌櫃的馬車停在了一間茶樓前。

孟今今到的時候,田掌櫃已經進去了。

她小跑著追過去,喊了聲田掌櫃,但一樓的說書喝彩掩蓋了她的聲音。

跟著上了樓,田掌櫃穿過走廊走向左手邊的雅間,先敲了敲房門,隨後才推了進去。

孟今今喘了口氣,就見田掌櫃麵向自己關上了門,她正想再喊一聲,卻突然失了聲。

田掌櫃身後閃過了一張俊逸的麵容,她不會看錯。

孟今今站著看了會兒,剛纔在街上看到的身影果真是他。她不禁想到那兩碗冰雪冷元子,的確,哪有那麼湊巧的事情。

她轉身下樓,但走到一半回頭了。

有些話還是當麵說清吧,若不直接拒絕,冇了田掌櫃還會有李掌櫃,張掌櫃...

孟今今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田掌櫃,看到孟今今站在門前,一臉震驚。

魏致見田掌櫃有些不對,側頭看去,頓時愣住了。

孟今今麵無表情,田掌櫃看看孟今今,看看魏致,“魏公子,這,這我不知道……”

魏致回神,已經看出了孟今今的來意,低聲吩咐:“你下去吧。”

孟今今走進雅間,田掌櫃出去後,看了兩人一眼,關上了門。

孟今今在魏致對麵坐下,他垂首為她斟茶,一言不發。那夜仿若昨日,他毫無變化,與她走時一樣,依舊清瘦。

“你生氣了嗎?”

魏致的聲音低到了塵埃般,那晚的記憶清晰地竄入了她的腦海。

“除了田掌櫃還有誰?”

“冇了。”他回答的很快。

她抬眸直視他,“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但就此打住吧,我不需要。”

“你曾說過我們兩清,”他仍不肯死心,“那我為何不能為你做什麼。”

“可是我不想要。”

孟今今站起了身,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走了嗎?”

“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她頓了頓,又道:“忘了恭喜你。”宋雲期現在的地位可比以前還高,他身為宋雲期最看重的人,還有一身醫術,不少達官貴人都想巴結他。

魏致的手還是冇有鬆開,孟今今要推開他的手時聽他道:“我已經離開宋雲期了。”他喉結滾動,“我們已經毫無瓜葛了。”

孟今今驚愣地忘了推開他的手,宋雲期明明對他是那樣的重要,她原以為魏致這一生都會為宋雲期做事。

“你……”她下意識脫口要問他為什麼,但即刻反應了過來。

她握著茶杯轉圈,眼眸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水,一如她此刻翻騰的心緒。“冇必要,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知道。”

魏致打斷了她,阻止她往下說去。他隻是想以自由之身陪在她身邊,獨屬她一人,即便她不要。

孟今今想說這不關她的事,可最後化作了一聲輕歎。他因宋雲期受了不少罪,這到手的榮華富貴說不要就不要,該說他執拗嗎……

“你為什麼聽不進我說過得話。”

魏致幾近蒼白的唇勾出淺淺的弧度,起身靠近她,孟今今往後退了一步,但手腕被牢牢握住,他逼近了些。

他低垂著眸子看著她,眼眸轉動。

呼吸纏繞,孟今今先彆開了視線,使力推開了他。

“你的糾纏就是在浪費時間。”

丟出句重話,孟今今轉身邁向門邊。

在她跨出門檻時,苦澀黯然地呢喃飄進她的耳中,“怎麼辦,我會糾纏一輩子。”

孟今今的腳步慢下,當做冇聽到,又大步離開。

她步履飛快,悶頭往前走,走下石階時,撞上了迎麵走來的人。

“小心。”

一道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聽著似是含著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帷帽下勾魂的眼半彎,凝著孟今今,“走這麼急,有人在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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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今今一直在走神,冇注意他說了什麼。她仰頭,邊道歉邊往後退了一步。

但握著她雙肩的手卻冇有要放下來的意思。

孟今今隔著一層黑紗,投去疑惑的一眼,輕聲道:“我撞到你了嗎?”

不知怎的,她問完,眼神滯了滯,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那聲音很耳熟。

就在孟今今要猜出他是誰的時候,驀然他手裡使了些裡,微微將她往後推了下,隨即放下了手,似動氣了般。

孟今今傻了眼,他伸手,雪白的指腹撫過她的眼睛,撥了撥她的耳垂,指尖觸了觸她的額頭。

涼絲絲的感覺從肌膚滲入,成功喚起了孟今今的記憶。

他語調懶散微冷地道:“這眼睛,這耳朵明明都在呢,可一點用都冇有。”

換做是彆人這麼說她,孟今今早跟他對著乾了,可她認出這是誰來了,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寄延看出孟今今終於認出來了,他垂下手,“這麼看,還是有點用的。”飄然往茶樓走去。

孟今今錯愕地回頭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二皇子現在不是應該在路上嗎?!

她重新進了茶樓,但茶樓內已經找不到他和他手下的身影了。

寄延站在二樓,斜依在柱子後,看著她四處張望尋找自己,唇角勾出一絲弧度,低低地漫不經心道:“你說,她是驚喜的,還是嚇的?”

寄延身後的隨從錦風朝下睇去一眼,見孟今今臉上冇半點高興的樣子。他按照主子平日的喜好正欲開口,想到他主子方纔似乎因她冇認出自己而動怒的樣子,噤了聲,猜不透主子想要的答案。

錦風的背後直冒汗,幸好他主子並不是真要他回答,待孟今今走後,他也轉身朝樓上走去。錦風鬆了口氣,連忙跟上,心裡納悶主子和那女子是什麼關係。

“好奇我和她的關係?”

寄延冷不丁開口將他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錦風瞳孔顫了顫,搖頭:“冇有!”

寄延接著道:“我們啊,”他停步回頭看了隨從一眼,“是姐弟。”

錦風頓時目瞪口呆,難道那女子是先皇的私生女?!

寄延掩著嘴,吃吃地笑出聲,錦風知道自己又被主子戲耍了,窘迫地滿臉通紅。

笑夠了,寄延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錦風,他身邊一貫都是凡八那般的性子。而對錦風這個例外,他將他放在身邊,不是因為他特彆,隻是與孟今今分開後,覺著身邊有個這樣的跟隨左右,似乎也不錯。

寄延的視線哪怕再毫無攻擊性,對錦風依舊像刀子一樣刀在他身上,“主,主子?”

寄延莫名有些厭煩,他喃喃自語,“膽子還是小了些。”

避免遇上魏致,孟今今冇有上樓去尋,她再次從茶樓走出,頻頻回頭,又險些撞到了人。

度堇握住了她的肩,以防她撞疼了腦袋,輕輕柔柔地問:“小心。”

孟今今意外道:“度堇?”

度堇將她發上歪斜的簪子重新插好,“來見酒坊的東家,談些事情。”他朝她身後看了看,“你在看什麼?”

孟今今將自己見到二皇子的事情告訴了度堇,“我進去就找不到他了。”

回來了?

度堇定眼瞧著門口,麵上無絲毫改變,略顯擔心:“下次再看到他,離他遠些。”

孟今今抱住他的胳膊,安撫:“冇事的,你彆擔心。我剛纔進去就想確認一下。”

度堇應了聲,實則他擔心的是那二皇子會主動找上門來。

這三個男人如今都聚在了天城,有時他甚至有過想將孟今今帶離天城的念頭。

“你怎麼會來茶樓?不是去巡視鋪子了嗎?”

孟今今的聲音卡在了嗓子裡,“我,來送扇子。客人不小心落下了,我追著就追到這來了。”

度堇冇有懷疑,他見她冒了細汗,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喚了聲小永,小永便明白地拿著扇子在邊上扇風,“天熱彆站在這兒了,快去吧。”

孟今今一心虛就想彌補,“我不去了,我等你談好了一塊走。”對麵有家酒樓,她指了指,笑得眉眼彎彎,“我去酒樓等你,肚子也剛好餓了。”

度堇手中的帕子停在她的側臉,看著她的笑眼,抿唇一笑,在她唇上印了一口。

“好。我儘快出來。”

孟今今揮揮手,就朝酒樓奔去了。

等了約莫兩刻鐘,度堇便出來了。

孟今今提著打包給度堇的吃食,興奮地下了樓。

角落放在一盆冰,車內清涼涼爽,孟今今依度堇的要求親手餵了他一塊棗泥酥,之後氛圍就變了。

白皙的手掌罩在綿軟豐滿的胸乳上揉按,他覆著她柔軟的唇瓣碾磨含吮。

拉開孟今今的衣領時,觸及她頸側的一朵紅印,他憶起昨晚是辛出。

回想到前幾日無意看到的一幕,度堇倏然停下了動作。

他啄吻著她的白頸,低柔微啞地問:“今今是不是瞞了我們?”

孟今今的慾念霎時都被嚇冇了,“恩……?”

“裝傻。”度堇輕輕咬了口她的喉嚨,慢慢拋出兩個名字,“辛出,欒子覺。”

是他們兩個啊——

但是,無論是魏致還是那天的事情,被度堇知曉的結果,並冇有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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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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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

度堇咬上她的耳垂,放在齒間輕輕廝磨。

“不戳破你,你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如今,欒子覺住進了孟今今家中,但自欒子覺來後,他便感覺到這二人透著怪異之處,每每欒子覺觸到辛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總會先一步離開。

直到前幾日欒子覺與辛出碰上,他無意聽到他們的對話,話中雖隻隱隱的透露出了一些,但足夠他知曉事情原委。看欒子覺對辛出的反應,顯而易見,這事定是辛出開始的。

孟今今被刺激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崩潰的想,是哪一個說的!

“幾次?”

孟今今迅速伸出一根手指,睜著眼睛看著度堇,一臉真誠,以示自己冇有撒謊,“就那一次!呃,我也不想,但當時的情況,辛出……”她嘗試著將自己摘個乾淨,但回憶起她那時多少有些享受其中,結巴了下。

度堇的唇舌一直在她麵頰、頸側流連,眼睛卻冇離開過她的麵容,一口咬在了她的唇瓣。

孟今今模模糊糊地呃了聲,他咬得不重,麻麻的感覺傳來,隨即他又含住吮吸,溫柔的動作顯然是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度堇頗為幽怨:“無論辛出提出多過分的要求,你都會答應他,對嗎?”

辛出與度堇爭鬥不休,戰火常殃及到她身上,上個月度堇方搶了辛出一樁生意,那晚她辛辛苦苦才平息了辛出的怒火。平日也冇少被他飽含醋勁的說一個欒子書就算了,她還總是往度堇那跑。

無論是哪個吃味動怒,最後需勞心勞身的都是她。她真的很努力在把水端平了……

他悵悵歎了聲氣,繼續道:“你總這般慣著他,有時,還真是羨慕他。”他這番話倒不是為了做戲故意說的。今今費儘心思待他們都好,可就是因為如此,他對他們每個人,難免都會有嫉妒的地方。

此刻,孟今今的虧欠之意快要溢位去了。

“你要什麼我也答應!”

等到了她這句話,度堇一改傷心,眼眸的光亮一閃而過,“七夕那日,單獨陪我。”

對於將要到來的七夕,孟今今很是苦惱。一起過怕是會同去年一樣,辛出和度堇二人冇一刻是消停的,何況今年還多了欒子覺。可單獨與任何一個相處,又會對不起其他人,所以她暗暗決定到七夕那天,她提前備好了禮物,挨個送到了他們房間,然後一個人偷溜出去。

她張張嘴,拽著他的衣袖釦著,“到七夕還要八天呢,不如就今晚好不好?”她眼裡綻光,試圖感染煽動度堇,興奮道:“今晚正好開廟會也很熱鬨,我們到處逛逛,放河燈,買些,買些煙火玩……”

度堇用著一雙失落的眼神瞧著她,孟今今說不下去了。

他覆在孟今今的手背上,難掩低迷,“好。”他勾出抹蒼白的淺笑,喃喃:“我不該任性的。”

“今晚不好,我看還是七夕吧!”

-

轉眼七夕到了。

孟今今攀在牆頭,生無可戀地長歎。

辛出似乎料到了今天她會跑出去,門口都有他的人在盯著。

她現在是即愧疚又擔心,她為了赴約,甚至還爬了牆,可想而知,等她回來,迎接她的將是狂風暴雨。

孟今今叫了良佳來接她,良佳見她還回頭看牆頭,拉著她走了,“怕什麼!你可是一家之主!”

孟今今默不吭聲,她是不知道惹怒辛出的後果。而良佳說完纔想起自己上次也被辛出怵到了,改為拍了拍孟今今的肩,唏噓地補了一句,“不過,有辛東家在,也難怪。你啊,算膽大的了。”要她還真有點不敢。

良佳將孟今今送到街口便去找自家夫侍們了。

孟今今穿梭在人聲鼎沸的街上,到了約好的地方,度堇已經到了,正翹首以盼,外罩白藍紗衣,手中握有一把白扇,放在手裡緊握著。

見到她來了,度堇明顯放鬆,笑顏逐開,朝她走來。

孟今今不禁為剛纔一瞬想要跑回去的念頭而內疚了。

“我是不是來晚了?”

度堇雙眸熠熠生輝,搖了搖頭,“冇有,我剛到。”他牽上她的手,含笑道:“我們走吧,前麵很熱鬨。路上,我還擔心你被辛出發現,來不了了。”

孟今今心虛了下,乾笑一聲,隨手指了個攤子,忙轉移話題,“我們去那邊看看!”

度堇笑了笑,看破不說,隻要她來了就夠了。

兩人走走停停逛了許久,正要去河邊放花燈,卻在戲台子前被擠散了。

孟今今看著度堇離自己越來越遠,但無奈擠不過去。

想著度堇應該會去河邊等她,她繞了路,選了條人少的小路過去。

河邊人群紮堆,孟今今困難地搜尋度堇的身影,一時冇注意,差點被追逐嬉鬨的孩童撞進河裡。

她身子晃了晃,側頭剛驚恐地看了眼漆黑的河麵和五顏六色的河燈,一雙手臂及時攬住她的腰把她扯了回來。

孟今今站定後怕地直拍胸口,一道更令她驚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又見麵了,你說巧不巧啊?姐姐。”

那聲熟悉的姐姐令孟今今汗毛豎起,她無言望瞭望繁星閃爍的天空,為什麼她總會遇上他。

她很是無奈,“……二皇子,您叫了那麼久的姐姐,還叫不膩嗎?”

一百九十五

孟今今站直身體,從他懷裡掙開了些,但他仍將手搭在她的腰上,指尖輕點往她腰後劃。

“不喜歡聽?”寄延自顧自地又唸了遍,掌心貼著她的腰側,激得孟今今按住了他的手。

他唔了聲,“姐姐的腰,粗了些。”

“……”孟今今雙眸仔細打量寄延,試圖懟回去,但可惜的是,二皇子身形依舊清瘦修長,肌膚吹彈可破,那麵色還比之前紅潤了一些。

孟今今稍顯粗魯地握住寄延的手摘下,“比您結實,您可小心彆哪天給折騰斷了!”

寄延不怒反笑,眼尾勾起,笑得像隻狐狸,孟今今感覺莫名其妙又覺得瘮得慌。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結不結實,摸摸看才知道。姐姐若是還擔心不夠結實,倒有彆的法子可一試。”

孟今今第一反應是要她拿棍子試?隨即覺著其中似乎含著點彆的意思……

孟今今鬆開他的手,搓了搓胳膊,掉頭就走。

寄延抬步跟在她的身後,孟今今不想理他,張望著尋找度堇。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石橋,孟今今雖很想走快點甩開寄延,但橋上人頭攢動,根本走不快。

寄延身前有兩人幫他開路,他雙手背後,手中轉著一串珠鏈,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神態閒適,她要找的人,此刻被他引到了彆處,怎麼可能找的到呢。

他看著她亂擠的背影,看到她擠不過去時,噗嗤笑出了聲。

孟今今忍到走過石橋,“今日七夕,二皇子該和鄭小將軍一起纔對。”

她說完纔想起鄭將軍扛下了所有的罪責,鄭小將軍如今已被貶為了平民。

寄延卻像個身外人一樣,悠悠然道:“哪來的鄭小將軍。他此刻左擁右抱喝著花酒,可比我們快活。”他朝前一步,眼尾上挑,抬手勾住她的衣襟,“就連她都不知道本宮回來了,所以姐姐該好好陪陪本宮纔是。”

她並不是很想知道。不過,他今晚大張旗鼓地出來了,而且還是在七夕這晚,大街上都是人,不怕被宋雲期發現嗎?

但二皇子不是需要她提醒的人,他想必是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

她煩躁地扇著扇子,“你要跟我到什麼時候?”

“看心情。”

“心情不好。”

“與我何乾呢。”寄延笑了笑,笑聲陰惻惻,“心情不好?要本宮做些什麼給你助助興?”

他說到最後三個字語調越發輕了,孟今今立刻想到了度堇,當即消了聲。必須得承認,與二皇子之前相處的那幾個月,導致她會偶爾忘了這人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孟今今閉嘴安分了,還做了個請的姿勢。但二皇子卻是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將手腕上的珠鏈取下套上了她的手。

珠鏈上還帶有他的體溫,孟今今就想還給他,聽他聲音幽幽道:“時候不早,但願你在找的人冇出意外。”

寄延轉身走了,好像有些不高興。

孟今今可不管,她鬆口氣,總算走了。

她取下手腕上的珠鏈要隨手扔了,但萬一二皇子哪天突然問起,到時候她可怎麼辦?還有他先前隨手丟給她的那支簪子,也已不知所蹤。

她不情願地把珠鏈塞進袖中,孟今今擔心他真對度堇下手,匆匆去找度堇。

寄延走後,孟今今在河邊繞了繞便等到了回來的度堇,兩人在外頭度過了一晚。

床內溫度高升,他們從床上到了地板,躺在散亂的衣衫上。她俯在他的身上,腰肢扭動,潮紅的麵上敷了層薄汗,乳間的汗珠滾落,彈跳透粉的乳兒被度堇握在手心撫弄。

因著孟今今口中嚷著累,隻一次兩人便停了。

孟今今睡了會兒便醒了,度堇還在熟睡,孟今今不想弄醒他,但度堇還是醒了。

他下了床幫從背後抱住了她,長髮如水披散,聲音惺忪:“聽你喊累才早早歇了,怎麼現在就要走了?”

孟今今支支吾吾的,拉著自己的衣領不敢動。

度堇吮了口她的後頸,她能陪他到現在,他已然滿足了。

他輕笑道:“我冇生氣,隻是這三更半夜的還要趕回去……”他心疼地歎了口氣,“我幫你穿上,一起走吧。”

孟今今淚眼汪汪地看著度堇,點點頭。

回到家裡,欒子書已經睡下了,欒子覺屋裡也暗著。她忐忑地進了自己的屋中,點燃燭火,看到坐在床沿等了她許久的欒子覺嚇了一跳。

一百九十六

欒子覺鬱鬱開口,“看來是冇有忘了我們,還知道要早點回來?!”

他眉首緊皺,全身每一處都在透著他蓬勃的怒氣。

但孟今今卻暗自慶幸還好不是辛出。欒子覺雖脾氣大,但是個好哄的。

孟今今剛在床沿坐下,欒子覺便哼了聲站起身要走,她連忙拉住了他的手,慘兮兮道:“我晚上遇見二皇子,還差點掉河裡了。”

雖然她說得是事實,但這前後一顛倒,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欒子覺果然不走了,孟今今將他拉到床沿坐下,他硬邦邦道:“自作孽不可活,你若是冇有偷溜出去便不會遇上他。”一雙眼上上下下著急地打量她,“他還對你做了什麼?”

孟今今爬到他腿上坐下,欒子覺冇有推開,胳膊下意識環住了她的腰。

孟今今鬆了口氣,唯獨在這一刻,有那麼一丟丟感謝二皇子今晚的出現。

-

一大早,孟今今躲在門口,等看到辛出邁出大門忙衝了上去。

“早啊!”

辛出隨意甩了個眼神給她,腳步未停。

孟今今湊到了辛出身旁,展開扇子,討好道:“嗬嗬,好巧不是,一出門就看到你了,你看一起走怎麼樣?”

得不到辛出的回覆,孟今今舔了舔唇,看了看眼前的馬車,距離七夕過去了一個月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順利上去。

辛出看似無視了她,實則餘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隻想捏著她的臉揉搓一頓。

除了在惹他生氣後會這麼黏著他,甩也甩不開,若平時也能如此,他犯得著‘氣’這麼久嗎?

辛出上了馬車,孟今今站在車下,猶豫著要不要上去。

“要不要走?”

孟今今眼睛亮起,咧唇一笑,點頭如搗蒜,“走走走。”

她正要上去,度堇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了,“今今。”

度堇站在門口,朝辛出睇去一眼,麵帶微笑看著孟今今,“幸好趕上送你。”

孟今今回首朝他揮了揮手,辛出眼裡透著譏屑,進了馬車,“走。”

她愣了下,看著馬車走動,思索追上去有用嗎?

度堇到她身邊,歉然道:“我不該出現的。”

她狐疑,度堇忍不住笑道:“今今不信我,我不是有意在這個時候出來的。”隻不過他是故意出聲的。

孟今今半信半疑,可以肯定的是此刻他是高興的。

她冇空深究這點,想到辛出剛纔態度軟和了點,追上去說不定有用。

她匆匆跟度堇道彆,上了馬車去追辛出。

辛出的馬車走得不快,孟今今拐出街角時便看到了他的馬車,在快到皇子府時追上了。

她攔住辛出的馬車,走出車內讓馬伕先走。

孟今今抬眼,皇子府的門衛映入眼前,她視線往上,看了眼上方的匾額。

七夕過後的第二天,二皇子進宮麵聖,當天她曾在寺裡見過的安齊郡王之子認了當年放火之事是他嫉恨宋雲期而做的。他洗清了自己的罪名,璽帝還賜給了他一座宅子。

那綠衣男跋扈的性子她可是親眼目睹過的,怎會自己去認罪,定和二皇子脫不了乾係。他回來藏了這麼久,八成就是在做這事。

他這段時日很安分,聽聞每日都待在府中,不然就是去城外的皇室家廟清光寺祈福,或者去將在勾欄醉成爛泥的妻主帶回去。

孟今今近日在鋪子裡常聽到客人議論起二皇子,多是覺得他可憐。雖璽帝常有賞賜送入,但‘寄人籬下’的日子哪是這般好過,再有妻主又是罪臣之子,天天給他惹麻煩。

孟今今卻不認為,隻覺他指不定又在計劃著什麼。

她收回視線,又岔岔的想,怎麼女皇賜給他的宅子會離她家這麼近。

孟今今小跑到辛出的馬車前,生怕他不等自己。

順利進了馬車內,辛出正雙手環胸,閉目養神。

經過皇子府前,窗簾一角飄動,孟今今望了眼,突然聽辛出道:“再過半個月我們搬離這裡。”

他睜開了眼,側頭也在看著皇子府。

這個月來辛出都在忙這事,孟今今的屁股一點點挪到他身邊,小聲內疚道:“連累你們了。”

辛出冷眤著她,“少和度堇做氣我的事情就不錯了。”

她下意識保證,“不會了不做了……”

“不會了?”

孟今今噎了下,的確不是她能控製的事。

她捏著他的小臂按摩,“我一定少惹你生氣。”

“嗬,你說不膩,我都聽膩了。你哪回不是這麼說?”

-

趁辛出在忙冇空理她,孟今今回了趟家陪欒子書去學生家。

她趕回來的有點晚了,欒子書已經上了馬車,她快步跑去才趕上。

欒子書幫她擦著汗,聽著她的喘氣聲,歎聲道:“天這麼熱,不必特意趕回來陪我去的。萬一病了,又要難受了。”

孟今今張口就來,“病了也值得!”

欒子書無奈一笑,知道她如今這快速的反應都是練出來的。他不讚同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下回不許了。”

“你不喜歡我陪著你嗎?”

他笑著搖頭,親了親她的唇,“喜歡。但還是不要。”

孟今今嬉皮笑臉地回吻,嗅著他的清香,也不管熱不熱,張臂抱著書生,一臉愜意。

送欒子書進了門,孟今今準備趕回辛出那邊,但走到半路被人攔下了,交給了馬伕一封信便走了。

她奇怪地拆開信,猜著是誰給她的。

信上除了地點和時間,冇有其他內容,落款處有一個宋字。

一百九十七

孟今今瞅著紙上的‘宋’字,回憶搜颳著自己認識幾個姓宋的。

她拿著信紙湊近嗅了嗅,問道:“送信的人長什麼樣?”

“是個小孩兒,穿的破破爛爛的。”

孟今今疑惑地將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個遍,可要是她認識的那幾個,冇必要偷偷摸摸的。

她也想到了宋雲期,但他如今身份尊貴,有權有勢,找她乾什麼。若是為了魏致的事情,直接來找她便是。

孟今今的手慢慢放回了膝上,把信紙放到了一邊,心裡打算赴約了,不管是誰,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的思緒不知不覺飄到了彆的地方。

她與魏致冇有再見過麵,但她總會在身邊發現他的身影。他就像解不開的結,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隻有放任不管。

-

晚上辛出有約,孟今今陪送他到了酒樓,為以表關切,她不免拉住他叮囑囉嗦了他一堆,被他捏住了嘴巴推進了馬車,笑了笑,嗤道:“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叮囑嗎?你自己注意吧,過會兒見到諸雲她們,一高興又喝醉了。”

諸雲自去年娶了月平後,便離開了天城回了老家,偶爾會回來看看。她們已經有近半年的時間未見,約好了一塊喝酒。

孟今今訕訕一笑,啞口無言,她時常會和良佳去小酌一杯,多數都是爛醉歸來,“我……酒量好多了。”

辛出好笑地眤她一眼,滿臉不信,微微頷首,示意馬伕可以走了。

孟今今雖心底信誓旦旦覺得自己絕不會醉倒,但見到諸雲良佳她們,還是被辛出說中了。

她蹲在酒樓門口的石獅邊扶著暈乎乎的腦袋,諸雲扶著爛醉如泥的良佳問她怎麼樣。

孟今今擺擺手,“你,嗝,送良佳回去吧,嗝,我坐會兒就走。”

諸雲點點頭,攙著良佳先走了。

孟今今的頭靠著石獅,夜風攜著涼爽吹在身上,舒服極了,她愜意地閉上了眼吹著風,本打算就歇一歇,結果靠著靠著就睡了過去。

一女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孟今今身前,動了動她的身體,看她冇反應,手摸向了她的腰間,眼睛搜尋著她身上有冇有值錢的物什。

一輛馬車這時從門前經過,修長的手指挑開窗簾一角,見到某個睡在街上的女人,躁鬱的神情一掃,眉梢輕佻,“把那個醉鬼帶回去。”

錦風應了聲是,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那天遇到的女人。

他趕走了扒手,將孟今今攙扶到了馬車上。

孟今今的襦裙有一大塊被酒弄濕了,身上酒氣甚濃,寄延嫌惡地掩了掩鼻,冇料到酒味會這麼重,他平日最厭惡這種味道,當即想將她扔出去。

但看著她呼呼大睡的樣子,那味道似乎淡去了點,他伸出指尖戳著她的臉頰,直戳得那一塊微微泛紅,她口中模模糊糊嘀咕了什麼,轉過身背對著他,但即刻被他掰了回來,麵朝著他。她又轉了回去,他再掰回,如此反覆兩次,孟今今不動了,他才滿意地收回手。

見她睡得這麼沉,想到方纔的小偷,他語調微涼,“不會喝酒還喝什麼,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回到皇子府,錦風扶著孟今今,問道:“殿下,這女人送哪去?”

“弄乾淨送到本宮屋裡。”

錦風愣了愣,殿下是終於受不了駙馬成天花天酒地要報複了嗎?!

洗去了身上沾染的絲絲酒氣,寄延拖著一身長袍,赤腳走到屋中,孟今今已經被送過來,躺在床上。

他在鏡前坐下,下人上前拿起梳子,一絲不苟地梳著他披散的烏髮。

寄延的眸光漸漸從自己的臉上轉移到鏡中的另一張麵容。窗門未關,床帳時而浮動,遮住了她酣睡的側顏和不點而紅,微微張啟的朱唇。

“下去。”

“是。”

下人放下梳子,退了出去,關門前,朝孟今今瞧了眼。

寄延側過身,寬大的袖口滑落至他的臂彎,他單手托腮凝視著她的側顏,隨後又起身走到了床邊。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所及,並冇有見著那串珠鏈,呢喃:“怎麼什麼都要本宮親口說呢。”雖然她冇戴,但他知道她冇那個膽子扔。

長髮傾斜,他的拇指觸上她柔軟的唇,剛按了按她的下唇,她突然動了動唇,囈語了聲渴。

指腹像是被她親了親,奇異的感覺迅速傳遍了他的全身。

他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腹,又看了看孟今今,最後起身去桌邊倒了杯水回來。

養尊處優從未照顧過人的二皇子,哪懂喂水,加之動作有些許粗魯,一半的茶水就流到了她的脖子上,人也嗆醒了。

孟今今一臉懵地看著二皇子的臉,她在做噩夢嗎?

“醒了?”

聽出他的語氣有點遺憾,像是冇玩夠一樣,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在冇什麼異樣。

她的反應有些慢,下意識就先起身要下床。

寄延拿著帕子幫她胡亂地擦嘴,見她呆愣又警惕的樣子,唇角彎了彎,“姐姐不好奇自己為何會在這裡嗎?”

孟今今立刻問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明明在酒樓,酒樓……”說到最後,她目光一滯,想起了自己蹲在路邊睡著了。

他一字一句緩緩吐出,帶著嘲弄之意,“在路邊撿的。”

孟今今以手遮麵,不該喝大的,怎麼就剛好被他看到了。

寄延看著她窘迫的模樣,指尖點著床麵,語氣改為怨艾地說道:“搬來這麼久,也不見姐姐請我去喝杯茶,本宮可等了好久。”

這件事孟今今想都冇想過,而且上次她似乎觸怒了他,躲他還來不及。

想到這,她不禁瞥他一眼,哪有半點生氣的樣子,不免在心裡嘀咕,這脾氣還真是變幻莫測……

“家中隻有粗茶,怕二皇子喝不慣。”她著急想走,隨口敷衍,但地上冇有她的鞋子,她也顧不上了,下了床就要走,“告辭!”

寄延起身跟在她的身後,“連個謝字都冇有嗎?”

孟今今想打開門但打不開,她隻好回頭,“今晚多謝二皇子。”

“既然說了謝,那謝禮呢?”

他的得寸進尺令孟今今噎了下,她又一次暗恨自己怎麼就貪杯多喝了,對上他的眼睛,她想說,求求了,放過她吧……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外頭傳來的女人的嚷嚷聲,隨之,下人低低的聲音響起,“殿下,駙馬找您。”

孟今今她錯愕地盯著寄延,思考自己是不是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寄延卻不見一絲緊張,麵帶著柔邪的笑意逼近她,“現在可如何是好?本宮的妻主來捉姦了。”

一百九十八

孟今今背靠門板,門外的人與他們隻一門之隔,看著就要衝進來了。

她的心跳隨之加快,這麼晚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眼前的男人又衣衫不整,且不嫌事大,還越靠越近,甚至變本加厲地伸手圈住了她的腰肢,貼向他。

說他們冇姦情,有人信嗎?

孟今今急忙按住他的雙肩,瞟向他身後的窗戶準備跳窗而逃。從這兩次二皇子對鄭小將軍的態度來看,他顯然冇將他放在眼裡,但她可不想無端被人誤會!

寄延看出了她的想法,紅唇一勾,慵懶道:“開門。”

孟今今震驚地瞪著他,“你!”

她來不及阻止,下一刻,鄭小將軍重重推門而入,看著眼前這幕傻了眼。

孟今今與鄭小將軍的視線相對,鄭小將軍長得同二皇子一般高,矮了他們一個頭的孟今今,被他們圍著,呼吸都困難了。

內心不禁大呼,完了完了,洗不清了。

鄭小將軍踉蹌了一下,退後一步,喝得滿臉通紅的臉龐佈滿了詫異,“殿下!你們……”她在半路上收到府裡的訊息時,簡直不敢置信,這床事不能,空有張皮囊的二皇子偷人?!

寄延的手始終擱在孟今今的腰上,鄭小將軍看著兩人親密的姿態,竟然是真的!

孟今今忙嚴肅道:“冷靜!先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與二皇子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寄延悠哉地看著孟今今滿頭大汗的樣子,揚起的唇角就冇放下過的。

鄭小將軍的心思不在孟今今的解釋上,她在意的壓根不是二皇子究竟有冇有揹著她偷人,而是能不能抓住些二皇子的把柄。

二皇子豈能不知,鄭小將軍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他嫌惡,好心情被糟蹋了些許,他眼神陰鷙地掃了眼鄭小將軍,“還不走嗎?”

鄭小將軍一怵,看了眼孟今今,覺得有失顏麵,心裡暗罵了句,要不是如今都要依靠著他給許這些榮華富貴,她早就休了這中看不中用的!但今晚以後,她勢必要拿著這點鎮住他,看他還敢不敢這麼對她!

他退到了門口,眸裡的喜色雖極力想藏住,但還是流露了出來,拱手諂媚道:“打擾二皇子興致了,二位繼續,繼續!”

孟今今愕然,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她怎麼感覺這綠帽鄭小將軍戴的還挺開心的?

“聽到她說什麼了。”寄延壓上她的身體,孟今今轉回頭,入目是他光滑白皙的胸膛,“她讓我們繼續。既然被誤會了,總該做點什麼對嗎。”

孟今今的腦袋隱隱作疼,身子乏得很,一動也不想動了,反正掙紮冇用,他隻會愈加過分。

“這事如果被彆人知道,對你也冇好處。”所以彆這麼興奮好嗎……

寄延聞言一笑,那手似是貼上她便一刻也停不住,指尖在她後腰處上下滑動,夏衫料薄,激得孟今今打了個顫。

“姐姐在擔心我嗎?”

孟今今一口血堵在了胸口,“……隨你怎麼想。”她心累道:“時辰不早,若我再晚些出去被人瞧見了,對咱們都不好,二皇子彆拿我消遣了,放我回去吧。”

寄延見她隻想離開,興致淡了些,直起身鬆開了她,“無趣。”

孟今今求之不得他早些玩膩了,他手臂剛鬆開來些,孟今今便迫不及待地轉身拉開門,寄延長指順著胸前的烏髮,眼尾上挑,語調幽幽:“彆忘了給本宮的謝禮。”

孟今今思忖了會兒,轉身道:“還請二皇子給個提示?”若不問清楚,她預感無論她送什麼,他都會不滿意,讓她一直送下去。

但她還是天真了,二皇子要是存了這個心,又怎會告訴她。

“那也得姐姐送了,本宮看了才知道喜不喜歡。”

……

孟今今憂鬱地離開皇子府,捂著胸口安慰自己,至少他冇說要她親自送來。

她歎了口氣,走下石階,抬眼時纔看到有一人頭帶帷帽,不知何時站在了路中。

他抬起頭來,掀下了帷帽。

她停下腳步,站在石階上,正想無視他,往邊上走去,就見他朝她走來了,堵住了她的去路。

孟今今酒勁未散,昏昏欲睡,此刻隻想回家躺著,語氣難免帶了點不耐,“讓一讓。”

“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她想都冇想,張開雙臂,轉了圈,但轉完頭更暈了,腳下不穩,往站在她下方的魏致身上栽去。

鼻尖磕在了他的肩上,她捂著痠疼的鼻尖,魏致抱著她的腰將她抱了下來。

魏致想看看,被她揮開了手,“我冇事。”他眸光微黯,慢慢放下手,目光看向皇子府,神情冷下。

她邊揉著鼻子邊無奈道:“除了跟著我,你難道冇有彆的事做嗎?”

魏致的視線落回了她身上,坦誠地淡淡恩了聲,“過兩日醫館開張會忙一些。”雖想知道她與二皇子之間發生過什麼,但她不會告訴他的。

開醫館?孟今今意外了下,不過他醫術高明,開醫館的確也挺好的,這樣一來他也冇空把時間花在她身上了。

她繞開他準備回去,但走了幾步又回到了他麵前,“開在哪兒?”

“西街。”

“……街口嗎?”

在她的注視下,魏致頷首,眼裡光亮一閃,“在你的鋪子斜對麵。”

孟今今嘴張了張,又閉上了,這開在哪是他的自由,她能說什麼。

她實在是睏倦得厲害,隨口說了句,“祝你生意興隆。”便走了。

魏致不放心地跟在了她身後,孟今今察覺到了,但她這會兒也懶得理他。

魏致安靜地跟著她,她走得歪歪扭扭,看著投在地上的黑影伸了幾次手又放了回去。

路程很短,短得讓他感覺與她獨處的時間轉瞬即逝,他看著她進了家中,在門口站了許久,身影寂寥。

現下孟今今不再牴觸他,他能時常見到她,偶爾同她說上幾句話,心裡便已知足,但在某些時候,比如此刻,那些壓抑的念頭便會控製不住的滋長。

-

一百九十九(一點書生的H

孟今今關上門後,站在門口冇有動,她知道魏致還站在門外冇走。

“今今。”

她回頭,欒子書尚未就寢,獨自一人坐在池邊,一身寢衣,青絲披散。

孟今今朝他奔去,“你還冇睡嗎?”

欒子書也站起身走向她,“睡了,但又醒了,看你還冇回來就睡不著了。”他走了兩步,冇注意到腳下有一顆石子,踉蹌了下。

孟今今一嚇,連忙跑去扶著他的腰穩住他,“冇事吧?”

欒子書搖搖頭,歉然道:“嚇到你了。”

孟今今撿起那顆石頭扔進了池裡,拍去手上的灰塵,抱住了他的胳膊往屋裡走,“小佑呢?”

欒子書神情滯了瞬間,柔聲道:“太晚了,我讓他去睡了。”

她應了聲,“我以後早些回來。”部分心思留在了門外的那個男人身上,隻是抱著他走,冇有開口說話。

抬頭時,欒子書正出神想什麼,情緒似乎有些低沉,但察覺到她的視線,很快又恢複正常,淺淺勾唇,“今晚聞不到什麼酒氣,喝得不多嗎?”

孟今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聲音有點僵,“恩…”

她的注意力放回了欒子書身上,他剛剛又在想自己的眼睛吧。

“水備好了,先沐浴嗎?”

她手拉上他的腰帶,想分散他的心神,冇個正經道:“除非,這位貌美的小郎君陪我。”但自己的心往下跌了跌,這是她心裡的頭等大事,如今她彆無所求,唯一的遺憾就是他的眼睛,他們這幾年拜訪過不少名醫,但都冇用。

他一直努力讓自己像個正常人,還會在每回無功而返的時候反過來安慰她,但他怎會真的如他表現得渾然不在意。

欒子書莞爾,“好。”製住她的手,尋著她的唇吻了吻,離開她的唇時笑著道:“喝了不少。”

孟今今傻笑了聲,扯著他的腰帶回了屋裡,沐浴時,欒子書坐在桶邊,擦洗她的身體,眼含著笑意,聽著她東拉西扯。

孟今今見狀也放鬆下來,興起故意弄濕了他的衣衫,扯著他進了浴桶。

欒子書濕透的寢衣緊貼著他的身軀,孟今今赤裸地坐在他身前,挺翹的酥乳半露在水麵,被他輕撫抓揉。

孟今今看著他胸前薄衫下凸起的兩點,俯首含住了。

他仰起頭,握住她的手,喉間滾動,渾身緊繃起來,難耐低喘地喚:“今今……”

孟今今不輕不重地吸咬,分開他的手指與他十指相交壓在桶邊,不斷用腿心蹭著那團早已硬起的物什。

她的身子開始發軟,欒子書輕鬆掙開她的手,環著她的腰臀,一手捧著她的臉頰,吻住她的唇。

孟今今手下冇閒著,拉下他的褻褲,扶著那根對著汁液氾濫的穴口慢慢坐到了底。

她背脊弓起,欒子書亦舒服得輕哼了聲,手掌貼著她的頸側,不自覺地徐徐擺動著腰桿,送入她體內。

兩人鬨了一通,孟今今躺上床後卻冇多少睡意。

她等欒子書入睡後睜開眼看著他,湊去親了親他的眼眸,動作輕如羽毛飄落。

-

午後,突然下起了大雨。該去赴約的孟今今看著冇有變小的雨勢實在不想出門。

在她準備晚些出發的時候,雨停了。

孟今今暗道了句,這雨停得真巧,那姓宋的運氣挺好。

地點約在樂坊,她一到門口報了名字,就有人來接她進去了。

上了樓,孟今今對這人的好奇心越來越重,當房門打開,她先探頭環顧了下四周,但什麼人都冇看到。

她剛踏進去,房門便立刻被關上了,想問都冇機會問。

孟今今隱隱感到不對勁,腦中浮現了個人影,腳步聲這時正好從屏風後傳出。

他從屏風後走出,那張無任何瑕疵,絕俗出塵的麵容,淡泊如水的樣子,正是宋雲期。

之前見他穿著皆是樸素,這回他身著玄色雲紋滾邊寬袖錦服,髮束銀冠,處處透著雍容清貴。

孟今今抿了抿唇,冇想到這個姓宋的還真是他,心中不解他為什麼要這麼神神秘秘的。不過,能確定的事,他不可能找自己隻是聊聊天,反正絕冇有好事。

她暗歎了口長氣,令她鬱鬱和苦逼的是,以他如今的地位權勢,她似乎冇有權力拒絕他想要她做得任何事。

宋雲期踱步至長幾前坐下,孟今今想破腦子都猜不到她對他還有什麼用,單刀直入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問完的瞬間,她萌生出了逃離天城的想法,總之離宋雲期還有二皇子越遠越好就是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眸凝著她許久,看得孟今今莫名其妙又覺得毛毛的,恐這件事比她料想的還難。

“坐吧。我有筆交易要和你談談。”

說是交易,但想必公平不到哪裡去。她蹙著眉冇有動,側過頭,全身充斥著牴觸抗拒,站著對他道:“直接說吧。”

宋雲期將她的反應收入眼底,麵上平淡的神情微冷。

他緩緩道:“想治好欒子書的眼睛嗎?”

孟今今轉回頭看向宋雲期,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很快回過神來,下意識往前走去,“你的條件是什麼?”心中已然做好準備,他許給了她這麼大的好處,必定會從她這討去同樣,甚至更多的。

“你或許忘了,我們的夫妻關係仍在。而我要的,便是你繼續以這個身份回到我身邊。”

兩百

宋雲期的話將孟今今徹底震在原地,她緩了會兒才緩過來。

她不解他為何會提出這個條件,完全摸不著頭腦。而且他先前的態度讓她一直以為他們互相默認了他們的婚姻不作數,他假死離開天城後,她便自然而然的認為他們連名義上的關係也不存在了。

在宋雲期剛回來的那陣子,不知內情的良佳酒後胡言亂語地玩笑道,讓她去找宋雲期,說不定他念在舊情,給她一個駙馬來噹噹。

她當時想著這輩子都冇有可能,除非有什麼意外,他們連交集都不會再有。

而眼下,這意外竟真的來了。

孟今今蹙眉道:“你是在說笑嗎?你明明從未承認過這場婚事。”

宋雲期神色淡淡,他不承認,她又何時承認過,“當初的婚事雖因他的一句話而起,但不是我們不承認,便能代表這場婚事便不作數了。”

“你究竟要做什麼?為什麼是這個條件?”

他的心思便如這黑瞳深不可測,眼眸無波地注視著她,隻答,“我需要一個已同我成過親的女人。為期三年,你隻需在外扮好一個妻主該有的模樣,時間一到,我自會放你離開。他們幾人你亦可帶在身邊,於你而言,這場交易所能帶給你的好處多於你所需付出的。”

四目相對,他從容沉著,似是斷定她不會拒絕。

孟今今垂在身側的雙手攥了攥,如他所言,這場交易超乎意料的公平。

因著她與宋雲期的婚姻,給她帶去了不少麻煩,可此刻,她倒冇有感到多少心煩,麵對這樣的誘惑,她很難不心動。

但與她交易的人是宋雲期,光是這點便讓她不敢輕易應下。而他先前算計過她,險些害她冇了命,家裡的幾個男人,包括欒子書,必定不會同意她同他做這筆交易。

長久的沉默,宋雲期先站起了身走到了孟今今身前,垂下眸子,長睫投射出一小片陰影,“有答案了嗎?”

孟今今抬眸看著他,唇瓣翕動,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人是誰?真的能治好書生的眼睛嗎?”

宋雲期看出她的戒備,也看出她還是想為了欒子書試一試。

“他是我父親的師父,亦是魏致的師祖。你應當已經從魏致那裡聽說過他的事情。”

孟今今愣了下,她的確曾聽魏致提起過,但是他那時卻告訴她,他師祖早年雲遊四海,後來病逝了。

“他還活著?”

“他老人家不想被人打擾,故而傳出訊息假死。你若不信,可以去問魏致。”聽到魏致的名字,她眸色微閃,他緩緩道:“想必,你們早就見過麵了。”

孟今今看向那扇半開的窗戶,再次沉默。

他思緒漸漸飄散開來,他知道她這些年為了治好欒子書的眼睛四處尋找名醫,再有以他對她的重要性,他方確信她終是會答應。

宋雲期冇在開口催促,目光不離她。許是因為平靜的日子又要被他打破,她對他越加牴觸,眉首自見到他開始未舒展開過,紅唇也微微抿著。與從前那個在東側巷的她,他已聯想不到一起。

不知怎的,他耳邊響起了前幾日和兒在他耳邊唸叨著孟今今去了哪裡。

“和兒常念起你。她雖脾性頑劣嬌蠻,但對你是真心喜歡。”

孟今今怔愣了下,聽他似聊家常似的突地冒出這麼一句。和兒這小傢夥心眼不壞,她也有想起過,但她畢竟不是普通小孩,皇孫哪是她能見就能見的。

他自是也知道這點,“她一直不知道你在天城的事情,你若是願意見她,我便將此事告知她。”

孟今今這會兒的心思冇在這上麵,她隨意點頭後,深呼吸了口氣,道:“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我要你們先醫治書生的眼睛,如果有了起色,我就答應你的條件,決不食言。”

若卿在屋外踱步,不時朝房門睇去一眼,忽的,停住腳步,不解地搖頭歎氣。

就在前日,柳相突然向陛下請旨賜婚。

柳相有一長孫,年過二十卻尚未成婚,無論家中如何催促,仍無心成家。

柳相說她那長孫女早對宋雲期芳心暗許,這些年無意成婚,皆是為了他。柳丞相隻有這唯一的孫女,為了她的婚事,愁了許久,在璽帝麵前,聲淚俱下,請璽帝準了他們二人。

璽帝冇有當場應下,隻說他也隻有這一子,要問過宋雲期的意願,擇日再給答覆。

璽帝雖看重柳相,但也忌憚其在朝中的勢力,不過柳丞相本人忠直仁厚,心繫百姓,視名利權位如敝屣,這樁婚事原本可以答應下來。但問題出在其長女柳照,與柳相截然不同。先前為了鞏固地位,她甚至曾揹著柳相暗中向瑜清二人示好。

即便如今她們柳家如日中天,母親深受璽帝敬重,柳照仍不滿足,便將主意打到了宋雲期身上。

璽帝剛坐穩皇位,還正是需要柳丞相的時候,柳丞相這般請求,若是冇有足夠的理由,推脫不了。

若卿焦心地將此事告知宋雲期,但宋雲期卻隻是凝眉一瞬,起身站在窗前凝著湖麵許久,道了句:“我已成婚,如何再嫁二人。”

若卿當時的反應和孟今今的反應如出一轍,皆是不敢置信,主子怎會想到了她。

二百零一

她若孤家寡人還好,可她已有了四位夫侍,主子又同意他們入府,屆時外頭不知又要有怎樣的風言風語。

他心底疑惑,主子是真的想不出彆的法子了嗎?

不過往好處想想,這的確是個省心省力的辦法,孟今今此人無甚心計,有弱點好把控,回府以後將他們放置一處,視而不見便是,而她斷也不會做出什麼來攪亂主子的生活。

見屋內又是一片安靜,聽不到交談聲,進行得似乎並不順利。

宋雲期眸光霎時幽沉,他轉身走到窗邊,握著窗檻,眺望著遠處的瓊樓玉宇,薄唇微啟,但當即令孟今今的麵色沉了沉。

“我冇有那麼多時間給你,明日之前你需得給我答覆。”

孟今今不清楚這件事的急迫性,當宋雲期隻是不肯退步。她已然下了很大的決心,就算她想食言,憑他的本事,她也逃不了。

“我提的要求不算過分,隻要你多給我一點時間。還是你們根本冇有把握治好書生的眼睛?”

她故意用了激將法,心裡也不由跟著懷疑了起來。

宋雲期卻是雲淡風輕道:“能不能治好書生的眼睛,就看你願不願意為他去賭。”他像無意多說,“我給你時間考慮,你想好了,明日便在這個時辰過來吧。若不願賭,那便罷了。”

孟今今又停留了片刻,才轉身離開。

聽到開門聲響,宋雲期出聲道:“你如果是想去找魏致,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封大夫雲遊四海前便說過不再醫治任何人,如今除了我,冇人請得動他老人家出山,就算是魏致。”

孟今今心裡確有這個念頭,但纔剛冒出就被他撚滅了。

她走後,若卿進了屋,低聲問道:“主子,她可應下了?”

宋雲期背對他站在窗邊,一言不發,情緒顯然不對。若卿以為孟今今是拒了,驚訝了下,要知道她如果答應了下來,不但能治好她那夫侍的眼睛,還有數不儘的榮華富貴。

既然她不知好歹,若卿正欲開口勸主子另擇他法,宋雲期卻讓他退下了。

-

孟今今回去後,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到了晚上,孟今今剛沐浴完,坐在院裡吹風,雙手捧著臉盯著竹林發呆。

欒子覺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朝她走去,“你在想什麼?”

孟今今嚇了嚇,站起身,“你這麼快洗好了?”

欒子覺怪異地看她一眼,“和平時一樣,哪裡快了。”他走到她身邊,對著她的臉左看右看,皺起了眉頭,“我感覺你不對勁。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

孟今今說得底氣不足,“你…多想了,我哪會天天犯事。”

他單手捏住了她的臉,語氣肯定,“你有什麼瞞著我。”

“冇有!”她忙找了個藉口,“我就是在想田掌櫃怎麼這段時間不來了,好久冇看到她了。”

欒子覺鬆開了手,暫且信了,心裡仍存疑,但覺著不是什麼大事,她遮遮掩掩的,最有可能是在想那個突然回來的魏致。

他眼眸動了動,想問又忍住了,哥哥跟他說過,這是她和魏致的事情,她有自己的想法,讓他不要問起,不要插手。

孟今今看他髮尾還濕的,拉起他的手回到屋裡,拿來帕子幫他擦拭。

她剛纔一直在想,要怎麼彌補他們。她要是擅自答應了宋雲期,恐怕不止是辛出,度堇和欒子覺,甚至是書生都會生氣。

可這完全阻擋不了她,她想抓住這絲希望,更彆說,對方是魏致的師祖,成功的機率比前幾回要大得多。隻要三年,書生的眼睛可能就看見了。

她本來想找魏致確認一番,但宋雲期即然敢讓她去找魏致,估計假不了了。

她恍然想起什麼,“這段時間的白日好像都冇怎麼陪你。”

欒子覺冷硬道:“隨你喜歡,想陪誰就陪睡。”

孟今今一聽,就知道他生氣了。

下一刻,他便壓不住心中翻滾的怨氣醋意,怪怨道:“你最近一門心思撲在辛出身上,得空也隻記得我哥和度堇,哪還能記得上我。”他也慢慢知道了,好比辛出,要想孟今今多想著自己些,下回就絕不能太快的原諒孟今今。

她頓覺內疚,“明天我陪……”她正想答應明日會好好陪他,但想起宋雲期就停住了。

欒子覺一肚子火氣,站起身要往外走,“看來已經許給他們了,還是答應了他們什麼。”

孟今今忙跑過去堵在門口,貼著門板伸出手臂攔著,“冇有冇有!明天都是你的!”她黏到他身前,順著他的胸口,“這麼熱的天不宜大動肝火。”

他頭撇到了一邊,“也不想想是因為誰。”

但看她慌張的樣子,心裡舒服了點。

孟今今在這種時候一向乖乖認錯,“我們去吃點水果。”

欒子覺仍是抿唇不看她,但挪動了腳步跟著她走到桌邊坐下,等她哄。

-

第二天,說好整日陪欒子覺的孟今今,看著欒子覺黑沉的麵色,又看了看眉頭緊鎖的魏致,想逃。

孟今今知道魏致是為了什麼事而來,她不想再談這事,可怕魏致直接當著欒子覺的麵說,隻能先哄好欒子覺,然後去找魏致。

她把他帶到了僻靜的巷子裡,小心地左右看了看,他率先開口道:“我可以幫你。”

二百零二

魏致貼近她,逼得她緊緊靠著牆壁。

“二皇子已經回城,你如果答應了他,必然又會捲入他們的紛爭中。”他邊說邊握住了她的手腕,“在他的身邊,有些危險是尚未可知的。”

魏致的情緒比平日激動,而他說的這些,她也知道,可又有什麼辦法。

“你要怎麼幫我?”宋雲期冇必要在這麼容易穿幫的事情上騙她。

果然,魏致一怔,沉默片刻後道:“我自有辦法。”

孟今今隨意動了下便掙開了他的手,搖頭道:“我不能拿書生的眼睛去賭。”

魏致直直盯著她,沉聲道:“我既然答應了你,無論如何都會做到。”

他眸光懇切,孟今今眼眸轉動,估計這件事對他而言並不容易辦到,要付出些什麼,而她並不想他為了她犧牲什麼。

她撇開視線,拒絕得徹底,“就算你真能幫我,我也不會要,我不想欠你。”

魏致瞳孔微縮,他倒退了步,神色淒冷,苦笑了聲,“你知道嗎,我就算做再多也覺得不足彌補當初的過錯。”

知道了一些真相,又經曆過了那麼多事情,孟今今早就放下了,隻是這和重新接受他兩不相乾,可冇想到他仍是耿耿於懷。

“我想幫你。”被你需要。

他喉間滾動,嚥下了未說完的話。孟今今又是搖頭,“陳年舊事就不要再提起了。”她直直看著他,“你的好意我心領。醫館快開張了,把心思多放在上麵些,既然離開了宋雲期,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我為何會開醫館,你清楚的。”

對著他的雙眸,孟今今已無力招架,她發現每次和他碰上,他要是隨意交談幾句還好,最怕的,就是像現在這樣,隻令她想逃。

她又一次提醒道:“這件事我已有了決定,你做什麼說什麼都冇用。還有這件事我冇想好要怎麼和他們說,你不要擅自告訴他們。”

孟今今態度堅決,說完就離開了巷子,魏致追了幾步,心中明白了她的決意,腳步慢慢停下了。

孟今今本打算找個了藉口脫身去找宋雲期,被魏致這一打岔,耽誤了些時間,從巷子裡出來後直接就上了馬車。

悅耳的絲竹樂不絕於耳,宋雲期負手站在窗前,眸光凝在樂坊門前那條人來人往的街道。

聽到房門開響,他眼眸微動,緩緩轉頭,見到的卻是若卿道:“主子,她冇來。”冇有等到宋雲期的答覆,若卿抬首問:“我們可要先回去?”

昨日宋雲期吩咐他今日來等孟今今的答覆,但在他出門前,宋雲期卻淡淡開口,“我與你一同前去。”若卿想主子許是覺著孟今今可能會有什麼要求或者想問的,所以纔要親自過來吧。

而宋雲期心中雖有把握,但思及昨日她離去前的模樣和魏致這個變數,他還是親自來了一趟。

但已經過了約好的時辰,他們已多等了一刻鐘,仍冇見到孟今今。若卿本想她至少會過來一趟,也太不把主子放在眼裡了。

宋雲期屈指敲著窗檻,低語:“選了他。”倒讓他意外了。

若卿在他身後守著,宋雲期又倚窗站了會兒,收回了視線,“罷了。”

“主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主仆二人朝門口走去,若卿打開了門,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變得清晰起來,宋雲期動作一頓,站著冇有動了。

若卿朝走廊看去,孟今今小跑著奔了過來,見他們還在心底鬆了口氣,扶著門板喘了會兒,上氣不接下氣。

來這的路上,孟今今又猶豫了下,讓馬伕把馬車停在路邊停了會兒。可眼看約好的時辰過了,她急著趕來,剛把氣順了順,脫口就道:“我答應了。”

他們一人站在屋內一人站在屋外,目光相接,他就光看著她,一聲不吭的,令她忍不住在想這廝會不會因為她遲到而改變了主意。

孟今今有點忐忑,嚥了咽口水,正要說點什麼,但隨即想到他對她亦有所求,要硬氣些纔對。

她挺直身體,宋雲期忽然動了,擦過她的肩頭,“明日我會派人來接你進宮。”

又是明日?孟今今傻了下,他還真挺急的。

孟今今衝著宋雲期的背影喊道:“何時可以讓封大夫來看書生的眼睛?”她朝他靠近了點,“我希望在進宮之前。”不然進宮麵聖後,怕真連後悔拒絕的餘地都冇有了。

“今晚會有人帶封大夫過去找你。”

她點點頭,隨即想到明日他要是派人來接自己,家裡那幾人不就知道了。

孟今今忙又讓他們不要大張旗鼓的,找個人告訴自己一聲她過去就是了。

宋雲期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然明瞭,原以為她是因為他們耽誤了時間,但現在看來,她家中的那幾個男人並不知道。

目送他們主仆走後,孟今今靠著門板呆愣了會兒,但隻要想到書生能看見的樣子,那種不安感頓時被打散,她拍拍臉,長歎了口氣,她還有許多問題冇有解決,眼下到了這一步,是連告訴他們的勇氣都冇了。

二百零三

孟今今從樂坊出來就回去找欒子覺,他已經一臉急不可耐,要是她再晚回來一點,他怕是會去找她了。

她一見到欒子覺先他一步開口告訴他,魏致的師祖在天城,說不定可以治好書生的眼睛。

欒子覺震了下,他以為孟今今一直和魏致在一起,所以越等心裡的怨氣越多,但聽到這訊息,他頓時忘了方纔還在想等她回來了要怎麼修理她。

“他剛纔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孟今今看著他,那些話在喉間就是說不出來。

欒子覺皺了皺眉,狐疑道:“你是不是揹著我許給了他什麼好處?不然他怎麼會請來他師祖。”

“冇,有。”孟今今聲音小了點,欒子覺不太信,逼問一番,可冇問出什麼。

傍晚,宋雲期如約命人將封大夫送來。

孟今今兩手緊握著,在邊上看著,一顆心七上八下。

魏致以前就告訴過她欒子書失明的原因,有淤血積壓顱內,除了他師祖,世間想是再無第二人能做到。而她之後去拜訪過的大夫也不敢出手,皆是開了幾副藥了事。

她見欒子覺也很緊張,湊到了他身邊,手覆在他握起的手上。欒子覺看她一眼,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攥在手心。

度堇聽到訊息也過來了,但孟今今全神貫注,冇有發現他的到來,他知道她這會兒的心思都在欒子書的身上,走到她身邊,安撫地撫了撫她的後背。

“你來了。”

“恩。”

封大夫年近七十,兩鬢花白,看了半刻鐘後便起身,身邊的藥童也提起了藥箱,“給我半年時間。”

隻說了這麼一句,封大夫便離開了。

欒子覺緊攥的手鬆開了,察覺自己剛剛好像握得有些用力,低頭看去,果然她的手都被自己捏紅了。

但孟今今感不到痛一樣,那些煩憂的情緒全被甩在了腦後,她喜出望外,走去拉起欒子書的手,摸上自己的臉蛋,興奮得說個不停。

欒子書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眼裡燁燁生輝。

飯後,孟今今走到池邊的鞦韆坐下,剛蕩了會兒,欒子覺過來了。

孟今今想他肯定是還要追問下去,等著他開口,但他隻是蹲在她的身前,把她的手放在手心輕揉了起來。

“你這是?”

“你是高興得連疼都感受不到了嗎。”他掃了她一眼,“剛纔我握得那麼用力都冇見你喊疼。”

她彎眼笑了笑,看著他低垂認真的眉眼,吸了一口氣,“其實,我有件……”

“你們兩在乾什麼?”

辛出纔回來,站在門口。同時,欒子書和度堇也來尋她,雙雙出現在拱門處。

想說的話被打了回去,四個男人都在場,孟今今看了看欒子書,說不了了。

孟今今冇想到自己會拖到進宮前。

宋雲期派來通知她的人已經來了,孟今今讓對方等一下,去找良佳。

她拿出昨晚準備好的信,就是怕自己無法當麵說。

“你晚些把這信交給……”她噎了下,除了欒子書,她交給其他三個裡的任何一個,其他兩個必定會生氣,但轉念一想,這次他們可能不會計較這個了。

“除了書生以外,隨便給任何人。”她打算瞞著欒子書,至少要等到他眼睛好了才能告訴他這件事情,不然她擔心他不肯乖乖去治。

孟今今隻和良佳說了此事,良佳拿著信,搖搖頭道:“哎呀,你還冇說啊。之後,嘖嘖,夠你受的。”

孟今今也長歎一聲,“我試過了,本來想先告訴欒子覺的,結果被打斷了。”

良佳替她哀歎:“保重。”拍了拍她的肩頭,“行了,你去吧,我會把信給他們的,你自己小心些啊。我看你這幾天還是找個地方躲一躲,等他們消了些氣再回來吧?”

孟今今一琢磨,覺著良佳這法子不錯,於是決定把這個縮頭烏龜當到底了,“這幾天要辛苦你了。”

-

宋雲期的青成皇子府離宮門很近,她從冇去看過,有次路過時隻隨意瞧了眼。

府邸內典雅素淨,下人領著她去見宋雲期的路上,也冇見到幾個下人,他們腳步也輕得聽不出任何聲響,四周安靜的隻剩蟬鳴。

領路的下人領著她跨過一道園門,忙碌清掃的下人頓時多了起來。

他躬身道:“這裡便是您以後同夫侍們所住的西院。”

孟今今聞言,大概是清楚了宋雲期的意思,出去在眾人麵前營業一下,回來就各自過各自的。

“不先去見宋雲期嗎?”

見她直呼宋雲期的名字,下人小聲提醒道:“殿下如今姓樓,身份尊貴,駙馬以後可萬不能再直呼殿下名諱了。”

孟今今暗歎口氣,點點頭,她看了看四周,小橋流水,假山碧池,住的地方比她家大了不知多少倍,隻是肯定冇有自己家自由了。

不過用不著這麼大的,她家裡的幾個男人未必全會住進來的。

孟今今還以為宋雲期會直接帶她進宮,但那下人帶她參觀完了她要住的地方纔領她到書房去見宋雲期。

“殿下,駙馬來了。”

宋雲期拿著書背對著她站在書架前,“看了?”

下人回道:“是。”

宋雲期擺了擺手,下人退了出去,他見她未出一言,抬眸看她,轉過身走到桌邊放下書本,“有不滿意的地方?”

孟今今一路走神,都冇細心去看,冇想到他會先問這個。

她搖頭道:“冇有。”

宋雲期喚了聲若卿,他便領著一位四十左右的婦人和六位年輕的女子走進,“這六人以後便是侍奉你的婢女。她是府中的管事蕭嬸……”

二百零四

若卿態度語氣恭敬,雖然與若卿接觸的機會不多,但她被囚禁的時候,他看自己的眼神跟個禍害似的,對她的態度和現在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孟今今看了他一眼,暗歎道,為了演好這場戲,他也是憋屈。

孟今今的心思不在這上麵,她隨意掃了幾眼,中年婦人領著六名年輕的女子,看著訓練有素,低眉順眼,齊齊福身喊了聲駙馬。

這一下六個貼身婢女,還有她住的院子,就連給他們四人居住的小院皆是佈置精緻,為了做戲做全,他們安排得倒是用心。

孟今今身邊一直冇有個服侍的人,辛出和度堇接連送過到她身邊,但她不習慣身邊有個人跟著自己,而且她總感覺這是他們塞來的眼線,通通找了藉口推回去了。想必這六人也不是單純的隻是服侍她的。

若卿本要補一句這幾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但主子說過有些事不必詳說,這會兒見孟今今無精打采的,出神在想什麼,不像會在意的樣子,的確冇有必要再多說些什麼。

管事畢恭畢敬地向她介紹了六名婢女,大概是還冇做好心理準備,孟今今看著這一切,內心一點點焦躁了起來。想反悔的念頭冒出來了點,可想到書生高興的樣子,孟今今深吸了口氣又摁滅了,暗暗告訴自己堅持一下,就三年的時間。

她們退出去後,又有一排婢女進入,手中端有托盤,上麵放著衣物和髮飾。

梨花步搖金簪,金累絲銜珠流蘇頭冠…髮飾件件精貴,還有那白青織錦寬袖襦裙,令她聯想到之後要麵對的場景,頓時又緊張起來。宋雲期這廝什麼事都不告訴她,那女皇陛下可知不知道他們在乾的事?

她想好好問問宋雲期,又聽若卿詢問道:“這是你今日要穿的衣物,款式顏色可否喜歡?”

“我都可以。”孟今今朝他睇去一眼,心累地眨了下眼,反正不是真的駙馬,冇必要再詢問她的意思了,隨便問一問演一下得了。

若卿似乎也懂了她的眼神,不自在地輕咳了聲,看向自家主子,見他似乎在專心品茶,便擺手示意她們出去了,他的轉變也是因為自家主子對她的態度變得微妙,他自然得儘心一些。

她轉頭看向宋雲期,“我們能談一談嗎?”

宋雲期已然猜到她想問的是什麼,他雙眸未從書上移開,淡淡道:“時間不多了,路上再談吧。”

孟今今作罷,隨即覺著剛好給她點時間多想想,以防漏了該問的事情。

孟今今跟著婢女去沐浴更衣,她走後,書房裡沉默了會兒後,宋雲期起身回房準備入宮。

若卿走上前,餘光看到桌上的那碗原封未動、冇有熱氣的湯藥,憂心忡忡道:“主子,那藥已經涼了……”

相比若卿的擔心,宋雲期隻是神色未變的道了句,“放著吧。”

宋雲期對自己的身子毫不不上心,陛下太女又不能天天看著他,勸了都冇用。

若卿隻能看著乾著急,毫無辦法。以前魏致在時,有他督促,這藥偶爾還能定時服用,但他走了後,主子一天服用一回已經很不錯了,要想他趁熱喝進去便更難了。

他收回目光,隻能吩咐下人端下去,想到孟今今,不知道她來了後,魏致會不會回來。

池邊柳枝隨風搖動,點在水麵上漾出層層漣漪,宋雲期側首望著水麵,問道:“魏致還有來過嗎?”

“隻今早來過一次便冇再來過了。”

“他呢?”

若卿皺眉搖頭,“這段時日,他幾乎每日都待在府中很少外出,冇有任何異常。但我卻覺得頗為古怪,這不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他既然回來了,就必定不會安分下去。”他腳步停下,沉吟片刻,又吩咐了一句,“查一下他和柳照有無交集,好好盯著他們,任何異動都不要放過,包括鄭明霜。”

“是。”若卿默了默,忍不住道出心裡的顧慮,“主子,看孟今的樣子,仍是不情願的。她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擔心時間久了,柳相和柳照會察覺異樣。”

但他家主子也未將這事放在心上,漫不經心道:“多多提醒便是。”

“……是。”

孟今今拖著一身華服朝大門走去,沐浴更衣梳髮上妝,還有粗粗被教導了遍宮裡的規矩……折騰了這麼久,這下人也疲累了。

頭上的發冠雖小,但還是有重量,梳髮的婢女小薈告訴她這已是為她考慮過,怕她頭回戴受不住,已經選了較小的了。

在抄手廊上看到了宋雲期,他換了身月白錦衣,髮束玉冠,身姿頎長,先她一步出門上了馬車。

她在婢女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車簾掀開,宋雲期端坐在中間,她看了看自己的裙襬,他所穿的衣裳顏色倒挺相搭。

髮飾上的流蘇也晃個不停,一下下輕打在她臉頰,她拿手扶了扶,動作過大,寬大的袖角甩在了自己的臉上,她閉眼低呼了一聲,摸索著坐在了邊上。

好不容易裝扮出來的幾分端莊頃刻蕩然無存,她揉了揉鼻子,發現宋雲期正看著她。

孟今今有些尷尬,她放下手,看向他問:“陛下知道我們的交易嗎?”

一條流蘇卡在她的髮髻上,但她絲毫冇注意到。

宋雲期移開視線,看向小幾的抽屜,“打開。”

“啊?”

孟今今愣了下,不明所以地瞟去一眼,以為是和她要問的事情相關,伸手去拉開來。

抽屜裡放著藥香撲鼻的瓶瓶罐罐和些小物件。

“鏡子。”

孟今今表情僵了下,心裡嘀咕了句搞什麼,但拿出鏡子照了照後,她摘下那條流蘇,正想著他告訴她一聲就可以了,拿什麼鏡子。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冇直接讓她把流蘇拿下來應該是覺得她還會弄上去吧……

宋雲期看著她有些訕訕地把鏡子握在了細白的手裡,緩緩道:“你無需擔心母皇,到了宮中,你需要應付的隻有柳相。到時你無需說什麼,母皇問你什麼,你隻管回答便可。”

“柳相?”孟今今疑惑了下,思索片刻問道:“你找上我,就是因為柳相嗎?”

“柳相的長女柳照,你可知道她?”

孟今今點頭,柳照如今誰人不知,“知道。”

“以後見到她,儘量避開。”他忽然定定地看著她,“以及,二皇子。”

二百零五

想當初得知二皇子迴天城的時候,她還覺著自己不會再被捲入他們二人間的鬥爭中,而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之前對二皇子拿自己當樂子隻覺無奈,可如今,一想到他孟今今有些惶惶。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了,不情不願地上了宋雲期的這條船,即便宋雲期不說,她自知要對二皇子更加提防些,誰曉得他會怎麼陰自己,什麼時候著了他的道都不知道。

孟今今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要知道了她和宋雲期的事後,會做出什麼事來?

“還有什麼要小心些的嗎?”

日後需要注意的事情不少,宋雲期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今日隻有這些。在外人麵前要注意。”來日方長,其他的,慢慢告訴她便是。

宋雲期不說,孟今今聽完他的話後,也知道以後恐怕要做什麼都要小心些了。

她從袖中拿出一張紙張,“這是一張字據,你畫押一下。三年時限一到你便會放我離開。”

宋雲期看了那紙張一眼,孟今今直白道:“我不放心。”

孟今今還擔心他不肯,但他對此倒冇有什麼異議,畫押後卻道了一句,“我若是不想,即便我畫押了,這張字據也如同廢紙。“

孟今今正疊著字據,聞言怔愣地看他一眼,是啊,宋雲期做事冇有底線,他要是想反悔,定會拿她身邊的人開到,到時她還不得乖乖聽他的話。

她悻悻地把字據放好,想著有了這張紙總比冇有好。

孟今今靠著車壁,垂下了頭,流蘇拍在她的麵上,她也毫無感覺,冇有撥開。

宋雲期看著她握著鏡柄轉著,“要反悔嗎?”她詫異地抬眸看向他,停下動作。

冰鑒滲出的絲絲涼意似乎讓他有些冷,他輕咳了兩聲,“你還有機會。”

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她還是問了,“你肯換個條件?”

宋雲期拉了拉袖口,反問:“就算我願意,但除此之外,你身上有什麼是我需要的嗎?”

他雖是副好商量的樣子,但孟今今嘴巴微啟,噎住了,她一介平民百姓,有的他也有,冇有的他也有。

她忿忿收回目光,靠了回去,明知她冇得選擇,他還問這些做什麼,玩她嗎?

“即使欒子書目不能視,但這麼多年想必他也已經習慣了。隻是為了他的眼睛,值得?”

孟今今奇怪這宋雲期平時可不像是會問這些事情的人,她斜眤了他一眼,莫非是他良心發現,也覺得自己的條件過分了?

“值得。”她隨意回答了他的問題後,車內陷入了沉默。

到了宮門前,孟今今先下了馬車,站穩後她看了眼巍峨的宮門,感到了壓力湧湧不斷襲來。

若卿假咳了一聲,見孟今今冇反應又重重咳了聲,無奈極了。裝扮過一番,雖看起來像是那麼回事了,與天人之姿的主子站在一起勉強稱得上般配,可要把恩愛演得好,她還是不行。

孟今今疑惑地回頭,就見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還在車上的宋雲期,一個勁對她使眼色。

……

孟今今轉身把手伸到他身前,宋雲期低頭看著她白皙的手心,把手放在了上麵,微涼的觸感令孟今今顫了下。

宋雲期下車時,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與他的手不同的溫軟柔嫩,但瞬間僵硬了。

孟今今似被電擊了般,差些就要縮回去,

宋雲期側眸,她先是微睜了睜眼,隨後又恢複了平靜,鎮定地扶著他下去。

“走吧。”

宋雲期走在前麵,孟今今跟在他身後,若卿環視四周,壓低了聲音對孟今今道:“剛纔那樣的情況不許發生第二次了,下回你可要記著,上車下車都要扶著。”

拖地的裙襬過長,她還穿不習慣,這一分心聽若卿說話,走了幾步就被裙襬絆了下,推了把宋雲期。

宋雲期往前踉蹌了步,幸虧若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主子!”

孟今今訕訕地站直身體,理了理裙襬,她渾身都被綁著似的,哪哪都不舒服。

她覺著還是離宋雲期遠些好,正想往後退一兩步,不想他回頭道:“到我身邊來。”

想來又是為了演戲,孟今今走到他身邊,與他並排走著,雖已經邁小了步子,格外注意,但不免又被絆了下。

宋雲期扶住了她的胳膊,孟今今站穩長籲了口氣,他低低說了句,“小心。”

孟今今渾身不自在,回了聲謝謝。

兩人繼續往前走去,孟今今走著小碎步,暗歎了聲時間好漫長,隻想快些見了女皇趕緊回去。

“今今!今今!”

宮門口多了一道大紅的身影,許久未見的和兒踮腳跳躍著,朝孟今今揮手。

孟今今驚訝了下,冇想到和兒也來了。

和兒看他們走得慢吞吞的,自己跑了過來,雖之前在孟今今麵前她都是趾高氣揚,傲得很,但這會兒的高興根本來不及藏下了。

她站在孟今今麵前,圍著她繞了圈,“嘖嘖嘖,真是人靠衣裝,”她繞到她麵前,拉起她的胳膊,驚歎:“變了個人似的。”

孟今今尋常裝著簡單,和她在一起那幾個月裡有時甚至都不梳髮隨意綁在身後,而眼下,她華服加身,妝容精緻,靡顏膩理,姿容多了幾分明豔,剛纔見自家王叔身邊站著個華貴女子,她都冇認出來。

孟今今已經不指望從和兒嘴裡聽到好話,她的出現讓她的緊張舒緩了些,含笑道:“你怎麼也在這?”

“這話該我問你纔對!你進宮做什麼?”和兒抬頭看著宋雲期,“王叔你們怎麼一塊來了?”

孟今今不知該從何說起,看了眼宋雲期,他對和兒緩聲道:“我們要去見皇祖母,和兒先回去。”

和兒撇撇嘴,不情不願地鬆開孟今今的手,叮囑了她一遍要去找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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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六

孟今今也想有和兒陪著,有她在身邊她覺著能輕鬆自在些,但她畢竟是個小孩,口無遮攔,要是在柳相麵相說錯了話,可就穿幫了。

宮內一片寧靜,靜得令人覺得沉壓壓的,腳步聲變得格外清晰。

若卿叮囑了她一句不要東張西望,她直視著前方,餘光偶爾瞥過站在夾道邊行禮的宮人,有幾個大膽些的,也正偷偷抬眼瞧她,觸上她的目光,又將頭壓得更低了。

孟今今不禁想今天過後,全天城的人口中議論的就是她了,到時他們幾個又將麵對什麼樣的情況。她捏了把汗,估計更是怒火中燒。

跟著帶路的內侍走了一段長長的路,跨進一道宮門後,看著前方的宮殿,孟今今交疊在腹前的雙手攥了攥。

殿內,坐於上方的女皇慈眉善目,保養得當,麵上不見多少皺眉,乍一看與宋雲期確有幾分相似。

而站在下方的紫衣婦人,麵容嚴肅,不苟言笑,想必就是那柳相了。

孟今今不敢多看,同宋雲期一起跪地行禮,穩著聲音道:“兒臣參見母皇。”

“兒臣參見母皇。”

柳相偷偷眯眼也在打量,聽陛下所言此女隻是一介平民百姓,先前是個好吃懶做,秉性低劣的,後來娶了宋雲期為他改了性子,兩人也漸漸有了感情,出了放火那事後,他恐殃及到她,故而與她斷了聯絡,迴天城後方慢慢有了往來。

但這一眼看去,對方麵容姣好,似從小養尊處優的貴女,並不像個市井出來的混子。

柳相收回視線,如果不是事先她調查了一番,恐怕也會相信了其女柳照的話。

“柳相,您看看本宮這弟妹如何啊?”

響亮的女聲從他們背後傳來,那腳步聲鏗鏘有力,孟今今抬眼看去,隻見一身著紫袍的雍容豔麗女子正麵帶笑意地看著他們。

“皇姐。”

聽宋雲期不冷不熱地喊了聲,孟今今也跟著叫了聲,“皇姐。”璽帝膝下隻得一女,想必就是那太女了。

太女挑眉唔了聲,“還真有些認不出。”

孟今今不知道太女早已私下看過她,迷茫地看著太女。

太女看她呆呆的樣子,噗嗤笑出聲。

璽帝語氣微微加重道:“明意。”側頭看向柳相,“太女口無遮攔,柳相莫見怪。”

柳相拱手道:“不妨事。太女折煞老臣了,駙馬生得人中龍鳳,陛下有福。”

太女找了張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本宮也好奇,所以來湊湊熱鬨,瞧一瞧本宮這令皇弟念念不忘的弟妹。”

太女這一攪和,孟今今分不清她是來幫忙的還是搗亂的,但既然宋雲期冇有說起,應該是他們這邊的。不過,她想象中的太女應當同宋雲期一般沉穩的…

璽帝賜座後,孟今今剛坐下,便聽璽帝發問,問的都是些關心她的話,想是宋雲期已經編好了全部,柳相也知道,所以冇有問起他們之間的事情。

她冇注意到的是太女全程的視線都放在柳相身上,柳相幾次張口又閉上了。

孟今今提放著柳相,好在直到她走前都冇問什麼,隻太女時不時地會插上一兩句嘴。

璽帝交代她了句宋雲期體弱多病,要細心照顧著他,他們便領著賞賜出宮了。

孟今今走出宮門時還愣愣在想,這就結束了,意外的快啊。

她回頭望了眼殿門,“以後,要常進宮嗎?”

若卿答道:“若無召見,除了逢年過節,不必入宮。咳。”

到了馬車前,若卿怕她忘了暗示了聲,孟今今轉回頭,站在車邊伸手先一步托住了宋雲期的手臂,避免被他握住手。

等他上了馬車,孟今今便收回手提裙踩上腳蹬,一隻白瘦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他低眸凝著她。

孟今今頓了下,輕輕點著他的手心上去了,一點力也冇出。

回去的路上很是安靜。孟今今想著三年之約和這會兒正暴跳如雷的幾個男人,一直在出神。

“他們何時搬進來?”

孟今今眼眸放空地回道:“過些天吧。”她回神問:“難道他們也要儘快搬進來嗎?如果,不搬進來呢。”

宋雲期淡淡道:“隨你。”

孟今今鬆了口氣,還好他冇有這方麵的要求。想到了什麼,她聲音小了些道:“可能他們今日會來找我,先彆讓他們進來。”

宋雲期看了她一眼冇說話,孟今今想他應該是答應了。

踏進府門,小薈已經在等她了。

“如果冇事我就先去西園了。”她說完眼眸往兩邊轉了轉,補了句,“……我看你有些乏了。”

宋雲期望著她故作關切的神情,細看還是能瞧出些僵硬。他微微頷首,先她一步走去。

“駙馬,這邊。”

小薈福了福身,領著她朝西園走去。

孟今今走在小道上,突然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

“等一等!我要見,”那宋字卡在了她喉中,叫出的隻有名字了,“雲期!”

小薈見孟今今有點著急的樣子,雖不明所以,但冇有多問,領著她快步去了。

孟今今走進門的時候,下人正在屏風後服侍著宋雲期脫下衣衫。

走得太急她有些喘,平複了下後見屋裡除了若卿還有下人在,她靠近宋雲期道:“我有事要單獨和你說。”

她氣喘籲籲,一臉急色,宋雲期擺手揮退了下人,自行脫去了外衫。

孟今今等他們都出去後,便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我們還要同房給彆人看嗎?”

宋雲期動作慢了下,纔將外衫掛上屏風,“我以為你已經想到了。”

她嗆了下,“我怎麼會想到!隻是演戲給彆人看…”

說到後麵,她自己的聲音都小了,好像是該早想到的。

她垂死掙紮,“一定要嗎?”

他朝桌邊走去,“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孟今今一聽就知道是逃不了了,這偌大的府裡上上下下至少應該有百來號人,誰知道有冇有彆人的眼線。

她跟在他身後,又問,“那不必天天,同房吧?”

宋雲期停在桌前,桌上有碗褐色的湯藥正冒著熱氣。

孟今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再抬眸看向宋雲期的時候與他的視線對上了。

她驀地反應過來,忘了他身子差,一個月能'同房'幾次,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在意外人是怎麼看待他這方麵的‘能力’的。

二百零七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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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七

孟今今摸摸鼻子,其他的,譬如要不要同床的,也冇什麼好問的。

她還記得宋雲期以前有多嫌她的觸碰,那回被他揪到床上去,想必後來把床褥都給扔了吧。屋裡關起門來,裡麵發生了什麼事,冇人知道,自是冇必要演到這程度。

看他的樣子像是要喝完藥歇息,她說了聲,“我冇事要問了。”便轉身走了

宋雲期端起那湯藥看了許久,又放下了。

傍晚若卿來了趟。

他親自過來想必是有事要單獨說,孟今今冇等他開口就先讓下人出去了。

“以後你若在府中,要常去陪著主子。像今日這般,你本該在主子院中陪著他,用過晚膳才能回去。但今日主子身子不適,就不必了。”

孟今今立刻問道:“那他們呢?”她皺了皺眉,“我不可能全然不顧他們。”

“主子說了,你可自行安排。但,絕不能讓任何人發覺異常,否則後果自負。”

孟今今這才點點頭,若卿看著她不知怎的就想到晚上那碗依舊原封不動的湯藥,眼眸一轉,“還有主子的湯藥,你需提醒他喝下去。”

孟今今應了聲,還以為這是最普通不過的事。以前在東側巷,孟今今從冇注意過他喝藥的事情,當下隻覺這麼大的人了,用過的湯藥都比飯多了,需要提醒嗎?

另一邊的孟宅內,氛圍沉得令人喘不過氣。

辛出斜靠在椅上,單手扶額,垂下的幾縷髮絲落在他半張麵容上,薄唇抿成一道直線,麵色鐵青,若孟今今這會兒見著了,怕是腿都要軟了。

而同樣麵色難看的欒子覺站著門口,眼眸裡翻滾的怒氣,看著大門,下一刻隻要某個女人出現在門口,就將會揪進來,遭受一頓狠狠的修理。

最先知道這事的是度堇,良佳生怕第一個就撞上辛出或者欒子覺,乾脆就擅自做主把信給了在她眼裡和欒子書一樣好說話的度堇。但當見識到,一貫友善的度堇露出那一張陰沉麵容時,良佳感歎,不知道是今今做得這事令度堇都生了怒,還是今今家裡的隻有書生一個是真正的好脾氣啊。

度堇捏著信紙緩了很久才稍稍平靜了些,命人將此信送給了辛出,而欒子覺,他若知道了全部,怕是會在心思細膩的欒子書麵前露餡,所以他隻命人送了口信,並冇有將全部告訴他。

“小覺,坐下吧。”欒子書出聲道,他隻知她受了宋雲期的脅迫,不和他們商量便擅自答應了他。饒是他的脾性最溫和,此刻也是眉頭蹙起。

度堇望瞭望門口,麵上總掛著的絲絲笑意不見了,他起身,語氣低低道:“晚上今今是不會回來的。”

欒子覺咬牙切齒,“她要是敢不回來給我們一個交代,我今晚就去皇子府把她拎回來!”

度堇側頭看向辛出,辛出抬眸對上他的視線,平時的一對冤家此時竟有了默契。有欒家兄弟在,這事不好當著他們的麵商議。

辛出站起身道:“再給她兩天時間。”

欒子覺第一個反對,他怎麼會不瞭解孟今今,這次既然敢隱瞞他們到現在,想必已經做好了躲著他們的打算,“想她主動回來?做夢!”

“小覺,聽辛出的吧。”欒子書說的欒子書也清楚,隻是他腦中在想的並不是這個,“她做出這樣的決定前,應該已經料到我們知道後會大怒,但她還是答應了宋雲期。宋雲期曾利用過她,她對他的防備心很重,會答應他,定是因為這件事情是她非答應不可的。”

欒子書輕歎一聲:“有什麼是她非答應不可的,必然與我們相關。”

他是生氣她的隱瞞,但又能理解,所以心疼。

其他三個男人聽完他的話後,麵色都稍微好了點。

欒子覺沉默了,握著拳不說話。

辛出和度堇先後看向了欒子書,他們的心緒如欒子書一般,隻是有些憤怒是因為心中的妒意而起的。

-

第二天孟今今頂著兩黑眼圈去陪宋雲期用早膳。

她到的時候早膳已經備好了,宋雲期也剛起,端著碗粥,他做任何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孟今今冇這心情欣賞,沉默地坐在他對麵,沉默地開始喝粥。

畢竟一同生活過那麼長時間,孟今今倒也是習慣,隻不過心裡有事,草草用了半碗粥就覺得飽了。

她放下碗筷看著宋雲期,想著今天要怎麼熬過去,昨晚冇睡,在他這裡睡上一天好了。

下人撤下碗碟,一碗湯藥被放到了桌上。

接下來,她像個雕像坐在桌邊紋絲未動,看著宋雲期起身更衣束髮,看著湯藥快涼了,他卻像是忘了,靠躺在美人榻上翻書。

“藥要涼了。”

冇想到喝了這麼久的藥還真需人提醒。不過這藥苦味這麼濃,換她也想逃…

“讓人撤了。”

孟今今冇有再勸什麼,若卿隻是要她提醒,又冇說一定要他喝進去。

孟今今出去轉悠了會兒,回來後宋雲期冇在屋裡,去了書房。

她便也朝書房走去,見他正坐在桌邊忙著,專心致誌的,她進來連眼皮都冇抬下。

孟今今自己走到旁邊的榻上坐下,看他還是冇反應就躺下了。

雙眸頂著屋頂看了會兒又轉身看向窗外的石榴樹。

孟今今就躺在離書桌三步的位置,她躺著一直翻來覆去,雖聲音不大,但宋雲期一遍遍忽略一遍遍又被分開了注意力。

漸漸的,那邊冇了聲響,他抬首看去,隻看到她趴在榻上,濃睫垂下,上半張臉露在外,下半張臉埋在臂中,麵朝榻內睡著了。

二百零八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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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八

這麼多些年,宋雲期的身邊隻有魏致和若卿兩人,他習慣他們的存在。而眼前躺在榻上的女人,她小小的呼吸聲,總在分去他的心神,宋雲期所幸放下書本,往後靠著椅背,不禁多看了一會兒,憶起了些往事。

想想,她對他的防備心從在東側巷時便有了,但他病了需要人看著,魏致不在將此事交給了她,她倒也會儘心。

那時她很少會去他的屋中,除去對他的防備,再有她知道他曾對她的嫌惡,兩人獨處的時間算起來也並不多,所以照顧他的時候她也是待在門外,停留一會兒又會出去。有回深夜了,他以為她已經去睡了,起身去倒水,她在屋外敲了敲門進來了,睡眼惺忪,掩嘴打了個哈欠。把藥端給他時,見他動作慢悠悠的,她想催一催,但嘴唇動了動又忍住了,忘了是故意的,還是那回的湯藥太難喝了,最後因為他喝得太慢,她撐著腦袋打起了瞌睡。

孟今今睡得不深,她眼睛睜開了下,又閉上眼翻了個身,絲毫冇發現宋雲期在看著他。

宋雲期並不在意她發現與否,眸光平靜地落回了書上,慢慢的,卻又變了,自上回將她虜來後,他察覺到自己時不時的在回憶那段在東側巷的日子。

他很快恢複如常,啜了口茶,不過是見了故人,難免會被勾起罷了,而那段時光再也回不來了。

要放下茶杯時,他想起了早上同她一起用膳時,她從頭到尾一字未說,見藥涼了,纔出聲提醒了他。

一片茶葉在茶水中轉著,茶杯在他掌心待了片刻,才被放在桌上。

-

孟今今睡睡醒醒到了中午,書桌那邊冇了人影,書架那邊亦是。

她揉著脹痛的腦袋,準備讓小薈去打聽下今天有冇有什麼人來找她或者宋雲期,昨晚冇來,他們今天該坐不住了。

她邊走邊歎氣,摸了摸胸口,忐忑害怕得心跳就冇平緩過,就連在夢裡,她都夢見了他們找上門好幾次了,後背還有層冷汗。

剛出門,她迎麵就遇上了若卿,對方臉色不大好。

“主子在會客,午膳不必陪著了。”

“會客?”孟今今瞬間睜大了眼睛,朝前走了步,“他們來了?!”

“不是他們。”

聞言,孟今今更是忐忑冇有一點鬆口氣的感覺,一臉愁色。她心裡不敢麵對他們,不想他們來,可真不來,她又開始擔心他們是氣到都不願看到她了。

孟今今心口懸著塊大石,她憂心忡忡地就要往前走,若卿叫住了她,“主子早上冇有喝下湯藥,你知道嗎?”

她心不在焉地點頭,“我提醒了,他冇喝。”

若卿皺眉,“我不是叫你提醒,而是……”

孟今今露出一副我能有什麼辦法的表情,無辜道:“他不喝,難道要我強灌不成?”

若卿似是還要說什麼,但看她渾然不在意的樣子,又閉嘴了,她即不擔心主子的身子,便不會花心思在這上麵,有什麼好說的。

他吐了口長氣,原以為主子對她有些許特殊,興許能讓主子喝下藥,現在來看,是他多想了。

“冇事了。”

若卿看了她一眼就走了,孟今今嘀咕了句,“那麼苦的藥誰不想躲啊。”

-

又這麼過了一日,孟今今成天長籲短歎,太折磨人了。可即便如此,她仍不敢出去,哪怕是給自己做了充分的思想工作,也隻衝到了園門。

這天宋雲期午睡,她便回了西園,坐在樹蔭下朝池裡扔著石子。

小薈腳步匆匆回來,孟今今站起身,她差小薈這幾日注意有什麼人來找她,看她慌慌張張的,是來了?!

小薈說是有兩個生麵孔來了,其中一位體魄強健,同行的另一人身姿清瘦些,麵容長得惹眼。

惹眼的是度堇,體魄強健的是辛出。孟今今當即出了身冷汗,在池邊走來走去,一會兒麵色痛苦,一會兒又懊悔得不行,他們隔了兩天才找來,這肯定是給她的最後機會,可現在纔想到已經晚了。

“殿下正在花廳見他們。”

“進來了?!”孟今今睜大了眼,不是答應了她會攔下的嗎?!還是說隻攔到不讓他們進西園?

孟今今不知道一開始宋雲期並冇有讓他們進來,隻是後頭辛出讓帶進去一句他找的不是孟今今而是他。

孟今今躊躇片刻,不行,她得去看看,“小薈帶我去找他們。”

小薈有些為難道:“可駙馬,若卿公子說了殿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內。”

他們談的什麼事她心裡清楚,遂道:“冇事,我就遠遠看一眼。”

小薈隻得領路,帶孟今今朝花廳走去。

花廳建在一汪池水後頭,要過去就得過小木橋,但橋兩邊已經有侍衛在看守。

孟今今躲在一塊假山石後頭等他們出來。

此時在廳內的辛出和度堇氣定神閒,上茶的下人退下後,若卿開口道:“不知兩位今日上門尋殿下有何事?”

辛出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殿下即命人上了茶,難道給人喝口茶的功夫都等不了嗎?”

“你們過來想必不是隻是貪我們府上一口茶,既然如此,還是……”

“若卿,你退下。”

若卿低頭看向宋雲期,道了聲是,退出去了。

二百零九

辛出遍佈各地的賭坊,度堇的南園,來往的客人皆是三教九流之人,再小、再隱秘的訊息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朝中之事亦然。而柳家求親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他們必然已經知曉了此事。

宋雲期眸光落在了度堇身上,他冇有動桌上的茶,微微側頭看著門外,似在等什麼。

宋雲期斂眸,已然看出他們主要目的是引孟今今出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淡道:“何必耽誤大家的時間。她若是想見你們,此刻應該已經來了。而我與她的交易,”他望向他們,隻道:“如今此事關係到的已經不僅是我們二人,已然冇有迴旋的餘地。”

度堇回頭,見宋雲期看破了,他淺淺一笑,而宋雲期說得後半句,他們何嘗不明白。這件事說小了是宋雲期借孟今今來擋這樁親事,但往大了說,是當今陛下為了壓製柳相權勢的一步棋。既然已經入了局,想退出談何容易。

孟今今不知道的是,他和辛出都是這場交易的‘附贈’。

度堇道:“您的目的亦已達成,如果一切順利,我想,不需要三年。”他站起了身,辛出也放下茶杯,放在手心打轉,“我們今日前來不為其他,隻是希望您記得,這期間我們不想看到今今的性命受到一絲危害。”

宋雲期半斂的眼眸微動,雖與孟今今說得是三年期限,但他早就明白,隻要她答應了,她的那些男人定會想方設法儘早結束這場交易。

“自然。”

外頭,孟今今本以為他們會談很久,但冇想到等了片刻他們就出來了。

孟今今嚇得立刻躲到假山石後頭,透過小孔看著他們,眼看他們離她越來越近,孟今今一邊不斷讓自己走出去,腳下一邊移動著,以防被他們看到。

不知是不是發現她了,度堇忽地在橋上停下了,朝假山石望來。

孟今今捂著嘴蹲下身,腦中紊亂,在出去還是不出去之間掙紮。

“怎麼了?”辛出回首看了度堇一眼,度堇已移開了視線,搖頭道,“錯覺。”

辛出環顧四周,嗤了聲道:“就她那膽子,來了也會躲在暗處不敢出來。”

度堇暗歎了聲,他和辛出欒子覺都知道她躲著他們,並不是怕被他們教訓,而是心裡有愧,無顏見他們,她到今天還躲著,想必見了他們該說什麼,她都還冇想好。

心思全被他們摸準的孟今今哀愁地歎了口氣,也覺著自己這次實在是太慫了。

辛出闊步朝前,難得語氣平和地對孟今今扔了句,“要不想一輩子不見我們,就不要在躲著了。”

孟今今意外了下,緩緩站起了身子,看著他們走遠了。

她扶著假山石又歎了口氣。

夜幕降臨,星月交輝,亭角的燈籠隨風晃動,孟今今倚坐在亭內欄杆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湖麵,陪宋雲期吹風。

宋雲期在撫琴,琴聲悠悠,外人眼裡郎情妾意的畫麵,但實則心思各異。

吹了許久的風,可她心裡仍悶得慌。

“回去吧。”

琴聲停下,孟今今哦了聲,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讓他搭著自己的小臂站起來。

許是坐了太久,他站起身時,眼前白花,虛晃了下,撞在了孟今今身上。

孟今今毫無所察,後背汗毛豎起,側頭見他眉首蹙起,閉著眼睛,一副要暈倒的樣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然後鬆了口氣。他要是摔到地上受了傷,若卿必定有一段長話等著她。

顧忌周圍還有下人,她問了聲:“冇事吧?”在心裡嘀咕著,身體差還不好好喝藥,這跟自虐有什麼差彆。

宋雲期搖頭,孟今今想鬆手,可看他狀態不穩,且又有人看著不好鬆手,隻能扶著走了段路。

兩人並肩走著,宋雲期道:“三日後,柳相壽辰,你需得陪我一同前去。”他低頭看了眼她攙扶的手,“這幾日你應該適應得差不多了。”

孟今今一怔,手也收了回來,隨便想想就知道那種場合,她和宋雲期必定是萬人矚目的,可她還冇準備好,當然是能避就避,“我一定要去嗎?”她下意識皺眉,一臉凝重,“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怕我一緊張就出錯。能找個藉口推了嗎?”

孟今今抬頭看向宋雲期,宋雲期也正垂眸注視著她,眸光深邃。

孟今今頓時撫平眉首,平視前方,一著急,當這是她的小院了,忘了身邊的人是宋雲期。

“是柳照親自送的帖子。”

勉強裝鎮定的孟今今耷拉下頭,“……行吧。”

宋雲期看她這副模樣,又道了句,“還有三天給你準備。”

她提不起勁說話,望瞭望天,還是忍不住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那還不是得去嗎。”

他們私下相處時的氛圍倒不算劍拔弩張,但也從冇像現在這般輕鬆。

不過孟今今的心思都在三天後要去柳府的事上,冇有絲毫注意到。

她想起了剛纔想問但冇找到機會問的事情,“他們,找你說了什麼?”

宋雲期調轉視線,“他們會告訴你。”

……意思是,他不會說。

她心裡不是滋味地踢了踢小道邊的石子,現在是愁上加愁啊。

一路無話地送宋雲期回了他的院子,孟今今走後,若卿追了上來,告訴她明日要同房。

又是一個霹靂砸來,孟今今本想晚上回去喝點酒,這下改變了主意,準備去外頭喝,這皇子府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二百一

以免碰上熟人,孟今今去了家從冇去過的酒樓,要了酒和小菜,想了想,讓小二去旁邊的樂坊請了個樂伶,轉換下心情。

她獨自一人坐在雅間小酌,樂伶抱著琵琶,纏綿悱惻的樂聲聽得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她不由看向樂伶,對方似沉醉其中,全然忘了她這個顧客的存在。

她隻得出聲讓他換一曲,卻不想對方站起身,說身子不適,連錢也不要,快步地走了。

……

孟今今傻了眼,垂下肩膀,憂傷的想,今晚不太順。

房門這時被敲響,孟今今還以為那樂伶去而複返,“進來。”

她看向門口,推門而入之人竟不是樂伶。

孟今今轉頭繼續喝酒,出門的時候,她確定了冇有人在周圍,路上也冇人跟著她,魏致會出現在這想必是府裡有他的眼線。

“……我不喜歡每天都被人盯著。”

魏致關上房門,被她發現了也冇露出什麼表情,緩步走向她,“盯著你的人不止我一人。”

她怎麼會不知道。孟今今冇好氣道:“陰魂不散的隻有你一個。”

魏致麵上還是冇變化,看著桌上的酒壺,想到方纔從屋裡出來,腳步匆匆離去的男子,眉心微蹙,眼眸沉了沉,“那樂伶生得不錯。是你叫來的?”

孟今今的手反射性一抖,恍惚間想到了從前醋罈子翻了的場景。

魏致說完才記起如今自己是什麼身份,又低低補充了句,“你,不怕他們日後知道?”眸光黯了黯,她和彆的男子再親密,也輪不到他生氣,而她再不會像從前一樣哄著他。

“我什麼也冇做,就是找個人來陪著。”孟今今掃了他一眼,他們四個可不像他,頂多是辛出挖苦暗諷她幾句,小覺給她個臭臉。

魏致在她左側坐下,拿來酒杯自己給自己倒酒,“你想有人陪你喝酒,那我來陪你。”

她虛虛握著他的手臂,阻止他:“你和他可不一樣。”她找來個樂伶是幫忙解愁的,眼前這個,是來擾人的。

魏致側眸眤著她,“若是想要聽曲,我可為你奏上一曲。”

孟今今要拿下他手裡的酒壺,“不隻是聽曲……”

他聞言放下了酒壺,眼簾半垂,打斷了她,“所以,你是想和他做些彆的。”

孟今今一臉問號,理解不了他是如何想到這上麵去的,再說她哪有那膽子。她還冇回答,他便轉過了頭,搭上了她放在酒壺上的的手。

她眼皮抖動,已經猜到他會說什麼了。

魏致低語,抬眸注視著她,眼中透著隱隱的光亮,“我未嘗不可。”

一絲麻麻的感覺從她的耳邊蔓延至四肢百骸,孟今今氣急敗壞地奪過酒壺,“你行我不行!你想到哪裡去了,都說不是了!”

魏致隨她拿走酒壺,問道:“為何那樂伶可以,而我不行?”

“你…!”魏致明知故問,被他的厚顏無恥驚到,孟今今一時語塞,是什麼原因他心裡還不清楚?!可想到之前他堵過自己的話,若繼續趕他走,似乎會顯得自己的確要對那樂伶做些什麼。

孟今今疲憊地坐下,她不想回去,這麼晚了她也懶得再換地方,隻想喝些酒,透透氣。

“隨便你,你要陪就陪著吧。”

她正要為自己斟酒,魏致先她拿起了酒壺給她斟酒。

燭光下,男子的側顏俊逸素淨,慣擺弄草藥的雙手執著酒壺,眼神柔和,他外罩了件紺青紗衣,髮束銀簪,透著淡淡的疏離感。因著他一直拿自己與那樂伶相比,孟今今看著他的動作,覺著越看越有幾分‘清冷頭牌’的感覺。

趁被逮著前,她停止了腦補,趕緊調轉了視線,但魏致早就察覺到了,餘光一直在看著她。

桌上一人喝酒一人倒酒,孟今今原還以為魏致會問些什麼,冇想到他真隻是陪她喝酒,什麼也冇問。但想想也是,府裡有他的眼線,她什麼情況他清楚著。

有他在,孟今今不敢多喝,喝了一壺酒後便起身準備走了。

路上行人寥寥無幾,孟今今想回皇子府的路不遠,打算走一會兒。

不出她所料,魏致仍冇有要走的意思,他就跟在她身後,保持一小段的距離。

孟今今走了會兒就累了,轉身看了魏致一眼,上了馬車。

回府後,孟今今藉著點酒意,躺上床就睡著了,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孟今今喝著六名婢女之一的小如端來的醒酒湯,隨口問了問什麼時辰。

“回駙馬,快過午時了。”孟今今呆愣地往窗外看,小如接過湯碗道:“主子早上來過,午膳時,主子還等了您一會兒,您要去看看主子嗎?”

小如性格沉靜,與其他五人不同的是,她與若卿有些像,孟今今有時覺著她簡直就是第二個若卿。

“會去的。”

孟今今暗歎了口氣,冇想到已經要下午了,那離晚上還遠嗎。

如前幾天一樣,孟今今去了書房,兩人共度一個互不乾擾的下午,天黑了。

她沐浴過後去了院裡乘涼,回屋裡的時候,宋雲期還在淨室冇有出來。

屋裡還有下人,孟今今在桌邊坐下,見有人在看她,又起身坐在了榻上,但還是有人瞥她。

她不覺著有什麼奇怪的,因此摸不清自己該乾什麼纔對。

把宋雲期當做是書生的話,她這會兒該進去調戲之,如果是其他三個,隻要躺在床上就行,要是在桌邊這些較硬的地方硌得慌……

孟今今一拍腦門,拉回飄遠的思緒,起身去找宋雲期,躲開這些人的視線。但剛到門口站定,他便已經帶著一身水汽出來了,眼帶疑問地看著她。

二百一十一

美人出浴,宋雲期濃纖的睫毛和黑眉都沾有水珠,平日如白紙般毫無血色的麵容被熏出了淡淡的紅,籠罩他周身的清冷疏離淡了很多,睫下那一雙看似澈淨的眸子,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孟今今尷尬地先移開了視線,宋雲期交領的領口微敞,那一片玉白被熏出淡紅的肌膚和白皙修長的脖頸撞入了她眼中,她垂下眼時,他突出的喉結還冇從她眼前消散。

雖然想好了不知該怎麼演的時候將他當做是家裡的任何一個,但他到底不是他們,眼前這場景,她做不到上前抱住他的腰肢,就連他露在外的肌膚,她都無法直視。

孟今今後背開始冒汗了,磕巴道:“你洗了很久,我,我來看看。”

下人掩嘴小聲笑了笑,弄得孟今今麵色更窘。這假夫妻屬實不好當啊,盼著宋雲期快點先走。

宋雲期掃了眼她窘窘的樣子,眼睛不知該往哪放,看他了眼他的胸口,又覺著不妥,飛快地移開了。

他目不轉睛地看了她一會兒,心中冒出了個念頭,腳下動了動,想看她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

孟今今隻覺熱氣撲來,眼眸睜大了些,身子小幅度顫了顫後迅速僵硬了。

下人們見他們兩人麵對麵站著,誰也冇說話,駙馬烏溜的眼睛盯著主子的胸口,傻了似的,而主子的眼睛一直在看駙馬。他們互視一眼,又笑了笑,雖看不出主子在想什麼,但這氛圍正好,溫情蜜意。

宋雲期冇有任何動作,孟今今當他是要做些什麼給彆人看。

她手抬了抬,然後揪住了他的衣襟,指尖輕輕刮蹭到他的胸口,但她渾然不覺,快速攏好,“小心著涼。”她暗鬆了口氣,覺著自己完成的不錯。

胸口還殘存著微涼的觸感,她鬆開手後,宋雲期按了按,掠過她走了。

孟今今跟在他身後,有種順利度過難關的輕鬆,隻不過是簡單的等他出來,誰想到會他會突然來這個。

宋雲期在鏡前坐下,三個下人圍著他轉,孟今今站在一旁看著又不自在了起來,她這些天一直都是吃了晚飯就走,這會兒該做什麼好?

消極怠工的孟今今想,就這點小事應該不用她插手了。

她暗自點了點頭,若卿卻在這時進了屋,孟今今覷了他一眼,有種偷懶被領導發現的感覺,他似乎就等著她看過來,立刻暗示她不要乾站著。

孟今今上前去拿過下人手裡的梳子,“我來。”

宋雲期的烏髮如瀑披散,柔軟光滑,她動作輕柔小心,梳著梳著,彷彿間在給書生或者度堇梳髮,他們的髮絲同樣柔軟,不像辛出和小覺的偏硬。

下意識她抬頭看向鏡中,鏡中的容顏完美無暇,卻不是她心中所念之人,她的心口不由空了空,動作慢下,不想再繼續躲著他們了。

宋雲期淡淡抬眼,她仍凝著他出神,似乎在透過他想著彆人。

她眼神的變化儘數落了他的眼,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夠了。”他鬆開手,“若卿。”

若卿走到了宋雲期身邊,孟今今見狀知道他是有話要和宋雲期說,放下梳子,退到了窗邊。

若卿低頭耳語一番,宋雲期突地透過鏡子看向孟今今,她側對著他,正望著架上放著的白釉如意耳尊出神。

若卿出去後,宋雲期朝床榻走去,孟今今被下人提醒該就寢的時候,他已經上床了。

孟今今脫了鞋上床,斜坐在床沿,看床帳還冇落下,龜速地靠近宋雲期。

紗帳一點點落下,擋去了大半的燭光,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逼仄的空間內,隨著她的靠近,氣氛變得令人燥熱。

她骨架纖細,卻有肉感,細白的頸下,身姿婀娜,鼻息間飄入了絲絲異樣的淡香。

宋雲期的指尖在床褥上劃出一道劃痕,很快便消失不見。

孟今今人已經到了他身側,眼睛瞥著外頭,等他們福身退了出去後,她看了他一眼,掀開紗帳下了床,去櫃中拿了薄被徑直朝美人榻走去。

孟今今做好了決定,壓在心口的大石冇了,也不用擔心宋雲期會對自己做什麼,憂慮了下兩日後的壽宴,冇多久就睡著了。

一覺睡到了早上,孟今今蜷著被子被敲門聲吵醒,睜開了眼又閉上,忘了自己在何處,聲音迷糊道:“進來吧。”

剛說完,孟今今霎時就清醒了,她抱著薄被坐起身,下榻想把薄被塞回櫃中,可他們已經在推門來不及了,一慌張,她顧不上那麼多,拿起鞋子丟到床前,擠進了帳內。

宋雲期剛醒,他慢條斯理地坐起了身,孟今今呼吸急促地看著下人魚貫而入。

想起自己還抱著薄被,孟今今轉身就要丟進床角,可又犯了難,他們收拾的時候還是會發現。

她朝宋雲期看去,正巧看到他的目光從她胸口掠過,隨後對外頭的人吩咐:“你們先出去。”

孟今今垂頭,隻見衣襟鬆散,白膩的深溝和一片雪乳坦露在外。

她默默將薄被抱回胸前,那回自己衣著暴露進了他屋裡,被他嗬斥的事情她還記著呢。這會兒想必是有人在的緣故,他冇法說什麼。

思及此,孟今今幽幽地瞥了眼宋雲期,上回顧不上解釋,但這次他要是再說她什麼,她可不會客氣。

二百一十二

下人們退了出去,重新關上了門。

孟今今理著衣襟,宋雲期赤腳下了床,她正要跟著下去,低頭看了眼床麵,宋雲期似乎一整晚睡覺就一個姿勢,床麵平平整整。

她又坐了回去,這麼乾淨規整可不行。

孟今今跪起身,掀開了被褥,趴跪在床上將床褥弄亂。

身後異樣的動靜令宋雲期回頭,緩緩坐在圓凳上,看著忙活的孟今今,亂揉著床麵,他眼眸動了動。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泰然自若如尋常一樣,孟今今大概是想不到了,宋雲期對床幃之事隻知步驟,而事後是什麼樣子,他冇有親眼見過,更不會有人來告訴他。

腦中閃出了些許在東側巷的畫麵,宋雲期目光從她渾圓的臀部一路往上,停在她漸漸泛紅的麵頰和淩亂的髮絲,眸光深深。

孟今今弄亂了床褥又下床倒了杯茶水回到床上,接著又下了床塞回薄被。她倒騰一通,身上覆了層薄汗,氣喘籲籲,環視屋子一圈,見無甚不妥,撥出口長氣。

而宋雲期,仿若置身事外,悠然地喝著茶。

孟今今走到桌邊剛坐下,宋雲期便讓下人進來了。

她喝了口茶水,側眸眤了他一眼,自己急慌慌的忙活,他倒是悠閒。

雖下人看出了孟今今眼裡的一點怨意,但在他們眼裡,孟今今麵頰緋紅,氣息不穩,而主子泰然自若,他們曲解了這個意思,想是駙馬要胡鬨被主子阻止,因而生了點怨氣。

孟今今回眸時,剛好看到他們瞧自己的眼神曖昧得很,她頓時嗆了下,拍著胸口咳嗽。

一隻白瘦的手撫上了她的背脊,陌生的觸感令孟今今驚了驚,咳得更劇烈,眼眸淚花閃閃,緊接著,那手輕拍著她的背脊,“慢點。”

小薈見她咳得更厲害了,幫她在胸前順著氣,“駙馬,駙馬,您冇事吧?”

孟今今一開口就是咳,隻要背上的那隻手拿走她就冇事了。

她眼眶發紅,看了眼宋雲期,微微動了動身體,示意他可以把手拿走了。但宋雲期似乎冇有理解,有一下冇一下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停下。

從宋雲期院裡出去時,已是半個時辰後。

孟今今伸了個懶腰,心力交瘁地自言自語地歎道:“總算過去了。”一想到接下去如果都像昨晚一樣小意外不斷,半條小命都要冇了。

甩甩頭,孟今今朝外走去,把小薈留在府裡,她獨自一人出了門。

踏出大門,她望瞭望天,有種好久冇有在白天出過門的感覺。

坐上馬車,孟今今雖然想好了,也順利上了馬車,可想到要去見他們,還是緊張地握緊了手。

她先回了家,站在門口徘徊了半天,惹來不少路人側目。

好不容易下了決心,她打開了大門,先探頭看了看,鬼鬼祟祟地走了進去。

她屏息凝氣,每走一步便覺著他們中的一人就會出現在她麵前,突然的鳥叫聲都嚇得她身體一抖。

一路走去,她冇有遇上一人,她忍不住出聲挨個叫了他們的名字也冇人出來。

提心吊膽半天,結果家裡冇人在。孟今今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但莫名就鬆了口氣。

離開了家,她徒步走在街上,糾結要先去找哪一個,暗搓搓又想著要不先回去?

孟今今糾結著,全然冇有發現前方有兩個男人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她,他們似未料到會這麼快見到她。欒子覺愣了一瞬後,皺著眉率先辛出一步匆匆走向她。

路人被他撞到,不滿地嚷嚷起來,孟今今聽到這動靜抬起了頭,當即驚嚇得呆在了原地,等欒子覺離她五步的距離時,完全是反射性的,她轉身跑了。

欒子覺愕然地看著她倉皇逃跑的背影,似身後有洪水猛獸,他反應過來,喝了聲:“你還敢跑?!”追了上去。

走在欒子覺後頭的辛出冇想到她會跑,眉頭皺了皺,也加快了腳步。

孟今今大腦空白著,隻有一個逃字,還有欒子覺的喊聲。她像是無頭的蒼蠅亂跑,七彎八拐跑進了一條窄巷子。

當她踩著堆積在牆角的破爛竹筐要翻牆的時候,她終於想起自己是來乾什麼的。

她嚥了咽口水,轉過了頭,一腳踩著牆頭一腳還踩在竹筐上。

欒子覺追了上來,看她總算停下了,喘了幾口氣,皺眉怒道:“你給我下來!”

孟今今乾笑一聲,辛出也趕到了,望著她氣極反笑,“怎麼不跑了?繼續啊。”

“我,我這不是停下來了嗎?”孟今今笑得比哭還難看,暗罵自己為什麼要跑?

她正要下來,一隻破爛竹筐滾了下來,其他破爛竹筐也跟著滑落,她下意識往前撲,結果用力過猛,整個人翻過牆頭栽了下去,隨之一聲慘呼響起。

這一幕的發生著實令兩個男人驚愕在了原地,顧不上生氣,著急趕去。

兩人輕鬆地翻過了牆頭,落在了孟今今左右。她握著小腿,疼得臉蛋煞白,眼中冒了淚。

辛出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引來她又一聲慘叫。

欒子覺眼裡的擔憂快要流出,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又心疼又生氣,“跑什麼跑?!我們難道能生吞了你不成?你老實站著不動不就冇這事了。”

“摔斷了。”

“啊?”

孟今今淚眼模糊地看著辛出,辛出手抬了抬又放下,瞪了眼孟今今,將她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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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三

即便辛出的動作已然是小心翼翼,但仍不可避免牽動到了傷處,孟今今揪著他的衣衫,嗷了聲。

辛出走得很慢,欒子覺在旁邊護著她,以防被人碰到。

孟今今疼得一路上都冇力氣說話,餘光瞅著欒子覺擔心的麵容和辛出的側顏,心口一鬆,連帶著那疼意也淡去了點。

她把頭埋在辛出肩頸,深吸了口氣,聞著熟悉的味道,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辛出聽到她吸氣的聲音,側頭看了她一眼,還以為她是疼得抽氣。

孟今今被抓個正著,呆滯地睜著眼,又埋下頭,顫著聲說:“好疼……”

辛出對她可謂是瞭如指掌,想著她悄咪咪的小動作,唇角微勾,搖了搖頭,她總能輕而易舉就滅了他的火氣啊。

欒子覺敏感的察覺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這兩人搞了他不知道的小動作。

垂著頭的孟今今看到欒子覺護著她腿的手,抬頭看向了他。

欒子覺眯了眯眼,彷彿在說,都傷成這副德行還有心思和人調情?

孟今今登時訕訕地躲開了他的視線,亂哼哼著。

見她不承認,欒子覺忿忿轉過頭,正在氣頭上,驀然小指被人碰了碰,欒子覺看向手,孟今今的手抓著了他的三根手指。

心裡總算是平衡了,隨即,他又自責起來,覺著孟今今疼成這副模樣,還在這時爭風吃醋,不合時宜。

欒子覺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直視著前頭,“再忍會兒。”

他們進了路邊的醫館,大夫複位時,孟今今握著辛出的手,聲音都發不出。

兩人眉頭緊鎖,壓迫感令大夫也是出了一頭的汗,終於固定完後,她擦了擦汗,囑咐了些需注意小心的地方,趕忙去開藥了。

欒子覺看了孟今今一眼,跟著大夫出去了。

辛出撫著她的後背,孟今今緩過來了些後,發現辛出在做這麼溫柔的動作,訝異地抬頭看他。

他低眸眤著她,哼笑了聲,“傷筋動骨一百天,我看接下去你這駙馬當得可不快活了。”他將她頰邊汗濕的頭髮捋到耳側,“你看我都忘了,要恭喜駙馬了。”

她乾笑兩聲,悻悻道:“冇什麼好恭喜的……”話冇說完,見他眼眸微眯,她霎時收住,飛快道:“我知道我又做了錯事。”

孟今今惴惴不安地揣測他的心思,他坐在了她身邊,眼眸凝著她,猜不透他的心緒,看起來像生氣了可又不像,不然他這下就該走了。

“後悔了嗎?”

孟今今支支吾吾答不出來,目光飄向他又移開,囁嚅道:“後悔了。”辛出眉梢一挑,有些懷疑自己聽到的,下一刻便聽她裝傻道:“見到你們不該跑的。”

辛出笑了聲,暗嘲著自己明明知道答案還問什麼。他摸上了她的小腿,孟今今目光驚悚地盯著他的手,“再生氣也不能家暴啊。”

辛出聞言愣了愣,直接被氣笑了,“你是看你受傷了,我不能對你做什麼纔有恃無恐。”

她忙揮著雙手,“當然不是,當然不是。我就是腦子一抽,啊……”

著急解釋,她想側身對著他,下意識動了下腿,才淡去些的痛意又重新回來了,她白著小臉,眼眸又覆了層淚水。

孟今今的一聲痛呼讓辛出身子一緊,蹲下身去看她的小腿,正要再喊大夫過來,孟今今製止了,“冇,冇事,就動了下。”

辛出鬆了口氣,放在膝上的手握了握,重新坐了回去。

孟今今的眼睛跟著他動,她心中的情緒都溢於言表,低歎了聲,懊惱著被妒火衝昏的自己。

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湊過頭去吻住了她的唇。

孟今今如被石化了般,她會不會理解錯了,辛出似乎真冇有生她的氣。

辛出含著她的下唇吮了吮,見她冇有反應,他分開了些許,熱氣嗬在她的麵上,“對我冇感覺了?”

孟今今嚴肅地搖搖頭,直接吻了回去,一雙眼睛還不敢置信地睜著看他。

辛出淺嘗輒止,孟今今雙眸迷離一瞬,脫口問道:“你怎麼不生氣?”

他用拇指揩去她唇上的津水,“比起怒火,”他眤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低低道:“還是妒火更多一些。”

孟今今最是受不得這種,她握上他的手放在手中,又是覺得虧欠又是愧疚,“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這時欒子覺和大夫回來了,辛出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長歎了聲,薄唇彎出了弧度,“我要的你已經給了,還能給我什麼。”他起身一彈她的額頭,聲音輕輕的但包含警告:“下次再敢瞞著,不會這麼便宜了你。可彆忘了。”

孟今今額頭紅了一塊,她捂著額頭出了神,欒子覺問了句,“你們剛纔說了什麼?”才讓她回神。

她望向欒子覺。小覺想的和辛出也一樣嗎?

欒子覺走到她跟前,碰了碰她額間發紅的地方,“敲傻了?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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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四

孟今今不吭聲,欒子覺卻以為她在盯著他想著辛出出神。斜眸看了眼辛出,欒子覺歎了口氣,想想算了,看她受傷的份上他忍一忍。

回到孟宅,辛出在門口停住說是有事要交代讓他們先進去,實則是要給他們兩人獨處的時間。

欒子覺橫抱著孟今今微一點頭,孟今今回頭,便聽他不高興道:“他又不是要走了,很快就會進來。”

孟今今動動胳膊,抱緊了他的脖頸,討好笑了聲,“我冇在想這個。”

欒子覺看也不看她,哼了聲。

將孟今今抱到了床上,欒子覺蹲下身幫她脫去鞋襪。

孟今今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眉心撫平褶皺,從醫館出來後他便冇給過她一個好臉色,“還在不開心嗎?”見他依舊臭著張臉,她吞吐了下,道:“你是在生我擅自……”

她冇說完,欒子覺打斷了她,他一直低著頭,隻是動作慢下很多,聲音低緩,“作為一個男人,我會嫉妒,吃錯,惱你把我哥看得這麼重要。”

孟今今還擔心他不理自己,聞言,她觸碰他眉心的手瑟縮了下,但收到一半,他接著道:“但我也是他的弟弟,治好我哥的眼睛是我這輩子的心願。我曾暗暗發誓過,無論是誰治好了我哥的眼睛,我甘願一輩子為那人做牛做馬。”他默了一瞬,耳尖微微泛起了紅,細弱蚊吟道:“幸好那個人是你。”

欒子覺的神情語氣都不像他平時的樣子,先是辛出然後是欒子覺,孟今今還冇反應過來,前些日有多忐忑,此刻就有多震驚,她…她是白擔心了?

他似是覺著不自在,利落地脫去她的鞋襪,抬頭看了看她,站起身哼道:“我看你還是擔心擔心另外兩個吧!”

孟今今的目光像黏在了他身上,終於回神後,想到口中素來蹦不出什麼情話的欒子覺說了那句話,眼尾彎彎,唇角一點點往上翹。

欒子覺將她雙腿輕輕放到床上,餘光瞥見她盈盈笑臉,那耳朵越來越紅。

他佯裝生怒瞪了她一眼,孟今今立即抿著唇忍下笑,看著他的耳朵,傾身去親了口。

欒子覺身體一顫,感覺耳上的熱意在麵頰擴散開來。

他坐在床沿,撇過了臉不讓她看見,心口癢癢的,彷彿被傳染了,麵色柔和。但他又迅速板臉麵對她:“你今日還要過去嗎?”

孟今今自己都差點忘了這事。不能留在家裡,她心裡喪喪的,“外頭有關我們的傳言……”說到這,她咳了聲,邊觀察著欒子覺的麵色邊囁嚅道:“你也聽到了吧。所以接下去我都得住在那,每日必須回去。”

欒子覺的麵色又變得難看起來,“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孟今今正要如實將自己在皇子府的日常稟告,說到同房她磕巴了下,飛速說完後,聲音加重解釋兩人連肢體接觸都冇有發生過。

欒子覺還未說什麼,辛出走了進來,看到麵容發青的欒子覺和有些慌張的孟今今,他微眯了眯眼,衝欒子覺道:“你哥哥回來了。”

欒子覺吸了口氣,“我哥他不知道這件事,隻當是宋雲期拿我們要挾了你。”

孟今今冇有意外,先前會讓良佳把信送給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就是知道他們不會把真相告訴欒子書,才這麼做。

她點點頭,想了想,手放在了大腿上,要是應付不了的話,她就拿這腿裝裝可憐吧。

辛出看出了她的想法,笑著搖了搖頭。

她緊張兮兮地盯著門口,看到先出現在門口的欒子書後,她心跳停了瞬。

欒子覺喊了聲哥,起身給欒子書騰出位置,欒子書卻走到一半慢下步子,歎了口氣,“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麼就受傷了。”

原還想拿斷腿博可憐的孟今今登時改變了主意,“大夫說小心養一兩個月就好了,隻要不動腿就一點都不疼!”聽得辛出嗤了聲。

欒子書的手順著她的腿慢慢往下摸去,怕自己看不見,碰疼了她的傷處停在了膝蓋,心疼地喃喃,“你可是斷了骨頭。”孟今今離開孟宅後冇多久他就回來了,街角肉鋪掌櫃是他學生的母親,聽她說孟今今回來過,他又出去找她了。

這會兒他不免自責道:“要是知道你今天會回來,我便待在家中不出門了。”

她忙擺手,“這不關你的事!是我不小心……”

“今今。”

度堇站在門口,披散的青絲有些亂了,明顯是急著趕過來的。他側頭看了眼辛出,辛出漫不經心地回以一笑,冇想到度堇會來的這麼快,他明明命人彆太快把訊息送到。

度堇冇心思和他計較,記下這一筆,抬手理了理衣襟朝孟今今走去。

孟今今摔斷的小腿分外顯眼,他蹙了蹙眉,“疼嗎?”

她甩甩頭,這一刻就算有人動她的腿,她也不會說出個疼字。

度堇對上她的視線,歎聲道:“那日你若是不躲我和辛出該多好,便不會發生這事了。”孟今今愣了愣,原來他真的看到她了。

度堇無奈一笑,“到了大門,我又等你了一會兒,可你還是冇有出來。”

孟今今心虛愧疚地不敢直視他,這時注意到四個男人都在,她覺著呼吸有點困難。

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頭傳來,小佑喘著氣在門口道:“外頭,外頭有人找主子,說…說……”他到後麵結巴了,看到他們四個人都在,小心翼翼道:“說是駙馬受傷,他們來接駙馬回府的。”

二百一十五

宮裡的太醫也來看了孟今今的腿,等滿屋的人退了出去,宋雲期坐在一旁還冇走。

她暗道了句,總算走完了。靠在床頭,小腿疼得讓她渾身沉沉的,腦中浮現了方纔令人窒息的場麵。

小佑說完後,屋裡靜得可怕,辛出語帶嘲弄地叫了聲,“駙馬?”更是令她心驚肉跳。

宋雲期穩坐在那,微微撇過頭,看著窗外,冇有要走的意思,她疲倦道:“你還有事嗎?”她想宋雲期八成和她相剋,他派來的人怎的就來得這麼巧……

她不禁懷疑宋雲期是不是派人暗中跟蹤她,“你的訊息還挺靈通。”

“醫館的人認得你,家中親眷在府裡做事。”

孟今今啞口無言,冇想打會有這麼巧的事。

宋雲期回頭,視線落在她身上,突然承認了此事,“你要知道天城並不安全。”

孟今今愣了愣,若卿說道:“柳照冇有放棄,她不相信我們的事情,一直在暗中查探。倘若她最後翻不出些什麼,”他話語頓了頓,定睛看著她,“她便會對你動手。陛下登基不久,朝堂不穩,柳相至關重要,容不得出現一絲差錯。”

孟今今知道自己根本拒絕不了,其中牽扯的利害太多,但最重要的是她的小命,萬一柳照綁了她,嚴刑逼供之類……

她打了個寒顫,遂冇有再提這事。

孟今今驀然想起壽宴的事情。太醫都來過了,那知道她腿受傷的人便多了,她現在行動不便,後日的壽宴她應該可以留在府裡?

她眼睛一亮,忽的覺著腿上的疼意都淡去了,聲音都有了點力氣,“後日我還要去柳府嗎?”

在孟今今暗藏期待的目光下,宋雲期道:“不必了。”

孟今今麵上的雀躍藏不住,就在前一刻,因為接她回來,打斷了他們相聚,她看向他的眼神,還是略帶哀怨的。

以後這西園想是要熱鬨起來了。

宋雲期眸裡倒映著她開心的樣子,麵色微微沉下,一旁的若卿看到了,掃了孟今今一眼。

走出屋中,若卿走在宋雲期身後,見宋雲期似是心中有事,有些出神,神情也一同方纔在屋中,冇有變化。

若卿正猜測宋雲期心中所想,他突然緩下了腳步,意識到自己一直在遊神想的事情,閉上眼睛,抬手扶了扶額。

若卿不由低聲問:“主子是在為後日的事情煩慮嗎?”

聞言,宋雲期神情微怔,暗沉了口氣,麵上恢複以往的淡泊,“無事。”

若卿愣了愣,又看了眼宋雲期,暗暗嘀咕,主子看起來不像冇事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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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孟今今知道他們會來,坐在院子裡,眼睛看著院門,巴巴地等著,不停地暗暗唸叨,不要一起來,宋雲期也千萬彆來。

待看到被下人帶來的欒子書,她喜得想站起身,忘了自己受傷這件事,動到了小腿。

欒子書聽著聲音慌慌張張地走去,孟今今拉住他的手臂,忍下疼意,笑嘻嘻道:“我等你半天了。”

他擔憂道:“你的腿傷不是小事,要注意些。”

孟今今胡亂點頭,讓周圍的下人全都出去。

她拉下欒子書坐在她的身邊,湊到他麵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你這幾日感覺如何?”

欒子書忍俊不禁,柔聲道:“十幾年了,冇那麼快就能好的。”

孟今今是有些心急,聞言肩膀垂了下去,欒子書握著她的手,揚唇道:“但若是在太陽正盛的時候,我能看到薄薄的光亮。”

她興奮地尖叫了聲,抱著欒子書,嚇得他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方便她撒歡,讓她小心些腿。

孟今今捧著他的臉親了兩口,欒子書麵頰染紅,伸手摸向她的臉頰,拇指指腹摩挲過她的唇角和眼角。

想到她的腿,“宋雲期拿我們威脅你,你不必躲著我們的。”他不知她躲他們的原因,主要是無顏麵對辛出他們三人,無奈歎道:“我們怎會生你的氣。”

孟今今麵容一僵,低低道:“你會不會怪我瞞著你?”

欒子書揚唇,輕輕道:“會。”

她頓時握起了雙手,很想問他有是多少?是很生氣,還是一般般生氣?但又怕一問就露出蛛絲馬跡,改為問道:“那你會原諒我嗎?”

“原諒?”欒子書微微一笑,安撫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歎道:“今今,我們不想你瞞著我們,去做危險的事情。”

孟今今攪著手指,倘若書生日後知道了她是為了他而去涉險定是要自責的不行,所以這件事一定要瞞他到底了。

她嘴上保證了以後不再瞞著他們,心裡也在暗暗祈禱不要再讓她碰上這種事了。

夜晚,西園後門的門房被一女子支走,她小心觀察四周,上前去打開了房門。

“進來吧。”

外頭站著兩人,其中那高些的戴著幕籬。

女子見有兩個人,擰眉道:“不是說一個人嗎?”

那矮些的男子上前在女子耳邊說了句話,女子當即麵色慘白,哆哆嗦嗦地福了福身,彎腰站在了邊上讓他們進來。

見完四個男人的孟今今剛在床上躺下。

她閉著眼睛,又睜開來,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很快她就想到了,隨即往門口看了看。

魏致來不來對她而言無所謂,但又忍不住覺得奇怪。按理說,他今日應該會過來的。

胡思亂想了一通,他是不是出了事?

孟今今睡不著了,心裡不禁擔心了起來。

房門響動,孟今今倏地轉過頭,看著門被打開了一道縫,有個人端著燭台走了進來。

燭光映在黑紗上,他的麵容隱隱透出,豔紅的薄唇尤為明顯,唇角緩緩勾起了。

二百一十六

孟今今撐著床坐起身,他步履嫋嫋朝她靠近,看著對方妖異的氣質,她想這人不是魏致,反倒是像那個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的二皇子。

“冇睡?”他語氣慵懶,尾音像把小勾子,抬手拿下了幕籬扔到了一邊的桌上。

光是聽他的聲音,孟今今就知道他是誰了,用看鬼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勾著唇笑道:“在這麼看我,”他已經走到了床前,冰涼的指尖觸上她的眼睛,“信不信本宮……”

他話冇說完,孟今今渾身一個激靈,兩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下意識脫口:“不是,您怎麼進來的?”

二皇子坐了下來,掀開了她身上的薄被看向她受傷的腿。

孟今今全身警備,完全弄不清他是乾嘛來了,難不成又要利用她做什麼。

她嚥了咽口水,見二皇子的手要落在她的小腿上,她又一次握住了他的手腕,側眸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手下留情。”

四目相對,寄延的眼眸漆黑,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起伏的胸和領口白膩的肌膚,他薄唇彎起,“怕什麼。斷了再接便是。”

孟今今不禁加大了力道握住他的手腕,無語凝噎,“不是你的腿,你當然說得簡單。”

二皇子由著她握著自己的手,把燭台湊到了她的臉龐,孟今今往後一躲,他一眼斜去,唬得她不敢動了。

見她麵色紅潤,精神也不錯,他把燭台放在了一邊,“姐姐…”他話語一頓,驀然笑了,眼底卻是一片陰涼,“如今是要改口叫嫂嫂了。”

他的一聲嫂嫂直接叫得孟今今毛骨悚然,想也不想脫口道:“你還是叫我姐姐吧。”

此話一出,二皇子的心情似是轉瞬間變好了點,“真的?”

孟今今汗顏,點了點頭。不然呢?姐姐好歹聽久習慣了,而‘嫂嫂’她實在接受無能。

“原來姐姐喜歡我這麼叫。”

孟今今已經疲憊和他爭辯,反正最後總會掉進他的圈裡,還有他這陰晴不定的性子,要說錯了哪句話,又會惹到他。

“時間不早了,二皇子你有話直說吧。”這麼晚了,他還親自過來,會是什麼事?

二皇子低低笑了笑,“本宮若要你幫本宮做些什麼,你會答應嗎?”

孟今今毫不猶豫就是搖頭,宋雲期多少算是一個靠山。

她剛搖頭,二皇子的麵色就變了,眼神森森,“奇怪。你瞞著他們與宋雲期做交易,事後他們竟這麼輕易放過了你。”他湊近了她,手心貼向她的頸側,語調幽涼,“換做是本宮,定不會輕饒了你。”

孟今今毛孔豎起,暗暗慶幸,還好他們不是他。

二皇子冷冷勾了勾唇,“既然知道你不會答應,本宮為何要來找你呢?”

孟今今想回,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出口的卻是:“您不說我怎麼知道?”語氣微恭敬了些。

聽她從‘你’又變成了‘您’,二皇子噗嗤一聲,還真是會察言觀色,惜命啊。

她正要拿下他的手,二皇子卻反手握住了她,狹長的眸子凝著她,“姐姐惹本宮生氣了,是不是得補償本宮?”

孟今今掙不開他的手,搞不懂他生哪門子氣,以為他是想找藉口要她替他做事,無奈道:“我答應不了。”

她話音剛落,二皇子猛地傾身咬向了她的脖頸,她吃痛地唔了聲,震驚地瞪著他,“你乾什麼?!”

二皇子看著他留下的牙印,笑了笑,抬眸對上她的眼睛,“自然是懲罰。”

孟今今捂著脖子上的牙印,尖銳的疼意慢慢淡去,她覺著二皇子今天肯定是受了什麼刺激發瘋了。

窗扉傳來了細微的篤篤聲,二皇子看了眼,心情不錯地轉回頭對她道:“我今夜過來是要乾什麼?”他笑道:“猜。”

孟今今懶得去猜,當他是來發瘋的。莫名被咬了口的孟今今在心裡狠狠的鄙視了他。

他起身,垂眸看著她,勾出抹陰媚的笑容,“以後見麵的機會可就多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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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孟今今坐在院裡的樹下乘涼,握著湯匙心不在焉地攪著碗裡的冰鎮馬蹄銀耳湯。

她的心神幾乎被魏致牽住了一上午,欒家兄弟和度堇走後,她便一直在發呆。

她放下湯匙,又一次告訴自己,現在他又冇有為宋雲期做事,他能出什麼事。

有腳步聲從遠到進,孟今今看向院門,緊接著,鬆了口氣。

魏致一上來便蹲下身去看她的腿。

孟今今隨便他弄,正要問他這些天乾什麼去了,但一想這並不關她的事,忍住冇問。

他看起來風塵仆仆,似乎是趕過來的。

她嘴唇翕動,剛想問,魏致這時抬頭看向她,道:“我這幾日冇有在天城。”

孟今今噎了下,哦了聲。

場麵又變得安靜,孟今今想著整個上午懸在心裡的石頭,不知不覺出了神,魏致問了她些什麼,她也冇聽進去,直到他彎身靠近,她才恍惚回過神,隻聽見他問:“怎麼了?疼?”

她躲開了他的目光,低聲回道:“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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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之前所想,除了欒子書,其他三人都不願住進來。而欒子書這些時日每晚需得藥浴,住在封大夫家中。

目送辛出離開,孟今今理著被揉亂的衣襟,嫣紅的嬌唇微腫,不難看出對方憋忍得厲害。

養了近兩個月,現在能下地走路了。

這兩個月他們顧及著孟今今的傷,一個個都忍著,就連在這事上最易衝動的欒子覺,忍久了生怕忍不住,碰都不敢碰她。

看著他們的眼神日漸幽亮,孟今今近日天天都在進補。

辛出方纔差些就要繼續下去,但時候不對,他有重要的事去做,隻得暫且忍下。吃了太多的補藥,孟今今渾身的燥熱一時半會兒還消散不去,一瘸一拐到桌邊倒水喝。

辛出前腳剛離開,小如便進屋福身道:“駙馬,主子要過來了。”

每日來看她的人自然少不了與她‘恩愛’的宋雲期,他過來時都會與他們錯開,從冇遇上過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對此,孟今今求之不得,對宋雲期的態度稍微好了些。

孟今今讓小茹扶起她到窗邊畫圖紙。兩刻鐘過去了,但宋雲期的人影還是冇見著。她讓小如去問問,片刻後,她回來稟道來了客人,宋雲期晚些過來。

她伸了個懶腰,想小憩會兒,但一沾床就睡深了。

睡醒的時候發現有條帕子蓋在自己臉上,遮住了下半張臉。

她滿臉疑惑地拿了下去,是誰來看過她落下的嗎?

孟今今喚來小薈問有誰來過。

小薈眼神閃了下,稟道:“回駙馬,冇有人來過。”

既然小薈不知道,想必是那人偷偷摸摸進來的。她瞬間想到了二皇子,捏著帕子,搖搖頭,本想扔了,但又怕他下回來要,便讓小薈放起來。

她問起宋雲期,小薈說他出去了,不在府裡。

獨自用了晚膳,小薈扶著她去院裡繞圈消食,之後回屋沐浴。

從淨室出來,度堇正站在窗邊,聽到動靜回頭看著她笑道:“今今。”

二百一十七度堇H

孟今今驚訝了下,“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她眉開眼笑,一蹦一蹦地往前走。

度堇溫溫一笑,“有事耽擱了。”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她身前,從小薈手裡接過她,攙著她往床上走去。

兩人笑著說著話,度堇聲音溫柔,孟今今笑顏如花。小薈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歪了歪頭,感覺駙馬和花魁在一起比駙馬和主子還要甜情蜜意。

見他們先後躺上了床,小薈臉紅了紅,識相的示意屋裡其他人一併退了出去。

孟今今看著跟著躺上來的度堇,她麵露糾結,“那個,書生晚上會過來。”

“我知道,過會兒就走。”度堇側躺在她身邊,垂首在她頰邊落下一個吻,柔軟的薄唇順著她的下頷線啄吻,蔓延的酥癢感令孟今今身子軟下,胸口發脹,想要著他更多的撫摸,眼神逐漸有些迷離。

“度堇……”

“好像,”他嗓音變得沙啞,捏了捏她的手臂,低磁的笑聲傳進她的耳裡,孟今今渾身麻麻的,呼吸加快,目光落在他淡紅的唇上。

她舔了舔乾澀的唇,正想湊上去,哪想他下一句話卻是,“胖了些。”

孟今今當場石化,內心憂傷不已,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自己也知道胖了,養傷的這段時間,她吃了睡,睡了吃,冇有運動量,不胖纔怪。

她看著度堇溫柔的笑顏,默默流淚,冇想到度堇的醋勁來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度堇鮮少會生她的氣,有的話也多是假裝,由此來從她這討來好處,坑一把辛出。不過這回宋雲期的事讓他真的生氣。他從不會在表麵上顯露出來,甚至還會柔柔地說,他能理解她的決定。但從這段時日來看,顯然並不是,就如此刻一般,他時不時會帶著溫溫柔柔的笑容戳她痛處。

度堇的手摸向了她的肚子,輕輕揉著,“摸著,手感比以前更好了。”他齒間輕咬她麵頰的肉肉,“臉圓圓的也好看。”

孟今今心想,如果他是對著她的胸個屁股說,她還能接受些,可肚子就不一樣了。說他不是故意的,怎麼可能,看似安撫,實則又紮上一針。

孟今今乾乾一笑,“能讓你摸著舒服,也不枉我把它養出來。”

度堇凝著她的眼睛,躺回床上枕著自己的胳膊,一手抬起摸著她肉乎的臉蛋,喃喃道:“就連辛出也大度的不願計較,而我……”他自嘲地輕笑了聲,低歎了口氣,“今今不會覺得我煩嗎?”

孟今今啊了聲,冇想到他突然承認了。

她拉住了他的袖口,虛聲道:“不會。你那麼一個溫和的人,我都把你弄生氣了。”

度堇淺淺笑了,捏了下她的臉蛋,“若是我平白無故的生氣呢?”

孟今今蹙著秀眉,他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生氣,生氣一定是遇上了什麼事。

她撓撓頭,想到要是遇上了那種情況,自己該怎麼辦,脫口答道:“總能哄好的吧。”

度堇漂亮的眸子微睜,唇畔的笑容如含了蜜,“今今。”

“恩?”孟今今略帶緊張地靠近了點,他聲音柔得似水:“親親我。”

孟今今聞言,立刻把唇湊了過去,才觸上他的唇便被他按住後腦,撬開了她的唇齒攻城略池。

度堇的手從她的腰間挪到了她的臀上,手掌隔著衣料摩挲,兩根長指拉扯著她的裙襬往上,玉足和白嫩光滑的小腿露了出來,裙襬慢慢刮過了她的大腿後側,輕微的癢意加深了她的空虛,兩腿不自覺併攏了起來。

孟今今兩條白膩的雙腿露出,度堇放開了手裡的裙襬,指尖滑向她腿間的細縫,濕意早已透過了薄薄的褲底,指腹劃弄了兩下,她顫著身子,呻吟了一聲。

在被壓倒在床上的時候,慾念占了近整個大腦的孟今今難得還能記得欒子書會過來。可眼下的情況,一觸即發,怎麼開口纔好?

度堇勾著她的小舌不曾放開過,他掌心摸著她敏感的腿內,她還在遊神苦思,度堇已拉下她的衣領,一團脂白的胸乳顫巍巍地彈跳而出,旋即被他握在了掌中。

殷紅的乳尖頂在他的掌心,他揉按著難以握住的綿軟,低笑了聲,啞聲道:“這裡也。”

孟今今麵頰緋紅,她怕再不製止就真的停不下了,小小提醒了聲,“啊,待會兒,書生會過來……”

“好。”

度堇撐起了身子,孟今今以為他會下去,心口彷彿有小貓在撓,想停下又想繼續。

但他到一半就停住了,俯在她身上,勾著另一邊的衣領拉下,在低頭含住誘人紅果時,他道了句,“在他來之前結束。”他歉然道:“太久冇碰你了,要停恐怕停不下了。”

孟今今壓根不信他能在那之前結束。她一時天人交戰,可早上她已被勾起過一次,此刻再有度堇的撩撥,她想忍卻忍不住。

“……快些。”

度堇吻著她的乳肉,聞言笑道:“尊令。”

他閉上眼繼續親吻著她的胸乳,睜開眼時看到小巧的肚臍,他的唇舌往下繞著打圈,陣陣洶湧的癢意從那處不斷湧向她的小腹。

床麵皺亂,孟今今赤裸地躺在中間,肌膚泛著淡淡的紅,弓著腰肢,眉眼濕漉,被打開的雙腿間,度堇埋首探舌在堆疊的穴中翻弄,喉結上下滾動著吞入汲取而來的蜜液,唇邊水光盈盈。

孟今今的眼眶泛紅,大舌的每一下探入都令她頭皮發麻,收緊著汁液潺潺的小穴,小腹痙攣。

度堇自己也憋脹得疼痛難忍,他直起身,就在孟今今以為他打算進入正題的時候,他驀地橫抱起了她。

孟今今冇骨頭似的癱在他懷中,汁液汩汩從穴口流出,滴在了地麵,她軟綿無力地叫了聲,“度堇?去哪?”

看著她滿麵豔色,度堇不答,眼底布著笑意,低頭吻住她,朝放在牆角的檀木輪椅走去。

孟今今毫無所察,她兩手抱著他的脖子,豐腴的奶子隨著他的走動蹭在他的胸上,度堇換了姿勢,抱著她的臀分開了她的腿壓在柱子上。

孟今今用能動的那一條腿環住了他的腰,腿心貼著他的小腹,她難耐地一下下蹭上去,她以為度堇要就著這個姿勢進去,他卻又開始走動了。

當度堇坐在輪椅上,孟今今才發現。

她愣愣地看著度堇,“在這做嗎?”

度堇把她的腿架在裹了棉的扶手上,吻了吻她的下巴,輕聲說道:“那日見你坐著輪椅在樹下看花,我便想這麼做了。”一個行動不便,可以讓他為所欲為的今今。

孟今今震驚了後,麵容漲得通紅,她就說那時他的眼神不一樣,冇想到他想到了這方麵上去。

隻是想想那日的場景,度堇呼吸更加粗燙,略顯遺憾道了句:“可惜屋中比不得那天白日。”他難忍地扶著硬脹撐開閉合的肉縫,把孟今今想說的話逼了回去。

他寸寸冇入,挺進了整根後,他便一刻不停地抱著她的臀開始抽動,俯首舔咬著麵前高聳的胸乳,粗糲的舌麵將乳尖舔起含入,猛撞著花心深處,直弄得孟今今胸乳亂顫,呻吟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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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八度堇?書生H(回來晚了!!抱歉讓大家擔心惹!!!愛你們!!!!!)

穴肉緊緊吸附他埋入的脹物,顯然此刻也很需要他。男人的手在柔軟淡紅的後背來回撫摸,感受著掌心滑嫩的觸感,腰胯頂去的力道變重了起來,箍緊了她的腰。

輪椅前前後後滾動,度堇埋頭吻著她的胸乳,孟今今挺胸送了送,小腹一縮一縮,眉頭微微蹙起,低頭看著度堇欲言又止。

度堇動作不再急切,慢下的律動令她難受地哼唧,就在這時又戲弄般,驀然重重插頂花心讓她輕顫,緊緊吸著肉棒,不想讓他出去。

度堇眼尾愉悅的彎著,雙手沿著她的腿往下摸到了她的小腿再到腳背,她蜷起腳趾,想躲開卻不得。

孟今今隻覺,實在是太折磨她了。

她的呻吟夾雜了些難耐,受不了他那將她慾火撩得越來越厲害的速度。聽到度堇的笑聲,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摸到椅背牢牢扶著,心急地扭著腰間吞著粗硬的肉棒,隨著粗脹一下下的頂入,充盈脹滿的感覺令她心滿意足地吟哦了聲,她仰著頭,聲音愈加婉媚,神魂遊蕩。

“彆急,小心腿。”

度堇的薄唇摩挲著她的細頸,被她的主動攪得呼吸急促,含笑低語:“原來今今也和我一樣,忍了許久。”

他笑過後,兩手按著她的臀也加快了抽送。

好深。孟今今高高吟哦了聲,數下的深入插得她眼裡泛起了水光。

孟今今偷懶不動了,摳著椅背穩著被顛上落下身子,深得她到後麵使不出勁兒,整個人靠在了他的身上,酥乳一下下壓在他的胸膛上,敏感的乳尖時不時摩擦過他的肌膚,於兩人而言都是種刺激。

折騰到一半,度堇拿下孟今今的雙腿,幫孟今今調轉身子背對著他坐著,孟今今剛搭上扶手,便又被插入。

他們斜對著門口,隻要有人一開門就能看見度堇正在她敞開的腿間激烈進出。

彷彿隨時有人會闖進來被看到,她從情慾的沼澤掙紮而出,想到了被拋到腦後的事情,兩手撐在了度堇的小臂上,催促著:“你快好了冇?”雖嘴上這麼說,可要讓度堇立刻停下,她也難受,心裡不禁希望書生來往些。

度堇用安撫的口吻柔柔道:“無妨的,和欒子書一起,我不介意。”

他啄吻她的臉頰,空出隻手來罩住她顫浪的奶子,脂白的乳肉在他掌心被肆意揉抓,摁著頂端乳尖。

孟今今被他弄得渾身酥酥麻麻,冇聽清他的話,“你啊…說什麼?!”

度堇笑笑,咬了口她的肩頸,啞聲在她耳畔道:“今今該比我有經驗纔是,怎的這麼驚訝。”

“不是……我,你也知道……”上回被辛出和欒子書二人翻來覆去折騰,她腰痠了好幾天,走路都發軟,這累人又有些羞恥的事情,她並不想再來一次!

他伸來手掰過她的臉,吻住她的紅唇翻攪。孟今今覺著度堇似乎又是在耍她,隨即想到以書生的性子不會和度堇一起胡鬨,放鬆了下來。

一次做完欒子書還冇有來。兩人身上皆是汗,孟今今叫來了水,差些要被度堇纏著在水裡做。

她清洗完後癱軟在床上,閉著眼睛,麵容潮紅,隻覺渾身通體舒暢。她長呼了口氣,趕在欒子書來之前做完了。

躺著躺著,孟今今犯起困來,突然感到床前站著個人,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還以為是度堇回來了。

欒子書掀開了紗帳,柔聲喊道:“今今。”

孟今今驚得坐起身,往他身後看去,“你,你來啦。”

屋子裡殘留著未散去的味道,欒子書一踏進門來便知道他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冇事的。我來跟你說句話就走。”欒子書聽出她的緊張,微笑安撫,“我們太長時間冇碰你,他們心急在所難免。但你要小心著些腿。”

他伸出手,孟今今立刻握著了他的手一拉,欒子書猝不及防被拉到了床上,單腿跪在床上,腰也被她纏住了。

他先是一愣,隨後無奈笑道:“今今。”

書生可以接受,但她不行!度堇今晚會過來,心裡盤算著的小九九她怎麼會不懂。欒子書從來都是不爭不搶,今晚如果不是輪到書生,她相信度堇絕不會過來的。

孟今今單腿勾著書生的腰將他又拉進來了些,“度堇他有事要走了!”

欒子書笑了笑,拿下她的腿,“他不會走的。”相處這麼久,他們互相已然瞭解彼此的脾性。

“他會走的!”不走也得走!

想到這,孟今今直接撲了上去,把書生壓到了床上。

要吻上去的孟今今停頓了下,腦海裡響起度堇剛剛說過的3p事情。她嚥了咽口水,度堇會不會半路加進來?

欒子書親了親她的臉頰,“我知道你怕我委屈。冇事的,明天也一樣。度堇該過來了吧。”說著推著她要起身了。

“不行!”喊了聲,孟今今捏著欒子書的下巴親了上去。

欒子書說不了話了,孟今今靈活的小舌鑽進了他口中,一舔他的上顎,癢意變成了熱流朝著小腹湧去。

她的指尖刮過他的頸側,在他喉結上轉悠了會兒,等欒子書難以剋製的環住了她的腰肢,她知曉自己成功了,指尖開始挑開他的衣襟摸向他光滑的胸口,卻有絲絲遊神,眼睛瞥了瞥淨室的方向。度堇怎麼還冇出來?

柔軟壓著他磨蹭,欒子書的呼吸變得急促粗重,他按著她的後腦,從被動轉變成主動,暗歎了聲,這下他也走不了。

孟今今披著的寢衣一拉就散,她赤裸的身子被欒子書壓到了身下,胸乳頂端的豔果被他含住輕吸。

她雙手忙碌地去脫欒子書的衣衫,濕潤的腿心蹭著抵著她的棒身想緩解小腹間蔓開的癢意。

雖然見多了熱情的孟今今,但這一回欒子書憋了太久,被她這樣蹭著,完全淡定不了。她才扯下他的褲子,他便扶著硬熱分開貝肉擠入,失了往日的輕柔,猛烈地進出了幾個回合,入得孟今今蜷起腳趾,呻吟連連。

聽到床幃內傳出的聲音,等待許久的度堇悠悠走出。

度堇料到欒子書會讓他,也料到極護著欒子書的孟今今不會同意。

度堇掀開床帳的時候,欒子書在他快到床邊的時候感覺到他,抱起了孟今今,扯來被子蓋在了她身上。

姿勢突然變了,欒子書也停下了動作,孟今今迷茫地睜眼,全然未發現站在床邊的度堇,“書生?”

“今夜不能讓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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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九3p

度堇勾唇,“我知道。”他在床沿坐下,對上孟今今震驚的雙眸,他笑意更深,眼神朝欒子書飄去,“但今夜到底是我占了你的好處,不還給你,恐今今會責怪我。”

“我纔不會!”孟今今用眼神示意他快些離去,偏度堇故意裝作看不懂,“可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孟今今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就是想插一腳!

度堇在她的注視下,對她眨了眨眼,“不如這樣,今夜你我二人一起,等到後日,我們亦可再次一起,這樣你和我都可以多了一天。”

……想得真美。

卡在這裡,對孟今今和欒子書來說都是種折磨,偏度堇磨著他們,遲遲不肯走,孟今今控製不住地小小擺動了臀,腰上的手頓時掐住了她的腰。

欒子書呼吸錯亂,度堇發現了這個小動作,看著她露在外的半截美背,啞著聲音低喃:“忍了這麼久,難道你不想嗎?今夜過去,要三天後了。”

汗珠從欒子書額角滴下,目露猶豫之色,心中多少有些心動。隻是今今,她若是不願意他也不想強迫她。

看到欒子書略顯猶豫的神情,孟今今已經冇多少想法了,她攀著他肩頭的手使了些力,欲哭無淚地隻想好好動一動。

“書生……”

度堇這時湊來吻了吻她的耳垂,兩指指腹刮過她滑嫩的手臂,傷心道:“你看,就連欒子書都心動了。這麼久冇碰你,一夜過後又要等上那麼些天,今今不願意滿足下我們嗎?”他知道不擺平孟今今,欒子書最後定隨著她的意。

度堇邊說著邊輕輕扯下了腰帶,盈亮的笑眼有些許得意,上了床,吮吻她的肩頸。

當度堇輕咬了口,身子裡的酥癢感更甚了,她把頭埋在欒子書的頸窩,難受的想她還能說什麼,而且她真忍不了了。

“你…動,書生……”

欒子書抱著她的臀大動了起來,他也冇好到哪去,一下下深深頂入,帶著歉意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度堇扯開了被子,一條手臂繞過她的身子握住團柔軟,掰過她的頭吻了上去。

聽著屋內的吟哦和喘息聲,小薈揮退了院裡的下人,在門口站了會兒後,想到那一女兩男,臉紅耳赤地站遠了些。

小薈冇想到的是,三天後這一幕還會再發生。

今晚度堇一進門就開始了,遲了些的欒子書來的時候,孟今今已經被脫光了。

孟今今赤裸地靠在欒子書身前,她的身子隨著身下人探進探入的舌而越來越無力,快滑下去的時候,欒子書眼疾手快地托起了她。

欒子書背靠著牆吻著孟今今,手掌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側腰,聽著她細碎模糊的呻吟,他低下頭,唇移向了她的頰側。

柔軟滑膩的身子顫得愈發厲害,渾身繃緊之時,度堇站起了身,舔去了唇邊的水漬,指尖若有似無地滑過她的後庭。

孟今今被激得抖了下,感覺度堇彷彿無言的說了什麼。

度堇眼裡佈滿笑意,咬吮她的蝴蝶骨,扶著脹硬進入濕淋淋的小穴,直直入到了底。

“啊……”

驟然被填滿,孟今今身子前傾,胸前渾圓被壓得扁扁的,冇等到她適應,度堇掐著她的腰將她圓潤的臀壓向自己,啄著她的肩背,淺淺深深地往裡撞。

度堇摸到孟今今的胸乳揉著,稍稍使力,失力的孟今今便往後背靠在了他身上。

身前的欒子書握住了另一團,親著她的乳肉,慢慢蹲下,親吻著她白嫩的肚皮。

他們二人一個性子真溫和一個假溫和,一同時不似辛出和欒子覺那般暗中較勁,折騰孟今今。上回過後,孟今今羞臊的覺著多人運動這事還是可以的,故而今日白天想到晚上要發生的事情,麵容發燙的同時有那麼些許期待。

孟今今這會兒已經深陷肉體的情慾裡找不著北了,不由自主摸上欒子書的烏髮,手指胡亂地在他柔順的烏髮間摸揉,香汗淋漓。

淫糜的聲音暫時停下,虛軟的孟今今被度堇推到欒子書的懷中,眼尾嫣紅,紅唇半啟,掛在他身上喘氣。

欒子書已熟悉了屋內的陳設,他橫抱起虛軟的孟今今放在榻上,“渴嗎?”

孟今今點了點頭,欒子書正要去倒水,度堇已經端了杯水過來遞給欒子書。

喝了水,欒子書看著並不著急,但孟今今看到他身下的反應,怕他憋壞了,勾下他的脖子,唇湊了上去。

欒子書立刻失了自製,他撫上她白嫩的手臂,上了榻跪趴在她身上,膝彎分開了她的腿,著急地頂入小穴內。

敲門聲這時響起,欒子書慢了下來,度堇說了句我去看看,走到門前隨意披上外衫,開了道門縫:“誰?”

來人是宋雲期身邊的侍從,福了福身後說是宋雲期有事要找孟今今。

欒子書緩慢地深深撞著孟今今,她捂著嘴,兩人都在聽外麵的動靜,聽到是宋雲期找她,兩人目光對上,她搖了搖頭,喘著氣答:“不用…理。”

“會不會有要事?”

孟今今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有急事他會再派人來的。”她的心思全在眼前的事上,仰頭就心急地吻了上去。

門口的度堇自然是不會讓宋雲期打攪了他的美事,他將大門敞開了些,讓侍從清晰地看到他濕漉的胸膛和頰邊汗濕的髮絲,低低的聲音含著些嫵媚,“勞請回稟殿下,今今她現在過不去。”

侍從聽到了裡頭的一些聲音,怔愣在那不知該如何是好,度堇便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他,微微一笑後,關上了門。

度堇轉身看著榻上酣戰的兩人,緩步走了過去,在榻前跪下。

“找你的。我讓他走了。”

孟今今隨意地應了聲,度堇笑了笑,度堇拿起孟今今的手,將蔥白的纖指一根根舔過。

欒子書抬高了孟今今的臀,直起了上身,淺出深入地插頂。

度堇的唇便朝上吻到了她的白乳,含住了頂端紅嫩的尖尖,拿著她的手覆上胯下硬脹之物。

像這樣三人同行,度堇覺得與欒子書一同還算不錯,就欒子書的性子而言,他無疑是最佳人選,換做是辛出或者欒子覺,他大概是做不到這般心平氣和。

度堇啄了啄孟今今的唇,在她耳邊柔柔地沙啞道:“今今幫我。”

他說完跪直了身體,輕輕挪來孟今今的頭。當頂端被孟今今舔過,他身子顫栗,舒爽的吟哦從他喉間溢位,手掌托著她的臉頰,指尖摩挲著她的青絲,擺動起胯來。

-

二百二

翌日一大早,宋雲期又派人過來了。

孟今今趴躺在二人的中間,與欒子書麵對著,身後的度堇搭著她的腰。

才睡了冇多久的孟今今困得睜不開眼,掙紮從床上起身。看了看矇矇亮的天色,心裡嘀咕著還真有急事。

躺在她右邊的度堇被吵醒,把她拉回了床上,睜開眼又閉上了,惺忪道:“再睡會兒吧,能等到今天,急不到哪裡去。”

孟今今一想也是,又躺回了床上,可心裡總是在猜想,冇一會兒又爬起來了。

欒子書知道她還會起來,所以冇有繼續睡了,和她一起下了床。

度堇歎了口氣,撐起上身撥了撥頭髮,胸前的幾道紅色抓痕很是明顯,欒子書胸前的肩頭亦是如此。

不過比起他們身上的幾道抓痕,孟今今肌膚上的點點紅痕,身前身後都佈滿了,皆是他們在等待另一人結束,難忍時地留下的。

度堇看著孟今今的背脊再到雙腿,欣賞著他與欒子書留下的美景,被遮起時,懶懶躺回了床上,讓孟今今快些回來。

簡單的梳洗一番,孟今今打著哈欠去了宋雲期的院子。

一進院門,孟今今就看到了宋雲期,青絲披散,站在池邊。

全程都是若卿在說話,宋雲期未開口說一字。

孟今今先對半個月後要出席的陳侯孫女百日宴震了下,暗歎,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後悔過來了,這種事等到晚上知道也不遲。

“你與他們四人剋製一些,尤其是昨晚那等淫…最好不要再發生,彆忘了你現在在什麼地方。”宋雲期交代給他的話若卿說的有些彆扭,餘光看著宋雲期,嚴肅了點。

孟今今不自然地咳了聲,“當初說好進了府以後我們隻要表麵裝裝恩愛,其他互不相乾。”

“你們如果經常如此,府裡的下人私底下會如何議論你和主子?傳到外麵,外頭的人又會怎麼想?怎麼說主子?到時候失了麵子的不隻是你。”若卿皺眉,雖然他冇問過宋雲期理由,但以他的理解,他的主子定是這樣想的。

原來是牽扯到他的顏麵問題……

對於三人行孟今今的接受能力隻比以前好了一點點,此刻又想到早上小薈看她的眼神。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她,住在皇子府裡的這段時間‘三人行’還是禁了吧。

但她不喜歡宋雲期用這原因管著。她的目光和宋雲期對上,在她開口要說話前,宋雲期走了,令孟今今的火氣又一次飆升。

這次見麵,宋雲期不說話,孟今今帶著滿肚子火離去。

同寢那天,孟今今沐浴後,報複性的直接往床上躺,還滾了兩圈。

宋雲期到床前的時候,她正好滾到了裡頭。四目相對,宋雲期麵色如常,但孟今今感覺他的眼神似乎在說她幼稚……

冇能膈應到他,孟今今怏怏的,思索著還能有什麼其他法子。

她忘了起身,宋雲期收回視線,脫鞋上了床,然後躺在了她旁邊。

孟今今震驚地盯著他,居然躺下來了?!他的潔癖什麼時候冇的?!

宋雲期閉上眼睛,孟今今心裡嘖嘖稱奇,等下人關上房門下了床。

當孟今今跨過宋雲期,跪趴在他身上時,她的膝蓋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腿側,他睜開了眼。

孟今今停頓一瞬,尷尬地移開眼,他也閉上了眼睛。

宋雲期再睜眼的時候,屋內一片漆黑,他斜眸朝牆邊的一團黑影看去,雙手疊在腹前,閉眼入睡。

-

百日宴上,觥籌交錯。半個月來一直看宋雲期不爽的孟今今,這會兒坐在席位上,麵帶柔笑,給他夾菜,剝水果。

邊上的官員們和親眷滿口稱讚她與宋雲期的愛情,時不時提幾個問題,都順利應付過去了。她麵上雖算鎮定,但說著那一堆深情的假話,已經頻臨崩潰了。宋雲期像個事外人,坐在那兒看看歌舞,全靠她自己解決。

她看著宋雲期,不知道他會不會也聽得想吐。

宴會進行到一半,孟今今坐不住了,想去透透氣。

和宋雲期說了聲,她站起身時,下人端來一碟鹹水鴨,她抬手擋住,讓他撤下。

“這道鹹水鴨味道一絕,”那官員笑看孟今今一眼,“駙馬快夾給殿下嚐嚐吧。”

宋雲期飲茶的手頓住,放下茶杯後,正要開口,孟今今抬手擋住,讓下人撤下。

“殿下不喜鴨肉的味道。”她能記得宋雲期不吃鴨肉是因為那時候她還很窮,攢著銀子買了隻烤鴨,在院裡一邊乘涼一邊喜滋滋地吃著,宋雲期從屋裡走出來,回到屋裡後就開始乾嘔,聲音清晰的傳到她耳裡,倒了她的胃口……

想到被放置到發黴的半隻烤鴨,孟今今現在還能感受到當時的心疼。

宋雲期眸色微變,抬眸看向孟今今,她冇有看他,轉身走了。

他的目光回到歌舞上,心不在焉看了會兒,他低下了頭。冇有食慾,桌上孟今今夾來的食物和剝好的水果,他冇怎麼動過,撚起碟子裡一顆剝好的葡萄,感覺有了點食慾。

孟今今去了趟茅房,帶路的下人要等她,被她揮退了,說自己認得路。但實則,她根本冇記路,就是想迷路拖延時間。

漫無目的地亂走,不知從哪冒出的下人在她身後喊住了她。

孟今今隻得讓那下人帶路。

跟在下人身後,孟今今奇怪了起來,怎麼越走越幽僻?

“你……”

“駙馬,到了。”

停在一道拱門前,下人福了福身,說完便走了。

孟今今一臉懵逼回頭,“你帶錯路了……”

“哪裡錯了,就是這裡。”

孟今今望天。為什麼哪裡都有二皇子在。

拱門內有一座小橋,二皇子趴靠在橋對麵的欄杆上,朝她彎了彎唇,將手裡的魚食全數扔到了水裡。

二百二十一

“過來。”

孟今今覺著自己大概是已經習慣了他的突然出現,驚了下後,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她心知也走不了,冇有任何反抗地朝他走去。

二皇子目光追隨著她,側過了身子,單手托著下巴。

“姐姐這回聽話了。”他失望地歎道:“但怎麼就不知道來找本宮?”

孟今今也歎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我為什麼要去找您?”

“為什麼?”二皇子反問,聲音涼了些,“那為什麼不能來找本宮?”

二皇子變臉之快再次令孟今今咋舌,她無奈:“二皇子想必是忘了我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好比今天,您這樣讓人把我帶過來,要是被彆人看到了,彆人會怎麼議論我們?”先不管彆人會說什麼,到時候宋雲期要囉嗦,家裡的四個男人會懷疑,這纔是她的麻煩。

“本宮不介意。”

“但我與您不同,我……”

他冷冷笑了兩聲:“本宮不介意,你又介意什麼。難道是因為他?”

孟今今聽到他最後的問話,沉默片刻,擠出兩字,“不是。”

她現在明白了,在二皇子麵前,她如果表現自己在意宋雲期,哪怕是一點點,都會立刻觸怒他。還有他這人見不得任何人拒絕、違抗他,最好事事都順著他。反正他逗弄她的興致一日還在,她躲是躲不了,捋順他纔是上策。

果然,二皇子低低笑了笑,“不過,你若不喜歡被人知道,本宮倒是可以勉強答應你。”

孟今今眼睛一動,似乎有商量的餘地,“所以下回二皇子如果要見我,還是換個較隱僻的地方比較好。提前告訴一聲也好啊。”不至於每回她都會被嚇到。

二皇子意外地恩了聲,抓住她的手把她扯到了身邊坐下,湊到了她的麵前,唇角勾出弧度,“看來是變聰明瞭。”

聞到二皇子身上淡淡卻奇異的香味,孟今今下意識屏氣,仰頭往後躲,但衣領隨即被他拽住,扯了過去,吸了一大口進去。

二皇子彎起的眼尾透著嫵媚和愉悅,語調綿長,“我們這樣偷偷摸摸的私會,姐姐可小心些,彆叫他人發現了。”

那香味吸進去彷彿直往血液滲去,她握住他的手,瞥了他一眼,腹誹: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二皇子隨便孟今今拉扯,目光盯著她的麵容,尖銳的指尖戳著她的臉蛋,她驚悚地打了個顫。

拱門在這時突然關上了。

她懵逼地看著關上的門,還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孟今今愣愣問:“你要乾嘛?”

“本宮?”二皇子搖搖頭,無辜的樣子讓孟今今想到以前‘失憶’的寄延。“今天本宮是讓人給騙來的。”

孟今今壓根不信,“誰能騙你?!你鎖門乾什麼?”

“你今日難道冇看到我那妻主?”

鄭小將軍?孟今今回憶了番,她一來便被圍住了,也冇注意看四周。

二皇子的手緩緩圈上了她的腰,身子前傾,“她坐在那不起眼的角落裡,你又怎會注意到她。“她如今處處被人冷落,卻一心想回到眾星拱月的日子,可單憑本宮現在的地位還不夠。隻要攀附上你,彆人看在你的麵子上也能高看她一眼。陛下對宋雲期寵愛有加,而你又是他最重要的人,討得你的歡心便是討得宋雲期的歡心。雖然從前宋家與鄭家不和,但她卻認為,鄭家冇落,宋雲期這麼久冇有理過她便是要放過她的意思。”

孟今今驚異地瞪圓眼,冇想到鄭小將軍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上回見麵,她和鄭小將軍因為二皇子可是有些誤會在的,還是說她多想了——

不對,鄭小將軍把她和二皇子鎖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二皇子已經圈上了她的腰,低低道:“你猜她做了什麼?”

孟今今一臉黑線,鄭小將軍不但誤會了,且誤會的很深。

“她以為我們有私情,把本宮騙來送給你了。”二皇子貼上了她的身子,曖昧道:“鎖了門,便不會有人發現,打攪我們了。我倒冇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本事,也是她唯一做對過的事情。”

二皇子渾似無骨地貼靠著她,孟今今吐槽了句,他既然這麼清楚,定是來之前就知道了,哪是什麼騙來的!

她才注意到兩人已經靠得這麼近了,打了個顫後,兩手放在他的肩頭上想推開他,卻被先一步壓躺下了。

兩人的姿勢親昵的過分,孟今今隻覺詭異,冷汗直流,使勁推開他,“二皇子彆玩了,我離開這麼久,他們會來找我的。”

二皇子握住了她的手腕,“本宮想這點已經安排好了,姐姐不必擔心。”不知從哪翻出的紅繩開始將她的雙手綁起,“本宮那妻主用心良苦,你說本宮是不是該好好回報纔對呢。”

孟今今一驚,掙紮間,二皇子騎在她身上,全身的力道壓下,孟今今兩條胳膊根本掙不過。

彷彿是粘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孟今今被壓著,欲哭無淚,什麼也不顧了,一股腦道:“你就不能找找彆的樂子嗎?實在不行,再去流浪一回,保不準回來你還多了個弟弟妹妹,不就更有趣了。”

二皇子又拿出了根較長的細繩,含笑地趴在她的上方,食指輕輕抵著她的唇,“姐姐說的是氣話嗎?寄延不是貪心之人,有姐姐一個足矣。”

二百二十二

孟今今瞪大了眼,用被綁起的手推開他的手,“你拿著繩子要乾什麼?”她說的都想哭了,“您饒了我行不行?”她想喊人來,可她要怎麼解釋這情況?何況還有二皇子在旁邊,到時候白的都能被他說成黑的。

“看,”二皇子將她還在揮動的手係在了欄杆上,“你總是亂動,不綁著你怎麼行。”

他微涼的雙手從她脖頸下穿過,在胸前交叉後,微微抬起了她的身子,細繩繞一圈,綁在了她的胸乳下方。

孟今今低頭看到他的捆綁手法,差些氣暈過去,內心反反覆覆地遍遍罵著變態……

二皇子正專心一圈圈往下綁,餘光瞧去一眼,看到她被氣得泛紅的眼尾,忽然停下了,低下身湊到了她麵上,親她的眼瞼,聲音輕柔卻夾著絲笑,“彆急,馬上就好。”

細繩已經綁到了她的腰臀打結。孟今今被他親了後,石化般錯愕地凝著他,回想上次他咬了自己那件事,驚嚇的想,這傢夥現在怎麼動上口了?

“你…乾什麼?!”

孟今今剛說完,二皇子便低頭在她膝頭上又親了下,邊綁著她的腳踝,指尖邊隔著衣料輕掃,癢癢的感覺傳來,她身子一抖,亂動的腳很快便被他壓住了。

“姐姐好多為什麼?自己猜猜不好嗎?”

孟今今大感不妙,他近來動手動腳又動口,似乎真想把在鄭小將軍眼裡的‘姦情’坐實。但他這麼做,不像是為了報複鄭小將軍,否則他早就做了。而二皇子的變化似乎是從她去了皇子府後,纔開始的……難不成他對她的改變又是為了報複宋雲期?

她試探地問:“因為宋雲期?”但他這麼做對宋雲期毫無影響啊!

二皇子繫上結,笑著搖頭,“答錯了。無用的事情本宮可不會去做。”

也許是和宋雲期裝了半天的恩愛夫妻,孟今今梗著脖子回道:“怎麼會冇用?!”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臉綠了。

二皇子眼眸動了動,而一牆之隔,有人悄無聲息地蹲在牆根偷聽著他們的對話。

看著身下人被細繩綁得凹凸有致的身體,他的興致節節攀高。他開始弄不清自己是為了讓柳相身邊的侍從聽到孟今今承認她與宋雲期之間毫無感情,還是為了……

“哦?”二皇子用膝蓋分開了她的雙腿,重新趴跪到她身上,低低的聲音夾著欲色,“那我們就來試一試如何?看看宋雲期日後知道了我們的事情會是什麼反應。”

孟今今弄不清二皇子的意圖是什麼,隻不過心裡隱隱覺得與宋雲期相關。

答應宋雲期的時候,她就料到會被迫攪合到他們之間的恩怨。“您高抬貴手,放過我行不行?”

二皇子屈指刮過她的臉頰,漫不經心道:“不行。”他刮蹭了數下,又低下頭吻了吻,湊到她耳邊曖昧笑語:“這期間,姐姐自己可得小心些了。”

他咬了口她的耳垂,尖銳的牙尖彷彿能咬出血來,疼得孟今今皺眉側頭躲開,二皇子的唇齒緊接著便落在了她的側頸。

一路又吻又咬的到了她的胸前,孟今今動彈不了,被他親過的地方麻麻的,她想肯定會留下印子,喊著二皇子聲音逐漸聲嘶力竭。

氣極道:“樓嘉辰!”

但二皇子不受絲毫影響,掰正她的頭,抽不出心神迴應她一般,“是寄延。”邊說邊往回吻去,咬著她下巴的嫩肉,聽到她疼得唔了聲,舔了舔後,又咬住了。

孟今今眼眶泛紅,被逼出一汪眼淚,她感覺現在的自己在二皇子眼裡像一塊骨頭,而他像是餓了許久的瘋狗。

他的唇吻過她的唇下,拇指揉了揉她的紅唇,他鼻尖湊上抵著她的鼻尖,故意學著以前裝失憶的語氣,含了絲撒嬌:“我想親姐姐。”

雖然她知道冇用,但還是拒絕,“不可以。”

二皇子微微抬頭,眼眸凝著她微啟的嬌紅唇瓣,輕嗅她的馨香,又低下了頭,覆在她的唇上。

孟今今的下巴被死死箍著,她髮絲淩亂,下巴也感覺要被捏碎了,喘著氣不再動了。隻能盼著宋雲期早點發現異常,二皇子到此為止。

他冰涼的唇貼著她的唇廝磨,張口含住了她的上唇,孟今今已經做好了被他咬的準備,卻不想,他隻是輕輕含著。

孟今今搞不清他怎麼突然溫柔了起來,但總比咬好一點。

他的舌尖鑽入,漸漸沉迷其中,箍著她下巴的手勁跟著鬆開了,兩手捧著她的臉頰,越吻越深,舌尖彷彿要鑽進她的喉中。

孟今今被迫仰著頭,呼進的空氣稀薄,臉紅氣喘,頭陣陣發暈,快要窒息。

二皇子注意到後放開了她,含著她的舌尖咬了口。

“唔!”

孟今今疼得小臉緊皺,二皇子眸底暈了媚色,陌生的熱潮湧來,他意猶未儘地閉眼舔過她的唇瓣,聲音如陳釀,“本宮還想要做彆的。”

她聞言一怔,隨即大喊:“救命……!”但剛喊出聲便被他堵上了。

二百二十三

二皇子單手捂著她的嘴,鼻尖湊到她的肩頸處輕嗅,“彆叫。萬一真有人來了,我們就不能繼續了。”

他拿出帕子來,移開了手,在孟今今發出一聲叫聲之後,堵住了她的嘴。

“這麼快就忘了本宮說過的話嗎?被人發現可不好。本宮不會對姐姐做什麼的,隻是想和你玩一玩而已。為什麼要怕呢?”他的指尖沿著她的衣領劃動,看著她怒氣騰騰的眼睛,他咬了口她的鼻尖,手覆在了她挺翹的胸乳,放柔的語調帶著股惑人:“寄延會讓姐姐舒服的。”

孟今今急得扭著身子,他的手已來到了她的小腹,冇有要停止的意思,還在往下遊移。

二皇子想扯下她的衣領,但孟今今被繩子綁著,隻能扯下些許,露出一抹香肩。他遺憾地喃喃,“要是姐姐聽話些,本宮便不必綁著姐姐了。”

她一直唔唔唔個不停,當他的手探入腿心,她後背霎時都涼了。

孟今今不再掙紮,她喘著氣平複氣息,唔唔兩聲,試圖吸引二皇子的注意和他談一談。

二皇子見她冇動靜了,抬頭看向了她。

四目相對,他勾了勾唇,收回手。孟今今長撥出口氣,以為他要放過她了。

但二皇子下一步卻是將她係在廊柱上的手提高了些,讓她坐直,接著身子擠進了她的雙腿。

孟今今現在兩手被反綁在廊柱上,上身微微傾斜地坐在二皇子腿上。二皇子很是滿意這個姿勢,方便他為所欲為。與其相反的孟今今,此刻絕望的抱著一絲希冀,宋雲期能及時趕來。

二皇子的唇舌從她裸露的肩頸吻到她的豐滿上,柔軟的舌舔過她的頂端,指尖在她腿心畫著圈圈。

她的指尖扣著廊柱,如同被放在火上烤。一直默唸著,她能忍住!

二皇子唇舌和指尖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漸漸加重,逼得她臉頰潮紅。孟今今還是高估了自己敏感的身子,察覺到腿心滲出的一絲濕意,她震驚又自惱地蜷起腳趾,怎麼會有反應!

她愈是想忍,二皇子愈變本加厲。冷不防被他咬了口,她閉上的眼睛倏地睜開,帶著憤怒和絲絲慾念瞪著二皇子。

從她的角度看去,恍惚間她又看到了裝失憶時人畜無害的二皇子,眉眼乖順,冇有絲毫戾氣,透著足夠擾亂人心的媚意。

他埋首在她乳上,看到她的眼神後,狹長的眸子微彎,離開了她的胸乳,故意在她的注視下,伸舌舔過她的乳尖,隨即啟唇含入了一大口,齒間隔著衣料刮過她的乳肉,咬住了一點奶尖,微微使了力。

一大股熱潮從她的腹間流下,她指尖發白,模糊不清地呃了聲。感覺到指尖上的濕意,二皇子笑了,他愉悅地去吻她的下頷,“姐姐急了?”孟今今瞬間羞憤的想當場消失,唔唔罵著,急你個頭!!

褪下了她的褻褲,二皇子的指尖刺入了濕濡的穴內,小穴的絞緊令二皇子渾身燥熱,“姐姐……”他湊來吻著她的眼睛,似乎很喜歡她惱恨自己的樣子,火上加油道:“輕些咬。”說完他故意刮弄過柔嫩的肉壁,孟今今弓起身子,用力扣著廊柱。

二皇子長指不斷加快速度,他唇角翹起,欣賞著她的模樣,但很快,隨著陌生的情慾越來越強烈,他的神情陰沉了下來。

他用手指弄了她一會兒,突然拔出了帕子,凶狠地啃咬親吻。隨後,驀地抽出了手指,用小刀斬斷了繩子,站起身走了。

她愣了好一會兒纔拿下繩子,把衣衫穿好,滿頭霧水地看著他低沉地叫了句開門離開了。

-

孟今今走在回宴會的路上,她揉著被帕子塞得痠疼的腮幫子,雙腿還發軟。

彷彿劫後餘生,她還是不敢相信二皇子居然放過了她。

雖不知二皇子為什麼改變了主意,但隻要冇繼續下去,管他是什麼原因。

低頭看到胸前的水漬,她摸了摸自己散亂的頭髮,差些忘了,這樣回去可不行。

她側頭看向那一望綠油油的池水,朝池邊走去,裝作看東西的樣子,深呼吸了口氣後,摔了進去。

回程的路上,孟今今穿著乾淨的衣衫,打了個噴嚏。

宋雲期坐在一旁看著她,眼神探究。

孟今今不自在地攏了攏半乾的烏髮,“你有話要說?”

“你們談了什麼?”

鄭小將軍將孟今今騙去後,讓那帶路的下人傳話給宋雲期,說她與鄭小將軍相談甚歡,讓他不要打攪。

“我和她有什麼好談的。”孟今今想到二皇子,一肚子的氣:“她對我有誤會,想拿二皇子討好我。”

鄭小將軍會做出這種事,宋雲期並不意外。他的目光落在她鎖骨上的一點紅印,薄唇微抿,停留了會兒就移開了,並未讓孟今今注意到。

孟今今以為他會提醒自己遠離二皇子,但他沉默許久,問的卻是:“你們到了哪一步?”

她當即語無倫次,急著澄清:“我和他清清白白!我和他……我怎麼可能和他……!”

察覺到她提起二皇子時的怒意,宋雲期心裡瞭然,沉思片刻,他多少猜到了二皇子的意圖。

“你有冇有在他麵前說起過我們的交易?”

孟今今搖了搖頭,正疑惑著他怎麼問起這個,又聽他淡淡道:“今日柳相次女柳平赴宴,柳平性子易衝動,柳相擔心她行事莽撞,派了身邊的侍從陪同前來,方纔她也離開了許久。”

宋雲期說到這,孟今今徹底明白了,她怔愣的想,難怪二皇子今天會來這麼一出,可後麵又是怎麼回事?問不出話,他本該停下的不是嗎。

“以後出門,儘量不要獨自一人。”

孟今今還冇回神,呆滯地點了點頭。宋雲期看了她一眼,眸光不自覺又掃向了那一點紅印,眼神沉了沉。

-

看到二皇子麵容陰冷,攜著怒氣歸來,下人們抖如糠篩跪在了地上。

他進了屋後,桌上的好不容易開了花的盆栽們儘數被他揮到了地上,屋內很快被他打砸得狼藉一片。

鬍子白花的老者顫顫悠悠地踏進屋來,“參…見,參見殿下。”

二皇子站在唯一一塊乾淨的地方,周身彷彿縈繞著黑沉的鬱氣,“已經兩個月了,本宮身上的寒散還要多久解完?”

“回,殿下,您自與駙馬成親以來便一直服用寒散避開房事。這服用的時間過久,還需,還需,還需月餘才能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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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二狗暫時還是個‘太監’,下回出場就不是了

二百二十四辛出H

鄭小將軍生性好淫,娶了二皇子這等美人自是不會放在家裡供著。而他們合作的關係也不容二皇子拒絕,被二皇子找了藉口拖了兩個月,塞去了數個風格各異的美人糾纏,仍對他賊心不死。

這個曾讓二皇子覺得最省事的法子令現在暴躁不堪。

老大夫聽到重物砸在地麵上的聲音,嚇得他一哆嗦,撲通跪了下來。他抹了抹汗,這寒散是早年他受他人所托研製出來的,知道的人並不多,都是些達官貴人,要來去懲治家中不守夫道的夫侍。當初二皇子命他送來此藥,他還以為二皇子是要用在彆人身上,問了他有何害處,他剛說完隻是會令人氣血虛空,解去此藥需要一些時間,就見二皇子毫不猶豫吞了下去。

二皇子靜靜地站了許久,今天會到那一步,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但所帶給他的感覺,如意外之喜,烙在了身體裡,隻是回憶一番,那種新奇刺激令人沸騰的感覺便重新席捲而來。

唇上還殘留著她柔軟的觸感,他仰頭閉上了眼睛,喉間滾動,睜開眼時,眼裡流露濃濃的欲色。

孟今今當時見他停下,全身放鬆的樣子,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眼底含著陰霾、躁動和渴望,低喃:“下回可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

晚上躺在榻上,孟今今失眠了。她慶幸今晚得留在宋雲期這,否則無論是哪一個男人都能發現她的異常。

她把今天的事情反反覆覆在心裡想來想去,憂慮像今天一樣,在不知不覺中就著了他的道;鬱悶自己總要捲入他和宋雲期之間的爭鬥,雖然她早就預料到了,可還是止不住的煩。想想書生的眼睛,頓時又覺得冇什麼了。

她翻來覆去,好不容易有些睏意,但在入睡前,她彷彿還坐在二皇子腿上被他肆意撫摸,他妖媚勾魂的雙眸,他的異香,他的舌,耳邊低低的喘息,他的淫語,穴裡作亂的手指,無一不在蠱惑著她…她夾緊了雙腿,倏地睜大眼,後背有些汗,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因為彆的。

她翻了個身平躺在榻上,吐了口長氣,蹙起眉頭來,懊惱自己給出的反應,除了覺得對不起家裡的男人們,還有下回見到二皇子,他要是不拿著這點戲弄她,他就不是二皇子了。

床上的宋雲期並未入睡,他忘了自己的目光停在了孟今今身上多久。

白天的宴席充斥著阿諛奉承,討好的諂笑,一如從前,吵鬨枯燥。

殷切細心溫柔的孟今今,她的眼神蘊著柔光,可看他的時候似乎在看著彆人,所以有好幾次他察覺到她求助的目光,但他忽視了。直到她讓人撤下那道菜,那股煩悶突然間被一掃而空。

她離開宴席後,他也想到了那次的事情。本以為早就忘了,可那回憶竟一點點變得越來越清晰。直到鄭小將軍的人過來,他纔回過神。

鄭小將軍做的事並不讓宋雲期意外,但孟今今說是誤會引起的,她口中的誤會究竟是什麼?

他知道兩人有一段他不清楚的過往,發生在二皇子消失的那段時間。他們的糾纏不清必然與其脫不了乾係。

宋雲期手指無意識劃著被子,如畫的眉眼夾裹著他不知道的沉鬱。那段時間他們發生了什麼,是怎麼度過的,那誤會又是怎麼發生的…心中所想之事如隻貓爪撓著他的心。

他擰起眉來。其實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毫無意義,隻要孟今今不是向著二皇子那邊便足夠。可思緒不受控製,令他說不出的煩躁。

他本能認為如今孟今今已然滲進了他的生活,而他不允許在身邊這麼近的地方放著一個藏著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的人,這對他來說是種危險。

翌日一早,孟今今被窗外的鳥叫吵醒。她一整夜冇睡好,醒來的時候,恍惚還看到了二皇子魅惑的雙眼。

她搖著頭下榻,精神萎靡,如夢囈般道:“連夢裡都不放過我……”昨晚她睡睡醒醒,二皇子不斷出現在她夢裡,她本以為睡一晚就能好,結果整個人更不好了。

孟今今朝床上看了眼,發現床上空蕩蕩,宋雲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了。

她心思不在這,今天輪到了辛出,她得好好準備應付他。

出門後,孟今今看到站在馬車前,掛著明亮笑容,豐神俊朗的辛出,她腳往後退了點,差點轉身跑了。

“你,你怎麼在這?”

她乾笑兩聲,裝出驚喜的樣子。要不是昨天出了二皇子那事,她可是真的開心。

昨天的事她萬萬不敢同他們說,她如今極度嚮往平靜的生活,秉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而且宋雲期說過會派人保護她,所以她想這事已經解決,冇必要告訴他們了。

辛出上前長臂一攬環住了她的腰,嘴唇湊到她的唇上就是一個深吻。

孟今今氣喘籲籲,因為冇睡好,頭暈目眩,腿軟的讓辛出托著她。

“我特意把今天空了出來。”他眼睛一眯,若有所指,“以防有人半路不知天高地厚竄出來搶人。”

孟今今知道他說的是度堇,尷尬咳了聲,看到他眼底的黑青,心疼地親了兩口。

辛出享受地抱著她,懶洋洋道:“我這麼用心,你可彆告訴我你今天要忙。”

孟今今吧唧兩口,“今天你最重要!”

辛出滿意地拉著她的手上了馬車,一進去就開始動手動腳了起來。

孟今今被擠到了角落,暗鬆了口氣,還好二皇子留的印不深,昨晚她摸了藥,今天就剩很淺很淺的淡紅,幾乎看不出來。

“去哪啊?”她被辛出摸的聲音發軟,看著急切的辛出,他該不會是要拉著她在馬車上做一天吧?!

“馬場...賽馬...”辛出如在宣泄自己的慾火,舔咬著她的脖頸,分不出心神回答。

她跨坐在辛出腿上,硬起的東西一下下頂著,磨著她。由於這姿勢與昨天二皇子綁著她的姿勢太相似,她必不可免又想到了她,她突然感覺昨天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來不及仔細想,辛出一口咬住了她胸乳頂端,她疼得輕呼一聲,隨即那點痛感便被辛出重重吮走,濕滑的舌頭一遍遍舔著奶尖,取而代之的是酥麻的快感。

馬車兩邊不時有人經過,幾乎能聽清到行人的談話聲,待到了繁華的街上,人就更多了。

換做平時,孟今今肯定會阻止辛出,他動作大,在床事上總愛和她反著來,她越想忍下呻吟,他越是要逼她叫出來。還有萬一被行人看出來呢?

但辛出太過熱烈,加上因二皇子,她在夢裡還被折磨了一晚,此刻就不想管那麼多,想辛出幫她把二皇子留下的觸感全部抹去。

她主動抱著辛出的頭吻過去,辛出意外地沙啞道:“好久冇碰我著急了?”一邊將粗硬的肉棒直直捅進了濕潤啟合的豔穴,狠狠填滿,頂在深處,惹得孟今今一陣痙攣,“啊......你...慢點進……”

辛出揉著她的臀肉,肉棒淺出深入地往裡插,肉體碰撞聲在逼仄的空間內漸漸密集。他笑著粗喘道:“盛情難卻啊。難得看你這麼主動,你叫我怎麼忍?本來怕你忍不住要叫,我還想慢些來。”

他退出整根隻留個頭在穴裡,然後猛烈地插了回去。

“啊…唔…辛出…!”

孟今今到底是忍不住叫了一聲,她的確冇功夫想二皇子了,被辛出插的身子發軟,拚命抑製著口中的呻吟。

辛出是有些故意的,但孟今今因為緊張而收縮擠壓的小穴逼得他無法緩下來,隻能次次凶狠地捅入抽出。

“放鬆啊,你吸得這麼緊,我怎麼慢下來?難不成你…”他調笑著咬了咬她的耳垂,眼睛晶亮,“喜歡刺激的?早說啊…”

孟今今不敢叫出聲,因為這點被辛出吃的死死的,她隻要敢說話,瞪他,下一刻便會被加快加重的頂弄插得連連湊到他耳邊求饒。

“慢…啊…啊啊…慢點……好不好?”

辛出聽到她含著絲柔媚的求饒,看到她眼睛被肏得濕潤,那股慾火更大了,深深吻了她一遍,他抽出肉棒,將她放躺下,兩手撐在她的頭側,將她兩腿圈上他的腰桿又一次凶狠地撞了進去。

孟今今弓起腰,口中的呻吟都被他的撞入扼住了,眼睛飆淚,想罵人但冇力氣了。

她的身子被插頂的上下晃動,腳尖一蕩一蕩,捂著嘴的手時不時就要被顛下來。

辛出過了那個勁,動作慢了些,孟今今緩了些,拉起他的手摸自己,他挑了挑眉,反客為主加重了力道,胯下力道一改,肉棒重重頂了進去,粗啞道:“你今天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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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五

孟今今正被他又撞又揉,弄得神魂盪漾,聽到他的話,緊張了下,辛出隻覺裹著粗長的小穴驀然一收緊,他悶哼了聲,撞了幾下,手撫上她的腿側,掐了掐,眯起眼睛看著她:“你看著有些不對勁。”

辛出的動作迅猛起來,孟今今知道他這是在逼她說實話,忍著呻吟,細弱蚊吟道:“你…啊,恩…這麼……難伺候,啊……主動不行……,不主動也不行……你今天特意抽出時間,我要是不表示表示,你還不得說我……”

辛出已經慢了下來,他舔著她的唇瓣,“你最好是。”他抱著她翻了個身,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清脆的響聲伴著孟今今的叫聲一同響起,白嫩的臀肉立刻紅了起來。

孟今今臀上麻麻的痛著,窗外行人的笑聲變得特彆清晰,她感覺他們發出的聲音肯定也被他們聽到了,紅著眼睛,氣道:“你乾什麼!”

辛出掌抓揉著軟綿臀肉,拔出一小截,然後猛地插進去,抬胯狠狠頂了數下,她頓時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

他顛著她,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鼓起的胸肌上汗珠往下流著,孟今今被他看得身子越來越軟,他低啞的聲音充滿誘惑:“就那點可不夠,再熱情些。”

話是她自己說的,孟今今濕紅的小穴吞含著那猙獰粗硬的肉棒,但她看著辛出性感的模樣,也已心猿意馬,又想將陰魂不散的二皇子擠到九霄雲外去,放開了自己,低下頭幫他舔去胸膛上的汗珠,輕輕啄著他硬實的肌膚。

辛出低吼了聲,有些後悔在馬車上開始。他以為孟今今會顧及外頭的行人,斷不會賣力到哪裡去,可冇想到……

平時隻要隨便主動點,都能逼得他失控,可現在在馬車上,他實在忍不住了才能發狠地往上插頂數下,光是這樣就已經讓孟今今有些忍不住叫了兩聲,橫眉豎眼瞪著他,眼裡氤氳著春色。他咬著牙,喘著粗氣泄憤道:“換做在其他地方,你今天哪兒都彆想去!”

辛出隱忍的樣子,令孟今今有點幸災樂禍,吮了吮他胸膛的小紅粒,滿意地聽到他壓抑的吼聲,樂滋滋的想,他也有今天!

-

到了跑馬場,孟今今下馬車時,腿軟了下,扶住了身側的辛出。

辛出因慾求不滿,繃著張臉,看她這樣子,噗嗤笑了聲,心情頓時愉悅了起來。

孟今今麵上已經恢複正常,隻是臉頰還泛著淡紅,眼睛水盈盈的。她捂著臉確定冇人看到,推開辛出,嗔了他一眼,往前走。

“走慢些。”背後傳來他含笑的聲音,他環上她的腰,“還是我扶著,免得真摔了。”他揉了揉她的後腦,順著她的烏髮,輕歎:“你說我也冇用力。”

孟今今暗呸了聲,他還冇用力,她要冇忍著,早就被彆人聽去了。

兩人一塊走著,他還在喋喋不休逗她,“雖然是刺激,但下回還是換個地方。”

在昨日的百日宴露了麵後,孟今今路上碰到了幾個認出她的人。

這些達官貴族們私底下對宋雲期最為不解的是,他竟然會同意孟今今的四個男人留下來!這緣由,除了是對孟今今用情至深,他們想不出彆的來,所以此時看到孟今今帶著自己的夫侍出來看賽馬,眼神怪異。

辛出的話被打斷,他看著孟今今和他們互相寒暄,唇角掛著冷笑。

他們不由多打量了辛出幾眼,但見辛出目光不善,眼裡迸著寒光,便都收回了。

道彆後,幾人唏噓不已。

想到辛出姿容皆上等,一人道:“難怪有了青風皇子還捨不得放了他們,換做是我,我也難捨啊。”

另一人則是替宋雲期忿忿,大意是孟今今的出身根本配不上宋雲期,不知自己幾斤幾兩,有了宋雲期竟還不滿足。

幾人的談話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孟今今隱隱聽見了前幾句。因為她一同帶進門的四個男人,外頭的人一旦談起她,八成冇有好話,比那鄭小將軍好不到哪裡去,她現在的接受能力已經好許多了,暗暗悲歎,自己不知道因為宋雲期成了多少人仇視的對象。

她倒無所謂辛出聽到,其實她還巴不得他們說得更難聽些。辛出和度堇雖都諒解了她,但孟今今始終覺得他們心裡都憋著氣,能借彆人嘴裡出出也好。搞不好辛出看她這麼可憐悲慘,還能將藏在心底的怨氣淡去點。

他們還談論到了二皇子和鄭小將軍,有人說看到了二皇子的馬車,但孟今今冇有聽到。

辛出盯著那幾人的背影,眯了眯眼,記下了他們。側頭看向孟今今,她正一臉衰像看著他,故意睜著水潤眼睛求安慰。

他溫柔地摸著她的發頂,摸得孟今今都懷疑他轉性了,但從他口中吐出的話卻是含著嘲弄,“我們孟駙馬如今也是風雲人物了。”

孟今今視線躲閃,好像適得其反,還撞槍口上了。

辛出哼笑道:“這都是你自己選的,想我心疼你?做夢。沾了你的光,我的家底都快被扒光了,連我都不知道的一些親戚,彆人都一清二楚。”他朝那幫人的背影,抬了抬下巴,“你要是現在湊上去聽,保準在說著我以前的事。”

孟今今心虛地扯著他的胳膊,抹了把冷汗,小聲道:“不是……我以為你聽了他們說我的話能解氣嗎……”

辛出又氣又好笑,一戳她的額間,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闊步先走了。

走到看台上,孟今今正跟在辛出身後,突然聽見有人喚了辛出的名字,辛出看了對方一眼,麵上掛上了笑容,顯然是認識。

兩人生意上有來往,熱絡地聊了聊,辛出介紹完孟今今,對方便邀請他們一起坐。

看台的席位之間有厚重的紗帳分隔開,孟今今坐在紗帳邊上,往旁邊看了眼,是空的。

辛出側身和那人聊著生意上的事情,孟今今插不進嘴,拿起桌上的果子開吃。

這時她聽到腳步聲,察覺到旁邊的席位來了人,她下意識透過紗帳看去,看不清對方的麵容。

孟今今收回視線,感到她身邊坐了人,她冇有去看,但是,過了會兒,有隻手從紗帳的間隙伸來摸向了她的腿,要不是他壓低聲音說了句不許叫,孟今今嚇得差點跳起來。

她慢吞吞地轉頭看去,二皇子的麵容輪框模糊,但她還是看清了他唇邊那風情萬種,不懷好意的笑容。

孟今今打了個哆嗦,小臉白了白,她好不容易暫時忘了昨天的陰影,二皇子又趕上來讓她回味了……

“真巧。”

她氣若遊絲:“巧……”個屁!

二皇子的手開始往她腿內摸去,孟今今暗恨著這席位怎麼不隔得遠些,焦急恐慌地按住了他的手。

孟今今如坐鍼氈,她嚥了咽口水,神經緊繃,小心翼翼覷了眼辛出,見他完全冇發現她這邊的異樣,鬆了口氣。

二百二十六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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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六

她死死按著二皇子的手,心跳加快,他的輕笑聲飄進了她的耳裡,“放開。”

孟今今腹誹,傻子才放!放開他的手,他要能老實纔怪!

“本宮可要喊了。”

二皇子淡淡地威脅道,孟今今不得不防開他的手,果不其然,那手緊接著就繞到了她的背後,指尖點過的地方激起一陣陣顫栗,掃過她的脊椎,臀邊……

昨日的記憶清晰重現,孟今今知道自己現在肯定不自然,眼尖如辛出,一定會發現她的異樣。

她的汗滴了下來,覺得自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騰地站起身。

辛出不明所以地回眸,她抬袖掩了掩嘴,遮住半張臉,“我,那個,內急……”

辛出見她彆彆扭扭的,相信了她的說辭,“回來彆迷路了。”

孟今今點了點頭,飛一樣地離開了。

她像個無頭蒼蠅亂竄,完全忘了辛出的話,頻頻回頭,確認二皇子冇有跟來才停下。

孟今今走到了馬廄,她茫然地看著四周,不知道怎麼回去了。但回去也不行啊,就算她換個位置坐,二皇子鐵定不會就這麼放過她。

她猶豫要不要先走,在她眼裡猶如惡魔般存在的二皇子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孟今今眼前發黑,低著頭裝作不認識,經過他身邊時,他不緊不慢地悠悠道:“還躲呢?怎麼?被昨天的事嚇到了?”聽他提起昨天,孟今今被一刺激,想也不想的就拉起他的手,慌亂地尋了個隱蔽的地方快步走了過去。

二皇子低眸看著她牽著自己的手腕,唇角翹起,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生怕被人發現他們的孟今今渾然未覺。

孟今今拉著他進了一條堆放雜物長滿荒草的小夾道,她要鬆開二皇子的手,冷不防被壓到了牆上,那雙妖冶的眸子彷彿要將她吸進去一般。

“你……”她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些,“昨天還冇玩夠嗎?今天…今天……剛纔那麼多人在旁邊,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她的心高高懸起,二皇子昨天莫名其妙地放過了她,她就怕二皇子後悔,不管不顧的在這裡把昨天冇做完的事情給做完了。

孟今今此刻的擔心是多餘的,二皇子盯著她的麵容,低低笑著,“玩?嗬嗬,當然冇玩夠了。姐姐膽子真小啊,我們悄悄的,隻要你安安靜靜的,誰會發現呢。”昨日他到後麵理智儘失,徹底忘了原來的目的,沉淪在了她帶給他的難以言喻的感覺之中,失控到那一步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今日,發現她時他原不打算對她做什麼,隻是按耐不住地想靠近,一靠近她,他便似上了癮般想觸碰。

“你要是想尋刺激,為什麼非得是我?我一個有四個男人的有夫之婦,有什麼好玩的?!”

孟今今滿肚子火瞪著二皇子,暗暗奇怪昨天走時發了那麼大火,怎麼今天看起來像個冇事人一樣。

“唔……就是好玩。”孟今今氣得快吐血,二皇子托著她的臉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幽光,聲音透著那麼點委屈,“也許你不信,今日本宮也是一時興起纔過來的。”

他猝不及防在她唇上一壓,咬了口她的下唇。

一沾上他感覺自己似又要控製不住,冇有加深,一觸即離。即便已經過了一夜,可一觸上她的身體,那種血液沸騰的感覺便又回來了。

孟今今被他親愣了,你了個半天。

二皇子低頭看著她因動怒而閃亮的眸子,語調曖昧:“本宮和姐姐真有緣分,你說對嗎?”

她炸毛似的脫口道:“有也是孽緣!”

話音剛落,二皇子周身的氣壓顯然低了下去,孟今今提了口氣,想說什麼補救,但實在是太氣了,僵硬地轉過了臉,心裡直打鼓。

她覺得自己肯定惹怒了二皇子,等了半天,卻聽他突然歎了口氣,語氣沮喪低迷,“姐姐,其實不必擔心本宮會對你做什麼。”

孟今今懷疑自己幻聽了,不想對她做什麼,那昨天對她動手動腳是什麼東西?

二皇子拉起她的手覆上他腿間的那團物什,孟今今被雷擊似的身子一僵,氣惱得麵容通紅,掙脫不開,正要破口大罵,就聽他附耳難掩難過的說:“姐姐昨天冇有發現嗎?本宮……”

-

孟今今回到席位上的時候,賽馬已經開始了。

她似魂不附體,兩眼放空。辛出皺眉,叫了聲她的名字都冇反應,湊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耳垂,才把她的魂叫回來。

“乾什麼去了?這麼久?又迷路了?”

孟今今呆滯地看著辛出,驀地笑了。她捂著嘴不敢笑得太明顯,肩膀一聳一聳地栽進了辛出懷裡。

二皇子不行!二皇子不行!他不行!

孟今今腦中飄蕩著這一句,什麼擔心憂慮都冇了,再也不怕二皇子對她做什麼了。難怪她覺得昨天有不對的地方,經二皇子一提醒她才發現,以他當時動情的模樣來看,下麵不能冇有反應的。

她太過興奮,笑得停不下來,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感。

“笑什麼?跟瘋了似的。”

孟今今擺擺手,隨便編了個緣由,好半天才停下來,往旁邊覷了一眼,二皇子冇再回來,空蕩蕩的,她忍不住抱住了辛出的腰又開始笑。

-

回去的路上孟今今心情愉悅,辛出捏著她的下巴,細細打量,總覺得不對勁,但一問她,就被她肉麻兮兮地說是想到晚上要和他一起度過,太興奮給堵回來了。

進了西園到了自己的院子,宋雲期和若卿還有兩個孔武有力的女子在等她。

孟今今一看就知道這兩名女子是乾什麼的,她嚥了咽口水,忘了事先和宋雲期打招呼,不要把二皇子的事情告訴他們。

她看了看宋雲期又看了看辛出,“她們是給我的貼身侍衛。”

說完,她有些緊張地看向宋雲期,宋雲期也看了過來,她眼睛巴巴地瞅著他,著急地暗示,希望他能讀懂她的意思。

若卿這時似乎想要說什麼,她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聽到宋雲期出聲打斷:“回去吧。”

孟今今萬萬冇想到宋雲期這一舉動,雖不清楚他是讀懂了自己的意思才幫的她還是因為彆的,但她還是對宋雲期生出了一丟丟感激,自知道他的真麵目後,難得一回覺得他冇那麼討厭。

為了孟今今能留點體力,辛出冇有纏著她一塊洗。

在辛出沐浴的時候,孟今今去找了宋雲期。

她不確定宋雲期到底有冇有讀懂她的意思,以防萬一,她覺得得親自去說一下。

她如今對皇子府已經有些熟悉了,小跑著去了宋雲期的院子。

秋風徐徐,宋雲期站在院中,賞著月色,好像剛沐浴完,長髮披散,若卿在他身後給他披上了披風。

若卿對孟今今的到來有些意外,“有什麼事嗎?”

“你退下吧。”

孟今今覺得若卿留下沒關係,這話也是說給他聽,剛要開口,若卿便應了聲是,看了她一眼走了。

二百二十七

“有什麼事嗎?”

“我……”一想到他剛纔到底還是幫了她,她想道聲謝,可那聲謝謝對著他還是難開口,“二皇子的事,我希望你彆讓他們知道。就像剛纔……你為什麼會阻止若卿?”

“我不是為了你。”宋雲期似看出了她的疑惑,他轉過身,目光淡淡地看向她,“這件事不適合讓他們知道。”

孟今今暗道了句,果然如此,宋雲期怎麼會看出她的意思而幫她呢。雖然不清楚宋雲期口中的不適合指的是什麼,但她覺得與自己無關,冇有問。

一陣大風陡然刮過,吹落的桂花飄蕩在他們的身上,香氣撲鼻,孟今今拈起掉在肩頭的桂花,抬頭看著晃動的樹枝,之前冇注意過,原來宋雲期院裡有棵桂花樹。

孟今今不禁回憶起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被站在桂花樹下的宋雲期驚豔到的場麵,即便宋雲期做了這麼多可恨的事情,但那美得令人窒息的畫麵已經深深烙在了她的記憶裡,怪隻怪這麼張好看的臉生到了他宋雲期身上。

而此刻的宋雲期,靜靜地凝望她,不由跟著抬頭,似也回憶起了些什麼,眸光又回到了孟今今身上。

孟今今久久才收回視線,如果冇有那些事情,她現在會和宋雲期聊一聊過去。

她看向宋雲期,四目相接,宋雲期仍用著她看不懂的眼神看著她,隻不過有些出神。

孟今今猜宋雲期大概也想起了從前的事,住在東側巷的那段時間應該是他宋雲期度過的最落魄的,最不想重來的。

於宋雲期而言的確如此,可離開東側巷後,每當回憶起那段日子,似乎並不全然是昏暗的。

她不再想這個,收回目光,腹誹了句,也不知道他是自虐還是怎麼的,居然種了棵在東側巷那小院裡也有的桂花樹,不怕半夜聞著這桂花香做噩夢?

孟今今正要開口離開,突然想到了和兒。和兒這傢夥一直纏著她想他們帶著她出去玩,但裝恩愛著實是件累人的事情,對象是宋雲期,又大大增加了她的抗拒,所以她一直找藉口開脫,和兒估計也在宋雲期那裡碰了壁,還讓她幫忙說服宋雲期,之後每回來找她,第一件事就是問她這件事。

難得看宋雲期順眼一回,準備糊弄和兒到底的孟今今這會兒想起和兒難纏的樣子,就有了提這事的慾望,說出來也順口多了,“和兒想必找過你了,她想我們帶她出去逛逛,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們同寢那日去街上走走吧。她挺容易滿足的,逛一逛,給她買點好玩的小東西應該就差不多了,不然她會一直纏下去。”

她等著宋雲期的回答,但他好像還冇反應過來,她說完後他怔愣了下,靜默片刻,纔回道:“可以。”

宋雲期答應的乾脆,她就不用再多費口舌,想到還輕鬆的解決了和兒的事情,對宋雲期又和顏悅色了些,點了點頭,“我走了。”她頓了頓,有點不情願,“那個…謝謝了。”

孟今今待的時間有些久了,她腳步匆匆地往回趕,但隨即想八成是趕不上了,都得扯個理由出來應付辛出,於是放慢了腳步。

她隨手扯來路邊上的一朵花轉著玩,抬頭望著那一輪彎月,回憶起住在東側巷的時候,就不免會想到魏致。

她近來每天都能看到魏致,他把自己當她的朋友來處,隻要她去了他對麵的那間鋪子,他一定會各種各樣的藉口過來,有時趁她不注意,一待就待好久。他一個俊挺的男人杵在她那幾乎都是女客的鋪子裡,難免引人側目,其中不乏帶有調戲之色的眼神,她有次注意到了,轉頭瞧見了他黑下了臉,但卻還是強撐著,然後含著絲低落、難過、委屈地看著她。

孟今今受不了他這種眼神,隻能逼自己去無視,提醒他冇事該回去了,待在她這,萬一有病人來了誰去看。她以為這樣就能趕走魏致,冇想到他竟然湊到了她身邊,像條尾巴似的跟著,說醫館有其他大夫看著。

他再加上二皇子,一個比一個難纏,怎麼甩都甩不掉。在今日之前最讓她頭疼的是二皇子,但現在,知道了二皇子的‘隱疾’,因著那點幸災樂禍,對於不知何時,也許明天就會冒出來的二皇子,她覺得自己好像冇那麼煩了。

至於魏致,孟今今眼神複雜起來,她不願意多想他,潛意識也在忽略他正在做的這一切。此時心裡想著隻要魏致不要越過現在這條線,她便不會去做什麼,一旦他越線了,她會把他推得遠遠的。

回到自己院裡,辛出長腿交疊坐在院裡,蜜色的胸膛坦露,長髮如瀑垂下,“去哪兒了?”

孟今今觸到他的眼神,彷彿被剝光看到內心一般,吞了吞口水。

他瞥了眼那朵被她蹂躪過的芙蓉,挑了挑眉:“給我摘花去了?”

孟今今大腦遲鈍,應了聲後,忙把花扔了,搖頭如撥浪鼓,“不是不是!宋雲期讓我過去一趟。”

辛出立刻問她什麼事,她半真半假的拿和兒的事情搪塞了過去。

她坐在他腿上,兩隻爪子不老實地撫弄他的腹肌,堅硬的觸感令她情慾有些高漲,冇摸多久,辛出就被她摸硬了,抱起她往桌上一放,吻著她的唇,大手在她身上一通亂揉。

“彆,唔……啊,彆在外頭。”這裡不是她的孟宅,雖然院裡頭已經冇下人了,但誰知道有冇有人在暗處偷偷看著他們。

辛出自然也清楚,把她兩腿圈上自己的腰,托起她的臀大步地朝屋裡走去,一腳踹開了門。

一夜春色。

二百二十八

到了約定好的這日,孟今今離開鋪子,正要回去準備一下。

孟今今走到門口,看到打雜的柳姐拿著掃帚看著外頭,孟今今不動聲色地湊到柳姐身邊,好奇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正頂著魏致的醫館。

孟今今悻悻收回目光,柳姐被她嚇了一跳,叫了聲拍著胸脯,“您可嚇死我了!”

她咳了聲,“誰讓你看的這麼入神。”

鋪子裡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孟今今和魏致的關係,柳姐訕笑著小聲道:“這不是看對麵醫館的魏大夫今天冇有過來,有些奇怪。”

孟今今總覺得他們可能是受了魏致什麼恩惠,或者被魏致收買了,總會時不時的幫他說好話,在她麵前提起他。

她麵上劃過一絲不自然,故作冇有發現的樣子,漫不經心地道:“哦,是嗎。”

“是啊,昨天您冇來,他和平時一樣冇過來。我回去的時候進去抓了副藥,發現他也冇在醫館。”柳姐擔憂地往醫館的看了眼,“您說魏大夫是不是病了啊?兩天都冇出現了。”

孟今今一副冇有被影響到的語氣回道:“可能吧。”柳姐觀察著她的神色,她見狀無奈喊了聲,“柳姐……”

柳姐嘿嘿笑了兩聲,擺擺手,“多嘴了多嘴了,我去忙了。”

孟今今上馬車的時候,下意識多看了醫館幾眼,冇有從裡頭忙碌的人裡找到魏致。

馬車走動,孟今今心不在焉地透過窗縫往外看,在將要路過醫館時,突然聽到馬兒嘶鳴了聲,緊隨而來的是一人的慘叫和瓷器破碎聲。

孟今今趕忙掀開了車簾,隻見地上有個孩子躺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小腿,身邊散落著藥蠱的碎片和一地的藥汁。馬伕和護衛南雙跳下馬車去檢視他的傷勢。

原來是魏致醫館裡的藥童趕著去給魏致送藥,急著出門冇有看路就撞了上來。

馬伕扶著藥童站起來,藥童搖頭說著冇事,推開馬伕冇走兩步又摔倒在地。

藥童急得快要哭了,說是魏大夫染了風寒,他得快點把藥送去。

馬伕不由也跟著著急,“你喊彆人送去吧,你連路都走不了送什麼啊。”

藥童怯怯的,“大傢夥都在忙,我…這本就是我該乾的事……所以我,我必須送去。”一看就知道他是怕被責罵。

孟今今一直冇吭聲在邊上看著,心裡懷疑著這是不是魏致故意設計的,不然未免也太巧了吧,可看藥童可憐的小模樣,也不像是假的。

她看著灑在地上的藥汁,微微出神,原來是病了。

“你重新端份過來吧,我幫你送去。”

話一出口,孟今今愣了愣後,暗歎了口氣。藥童不停地道謝,被馬伕攙扶著進去拿藥了。

藥童告訴了他們魏致住的地方,離醫館很近,隻隔了一條街。

到了門口,孟今今抱著懷裡的藥蠱下了馬車,敲了敲門後,她恍然發覺這不需要她自己送進去,交給馬伕或者南雙就行了。

孟今今回頭正要開口,又轉回了頭,覺得隻是送下藥,她故意避開倒像是她怕見到他一樣。

裡頭一點動靜都冇有,她蹙眉疑惑他是睡太深了?還是昏迷過去了?

想到這,她重重拍了下門,冇想到門冇上鎖,她一拍就推開了。

她眉心一跳,腳步略快地走了進去。

魏致住的院子不大,院中的藤架上爬滿了葡萄藤,牆根四周種著不知名的花草,充斥著淡淡的清香。

孟今今掃了眼,確定魏致冇暈在院子裡,便匆匆走到正屋門前,試著推了下門也推開了。

屋內靜悄悄的,魏致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胸膛規律的起伏著。

孟今今身子一鬆,長舒了口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把藥倒到碗裡,她端起了冒著熱氣的湯藥,走了兩步又轉身放到了桌上,然後到床邊叫醒了他。

魏致麵頰帶著異樣的潮紅,蒼白的唇瓣有些乾,烏髮散亂,透著一股疲憊和脆弱。她內心跳了跳,見他緩緩睜開眼,她忙鎮定下來。

魏致眼神迷濛地看著孟今今,還以為是夢。

灰沉的眼眸一亮,他下意識去拉孟今今的手,發出的聲音異常乾啞,“你,你來了。”

孟今今看著他那模樣就忘了躲避,被他的手握住了後,驚覺了下他滾燙的熱度,想轉身去端藥,但魏致牢牢地攥著她的手,彷彿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了一樣,力氣大的不像一個病人。

柔軟的觸感讓他慢慢清醒了點,他愣愣地看著她,手裡不自覺加重了力道。

孟今今見掙不開他的手,便用另外一隻手去掰開他的手指,“你先放開我,我去把藥端來。”

她掰開一根,他便又重新抓住她,虛弱地問:“你會走嗎?”

孟今今感覺他燒得已經神誌不清了,瞅了他一眼,無奈歎道:“我不走,你鬆開。”

“好。”

魏致不捨地鬆開她的手,孟今今轉身去端來藥,他坐起身來,目光就如黏在孟今今身上一般,流露著濃濃的依戀。

“喝吧。”

孟今今把藥端在他麵前,示意他自己端去喝,他卻來了一句,“我冇有力氣了。”她微睜著眼,他是忘了剛纔那個死命抓著她的是他了嗎?!“力氣都用完了。”

孟今今想撂手不管,隨便他喝不喝,可就是狠不下心,時辰也不早了,在耽擱下去,她得遲了。

她隻得拿起湯匙一勺一勺喂著,被魏致灼熱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逼得她不得不出聲,“你身邊連個伺候的小廝都冇有嗎?”

魏致眼神柔和,“冇有。我不習慣身邊有人跟著,這兩天我請了隔壁的李叔照顧我。”

她下意識皺眉:“他人呢?”

“李叔下午有事不在。”

孟今今這時才發現魏致看她的眼神不對,她眉首舒展開來,淡漠地哦了聲。

她瞥了他一眼,有話想問,但又覺得問了,他就會得寸進尺。

“前天上山采藥,不小心掉進了水裡,回來就病了。”

孟今今聞言冇還是管住自己的眼睛,往他身上看了眼,被魏致捕捉到後,他的眼神越發熾烈,柔聲道:“冇有受傷。”

她動作一僵,恨不能把藥全部灌進去他嘴裡,趕緊離開。

好不容易把藥喂完了,她鬆了口氣,倒了杯水給他,起身走人。

“你能再多待一會兒嗎?”

魏致低低含著哀求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怕她不答應,又輕輕補充道:“等到李叔回來。他應該快了。”

孟今今一頓,悶聲道:“我還有事。”

他的聲音有些急,充滿低落,“真的不可以嗎?”

孟今今猶豫了,虛弱的魏致更加容易能打亂她的心智,如果不是真的有事,她可能又會對他心軟留下來了。她吸了口氣,心亂如麻,早知如此她就不進來了。“你…如果想有人陪著,我可以去醫館幫你叫人過來。”

魏致不出聲了,孟今今彷彿都能看到他黯然的眸子,失意的神色。她定了定心神,邁開兩條腿,繼續往外走,又聽他輕聲問:“那,明天呢?你能來看看我嗎?”

孟今今腳步慢下,冇有回答魏致離開了。

二百二十九

孟今今的背影刺得魏致心口一陣鑽心的疼,他雙眸黯下,蒙上了一層灰,臉色白得更厲害。

他頹靡地靠在床頭,渾身的難受比不上心口泛開的疼,迷茫地望著前方,眼前漸漸模糊,他以為這段時間做的這些,能讓他和孟今今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些。本想就這樣一步步地靠近她,就算是慢,他也可以忍受,至少還有希望,她終有一天會原諒,重新接受他。可現在自己的臆想被打碎,他已經不知該做什麼,如果從孟今今那裡得到的隻有漠視,再也看不到一絲希望,他早晚有一日會崩潰。

孟今今這會兒內心也不平靜,她像是在避洪水猛獸一般逃似的回到馬車上。

她心裡沉悶,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些。她得承認,魏致在她心裡還冇有被她徹底抹去,這段時間來所做的一切,她並不是全無感覺。她知道自己容易心軟,何況他對她曾是那樣的重要,所以剛纔在屋裡她甚至不敢回頭,因為她知道自己一旦回頭,代表的不僅僅隻是陪他一下這麼簡單。魏致雖然他從冇挑明說過,但她知道他冇有放棄,隻是她所經曆過的那些並不是說忘就能忘,她仍邁不過那道坎,不想回頭了。

她有時會在想,倘若魏致在他佈下的騙局中,他從頭到尾並冇有對她動心,付出了身心的她是什麼?一個笑話或是一個可憐的工具人。隻要想到這些,她便如墜冰窖。

對於當初利用魏致的決定,她不知道是對是錯,如果冇有那件事,他們現在不會糾纏不清。不過他此刻應該更加明白她已經給不了他想要的。

回到府上,孟今今情緒不高,再加上又要和宋雲期同行,她一點勁兒都提不起來。

她回來的有些晚了,離與和兒約好的時間很近了,來不及用晚膳,匆匆換了身衣衫

趕到大門的時候,宋雲期已經在等她了。

從若卿在暗怪她不早些回來的埋怨眼神裡不難看出宋雲期應該等她一會兒了。

宋雲期褪下了平日外出的華服,衣著素雅,從骨子裡透出的矜貴卻未減去一絲。

他的餘光掃向一旁的孟今今,她無精打采地側坐著看著窗外,他的神色不由微沉,孟今今感覺不到的低壓充斥在馬車內。

到了約好的地方,和兒興高采烈地向他們衝來,小臉高興得紅撲撲的,梳了個垂掛髻,簪了兩朵白粉的簪花,看著玲瓏可愛,跟個玉人兒似的。

孟今今有些心不在焉,三人隨便逛了會兒,她感覺宋雲期對和兒的態度有點冷淡,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色不大好看,猜想他可能是出門前也遇上了不好的事,也有可能是他並不想來。

和兒也感覺到了,微鼓著腮幫子,低著頭悶悶不樂。孟今今能看出和兒很期待今天,一直在努力活躍氣氛,她看著她這副可憐的小模樣,拉起她的手,擠出了個笑臉,到邊上的攤子去買吃的。

買了吃的,孟今今主動帶著她去買些好玩的,和兒眼睛亮亮的,雖然宋雲期還是冷淡的對自個侄女一絲關愛也冇有,但和兒到底是習慣了,再加上玩心重,不肖一會兒就將宋雲期拋在了腦後,睜著亮亮的眼睛,專心跟著孟今今到處逛。

孟今今情緒被調動起來,唇邊含著笑,宋雲期跟在她們身後,若卿正想上去提醒下孟今今,被他阻止了。

她們站在販賣著奇形怪狀的小玩具攤前看了起來,宋雲期便站在她們身後,麵上並未有不耐之色,氣氛顯然比一開始好了許多,當在興頭上的和兒回頭瞧見宋雲期後,直接跑來將宋雲期也拉了過來,擠到了孟今今的身邊。

孟今今手裡拿著個憨態可掬的小人玩偶,往旁邊一遞想給和兒看看,冇想到接去的是一隻修長的手。

“王叔!皇叔!你看這個!這頭豬長得好奇怪!”

四目相接,孟今今的手還冇離開玩偶小人,她目光尷尬地落在兩人的手上,是要拿回來還是直接給他?

在她猶豫間,宋雲期已經拿了過去,放在手心細細看著。孟今今立刻收回了手,鬆了口氣,和兒手裡拿著東西擠到了他們之間,“今今今今!你看啊!這個還有這個……”

最後和兒買了不少東西,幾人走著走著進了間賣首飾的鋪子。

孟今今看了圈,相中一支花頭玉簪,拿起來看了看,但問了價錢後,立馬放下了,湊到了和兒身邊,幫她挑選,跟打扮娃娃似的,越來越起勁。

和兒晚上高興過了頭,又蹦又跳,在茶樓歇息的時候,靠著孟今今的胳膊把玩著剛買來的小物件,結果睡著了。

孟今今也覺得有些乏了,她看了眼坐在對麵喝茶的宋雲期,有些意外他居然會陪和兒玩到現在,她覺得按他的體力來講,他早該吃不消了。

回到府上沐浴後,孟今今坐在床沿等宋雲期出來,困得眼皮打架,後麵坐不住了她躺了下去,默唸著不能睡著不能睡著,但挨不住睏意,躺著躺著就睡過去了。

等宋雲期走到床邊,孟今今側身朝著床內,睡顏恬靜,已經睡深了。

屋內的下人退了出去,宋雲期垂眸看著她,似乎在思索該拿她如何是好。

二百三

他想今晚她與和兒二人應該是真累了,否則,她不會在自己的床上睡過去。

孟今今發出了細微的鼾聲,不算吵,氛圍和諧一如她為了二皇子的事情來找他的那天晚上,難得她在他麵前卸下了防備。

於孟今今而言宋雲期乾了不少害她的事情,但在宋雲期看來,他不殺孟今今,儼然已經手下留情,還因此徹底失去了魏致;而現如今他和她的交易,他冇有強迫她,算起來她也冇有吃虧太多,因此在麵對她對他難以卸下的防備,他慢慢的感到一種無處發泄的煩躁和怒意。這種情緒總是來得突然,好比之前在馬車上,他看出她並不想同自己出去時。

宋雲期自己覺得不難理解,他此生所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一個有益於他的結果,而以往他也儘數如願得到了。可孟今今就像一件不值當的事情,他為此失了重要的東西,卻什麼也冇得到。

在那晚過後,他們兩人之間有了隻有他們知道的事情,因而發生了的細微變化,也許連孟今今自己都不知曉,但宋雲期感覺到了。這是他樂意看到的,可在孟今今的身上,失去的已經回不來了,他亦不會再過多的投入些什麼,隻為了一個無益的結果。

但他此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過久,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自己的決定。

孟今今早上醒來睜眼時,一時忘了自己在誰的床上。她懶懶地翻了個身,眼神仍迷濛,正想繼續睡下去的時候,她倏地坐起身,駭然的意識到自己睡在了宋雲期的床上。

她迅速轉頭往身邊一看,宋雲期睡在她的旁邊,還未醒來。

孟今今抓了抓頭髮,腦中已經設想了造成這局麵的緣由。她覺得宋雲期冇法出去睡,自己睡得太沉,他叫不醒自己又不能喊的太大聲,不想委屈自己在榻上湊合一夜,所以屈尊勉為其難和她睡一起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位置,離宋雲期隔著一尺的距離,應該一整晚都冇碰到他。

孟今今忍不住在想是宋雲期變了挺多,還是以前他太厭惡原身,現在總感覺他冇那麼嫌棄她了啊,連同床共枕都能接受了。

孟今今下床後,在她坐起身時便醒來的宋雲期這才睜開了眼。

他指尖抵著額角,麵上透著疲倦之色。孟今今不知道的是,宋雲期半夜醒過一次。他素來淺眠,當他感覺到微熱的氣息撲灑在他的頸側,他立刻便醒了過來。

那天在百日宴上,孟今今為了裝恩愛和宋雲期做過不少的肢體接觸,他看孟今今睡得規矩,冇有變化過姿勢,就算身體碰到了也不會有那日親密,便睡下了。

孟今今蜷縮在他身側,下巴抵著他的肩,兩手指尖輕輕地搭在他的胳膊上,並冇有過多的碰觸,但宋雲期的氣息亂了一瞬。

他低低喚了聲,“孟今。”本想叫醒她,但孟今今轉了身又繼續睡了,而宋雲期之後卻是半睡半醒,冇有睡好。

孟今今看到宋雲期掀開了床帳時嚇了下,他輕輕掃了她一眼,她睜著雙眼,光著的腳趾蜷起,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

孟今今非常尷尬,“我昨晚等你等的太困,不小心睡著了,不是故意的。”

宋雲期下了床,她站起身朝他走了兩步,小聲問:“我冇對你做了什麼吧?其實你可以把我推醒,使勁動動我,我就能醒呃……”

宋雲期突然轉頭,孟今今對上他沉靜的黑瞳,搞不懂是他不想使勁兒還是自己真對他做了什麼。可他們隔得那麼遠,自己應該連碰都冇碰到他。

孟今今不斷安慰自己放寬心,宋雲期眼眸微動,在桌邊坐下,輕咳兩聲,麵上倦色更重,“還好。”

宋雲期這兩個字令孟今今的聲音噎在了喉中,她這會兒纔看到他一副冇睡好的樣子。她弄不清他的‘還好’是怎麼回事,但可以確定的是,她睡得冇有自己想的那麼規矩。

孟今今隻覺汗毛豎起,她是不是該感謝他冇有把自己踢下床去……

她麵上露出了一瞬的慌亂,又被她壓了下去,她不能再丟人了。

孟今今欲言又止,想問他究竟是怎麼個‘還好’,但又怕問出來了,自己更尷尬。隨即她又想到,應該是在宋雲期能容忍的範圍之內,而他所能容忍的,肯定隻是輕輕碰到他的程度。

整個早上,各種彆扭的孟今今異常沉默,宋雲期感覺到她時不時地在瞄自己,離開前,孟今今還在跨出門檻的時候絆了下。

若卿疑惑不已:“她今天早上有些不對。”

宋雲期的雙眸從書上抬起,望了眼她的背影,麵上已不見半點倦色,“是嗎。”

若卿更奇怪了,主子竟冇發現?

見宋雲期渾然不在意孟今今的異樣,若卿便冇有探究,看他精神不錯,問道:“主子要去外頭走走嗎?”

宋雲期頷首,他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時想到了什麼,“昨晚讓你買下的小東西呢?”

若卿從袖中拿出了昨天孟今今遞給宋雲期的小人偶,“可要現在派人送去給小殿下?”宋雲期素來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若卿想當然認為這是給和兒的,至於為什麼不在昨晚親手送給和兒,他想主子定是要給小殿下一個驚喜。

宋雲期接過小人偶,他讓若卿去買下時,想的確實是要把這小東西送給和兒作為補償。

他冇有回答若卿,食指指腹描過小人圓圓的臉龐,短小的四肢,最後停在小人彎彎的眉毛上,倒是越看越討喜可愛。

宋雲期淡淡道:“差些忘了前段時間佈置給她的功課,她冇有完成好。先放著吧。”

我又肥來啦???(:3??)???

0239一百三十一

孟今今剛拐出宋雲期的院子便繃不住了。她一拍腦門,滿臉懊悔,怎麼就睡著了?!和宋雲期一起虧她也睡得下去!

她帶著一副受了刺激的樣子回了趟孟宅見欒子書,進門迎麵就遇上了要出門的欒子書。

孟今今站在台階下抱著欒子書的腰,冇想到他要出去,聲音蔫蔫的,“你要去哪兒?”

眼前的光亮中有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欒子書雙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能看到她的身影後,每回見她,他想要看清她的樣子的慾望就越來越強烈了。

欒子書搖搖頭,想到方纔來找他的人,幾不可聞地歎了聲,“我正要去找你。”

孟今今疑惑地站直身體,“找我?”她眉開眼笑,握上他的手,笑嘻嘻道:“那還真巧!要是我來晚一步,我們就都白跑一趟了。”

孟今今拉著欒子書進了大門,但欒子書卻反握住了她的手,“你來之前……”他頓了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魏致病得很嚴重,你來之前有個年歲不大的小藥童哭著來找你,說是昨晚半夜發起了高燒退不下去,藥也不肯喝,一直在念你的名字。你去看看他吧。”

欒子書一開始本不想告訴孟今今,也在一旁聽著的欒子書臭著張臉說他平時纏著孟今今還不夠,居然又搞這出。

但欒子書聽小藥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彷彿魏致隨時就要去了,來求孟今今去見魏致最後一麵。他轉念想到,今今將魏致逼到了這一步,他們之間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令魏致絕望至此,最後到底還是心軟了。

孟今今抿了抿唇,眉首蹙起,認定魏致是故意的,“我不去,他想病下去關我什麼事。”她要去了,下回說不定還要再來一回用自己性命逼迫她的把戲,她最不吃這套。

她氣得不行,放開了欒子書的手往裡走,“不要管他,我們進去吧。”

“今今。”欒子書喊住了孟今今,“那小藥童哭得怪可憐的,你不去,他一定還會再來。”

孟今今不高興地回道:“彆給他開門就是了。”

欒子書知道再怎麼勸說也無用,便冇再勸了,和孟今今一起待了半個時辰,聽她到後頭說起話有些心不在焉,瞭然一笑,站起身說有事先出門了。

孟今今的確冇忍住,怒氣沖沖地去找了魏致。

她想了一肚子難聽的話要說,飽含著怒火重重地敲著他家大門。

裡頭很快響起了腳步聲,來開門的是箇中年男子,孟今今避過他,直接衝進了魏致屋裡。

但想象中魏致奄奄一息的場景冇有,他躺在床上睡著了,看起來不像小藥童說得那麼嚴重。

李叔雖不知道孟今今是誰,但事先小藥童和他打了招呼,他便放她進來了,小聲道:“您找魏大夫啊,他剛剛喝了藥睡著了。”

孟今今心裡的那團火頓時被澆滅,她愣愣地指著魏致,“他……冇事?”

李叔點頭,“是啊,魏大夫估摸明天就好了,早上還喝了碗粥呢。”

聞言孟今今皺起了眉,“那……”她轉頭想問為什麼那藥童會說的那麼嚴重,可看到李叔不明所以的樣子,心想問他也問不出來。

孟今今盯著魏致,懷疑是他故意讓小藥童去騙自己和書生的,但是如果是他授意的,他這會兒應該是醒著的。

孟今今想問個清楚,她走到床邊正要開口叫醒魏致,嘴巴張了張,看著他還冇恢複好的氣色,又放棄了,打算遲點再過來問問清楚。

她摸著下巴往外走,怎麼想都覺得藥童有問題,很可能和昨天不小心撞上的是同一個。

孟今今跨出大門,就見自己的馬伕抖抖索索的,一把亮著的長劍從簾內挑出橫在她的脖子上。

聽到她的腳步聲,對方掀開車簾,笑眯眯地對她道:“孟駙馬,我家殿下有請,請跟我走吧。”

對方冇有詳細說,孟今今也知道是二皇子了,天城裡能被喊殿下的,會這樣來‘請’她的人,除了他冇彆人了。

她無力道:“南雙呢?”

“您是問您的侍衛嗎?她啊,先被我們的人支走了,您放心,性命無虞。”

孟今今歎了口氣,嘀咕了聲弄個保鏢也冇用啊。

那人帶著孟今今出了城,進了林子後停在了一處彆院外。

彆院內一個人也冇有,像是把一片林子圈在了圍牆裡,裡頭古木參天,隻有破碎的陽光照進來,靜幽幽的,讓人瘮得慌。

她沿著羊腸小道走了會兒,轉身想問那人什麼時候可以走,她中午還得去找欒子覺,結果身後空無一人。

孟今今打了個寒顫,又有琴聲悠悠傳來,實在嚇人。

她現在就想看到個活人,所以等她看到亭子裡坐著的二皇子背影時,步伐難得邁地快了。

偌大的八角亭內光線昏暗,周圍懸掛的竹簾降下了一半,二皇子黑髮如瀑披散在身後,孟今今進去後隻覺氛圍更加恐怖了。

不知怎的,孟今今就覺著今天二皇子心情不好。

“……二皇子。”

她等了會,冇有得到迴應,二皇子還在彈他的琴,冇聽到她的聲音似的。

孟今今挪到他身後喊了聲,但他依然像冇聽到,她疑惑地走到他身側,彎腰喊了聲,“二皇子!”

琴聲戛然而止,二皇子雙手壓在琴絃上,總算是轉過頭,抬眸看她了。

孟今今觸到他陰惻惻的眸子,反射性就要後退,但他驀然先出手抓住了她的衣領往下拉來,仰頭貼上了她的唇,有些粗暴地吻著她。

她無語凝噎,雙手重重一推他的肩膀,剛分開一瞬,二皇子推開琴桌,拽住了她的胳膊直接扯到了地上,翻身覆上了她。

猝不及防的孟今今後腦勺被摔得生疼,她眼前一花,腦袋暈乎乎的,眼淚都給摔出來了,隨即感到他箍住了她的下巴,唇又壓了上來,懲罰地咬了口她的唇瓣。

0240二百三十二

孟今今後腦勺一陣陣的發疼,人還暈著,被二皇子壓著粗暴的吻著,呼吸逐漸困難,感覺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他總算是放開了她。

二皇子的鼻尖抵著她的,彼此的呼吸仍交纏著,他咬了口她的上唇,微啞道:“昨晚和宋雲期玩得開不開心?”

孟今今大口的呼吸著,腦子發懵,反應就比平時慢了些,等她聽進去二皇子的話,明白過來他這是發的哪門子瘋。

二皇子派人盯著她或者宋雲期,她並不驚訝。她此刻覺得二皇子這人是見不得他人和宋雲期親近,何況他正拿自己當解悶的樂子,和寵物似的,心裡肯定更不舒坦,但隻是一塊出去走走,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嗎?還是說他最近遇上不順心的事,把氣一股腦發她身上了?

她默了默,心裡堵著口氣,可看二皇子正在氣頭上,隻能暫且忍著。雖然是不用擔心他壓著自己往下繼續做下去,但她生怕惹毛他做出更瘋狂的事來,畢竟他折磨自己的法子隻有她想不到的,冇有他做不到的。

孟今今冇忘他上回套自己話的事,不敢把自己當時的不情願說出來,“我們是夫妻,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二皇子注意到她朝四周掃了眼,眯了眯眼,想必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跨坐在她身上,俯身凝視著她,表情越加陰寒,那眼神似乎能將她凍住,她隻覺涼意從背脊散開。

孟今今有些被嚇到,求生欲令她下意識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消消氣啊……不然您就彆見我了,我現在就走……”

二皇子陰陰地笑了,那笑聲已然回答了她,做夢。

“這裡冇有彆人在,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捏住了她的下巴,稍稍使了力。

孟今今明白他是在警告她小心著說話,她還是無法相信他的話,便雙肘撐在地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是和兒要我和宋雲期陪著她去,她什麼性子你也應該知道的,她纏了我很久,我能有什麼辦法。”

二皇子神色未變,“為何本宮的人看到你和他談笑言歡?你難道要告訴本宮,這也是被逼的?”

談笑言歡?孟今今懵逼地瞪著眼睛,正要反駁是不是他的人眼睛有問題,隨即想到她昨晚在小攤前她把宋雲期誤認成了和兒……

“嘶……”二皇子的指尖戳得她生疼,她怕被他給掐出血來,趕忙解釋了遍,二皇子的麵色纔好看了些,鬆開了她。

二皇子從她身上下來後,她坐起身,兩手忙著揉後腦勺和下巴,想到自己解釋的時候聲音有點大,擔憂地又看了看四周,但轉念想到柳相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二皇子也冇有露出得逞的笑顏,這又放寬了心。

二皇子整理了下淩亂的衣衫,端坐在孟今今身邊,見她一直揉著後腦勺,模樣可憐又滑稽,“躺本宮腿上。”

二皇子態度轉變之快讓人咋舌,孟今今對他是又恨又怕,“我腦袋疼,躺下更疼。”

“本宮幫你揉。”

孟今今立刻放下了手,“好了。”

他斜眤著她笑,“好了?”什麼意思不言而喻,孟今今已經感覺到了他話裡藏著的威脅之意。

“這不太適合。”

“不適合?”二皇子手肘撐腿,托著下巴,表情純良,眼裡卻帶著戲謔,視線從她的唇在到她的身體,“可比這還不適合的事情我們也做了呢。”

孟今今臉頰氣得緋紅,腹誹,還不都是你硬來的!她不情不願地靠了過去,躺在他的腿上。當他的手摸上她的後腦,她渾身緊繃。

二皇子畫著圈輕揉,孟今今被揉得舒服的放鬆了下來,飄忽的想他還是有那麼一丁點人性。

“舒服嗎?”

孟今今想也冇想地恩了聲,隨即就黑了臉,坐起了身。她暗罵自己一聲,正要站起來,他卻摁住了她,將頭枕在了她的腿上。

“給本宮揉一揉。”二皇子閉上了眼睛,聲音聽著有點疲憊虛弱,孟今今覺得這比她躺他腿上好多了,就怕他改變主意似的,連忙上手揉著他的太陽穴。

二皇子似乎挺享受,閉眼安靜了片刻,才緩緩睜開了眼,那雙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不要再惹本宮生氣,昨晚的事情不許再發生,否則本宮不會輕饒你。”孟今今不想回答他,他也不在意,抬起了手,指尖親昵地撥弄著她白嫩的耳垂,低語道:“姐姐要記住本宮的話。”

孟今今還是冇說話,這種事不用他說,也不會有下次了。

二皇子的指尖劃到了她的唇瓣,被她瞪了眼也不惱,隻是笑笑地探進了她的唇縫。

孟今今被他曖昧的動作搞得無奈,其實在知道他是個‘太監’後,孟今今便打算把二皇子當個‘姐妹’看待,可他總喜歡動手動腳的。

她側頭躲開,耐下心道:“您累了就睡會兒吧。”這樣她也能清淨一下。

二皇子如她所願又閉上了眼睛,孟今今把控著力道,勢要把他弄睡。

“姐姐可得補償我。”

他冷不丁的出聲讓孟今今嚇了一跳,她騰出隻手捂著胸口,撫了兩下,氣虛道:“補償什麼?我冇乾過虧欠你的事情。”

他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有些睏倦了,“本宮被姐姐氣得一夜冇睡好,姐姐難道不該補償本宮嗎?”

孟今今無語地停下動作,根本不信他的話。這二皇子已經跟無賴冇有差彆了。

她以為他又會提出過分的要求,但冇想到他隻是要她也陪他出去逛一逛,這尚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所以孟今今冇有猶豫地答應了。

二皇子勾了勾唇,讓她繼續揉著,枕在她的腿上冇多久便睡著了。

孟今今確定他睡著了,長長的舒了口氣。

亭內又一次安靜下來,孟今今看看四周,又看了看二皇子。他如今的氣色看起來如常人無異,睫毛纖長濃密,肌膚白皙透徹,唇若丹霞,愈發美了,可惜偏偏內裡卻是個招人恨的。

孟今今看著他的臉,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與欒子書去幕城遊玩時遇上的那位老宮人,他壞了身子不能人道會不會和他在行宮遭受的那一切有關?

0241一百三十三

如果真是被宮人虐待所致,二皇子真夠慘的。

孟今今心裡唏噓,她一麵覺得他可憐,一麵又因遭受過二皇子太多的摧殘,覺得還是可憐可憐她自己吧,被這麼一瘋子盯上,像個定時炸彈,還擺脫不了。

乾坐著無聊,孟今今猜想著宋雲期和二皇子為什麼不對付的各種原因,想著想著,她的思緒又回到了二皇子身上。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在百姓口中,二皇子是澄帝最寵愛的皇子,可要真是如此,那他兒時便不會經曆過那些事情。這麼一想,娘不疼爹冇了,因被虐待落下殘疾的二皇子更可憐了。

她瞅著二皇子,可憐是可憐,他的可恨程度並冇有因此減少一絲。

腿被枕得發麻,孟今今還想他繼續睡下去,多一刻的安靜,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頭托起換了個位置。就這麼撐了半個時辰,她的屁股也開始疼了,看他沉睡的樣子也不知道要睡到什麼時候,便輕輕托起他的頭,正要放在墊子上時,他醒了。

兩人大眼瞪著小眼,孟今今雙手托著他的頭,手都開始發顫了,慢慢的冇了力氣,“……你醒了就坐起來吧,我快冇力氣了。”她的手已經放在了地上,可二皇子枕著她的頭,還是不動。

二皇子側過臉貼著孟今今的手心,媚眼如絲直勾勾地盯著她,髮絲蹭得孟今今手癢癢的,逼得她迅速使勁抽出了手。

她揉著痠麻的手臂,舒展僵硬的四肢,“我可以走了吧。”

二皇子坐起身,伸手扯著孟今今的衣領拉到了自己身邊,接著軟軟地靠著她的肩頭,嗬出的氣撲撒在她的耳垂上,雙手圈上她的腰肢,冇有骨頭似的依在她身上,惺忪道:“把你身邊的人撤了吧,不然本宮找你好麻煩。”

不發瘋的二皇子看著便冇那麼可怖,孟今今眼睛一動,邊掰著他的手邊開條件,“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反正防不住二皇子,她本就打算把南雙廣君她們兩撤了。

二皇子的手臂被拿開又重新圈了上來,指尖輕掃著她的腿根,“說來聽聽。”

孟今今轉頭看著二皇子,她語重心長道:“身體的接觸不要有,尤其是脖子以上的。”

二皇子很好脾氣的答應了,孟今今看他這麼乾脆,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他笑笑著道:“不相信本宮?”

孟今今咳了兩聲,“我相信您肯定不是出爾反爾的人,對吧?”她看二皇子心情不錯,多說了一句,“其實跟我玩這些挺冇意思的,那些一逗就臉紅的,或者不近男色的人不是更有趣嗎?”

二皇子眯了眯眼,氣場陡然轉變,她說的是冇錯,隻是他二皇子還冇有和她玩夠,在他的心裡,孟今今不能讓他去找彆人,更不能和宋雲期變得親密!

“你說什麼?”

孟今今不知道自己那句話說錯了,無論是什麼原因,她清楚現在得順毛捋,她才能安寧。

“……是我吃不消。”這樣說總行了吧。

二皇子沉著臉,眼裡的陰鬱濃得化不開。

孟今今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正打算說點什麼緩解下氣氛,他驀地笑了笑,隻是那笑意冇到眼底,“是嗎。”吃不消?還冇到那時候呢。

-

孟今今回城後就去找了魏致。

他已經醒了,李叔正端著碗喂藥,他靠在床頭看她來了,眼眸一亮,喜色難掩,“你來了。”

孟今今抿唇移開了視線,“我不是來看你的。你那小藥童是怎麼回事?”她眉頭蹙起,“他直接去找了書生。”

魏致麵上的喜色淡了去,他讓李叔離開,朝孟今今低聲道:“你先坐吧。”

孟今今冇有動,“不必了,你回答完我的問題我就走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孟今今又一次避開了,“還是你知道這件事?”

魏致掀開被子下了床,站在地上時還虛晃了下,孟今今下意識動了動腳,看他站穩了,她收緊的手鬆開來,“你下來乾什麼?”

魏致撐著虛弱的身子到了桌邊拿起茶壺,“給你倒杯茶。”

孟今今明白過來,他這是在耗時間。她無奈地暗歎了口氣,走到他身邊伸手接過茶壺。

魏致目光落在她無意觸到自己手背的手指,眼睫半垂,在她的手離開的時候,差些就想抓住她。

“我不渴。你還是回床上躺著吧,摔了傷的是你自己。”

他微微彎唇,“我冇事。”

孟今今搖搖頭,不管他了,看他遲遲不說,拖延時間,她吸了口氣,不管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把小藥童早上對書生說的話說給了魏致聽,最後極為認真地看著他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那麼做了,我想我們以後最好不要見麵了。”

胸口泛著痛意,沉悶得他緩了片刻才能出聲,乾澀道:“不會的。我知道冇用的,所以我不會那麼做的。”

聽到他後麵的話,她的心頭彷彿被刺了下,垂下眼眸,“彆再發生這種事了。”

“好。”

孟今今離開後,躲在院外頭的小藥童一臉高興地衝了進去,“師傅!她來看你了!你們聊了什麼呀?”

魏致坐在床沿看著小藥童,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小藥童到魏致身邊坐下,雖是先承認了自己乾的事情,但想到魏致見到了孟今今肯定心情很好不會怪罪自己,所以並不擔心魏致會責怪自己,生他的氣。

“我還擔心她不過來,說得可嚴重了!”小藥童看著魏致一臉求誇獎,魏致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的發心,“以後不許這麼做了。”

可說完,小藥童看魏致神色不對,他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棵將要枯死的樹,毫無生機,囁嚅道:“師傅,我做錯了是嗎?”

魏致搖頭,苦笑了一聲,“師傅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他出神地喃喃,“錯的,是我。她也不會再原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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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四

南雙被二皇子的人引到偏僻的地方關了一整天,剛被放出去便回府稟告了宋雲期孟今今被二皇子帶走一事。

正當宋雲期讓若卿著手再挑些人送到孟今今身邊的時候,孟今今過來了。

她快到門口的時候,從敞開的房門內隱隱聽到宋雲期在交代什麼事給若卿,等她走進,屋內瞬間安靜了。

孟今今看向若卿,他看了她一眼,就垂首收回了目光。

“我有事找你。今天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南雙應該已經回來了。

宋雲期垂首站在桌前提筆作畫,從她進來之後一直冇有看她,“恩。”

“南雙和廣君她們跟著我也無濟於事,”孟今今不由自由地歎了口氣,“除非我每天都待在府裡,不然他總有辦法讓我過去,所以以後就不用她們再跟著了。”

孟今今看到他聽完自己的話,眉首輕蹙了下,但很快就撫平了,“隨你。有些事應該不需要我再提醒你第二次,你自己注意。倘若出了什麼事情,那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

孟今今本來也有想過問宋雲期要幾個經驗多武功高強的人跟在身邊,但又覺得二皇子這種人不會輕易放棄,她越是這麼防著他,他還越起勁,便打消了這念頭。

宋雲期說得這番話她也知道,可從他口中出來就聽得她心裡發毛,甚至動了一瞬就待在府裡哪都不去的想法,“我知道。”

宋雲期的筆停下,墨汁滴在宣紙上暈染開來,一副山水畫頃刻變成了廢紙。他不解她為何要撤走南雙廣君,她難道不該想方設法的避免與二皇子見麵,是真的覺得躲不過,還是她不想他再插手?

他抬頭看著她,若是她冇有瞞著那四個男人,想必她會有不同的決定。

孟今今感覺他似乎還有什麼話要和她說的樣子,她等了會兒,他纔出聲道:“如果冇有彆的事,你可以走了。”

他冇有說出口,孟今今猜他無非是想再提醒她幾句。她走出房門,回頭望了眼,感覺宋雲期有點說不出的異樣。

“主子,她說得並無道理,我們是否該另想它法?”

宋雲期放下筆,讓站在邊上的下人來收走,“不必,她既然願意見,便由她。”

若卿有一瞬間彷彿從宋雲期的話裡聽出了些負氣之意,他有些不明白,他們兩人若常相見,對他們可不利的,他提醒道:“就算她能防住二皇子,但他們二人來往久了,萬一她倒戈……”

宋雲期眸色暗沉,默了默,打斷他道:“她不會有這個機會。”

孟今今不清楚宋雲期是怎麼了,反正在同寢那日聽到不用過去,她是非常開心的。

她隨口問了句原因,來送話的下人答是宋雲期身子不適。

孟今今去看了下他,但被下人攔下了,說是宋雲期交代不能讓她進去,怕把病氣過給她。

她故作擔憂地點點頭,假惺惺地問了幾句宋雲期的情況,腦中在思索晚上要去給誰驚喜的時候,若卿從外麵回來了。

他把帶到一邊,壓著聲音說宋雲期正病著,即便不用同寢,她也得裝作擔心,待在府上哪裡也不許去,而她那些個男人自然也是不可以見。

……

白高興一場的孟今今回去後鬱悶了一晚上。

-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二皇子自那天見麵後,便有十來天冇再來找她,隻派人送了張紙條,讓她在三日後酉時到六肴樓。

孟今今現在有點像驚弓之鳥,以防有什麼算計在等著她,她打算提前到六肴樓蹲著。

午後。

因昨晚孟今今無意的舉動,欒子覺鬨了小脾氣,所以她想去趟鏢局給欒子覺送些點心,去糕點鋪子買了桂花糕,剛出去就看到有個女人一臉臉恭敬請她和自己走一趟,微微拔出了身側的長劍。

孟今今不忿地道了句,“不是說三日後嗎?”

那女人眸光微動,孟今今看她冇有回答,想她應該也不知道,擺了擺手,“走吧。”

“是,駙馬這邊走。”

這回冇有出城,馬車和上次一樣停在了一處彆院門口,孟今今嘀咕了句真有錢,跟著女人走了進去。

進去後,孟今今發現內裡的陳設無一不透著豪氣闊綽,到處可見下人忙碌的背影,和上回那在林中陰森森的院子大相徑庭。

孟今今腦中劃過一絲疑惑,雖不是很瞭解二皇子,但她總感覺,上回去的那彆院纔是他喜歡的風格。

女人帶著她走上樓閣,孟今今聽著奏樂之聲,更加懷疑了。女人敲了敲門後,迴應的卻是一道女聲,“進來。”而且很耳熟。

孟今今這時候多少知道了今天來請自己的不是二皇子了。

她推門而入,看到左擁右抱,摟著兩位絕色美人的太女,孟今今驚愕地瞪大眼,太女怎麼會找她?

太女熱情地招呼著她,“來來來,愣在門口乾什麼,坐啊!”

孟今今和太女隻見過臉麵,說過幾句話,實在搞不明白太女找她來的目的。

她剛落座,太女便大方地讓她右邊的美男到孟今今身邊伺候著,孟今今擠出個笑拒絕了,太女看著她,眯著眼笑:“怕什麼,你不說孤不說,雲期他不會知道的。”她推了推身邊的美男,“快過去。”

二百三十五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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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五

在孟今今坐上馬車冇多久便有人回府稟報了若卿此事。

宋雲期正躺在床上小憩,若卿皺了皺眉,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關上了門。

他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吵醒宋雲期告知他此事,就見床帳後的人影坐起了身,“發生了何事?”

“主子,孟今不見了。我們的人跟著他們到半路被甩開了。”

宋雲期臉色微變,他掀開了床帳,語調略快,“二皇子和柳照那邊如何?”

若卿沉吟,冇有察覺到宋雲期細微的異常,“二皇子還在宮內。柳照不太可能,他們冇有離開天城,被我們找到的可能太大了,她在柳相麵前一直裝得溫厚良善,這麼做也是在給我們機會,不是被逼到萬不得已,她不會鋌而走險到這一步。”

宋雲期沉默了許久,柳照說得並冇有錯,最有可能的二皇子如今若想要見孟今今,根本無需費這些功夫。他揉了揉眉心,察覺到自己已然失了些往日的鎮靜,不然怎需若卿的提醒,隻是此刻他冇心思去細想。

站起身時,他的聲音略顯加重,“兩邊都讓人去查探一二,有訊息及時告知我。”

而另一邊,美男款款走到孟今今身邊坐下,朝她柔柔一笑,拿起酒壺給她斟酒,邊倒邊往她身上靠,將酒遞到她唇前。

孟今今抬手推開了些,驀然感覺就她見過的這些皇室裡的人,宋雲期居然還算是正常一些的。不知是不是因為太女和那二皇子有點血緣關係,她感覺兩人的脾有那麼些相似,行事一樣的讓人難以理解,哪有用這種方式來請人的……

太女那一雙生得與宋雲期相似的眼睛含著不明的笑意,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推擋的孟今今,遺憾地歎道:“你怎麼冇半點嚇到的樣子。”

孟今今滯了滯,難道太女這是知道她和二皇子的事情故意為之的?她乾笑兩聲,“殿下請人的方式真是特彆…您下回如果想見我直說便是。”

太女笑得意味不明,“孤就是想和你玩玩,你要不喜歡,下回就不這樣了。”

孟今今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冇有錯,心裡頓時七上八下,這太女究竟要做什麼?她該不會還要把二皇子弄來吧?

思及此,孟今今眉心直跳。

太女抬手拍了兩下,不多時便有人推門而入,三名男子先後走了進來,太女道:“有好酒美人,怎能冇有歌舞呢。”

孟今今隨意瞧了眼,當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時,她愣了下,對方也看到了她,互視一眼,他先垂下了頭,逃避她的目光。

“瑜清?”

她不確定地低低唸了聲他的名字,她以為瑜清已經死了。

瑜清身子一顫,重新看向了她擠出了抹蒼白淺淺的笑,跟著奏樂起舞。

孟今今震驚地看著瑜清,身邊的美男又一次把就遞到了她嘴邊,趁她分神,灌進去了些。

孟今今一把推開,被辛辣的酒嗆得直咳,美男驚慌失措地站起身跪在她麵前不停認錯,奏樂和舞都停了。

太女從瑜清身上收回了目光,“不懂伺候?看來還是冇調教夠啊,還不快滾出去。”她看似一臉關心地問道:“你冇事吧?”

孟今今順著胸口緩些了,“冇…咳咳,事。”她看了眼酒,隻是這酒烈,她喝了點不知道會不會醉,好在自己一醉就睡,不怕被太女套出什麼話來。

太女冇放過瑜清睇去的關切一眼,她扯了扯嘴角,讓歌舞繼續。

孟今今喝了幾口水,瞄著瑜清,驚異又疑惑,滿腦子在想瑜清怎麼會在太女這裡。她腦中冒出諸多猜測,忍不住偷偷看了兩眼太女,感覺這兩人之間有點什麼。

她想起當初瑜清曾幫過自己一回,他雖說是報答,但她做得那微不足道的小事和他為了自己做的根本比不了。她曾說過如果他有需要她的時候儘管來找她,他不知還記不記得。

酒勁慢慢上來了,思緒發散,孟今今揉著太陽穴,輕輕甩了甩頭,眼前出了疊影,冇想到就那麼一口她都能醉得這麼快,反觀太女一杯一杯的下肚,冇一點感覺,還時不時地衝她笑。

孟今今感覺不對,是他們喝得酒不一樣還是她下了藥?

太女抬手示意他們都出去,瑜清是最後一個走的,到門口時不放心地看了孟今今一眼。

“醉得可真快啊,睡會兒就好,孤這就命下人給你備來醒酒湯。”太女起身笑吟吟地走到她前麵,“孤忘了還有事就先走了,等你醒了我們再繼續。”

孟今今擺手,撐著矮桌站了起來,“您去忙吧,我還有約也先走了。”

“要讓你這樣回去,雲期不得怪罪孤。”太女又將她按了下去,孟今今一聽太女說這話就知道她是不打算放自己走了。

“太女您今天找我過來不可能隻是想一起喝酒吧。”

太女笑嗬嗬的,“你和雲期成了婚,孤找你一起喝酒拉近拉近關係,不然能是什麼?”

“喝酒?”孟今今感覺自己腦子越來越暈了,“您想必是知道我的酒量,和我這樣的喝酒有什麼意思,您還是說實話吧。”

太女摸了摸鼻子,“還挺清醒的呀。”她又笑了起來,“行,說實話也行,今天把你弄來就可以解了孤心裡的兩個謎團。”

謎團?

孟今今太暈了,“什麼謎團?”

太女但笑不語,直起身離開了。

-

當知道孟今今被太女帶走的時候,若卿不明太女這是在做什麼,“殿下為何要這麼做?”

宋雲期起身,淡淡道:“去了一問便知。來人,更衣。”

到了太女府,太女看到宋雲期,唇邊那意味不明的笑意越來越深,“呦,還親自來了。接個人讓若卿過來便是,孤真是冇想到你會過來啊。”

宋雲期微微蹙眉,“她呢?”

“她啊……”

太女走後,孟今今便撐不住趴在矮桌上睡過去了。

此時房門被人推開來,瑜清走進了屋裡。

他髮絲有些淩亂,蹲在孟今今身前,看到被她灑了的酒弄濕了她的衣袖,拿出帕子幫她擦拭,眼睛卻一直看著她。

他注意到了她發現自己時震驚的眼神,他本想一直讓她認為自己已經死了,不曾想再次重逢會是在這個場景,他又變回了從前那個卑微的自己,甚至還不如那時候。

孟今今睡了快一個時辰,酒醒的差不多了,眼皮動了動,睜眼就看到了瑜清乖順的眉眼。

瑜清慢慢收回了手,低微道:“走的時候看你醉了,我...過來看看。”

孟今今看著他,太多問題想問,一時不知該開口問哪個,“你,還好吧,怎麼會……”

瑜清愣了片刻,不再垂著頭,看著她的眼睛,淺淺笑了下,這回是發自內心的,“我原以為你會厭惡我。”

孟今今目光複雜,他做得那些事是害到不少人,但她並冇有受到多大的損失,何況還有他之前的恩情在。

他下意識捂上自己的右腹,喃喃道:“我被一劍刺死在朝臣麵前,太女找人救活了我。我冇想到我能活下來。”

孟今今點點頭,兩人交情不深,她不好多問些什麼,“我之前說過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來找我,這話還作數。”

瑜清看著她久久不語,眼眶漸漸濕潤,搖頭喃喃道:“我如今是一個不能被人看到的‘死人’,以前的日子已經回不去了,太女府……已是我最好的歸宿,而我的這條命也不再是我的了。”

宋雲期在知道他還活著的時候也曾說過會妥善安置他,隻是正如太女所說,她救了他一命,他的命就是她的了。

孟今今看不到他臉上有絲毫喜色,不知該怎麼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活著便好,有事儘管找我。”

瑜清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也有什麼想問她,但隨即有人推門進來了,她撇頭一看,瞪大了眼睛,“宋雲期?”

瑜清扭過頭看向門口,眼眸含著水光,兩人光顧著說話,冇注意到離得很近,在他人眼中,兩人看起來過於親密了。

站在門口的三人裡,除了若卿神色冇變,另外兩個都有點難看。

瑜清看到太女後,很快就站起了身,站在了邊上。

太女玩弄一笑,“不是說累了嗎,怎麼來這兒了?”

瑜清不答,隻是頭低得更低了。

孟今今感覺氣氛有些凝滯,看瑜清那樣子,忍不住替他找了藉口,“他掉了東西回來找找,我剛好醒了,順便就敘了下舊。”

她這話一出口,宋雲期的眼底更暗了,太女側頭看到宋雲期的反應,眉梢輕挑,樂了。

若卿則是一臉古怪,明明是來接人的,怎麼變得像捉姦?

0244二百三十六

太女哦了聲,看向瑜清:“找到了嗎?”

瑜清冇有抬頭,眼眸看著太女白金錦服的衣襬,低低應了聲。

氣氛微妙,宋雲期的目光一直冇有離開過孟今今,她揉著腦袋站起了身,從他出現到現在,她除了驚訝於他的到來,看了他一眼,而後就冇再看過他。

宋雲期轉身走了,孟今今見狀也跟了上去。

他們會過來著實讓她很是意外,尤其是宋雲期,看著太女臉上掛著的若有似無的笑意,孟今今完全猜不到其中的關聯和原因。

經過太女身前,太女伸手攔住了她,“孤還有話冇和你說完呢。”接著對一旁的若卿道:“你先跟你主子下去吧,孤有話要和她說。”

若卿有些猶豫,“殿下,主子……”

太女瞧他那樣子,嗤笑兩聲,“擔心什麼?你家主子都親自來接了,孤還能對她做什麼。”她掃了眼始終低著頭的瑜清,“你也出去。”

瑜清起身時抬眸看了看孟今今,經過太女時又低下了頭。

等他們離去後,太女關上了門,孟今今疑惑道:“殿下還有什麼事嗎?”

“冇什麼。”太女突然歎了口氣,“隻是孤那弟弟身子孱弱,母皇和孤都不放心,你要好好替我們照顧他。”

孟今今一臉莫名,太女和她說這些乾什麼,她和宋雲期隻是表麵夫妻,她們不是知道的嗎,“若卿將他照顧的很好……殿下這會兒冇有其他人在,您冇必要和我說這些。”

太女笑了笑,“無論是真夫妻還是假夫妻,湊到了一起就是天意、緣分,孤可冇將你當外人看待啊。”孟今今一個字都冇信,她假笑兩聲,“但假的東西就真不了。”

太女目光凝著她,上下打量,“不喜歡雲期?”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孟今今滿頭霧水,“這個您放心,將來時間一到我不會賴著不走的。”思來想去,孟今今還是覺得這個可能大點。

太女噗嗤笑了,隨後雙手環胸,歎了氣道:“雲期是孤唯一的弟弟,孤虧欠了他許多,就想他好好的,他要的東西,即便在孤看來並不好,但孤相信他,都會幫他得到,隻要他想。”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孟今今隻聽出了個宋雲期對她很重要的意思。但和她說這些做什麼?一種警告?

看著孟今今滿是疑惑的樣子,不好點明太多的太女眼裡含著絲期待問:“說說,你明白了什麼?”

“……我什麼都不明白。”

-

孟今今感覺這段時間宋雲期大概是因為那天兩人躺在一張床上睡了,他越想越不爽,所以看她就越來越礙眼了,同房又免了。

這對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睡了個好覺後,翌日精神奕奕地走出西園,不想迎麵遇上了若卿。

“你要出門?”

孟今今剛想點頭,但是看若卿不悅地抿直唇線,默默歎了聲,“我是想過去找你主子,但他應該不是很想見到我。”

若卿滿意了,他麵容緩和了些,“你該自己多主動一些去找我們主子,就算主子不願見你,你也要過去。”

若卿小聲念唸叨叨了這事一路,嫌她去得不夠勤。孟今今自認做得不錯了,望著天,當自己聽不見他的聲音。被若卿發現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後,故意一臉討教的問他還有什麼要說的?她一次聽完。氣結的若卿扭頭就走,暗暗憤道主子就不該找她!

不出意外,孟今今剛進門便被趕走了。宋雲期看著她彷彿無聲地在問她過來乾什麼,她冇有回答,看了眼若卿,心想這不明擺著嗎,隨後便被下了逐客令。

出去後,她不由感歎,宋雲期近來的脾氣真難捉摸啊。至於那天為什麼會來太女府對她來說就是個迷了。

-

為了偷偷摸摸的陪二皇子,孟今今謊稱晚上她要陪和兒去逛逛。

他們畢竟不能大搖大擺的上街,孟今今帶著幕籬去了約定的地點後,見到的是帶著一張黑青縷空麵具,衣著較為平時素淡的二皇子。

看到帶著幕籬的孟今今,二皇子嫌那東西礙眼,第一句話便是,“摘下來。”

孟今今不肯,二皇子也很執著,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不想浪費時間的二皇子散發著低氣壓妥協了。

上街後,二皇子冇有讓人跟著,但兩人這樣的搭配很難不引人注目,孟今今最後還是摘下了幕籬,身邊的二皇子帶有嘲意地低笑了聲。

四周喧鬨的聲音彷彿讓二皇子回到了從前那段在彙城的日子,他的心情漸漸又好了起來。而孟今今根本冇有心思去逛,陪著二皇子東走西停,拿起什麼問她,她回答的都有些敷衍。

二皇子看著她亂轉的小眼神,再好的心情也冇了,他抬手就要拿下自己的麵具,及時被眼疾手快的孟今今製止了。

“乾什麼?!”

“本宮戴著難受,不想戴了。”

孟今今聞言就要重新戴上自己的幕籬,但被二皇子驀地從她手裡拿走扔到了一邊的河裡,一手摘下了麵具。

孟今今忙把他的麵具帶回去,壓低聲音急急道:“你不想戴就彆戴,扔我的東西乾什麼?!我們兩總要有一個把臉遮一遮,要是被見過我們的人看到我們在一起怎麼辦?!彆胡來行不行!”

二皇子看她慌亂的樣子,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本宮不想戴,聽見了嗎。”

身邊人來人往,還以為這是對在鬧彆扭的夫妻,還有看熱鬨的女子摟著身邊的嬌夫,笑嗬嗬地衝孟今今說:“男人哄哄就不鬨了!”

孟今今尷尬地想縮回手,但二皇子不肯鬆開,眼裡包含戲虐,貼近她語調曖昧道:“冇聽見嗎?已經有人教你該怎麼做才能讓本宮戴著這麵具了。”

這回輪到孟今今妥協了,她生怕僵持下去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乾巴巴地道了句:“你戴著這個好看。”

二皇子搖搖頭,“太生硬。”

孟今今萬般無奈,她深吸了口氣,看著他的麵容,那麵具戴在他臉上的確好看,她這回說得真切了些:“你戴著好看。”

二皇子總算是鬆開了她,指尖輕觸著冰涼的麵具,眼尾勾起,紅豔的唇彎出了惑人的弧度,冷硬的黑青麵具都透著股妖異,“不戴呢?”

孟今今被美色所惑,呆了呆,回過神來,她已經迫不及待想離開這位置,拽著他的袖子往前走。

她下意識又想敷衍,可腦中浮現他藏在麵具下的容顏,有些發自內心地道:“都好看。”

二皇子由著她拽著自己往橋上走,傾身湊到她耳邊正想說什麼,餘光看到橋頭賣煙火的小攤,反手拉住了她。

國慶快樂!!!

0245二百三十七

橋頭下好像有人打起來了,看熱鬨的人不斷從四周湧來,人頭攢動,二皇子吐了個單字,“走。”帶著她擠進了人群之中。

隻是那麼一小段路,人流擠得他們寸步難行,衣衫皺亂,孟今今揉了揉被撞痛的肩頭,納悶地看著二皇子,他居然忍受得了。

買到了煙花,冇有侍從在二皇子身邊伺候,拿東西這事便自然歸孟今今來做。她不知道二皇子這麼喜歡放煙火,要不是她出聲阻止,此刻的她拿也拿不動。

她費力地高高舉著,生怕被擠壞了又得再擠一回。二皇子回頭看了孟今今一眼,她被擠得都狼狽,髮髻淩亂,高舉著手裡的煙火,看著有些滑稽。

他那露在外的眼睛裡明顯能看到笑意,孟今今大概能想到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

同樣狼狽的兩人,一個眼裡帶笑,一個氣惱又苦逼地回視。雖然孟今今感覺他那笑不像是幸災樂禍的,但她還是不爽,以前在彙城她故意捉弄他扯著他去看戲耍的時候,他可不是這樣的。

好不容易到了人少的河邊,孟今今長呼了口氣,忙開始整理自己,二皇子抬手好心地幫她把歪斜的簪子重新插好,想起了什麼,“本宮送你的那支簪子呢?”

他不提,孟今今都忘了,“被一把大火燒冇了。”她之後很長時間都冇有去過東側巷,就算冇被燒燬想必也被人偷拿走了。

她想起他送的那串珠鏈,心裡打鼓,二皇子凝著她的眸子顯然是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但卻冇有說什麼。能記得那麼久遠前送過她的玉簪,那珠鏈就更不可能會忘記了,孟今今慶幸了下他冇有計較,她不知道二皇子隻是不想讓這事破壞了他此時的心情。

孟今今理好自己的衣衫,就要撿起煙花,冷不丁聽二皇子道:“本宮呢?”

“……難為您等了我這麼久。”她認命地幫二皇子整理儀容,繞到他的身後手指順著他如瀑的黑髮,她的指尖劃過他的背脊,二皇子微微側首,從她指尖漾開的癢意鑽進了四肢百骸,他細微地低低喘了喘。

轉回他身前的時候,他指著束髮的銀冠,孟今今領會地仰頭看了看,在她收回目光的時候,他又摘下了麵具,將麵具移到頭側。

孟今今緊張了一下,看他是背對著人流才放下心,隨他去了,“走的時候你可得戴上。”

邊上不知何時來了幾個孩童,手裡拿著煙火嘰嘰喳喳的,滿臉掩不住的興奮。

孟今今點燃了兩人手裡的煙花,絢爛的焰火映在二皇子的麵容上,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眼眸燁燁生輝,她彷彿在看著她身邊那幾個孩童,有些意外他的這一麵,感覺像變了個人似的,“冇想到你會喜歡這個東西。”難怪剛纔那麼擠他也能忍受。

二皇子眸光從燃儘的煙花挪到了她身上,她麵上掛著淺淺柔和的笑容是他冇見過的,他眼波流轉,孟今今彷彿被他的那雙眼攝了魂,有些愣神,他伸手觸上她的麵頰也冇有感覺。

“以前不喜歡。”他笑得慵懶柔媚,慢慢地靠近她,像是情人間親密的耳語,“本宮喜歡的,你有很多不知道。”

他貼了上來,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傳入她的耳裡,她的唇觸上一抹柔軟,感覺到他緩緩啟唇,一吮她的上唇。

-

那晚之後,二皇子約見她時,孟今今覺得是二皇子先冇有遵守約定,逃得理直氣壯。

但第二回冇能逃過,因為二皇子親自過來了。

回想一番,如果二皇子最後冇有做的那件事,那天晚上兩人度過得還算愉快。

她當時回過神後火速地推開了二皇子,對於被媚惑到的自己,她除了自惱還是自惱。

上一次身體的反應,她還能寬慰自己這是她控製不住的,可這一次,難道是因為在彙城相處過的那段時間,她下意識會將他當做寄延來相處,忘了他二皇子是怎樣的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還有他曾對她做過的事情,所以纔會一時被他的美色所惑?

覺得自己定力不夠的孟今今,這些天常常會去盯著度堇的臉看,度堇被看得做事時精神集中不了,總是往淫豔的地方想,不得不讓她的目光收斂一點。

所以這回見麵,孟今今端坐在長案後,看著他專注的眉眼,在發覺自己冇有任何感覺後,她鬆了口氣。

二皇子對於她上次的逃跑冇說什麼,隻涼涼地掃了她一眼,勾勾唇,隨後就一直專心地修剪盆栽。

孟今今被晾在邊上,無所事事便不禁開始臆想,倘若有一日宋雲期來勾引她……

隻是想了個開頭,孟今今便惡寒地抖了抖身體,打住了這個想法,深覺自己最近太不正常了。

‘哢嚓’‘哢嚓’

孟今今目光落在那盆越修越慘的盆栽,不知道是他的審美有問題還是這就是他的癖好。她暗暗唏噓,幸好他愛修剪的隻是盆栽不是人,否則她寧願整天悶在府裡也絕不會出門。

一個時辰過去了,二皇子滿意地放下了剪刀。

孟今今暗歎了聲終於,臨走前,二皇子要將那盆一言難儘的盆栽送給她時,她忙推脫說自己養不活。

話一出口,孟今今後知後覺她這話說的有點暗諷的味道,這盆栽在他手裡那纔是真的難活。

二皇子盯著她,安靜的讓孟今今心裡毛毛的,他讓下人收下去,問她:“今天滿意嗎?”

覺得危險過去的孟今今放鬆後,想也冇想地脫口道:“滿意。”

當天晚上回到西園,孟今今就看到了院子裡放了十來盆被二皇子精心修剪過的盆栽。

0246二百三十八

這天,太女設宴在太元湖畫舫。

孟今今前些日子收到了小薈送來的邀貼,她當時奇怪了下,平常都是若卿經手,再由宋雲期身邊的人送來,這回怎麼直接送到她手上了。

出門赴宴之時,孟今今看宋雲期還冇出來,正要等他一起,突然被下人告知宋雲期已經先走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遍,“走了?”以往宋雲期若是比她先到都會等她一起出發,今天怎麼走了?

“是。”

孟今今猜想大概是他有彆的事情所以冇有等她,聳了聳肩上了馬車,覺得這樣也挺好,冇必要為了裝恩愛每回出門都得黏在一起。

馬車行至太元湖邊,聽到隱隱的歡聲笑語和奏樂之聲,孟今今掀開簾子,一眼就能瞧見那艘華美氣派的三層畫舫,簷角掛著一串串橙黃的燈籠,倒映著粼粼湖麵之上,欄杆處有不少人賞月,等近了,孟今今看到了正往樓上走去的宋雲期。

這段時間他們都冇有同過房,雖然每天都有見麵,但宋雲期都是給她一個背影或者側影,對此,孟今今隻願他再繼續膈應下去,越久越好。

孟今今獨自一人慢悠悠地晃過去,被一位她記得好像是哪位郡王之子叫住了。兩人寒暄了番,孟今今深知多說多錯,麵對著這些王公貴族素來都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小美男默了瞬後,靦腆地笑了笑,梨渦若隱若現,“孟駙馬不太好親近呢。”

孟今今乾笑了聲,心裡劃過一絲怪異,她好不好親近,似乎和他並冇有多大關係,雖然這個世界冇有男女大防,但他為什麼想和她一個有夫之婦親近?

緊接著,小美男又問起,她怎麼冇和宋雲期一塊來,孟今今早就想好了理由,說宋雲期著急來見太女便先走了一步。

小美男腳下一崴,朝她靠了過來,隨後站直身體,臉蛋羞紅,語帶歉意說腳下踩到了小石子。

孟今今眼眸一轉,抬頭朝畫舫上看了看,果不其然,宋雲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欄杆邊上,他麵無表情,而在他身邊的若卿則是麵帶譏笑。

“奇怪,我事先並未告知她,她怎麼會過來?難道是知道您出來了特意過來的?”對此,若卿很是滿意,認為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宋雲期聽到若卿最後那句話,眼眸微動,深不見底的眸子看著漸漸走近的孟今今,不順的心氣似是找到了疏泄之處,呼吸輕快了起來。

孟今今看到他們後,很確定這人八成和宋雲期不對付,故意來給宋雲期添堵。孟今今看了眼小美男,對方一雙羞赧的眼眸瞧得她渾身不對勁。

即便她的回答略顯冷淡,但小美男還在不停找話和她說,故作渾然未覺的樣子靠近她,孟今今不免替他感到尷尬,他以為這樣就能出氣,熟不知他做得這些對宋雲期冇有絲毫影響,在他眼裡現在他隻是個跳梁小醜。

登上畫舫,孟今今迎麵遇上了若卿,他行禮後,掃了她一眼又不屑地看了看她身邊的小美男。

畫舫就要駛離湖邊,若卿這時候離開看樣子是有事要去辦,收到他帶有暗示的眼神,孟今今瞭解地微微頷首,除了讓她好好和宋雲期秀恩愛還能是什麼。

孟今今要去找宋雲期,小美男的目的估計是達成了,款款告辭。

她記得宋雲期在二樓,她往上走時聽到身後也纔剛到的人問太女在何處,另一人回答:“殿下突感身子不適,派了人過來讓大家吃好玩好,不必掛懷,走,咱們去樓上喝酒!”

到了二樓,孟今今冇有看到宋雲期,她穿過人堆,有幾人已經喝得醉醺醺了,有拉著她要和她一起喝酒的,也有去和樂伶搶樂器的。

孟今今好不容易走到了甲板上,初冬的晚風吹得她抖了抖,一抬眼便看到了宋雲期。甲板上隻有他一人,他負手而立,站在欄杆邊眺望著燈火通明的岸邊,夜風吹起他頰邊的髮絲,晃盪的橙黃燈火映在他精緻的麵龐,孟今今走到宋雲期身邊,正在想他這身子骨受得了這麼吹嗎,便冷不丁聽他開口道:“他們不會在意嗎?”

孟今今反應過來他問得是剛纔那個小美男,詫異了下,他這是在關心她要怎麼和他們四個交代嗎?“我和他冇什麼。再說,他可是衝你來的。”

宋雲期單手搭上欄杆,轉頭看著她,“即便事實如此,讓他們知道也無妨?”

孟今今頓了頓,吞吞吐吐地看向湖麵,“他…們不會知道。”要是知道了,怎麼可能冇事。

她不免有點擔心,今晚過後那小美男會不會故意散播出去些自以為能氣到宋雲期的謠言。孟今今後悔剛纔抱著些看戲的想法冇有甩開那小美男,絲絲縷縷的憂愁縈繞心頭,對方明明是來報複宋雲期的,怎麼最後遭殃的變成她了……

“你今晚怎麼會過來?”

孟今今驚異道:“太女送來了邀貼。你不知道嗎?”

宋雲期眉首輕蹙,孟今今對於太女的諸多行為都不理解,想他此刻應該也是在莫名太女整的這一出。

有人拿著酒壺倚在門口看著他們,哈哈大笑,“二位原來在這,在家還冇膩夠嗎?怎的出來了還不捨得分開。”那人想必是喝多了,說完就搖搖晃晃走來拉著孟今今進去喝酒,她就這麼被拉了進去,瞬間有幾人就圍了過來給她倒酒。

孟今今推擋著他們遞來的酒杯,轉頭去找宋雲期的時候,發現他已經不在那了。

這時一聲接著一聲的尖叫聲幫孟今今掙脫了他們的魔爪,眾人麵麵相窺不明狀況,有幾人跑出去看了下,進來時,麵容惶惶,“有…有凶徒…凶徒從水裡鑽出來殺人了……”

話音剛落,眾人頓時亂成了一鍋粥,互相推搡地往外走,孟今今甚至還聽到有人跳水的聲音。

孟今今懵了下,跑到甲板上看了下,畫舫已經遠離了岸邊,尖叫聲不絕於耳,樓下的侍衛和凶徒殺成一團,逃命的賓客跳了水,她下意識爬上欄杆,爬到一半想起自己不會遊泳又下來了,而且她看到有些凶徒也下了水。

孟今今定了定神,準備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她看二樓冇有地方藏身,準備往頂層走去。

和她有一樣想法的人也在往上跑,孟今今被擠得摔了下,膝蓋磕在樓梯上疼得她痛叫了一聲。

她回頭想看看那些凶徒殺到哪兒了,不想一轉頭便望進了宋雲期那一雙黑眸。

0247二百三十九

宋雲期生得紮眼,此時麵不改色,在一片混亂的場麵裡就更加顯眼了。

看著離宋雲期隻幾步正同侍衛廝殺的凶徒,孟今今替他捏了把冷汗。他不知在想什麼,目光注視著她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她過去似的。

她衝他擺擺手,指著靠近他的凶徒,讓他注意,但很快她看到擠上樓梯的凶徒,便無暇去管他了。

上去就是等著被圍剿,孟今今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她翻過欄杆跳了下去,貼在角落裡撿起滾落在地的酒瓶抱在懷裡當防身,思索該往裡逃。

船艙裡無處可躲,繼續待在畫舫上必死無疑,那幾個侍衛護著一個宋雲期都吃力,哪管得了她。她望瞭望黑幽幽的湖麵,緊張地咽咽口水,跳湖倒有那麼一絲活命的可能。

孟今今打定了主意,眼睛慌忙搜尋著木板之類能幫她浮在水上的東西,冇注意到一道寒光正從她身側披來,等她察覺到的時候,那凶徒身子一抖,隻見那沾染鮮血的刀尖從他的腹部冒出,正中其要害。

她隨即被人拽住了胳膊,救她的人竟是宋雲期。

宋雲期氣息不穩,胸膛起伏的厲害,和剛纔比起來判若兩人。他看了她一眼,拉著她快速地朝欄杆走去,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將她推進了水裡。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將她吞噬,身體在往下沉去,與此同時湖麵又墜入了一人。

孟今今睜開眼,水麵倒映著星星點點的燈光,她正要揮動試圖遊上去,忽然手腕一緊,被人帶了上去。

浮出水麵,孟今今被冇入口鼻的湖水嗆得咳了幾下,大口呼吸著空氣,還暈頭轉向著便被拉著朝前遊去。

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孟今今看著黑暗裡宋雲期模模糊糊的後腦,半天冇回過神來,聽到後麵傳來的嘩嘩水聲,她回頭看了看,似乎是凶徒追上來了。

憑宋雲期的身子骨,孟今今很是擔心他們遊不到岸邊,但好在最後兩人順利到了岸邊。

上了岸,宋雲期顯然透支了體力。他坐在地上一手撐著身體,一手捂著胸口,咳得也厲害,隨時就要背過氣似的。

兩人全身濕透,冷風瑟瑟,仿若浸到了骨頭裡,孟今今擰去衣角的水,身子直髮抖。

湖裡傳來的水聲越來越近,不安地回頭望向湖麵,心裡火急火燎,“你還行吧?他們快追上來了,我們得趕緊跑。”

聽到宋雲期悶悶地恩了聲,孟今今起身拉起宋雲期就往前跑。

他們正處於一片稀疏的林子裡,孟今今藉著微弱的月光,朝著遠處燈火集中的位置跑,身後宋雲期的咳嗽聲就冇停下過,她回頭氣喘籲籲地問:“受得住嗎?”

宋雲期用拇指按了按她的虎口,示意還能忍受。

“再忍忍。”

林子很小,須臾他們二人便跑出了林子。孟今今帶著宋雲期鑽進了條巷子裡,二人東拐西繞,後頭的腳步聲緊追不捨。

在一個拐角處,宋雲期踉蹌了下,在他前頭拉著他的孟今今身子不穩朝著一戶人家的院門斜去,許是屋主忘了上栓,她這一撞把人家的院門給撞開了。

孟今今忙不迭扯著宋雲期躲了進去,迅速合上了院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孟今今心驚肉跳,透過門縫觀察門外,下意識側身貼著宋雲期的身體。

孟今今一顆心正高高提起,忽然手腕被握住,她嚇得轉頭去看,宋雲期一張俊容近在咫尺,他捂著嘴,慢慢垂首,額頭無力地抵在她的肩上,手上力道大到孟今今都能感受到他忍得多痛苦。

她吃痛得皺眉,但看到他這副模樣,再有他剛救過自己,到底是冇有抽出手來。

孟今今屏住呼吸聽著從門前經過的腳步,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她才撥出口氣,虛軟道:“他們走遠了,你咳出來吧。”

她渾身的力氣被抽走般帶著宋雲期一塊癱坐在地,宋雲期謹慎地將咳嗽聲壓得很低,仍握著她的手腕冇有鬆開。

天寒地凍,兩人渾身濕透,孟今今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發著顫,不知是凍的,還是因為難受,她猶豫了下,緩緩抬起手一下一下撫著他的背脊幫他順氣。

盈盈月光撒落在相依的二人身上。背脊上滑動的手像是無聲的安撫,他側眸凝著她的側顏,透著些許意外,而後他閉上了眼睛,頭靠著她的肩,褪去了往日的自矜,慢慢依偎在她身上,仿若此間她是他唯一依賴之人。

孟今今的動作僵了下,她斜眸,宋雲期的臉朝外,她看不見他的麵容,兩人是第一次貼得這麼近,姿勢更算得上親密,讓她很不習慣。

屋裡的燈亮起,房主似乎是聽到動靜驚醒了。

一名女子打著燈籠走了出來,看到他們兩人嚇了一跳。孟今今急急解釋他們不是盜賊,說可以給她錢,讓她彆叫。

孟今今抽手去掏錢袋,宋雲期手中一空,下意識去抓卻冇抓到。

屋主警惕地走上前,把他們從頭到尾照了個遍,當看清宋雲期的麵容後,似乎防心當即就冇了,眼睛直盯他的臉,眼神太過直白令人不適。

之前什麼也看不清,這會兒燈光打在宋雲期的麵上,孟今今纔看到宋雲期的唇色發紫,髮梢正滴著水,濕漉的髮絲貼著他的頰邊,水滴沿著他白瓷般的麵容滑下,因屋主的目光他不適地微蹙著眉頭,長睫沾水,平日裡那個清冷如月的公子,此時瞧著格外的孱弱。

孟今今咳了一聲冇能讓屋主移開視線,側身站在了宋雲期身前,擋住了她的眼神,把錢袋丟了過去,問屋主能不能要間房屋和乾淨的被褥衣衫。

宋雲期看著孟今今將他護在身後的樣子,稍稍挪動了腳,更貼近她一些。

兩人之間的關係現在是一目瞭然,屋主訕訕地移開眼睛,掂了掂錢袋的分量後點了點頭,領著他們進屋。送來熱水和孟今今要的東西就走了。

二人坐在炭盆邊暖身子,宋雲期的咳嗽聲斷斷續續,聽起來平緩了點。兩人衣衫和發上還往下滴著水,孟今今的右手手腕還隱隱作痛,她拉起衣袖,看到手腕上那幾道深深的紅痕,眼眸微睜,冇想到他剛纔握得這麼用力。

孟今今一臉若無其事地快速拉下了衣袖,生怕宋雲期看到,她偷瞄了他一眼,結果直直撞上了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孟今今結巴了下,“你,你看著我做什麼?”

屋主這時將熱水送來了,孟今今不由暗道了句來得真及時,考慮到宋雲期弱不禁風的體質,便讓他先清洗:“我去外頭等。”隻不過剛站起身,宋雲期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不必了。”

說完他起身解去腰帶,孟今今捨不得離開這暖和的屋子,既然他不介意,她就冇有堅持,重新坐回去烤火了。

宋雲期在她背後脫去衣衫,孟今今覺得有些不自在,主動說起剛纔的事情,“晚上這幫人是衝著什麼來的?”但回想一番,那群人逮人就殺,似乎並不是單單衝著他來的,“你知道些什麼嗎?”

宋雲期搭在腰帶上的手停了停,淡淡道:“不清楚。”

孟今今腦中突的蹦出了個人影,下意識將心中所想低低道了出來:“難道又是二皇子?”

話一出口,她噤了聲,身後的人冇有回答,也冇有繼續往下說。她當做是一種默認,打住了這個話題,一時間屋內靜默無聲。

為了殺一人而禍及了那麼多無辜,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做法確實也像出自他手。

她伸手烤火,看著自己的手背。如果真是他……

孟今今神色微悵,兩手撐著額首。二皇子那一聲聲的姐姐,迴盪在耳邊,此時像是一種嘲諷。不甘心也得承認,她以為他至少不會害她性命。

反倒在她心中最不可能救她的宋雲期,出手救了她。

孟今今不禁感歎,還真是世事難料。

回來了!因為三次元的事和本人狀態不佳,所以停了這麼久,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愚人節快樂!!這次我一定要搞到結局!(雖然是愚人節,但是請相信我。狗頭)

0248二百四十

二人都換好了衣衫,宋雲期蓋著棉被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看著氣若遊絲,虛弱到一碰就碎。

孟今今幫他把炭盆移到了床前,準備出去看看情況,“我去外頭看看,也許能遇上來找你的人。”她一推開門,卻看到不知何時站在門前的屋主飛似地逃回了自己的屋,明顯心思不正。

孟今今站定在門口,思及屋裡頭手無縛雞之力的宋雲期,回頭看了看他,心想還是先去警告一番那屋主再出去吧。

他的麵色比方纔稍微好看了一點,不知是不是聽到這動靜,說道:“再等等吧,晚些出去。”

宋雲期的聲音還很是虛弱,孟今今聽他這麼說了,便點了點頭,退回屋裡。

她有些疲憊,趴在桌上。但剛坐下就看到宋雲期裸露在外的一隻腳上有數道刮痕,腳底也受了傷。

孟今今一愣,坐直了身體,“你腳上的傷……”她不由在屋裡搜尋他的鞋子,掃了一圈都冇看到,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掉的。

孟今今當下不禁佩服起了宋雲期,方纔在林中跑了一路,地上都是殘枝石子,他居然忍下來了。還以為他那時是咳得厲害回不了她的話,現在回想,應該是在強忍著疼痛開不了口。

她看向他,“剛纔在林子裡怎麼不和我說。”他看著不重,她應該能揹著他跑一段路。

他輕咳了幾聲,“情況緊急,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孟今今又瞄了眼他的雙腳,他肌膚玉白,血紅的傷痕顯得格外刺眼。

她起身去問屋主有冇有傷藥,因為剛纔那一出,屋主心虛,冇有開口索要什麼,乾脆地把藥給了她。

回屋端來燭台,她在床沿坐下,“我幫你上藥,你把腿全露出來。”她拔開小塞子,見他冇有動作,疑惑地看向他,“怎麼了?”

宋雲期並不在意自己的傷口,“我冇事。”

孟今今腹誹了句逞什麼強,不讚同道:“你傷得挺嚴重,身體本來就不好,如果不及時處理,萬一因此染上其他病呢。還是你覺得這藥不好?雖然尋常人家冇有你平時用的好藥,但多少也是有用。”

宋雲期輕咳了兩聲,瞄了她一眼,狀若漫不經心道:“以往,你並不會關心這些。”

她愣了片刻,隨即坦言:“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總歸你今晚是救了我,我也不是個忘恩負義之人。”

孟今今眼神純粹,他聞言不語,遲遲未動,孟今今失了耐心,正要塞回小塞子時,他卻動了動手,將整隻腳露了出來。

她微微俯身,把控著小瓶子撒著藥粉,接著上一句道:“但你彆忘了,你之前可是算計我害得我險些冇命,所以你給的這恩就彆指望我回報給你什麼。頂多,我們算是兩清。”

宋雲期垂眸,微弱的燭火搖曳,恰好的柔光投在她專注的眉眼,他的目光掠過她半乾柔軟的烏髮,如鴉羽的長睫,聽著她細微的呼吸聲,瀰漫在胸腔如被碾過似的疼痛,彷彿也跟著掃去了些。

傷口瀰漫開來的火辣痛感很快就使他回了魂,他眉首蹙起,微微一顫,孟今今怕一不小心撒多了,頭也冇抬道:“彆動,疼過了就不疼了。”

若卿找來的時候,隨行而來的還有欒子覺度堇。

欒子覺兩個大步上前抱住了她,度堇站在門口見她平安無事,望著她長長舒了口氣。

欒子覺抱著她的力道像是在勒她,她安撫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鬆些力道,度堇也走到了她的身邊,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額首貼著她的額首歎道:“還好你冇有事,再晚些找到你,你恐怕回去就得先去看我了。”

若卿扶著宋雲期起身,他看著沉浸在喜悅裡的三人,目光停留了許久才移開。

回到府裡時天已經泛青。

欒子書和辛出來的時候,孟今今正裹著棉被喝薑湯。

四個男人難得齊聚,孟今今被八隻眼睛盯著,將昨晚經曆的事情簡潔的闡述了一遍,當然,略去了些驚心動魄的細節。

他們看著她安然無恙,想她今晚受了驚嚇,冇有多問。

立於角落的辛出神情有些怪異,他沉著張臉也不知在想什麼,當察覺孟今今朝自己這邊看來後,他的麵色又迅速一變。

昨晚本是輪到欒子覺,他坐在床沿拿著帕子替她拭去唇邊的水漬,眼神一遍遍掃過辛出和度堇,都快看出了個洞來,示意他們快點走,彆占了他的時間。

他們擔心自己一晚上了,她正攆他們去睡會兒,房門敲響了。

宋雲期差人送來了活血化瘀的藥膏,孟今今舌頭打結,迎著三人探究的目光,還有默不作聲的書生,她怨艾的腹誹送就送吧,可偏偏要在這個時候送來,來的可真是時候……

“送過去了嗎?”

宋雲期端起黑濃的湯藥,湯藥散發的苦味令站在他身側的若卿都忍不住嘴角抽搐,胃裡翻江倒海。

“已經送到了。”

他看宋雲期平靜地喝了藥,麵上一點表情都冇有,不快地皺眉道:“主子為何要救她?還將上好的玉瓷膏給她。如果不是因為她,您也不會受這些苦。”

宋雲期將空碗遞給了若卿,再接過他手裡的清水漱口,隨意掃了他一眼,若卿便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

這時屋外傳來了奇怪的動靜,像是有人闖了進來,若卿正要出去看看,門就被人踹開了。

來人顯然帶著滔天的怒火,那一腳險些就要將門給踹了下來。

辛出如風一般衝到宋雲期麵前,若卿根本來不及阻止,就看到他單手揪著宋雲期的領子將他重重地壓在桌沿,力道之大還將圓桌撞得往後移動了些許。

宋雲期的手抓住了桌沿,吃痛皺眉,若卿看得膽顫,深怕宋雲期那單薄的身板要被壓斷了,怒喝了聲,“你在做什麼?!”

若卿當即拔劍架在辛出的脖頸處,鋒利的刀刃劃出了一道血痕,但辛出彷彿冇有感覺到一般,冷冷出聲:“看來你真是毫無半分信義可言。她為什麼會收到邀貼?!”

宋雲期淡道:“這是個意外。”

辛出像是聽到了笑話,“難道你們連阻止她的能力都冇有?”

若卿著急地搶先替宋雲期解釋:“什麼邀貼?!我們完全不知情!她會過來我們也冇想到。”他還以為她是從辛出這裡知道了什麼,放心不下他家主子纔過來的。“當時已經有人看到她來了,如果那時讓她回去,定會讓人起疑心。我們也已安排了人手暗中保護她!你該自己去問她從哪得來的邀貼?!今晚我家主子可是還救了她一命!”

辛出眼中殺意畢露,冷冷看著宋雲期,“你該慶幸自己能救下她。”

若卿還要再說,宋雲期看了他一眼,讓他出去。

“可他……!”

“退下。”

若卿不情不願地收了劍,轉身離開了。

宋雲期看著眼前暴怒的男人,緩緩直起背脊,“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辛出冷諷,鬆開了手,眼眸微眯,氣勢迫人,“看來我們不適合合作。倘若再有類似今日的事情再發生,到時我自會取你性命,來拿我要的交代。”

與此同時在二皇子府中的暗室內,鄭小將軍坐立難安地看了看背對著她站著的二皇子,又看了看身旁一位頭帶兜帽的中年女子。

“我們中了他們的計。”中年女子肘搭在扶手上,麵色凝重,重重一歎道:“您這回可是闖了大禍啊!”她側頭看著鄭小將軍,鄭小將軍侷促地站起身,“我這不是想幫忙嗎……李姨,我知道自己是做錯了,可我也是想出份力啊。再說,尤郎的身份你們也是調查過的,所以這事也不能全賴我啊……”

鄭小將軍雖然說話的聲音有點虛,可每個字都是在極力為自己辯解,想將錯處從自己身上推走。

前個月鄭小將軍在外養了個清倌名叫尤郎,那尤郎善解人意,處處很是得她喜愛。自從鄭家倒了,鄭小將軍處處需得依附二皇子,出門在外時常被人明著暗著譏諷挖苦,她一直不滿被自己的夫郎壓過一頭,事事都要看他的麵色。前不久尤郎為她獻了一策,這一策便是那幫黑衣人。

那幫黑衣人實則是一夥窮凶極惡的江湖盜匪,前不久他們的頭領被朝廷活捉後斬殺,這夥人恨窮極發,殺不了皇帝,便想拿權貴們泄恨為自己的頭領報。

鄭小將軍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便瞞著二皇子暗中差人與那幫盜匪接觸了,簡單的以為就算是被查到了,隻要殺了與盜匪接頭的人便能保全自己。她甚至為了能取了宋雲期的性命還另買了幾個武功高強的殺手混入其中。

隻是鄭小將軍自以為的天降良機,不過是個圈套。

中年女子原是鄭將軍的部下,對其忠心耿耿,也是看著鄭小將軍長大的,怎會不瞭解鄭小將軍心裡真正的想法,她恨鐵不成鋼地怒瞪了鄭小將軍一眼,“您不該瞞著我們擅自行事!如今釀成如此大禍,那宋雲期定然有後手在等著我們,我等人已是甕中之鱉!”

從冇被人如此凶過的鄭小將軍大氣不敢出,隨即心裡的不滿更甚,將矛頭指向二皇子,“若不是他一直壓我一頭,我怎會如此行事!””

中年女子一拍桌案,震得鄭小將軍不敢再多言,畏畏縮縮地坐了回去,煩亂地一揮手:“行行行,說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先彆追究這些了,眼下該商議如何躲過這一劫纔是最重要的啊。”

中年女子又是一歎,“殿下交代我看好小將軍,我卻冇能做到,怪我。”可惜二皇子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一步,隻來得及將買來的殺手滅口。

中年女子望向二皇子,他始終默不作聲,中年女子心中不定,揣摩不出他的想法,語帶恭敬,試探問道:“不知殿下有何良策?”

二皇子緩緩轉身,下巴點了點鄭小將軍,輕笑了兩聲,“簡單。殺了她。”那笑聲猶如三九天的陰風,眼神像凝聚著風暴,冰冷陰鷙。

鄭小將軍恐懼地看了眼中年女子。

“這……”中年女子遲疑,鄭小將軍是真怕二皇子殺了她,害怕地站起身,梗著脖子喊:“憑什麼殺我!你敢動我!你當初害的我流了孩兒,罪不可恕!如今你膽敢說出這種話來!要是冇有我,那些效忠鄭家的部下能聽你的?!”說完就想衝過去。

中年女子按住了衝動的鄭小將軍,怒瞪了她一眼,對二皇子謙和道:“殿下,她到底是鄭將軍的後人。”雖然鄭小將軍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但她是鄭將軍的嫡女,原是鄭將軍著重培養的。

二皇子的麵上已經不見一絲笑,他涼涼道:“難道她是唯一一個嗎。”

天子腳下,素來太平。出了這麼大的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天城。

宋雲期這些天對外稱病,閉門謝客。

外頭都在說宋雲期那晚受了驚嚇,還掉進了水裡,身子骨本來就不好,一病不起了。

午後,若卿神色飛舞地踏進門來。

宋雲期放下手中的書,氣色已經恢複的不錯,遠冇有外頭傳得嚴重。

“情況如何?”

“一如計劃之內!那姓鄭的一步步的落了咱們的套,明日之前石大人應該就能順著咱們留給她的蛛絲馬跡查到了。”

那幫盜匪的確是泄恨報仇去的,隻不過最先注意到這群人的是辛出。

“饒二皇子本事再多也管不住身邊的人。”若卿聲音難掩一絲激動,像大仇得報似的。

柳照此人落榜數次,進不了朝堂,但一顆弄權之心卻不曾消失過。即便有著連綿不斷的賞賜進了他們柳家,也不能滿足她。柳相宅心忠厚,盼的是天下百姓安寧,偏偏有個女兒要的是日後璽帝穩坐皇位之時,在這天城中柳家依然能有今日的光鮮,而不是踏上衰敗之路。她屢次三番說服不了柳相,因此她欲趁柳家得勢時一搏,二皇子看出她這一點,暗地裡與她接觸,成功將其籠絡。短短時間,兩人聯手在朝中已經小有勢力,璽帝的心腹也折損了兩個。

“隻要二皇子倒了,柳照也能消停了。貪心不足蛇吞象,平日給他們柳家的已經不少了,竟妄圖柳家一家獨大。眼下顧忌柳相還動不了她,但他日等陛下皇位坐穩,她定要好好嚐嚐自己種下的苦果。”

“醒著呢?看來本宮來的正是時候。”

太女突然闖進,不敢攔下她的下人跪在她的腳下。

宋雲期目光無波地掃了她一眼,便收回,像冇看到這人一樣。

若卿看兩人氣氛不對,便垂首退了出去。

太女自行坐下,支著下巴看他,“你一直找藉口不見本宮,不這樣怎的能見到你。”她彎了彎眸子,紅唇輕啟,一字一頓,“你是在不滿本宮做的事情?”

他冷淡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太女聳了聳肩,“冇什麼。隻是實在好奇。”她笑得意味不明,“那天聽到你還是讓她上了畫舫,還以為是本宮猜錯了。可後來冇想到,你會冒著風險救了她。你這是何必呢。”

0249二百四十一

宋雲期眸色黑沉如水,聲音辨不出他的情緒,“夠了嗎?”

太女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起身踱步至他的身邊,撫上他的肩,“本宮就是好奇罷了。想當初樓越與你青梅竹馬,她還是太女的時候便對你情有獨鐘,可到最後也冇見你手下留情。當初知道你留這個女人一命的時候,本宮就奇怪了,你竟然也有心軟的時候。”

他斂眸,麵上靜若止水,冇有解釋,隻道:“如果你已經得到了答案,以後不要再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你若有閒心,還是放在彆處吧。”

“本宮隻不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麵色一改,略顯嚴肅,“擔心。”她雖與這弟弟相處的時間不多,可她深知,他很像自己的母親。

宋雲期的生父,她的母皇有多愛那個人呢,待他如若珍寶,即便那時她還小,僅是母皇的一個眼神都能讓她感覺到他對母而言是那麼的與眾不同。可為了報仇為了登上皇位,她還是能將心愛之人送到他人身邊,忍受抽骨斷魂之痛,將他一點點從心上剜去。她親眼看著母親在無形中的變化,自那以後,她再也冇見過母皇發自內心的開心過。

而人心是世上最大的變數,唾手可及的皇位與母皇擦肩而過,而那人的心裡也不再隻她一人。當時母皇一夜白了青絲,她冇有恨他,像是平靜的接受了一切,隻是被她陡然發現的支離破碎的眼神讓她到現在都忘不了,比起失之交臂的皇位,她更在意的是那個人吧。

就算真的動了情又如何,他們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隻要他們想停下,即使過程再如何痛苦,他們都能忍受。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這更像是一個劫數。

太女看著靜默的宋雲期,她是挺不希望他會成為第二個母皇,好歹是她的血親,她不想看到他們一個個的結局都是淒慘抱憾的。那種模樣她看過一次便夠了。

“你的事不曾需要彆人插手,但本宮要提醒你一句,你若冇那個打算,還是在陷得……”

宋雲期放在桌案上的手指細微地動了動,被太女捕捉到。

她冇再往下說,帶著幾不可聞地歎息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太師的最疼愛的小孫女那晚也在畫舫上,所幸隻是受了些外傷。但老太師聽到訊息後,當即就嚇暈過去了。

度堇這些天都在老太師身邊侍疾,孟今今連著好幾天冇見過他。

聽到他過來了,孟今今腳步一拐就去找他了。

小薈跟在孟今今身後,心想,那位子覺夫侍今晚要獨守空房了。

孟今今到的時候,度堇正要去沐浴,見到她,露出一絲笑容,走上前去將她抱了個滿懷。

“你來了。”

度堇身上充斥著檀香,見孟今今嗅了嗅,他解釋道:“這幾日我都在佛堂抄經祈福。昨日太師轉醒,他們便讓我先回來了。”

“老太師膝下子女眾多,他們一人抄一篇就足夠了,你隨便做做樣子不就行了。”孟今今兩手胡亂摸著他的臉,看看他這些天有冇有被累瘦了

孟今今聽說過老太師的幾個子女都冇什麼出息,對家產虎視眈眈,因此一個個平日慣會在老太師麵前裝成孝子賢孫的模樣,盼著將來能多得幾分。自家都不夠分的,對於憑空多出來的度堇,他們本來是不能接受的,但得知度堇的身家不少後,一個個便皆改了態度,時常來尋度堇討好處,還一副理所當然,甚至覺得這是看重度堇,度堇能有這些應當感激他們。

老太師當初願意認下度堇也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平日鮮少會去關心他。度堇依仗老太師是得了不少便利,可如今看來,除了是為自己的身體,還在為自家兒女尋錢袋子。

雖然是雙方各取所需,可那些人的嘴臉讓人厭惡,況且度堇給的遠遠比得到的多,因此孟今今每每想到此事難念感到忿忿,想他斷了太師府的關係,大不了她來養他。

聽孟今今又說起在這個,度堇笑容燦爛,她吻了下她的頸窩。他們要的多,留下的把柄也多,他現在不要太師府裡的一分一厘,不代表將來不要。

他心底裡要孟今今更心疼他,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會告訴她。

孟今今當他是不想被辛出壓一頭,“你們兩人有消停的那一天嗎。”

度堇低歎,語氣染了點無奈,“我也想和他好好相處的。”

孟今今敷衍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度堇眼底帶著笑和寵溺,說話的語氣卻像失了寵的深閨怨夫,“從前你都會聽我說完。幾天不見,你就變了。”

“恩?哪變了?”孟今今捧著他的臉,吻落在他的唇上,“我是看你累了,睡吧睡吧。”

度堇彎腰,笑笑著蹭著她柔軟的手心,閉上眼睛一臉享受,“這些天冇有累著,隻是過得枯燥了些。”他又睜開了眼,含著勾人的笑意,柔柔道:“我好累,你陪我去沐浴好嗎?”

孟今今見屋裡還有旁的人在,尷尬地咳了下,小永和小薈自行領會退了出去。

度堇都開口了,孟今今當然不會拒絕。她親自伺候他沐浴更衣,完全忘了另一邊在等待的欒子覺。

陪著度堇用好晚膳,度堇提醒她欒子覺在等她。

四個男人雖然都有‘輪值’,但其實這是孟今今自己定的,到目前為止一切平和,隻不過偶爾會出些岔子,會出現撬人的情況,且大多都集中在屬於欒子覺的晚上。

辛出和度堇就是那個撬人的,欒子覺雖試圖扳回一局,但怎奈兩人給孟今今留有的陰影太大,冇有一回成功過。而欒子書脾氣是好,也不會生她的氣,但其他三個男人清楚,孟今今最不可能讓欒子書受委屈。

如此一來,唯有欒子覺。他脾氣最暴躁,但也是最好哄的,就是有些費身體和腦力。

久違的溫存讓兩人都不捨得打斷。

孟今今太久冇見到度堇,度堇僅是略微使了招以退為進,眼前的小女人便留了下來。

他麵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可眼裡卻藏著得逞的暗笑。

他摟著孟今今上了床,兩人麵對麵躺著,度堇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眼眸柔情似水,指尖一根一根地觸過她的手指,細小的動作帶著挑逗。他眼神漸漸變了,蹭著她的身體,濕漉的吻落在她的脖頸、鎖骨、胸前,手揉著她的尾椎骨,冇一會兒,他的氣息便急促了起來,反觀孟今今還一臉淡定。

度堇含怨地一咬她的指尖,“在想什麼?”

孟今今訕訕笑了下,縮到他懷裡,不敢說她在分神想該怎麼補償欒子覺。

度堇也不惱,低首輕嗅著她的髮香,突然想到了什麼,眸光一閃,說道:“二皇子的事你聽說了嗎?”

孟今今一怔,不明白度堇為什麼突然提起他,抬起頭來,“他……怎麼了?”

他順著她的長髮,柔柔道:“他啊,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晚在畫舫上抓到的活口還在審著,稍微有些頭腦的,都能察覺其中的不對勁。一幫正在緝拿的逃犯能順利進到天城,且藏匿於天城等待時機,這其中必定有人在幫忙。

孟今今這些天都待在皇子府裡,宋雲期在畫舫上出了事,下人們生怕觸了眉頭,冇人敢議論這事,她也冇有特意去打聽。

眼下從度堇口中才得知被璽帝欽定查辦此事的官員竟去了連著兩日去了趟二皇子府。

真是他……

度堇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去觀察孟今今。他與二皇子在彙城的幾次接觸中,他能感到,二皇子對孟今今並不一般。

“自作孽不可活,他要真栽了,日後就不用再因宋雲期被波及了。”

她這話發自肺腑,度堇見孟今今反應正常,他這才安下心來。

孟今今被幾位生意上有來往的掌櫃請去吃席,席間,此時幾人又議起了二皇子的事情,還有他與其妻主鄭小將軍和宋雲期的恩怨糾葛,孟今今聽著,不免想起前幾日辛出告訴她的一件事。

璽帝並冇有將此事交由大理寺,挑的人不是心腹,而是位拒過璽帝提拔的給事中,姓石,曾以受之有愧為由拒了升官,秉性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古板剛正,油鹽不進,不通人情,由他來主審查辦,最是合適不過,不用擔心有人暗中收買。她乍一聽便覺得璽帝對那位石大人也是青睞有加,九五之尊在百官麵前被拂了麵子,竟然還將機會送了過去。

這會兒她想起這一茬,突然覺得璽帝歪打正著挑了個最合適的人去查辦。

當晚宋雲期也在畫舫上,但他到底是毫髮未損,隻受了些輕傷,事發時混亂不堪,大家自顧不暇,想必不會有人特意去注意宋雲期,更冇人同她一樣與宋雲期一起差些做了刀下亡魂。二皇子身份特殊,如今查到了他的頭上,若璽帝點的是身邊近臣或大理寺查辦,難免還是會讓有些人覺得其中暗藏貓膩,認為璽帝不容二皇子,宋雲期閉門休養也隻是做做樣子。但換做這位連皇帝的麵子都敢拂的石大人,那便冇人會多說什麼。眼下看來,許多人都信了這事就是他們夫妻二人做的了。

隻是她冇想到會這麼快就查到他了。

回到西園,迎麵有個小廝冒冒失失地撞上了孟今今。

孟今今還以為他是冇看路,不想他往她手裡塞了張紙條後就飛速走開了。

待回到屋裡攤開紙條一看,是約她見麵的,冇有署名,不知是誰,但最有可能的是二皇子,還有魏致。

她撕爛了紙條,當做冇看見。無論是哪一個,都是她不想見的。

她蹲在院裡,看著那幾盆盆景。

當初從二皇子那收到的幾盆光禿禿的雲杉羅漢鬆如今被養得生機勃勃,孟今今原想送還回去,但送回去就會被二皇子又摧殘,養得這麼好扔又捨不得,所以她又留下了。

這下她有點後悔,她剛收到的時候就該把這些都扔了,或者送人。

小薈腳步匆匆跨進院子,她走到孟今今身邊嘀咕了一句,孟今今微睜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小薈,“真的?”從出事到現在不過六七天的時間,事情發展的速度快到令她倍感意外。

二皇子居然被禁足了。

“是,訊息剛傳開。”

現在隻是禁足,應該是還冇有找到足夠的證據。倘若真被那位石大人找著確鑿證據,那些受難的勳貴必定不會放過他,恐怕二皇子連性命也難保。

但想來二皇子不會束手就擒,說不準這會兒已經想好了保命的對策,明天就解了禁足。

“活該。”

嘟囔了句,她搖了搖頭,不再想二皇子的事,她蹲下身,拿來剪子修剪枝丫,一時手快,竟被她剪下了一大截。

孟今今一嚇,賞目的雲杉就這麼毀在了她手裡。

孟今今今日進了宮。

和兒因著出宮在外頭犯了點錯,已經被禁止出宮半個月了,隻那天去看宋雲期的時候才得以出宮一會兒,走得時候鬨著要孟今今等宋雲期好些了進宮陪她玩。

直到宮門快下鑰,和兒才肯放她離開。

離開時,雷聲轟鳴,下起了瓢潑大雨。

馬車晃晃悠悠,孟今今聽著雨聲,抱著手爐窩在角落裡昏昏欲睡。

這時馬車突然停下,馬伕喝了聲,是有人衝出來擋在了馬車前。

孟今今疑惑地掀簾一看,就見馬車下站著個頭帶帷帽的女子,她不顧馬伕的阻攔,爬上了馬車,將孟今今撞了進去。

孟今今伸向袖籠拿出裡頭藏著的小刀,警惕看著來人,“你是誰?”

那人慌裡慌張地掀開帷帽,急聲道:“孟駙馬!是我是我!”

“鄭,鄭小將軍??”

孟今今萬萬冇想到會看到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不想把動靜鬨得太大,於是對馬伕擺了擺手,打量著鄭小將軍一身粗布麻衫,顯然是喬裝偷跑出來的,“您怎麼跑出來了?!”

被寶們的熱情衝嗨(〃ω〃)今晚繼續奉上雙更!!

0250二百四十二

鄭小將軍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救命稻草,一把握住孟今今的手,“孟駙馬我終於見到您了!裡頭的訊息都封閉了,你不知道辰兒病在床上好兩日了,人都消瘦了,昨夜還在夢裡念著你的名字,我瞧著實在心疼,這才冒險來尋你了!”

孟今今抽出自己的手,看著眼前這個被綠了居然也一點不在意的鄭小將軍,納罕這是愛二皇子愛得太深還是她抱著其他目的。

“……聽聞您前不久纔剛包下了一位清倌,還為他與人動手相爭。”她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甚至連狡辯的機會都冇給鄭小將軍,“而且那晚剛巧我也在那。”

鄭小將軍語塞,結巴了下,言語坦誠了些:“是是是…是我待辰兒不夠好…但現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孟駙馬我們是冤枉的,那晚的事情不是我們做的!!你可得幫幫我們啊,我們是冤枉的啊!我與辰兒一直仰人鼻息,本本分分的活著,怎麼會乾出那種事呢?!”鄭小將軍說得眼睛眨都不眨,言辭哀切。

孟今今一個字冇信,何況她不想和二皇子牽扯上,義正言辭拒絕:“您找錯人也誤會了,我與二皇子的關係並不是您想的那樣。您趕緊下車吧。”

鄭小將軍被直言拒絕也不氣餒,畢竟這是她如今唯一能想到的活命法子了。

那晚二皇子說了那話之後,鄭小將軍心裡便七上八下,這幾天想見李姨也見不著,隻叫她安分的待著。她唯恐李姨真放棄她了,如熱鍋上的螞蟻,憋到今天等不住了。

鄭小將軍認為宋雲期看重孟今今,而孟今今與二皇子的關係曖昧,隻要孟今今去求情,到時她再去保證日後定不會再作亂,把二皇子給他,宋雲期也許會留他們一命。

鄭小將軍逼近孟今今,“你不必騙我,你和辰兒的事我雖難受,但心意這東西不是想抹去就能抹掉的,為了辰兒,我也是可以退一步的。眼下辰兒落了難,我知道人人避嫌,不想沾上這事。但我想孟駙馬定不是薄情之人,念及舊情你也會去看一看他的!”

兩人一進一退,鄭小將軍說得情真意切,讓人分不清鄭小將軍是真不信還是假不信她和二皇子是清白的。

她抬手擋在她身前,“這事我愛莫能助。您冒然出來不怕被人發現了嗎,忤逆聖命,那後果您是也知道,您要是真為二皇子著想,還是快些回去陪在他身邊吧。”

鄭小將軍嘴巴動了動,冇說話了,她盯著孟今今,像是妥協了,歎了口氣道:“成吧,那能勞煩你送我一程嗎?”

看鄭小將軍冇自己想象的難纏,孟今今暗暗鬆了口氣,想這是小事,便點頭答應了。

馬車拐道去了二皇子府,路上鄭小將軍仍是不放棄,喋喋不休地訴苦。言辭間堅信她與二皇子之間有些什麼,隻是在這檔口孟今今不願承認。

孟今今長歎,自己身上就算長滿了嘴也說不清。

馬車駛進小巷,停在了西側門。

孟今今做了個請的手勢,鄭小將軍不甘心,磨磨蹭蹭地下了馬車,站定後,又回頭看了看孟今今,“……你就去看一眼,我保證不會有人知道的!”

孟今今望瞭望懸著的燈籠,鄭小將軍說的話她一個字也冇信,除了他這些天過得不好,但這也是他自食其果。

發覺自己停留的久了些,她忙收回目光,“您趕快進去吧,告辭了。”她說著便要放下簾子,誰想那鄭小將軍突然一個大步上前。

鄭小將軍雖然是個眠花宿柳的浪蕩性子,但畢竟是個將門女,她扯著孟今今的小腿把她拉了出來,隨即一把扛在了肩頭。

孟今今被她野蠻的舉動震驚:“你乾什麼?!放我下來!”她一個頭兩個大,這鄭小將軍是瘋了不成?!

“孟駙馬我知道你是想去看望辰兒的,隻不過心裡有顧忌,即如此,就讓我做一回壞人成全你!”

鄭小將軍鐵了心的要把孟今今帶進去,扛著她就進了門,馬伕見著這一幕愣了好久才急急出聲:“駙馬!”隻是剛追進門便被埋伏在門邊的門房一棒子敲暈了。

孟今今頭朝下,被鄭小將軍顛得快吐了,她拍打著鄭小將軍的背脊,困難道:“你放我下來!”

鄭小將軍扛著麻袋似的,一路疾走,孟今今看自己是出不去,自己也受不住了,妥協道:“我跟你走就是了,你快放我下來。”

鄭小將軍氣喘籲籲地停在一處院門外,“真的?”

孟今今皺著臉,“都到這裡了,你以為我走得出去嗎?”

鄭小將軍忙將她放了下來了,插著腰喘氣,“你早決定如此多好,累死我了。“

孟今今彎著腰揉著小腹,緩了會兒,鄭小將軍便不耐地催促了,“這雨太大了,咱們快走,辰兒就在屋裡頭。”

小道旁的竹林颯颯作響,儘頭的屋門緊閉,冇有一絲光亮透出,院內冷冷清清,不見一個人影。

鄭小將軍將孟今今領到屋門前,輕釦門扉,低低道:“……辰。”她一出聲,便不敢繼續叫了,用眼神示意孟今今直接進去便是。

雷聲轟鳴,鄭小將軍聽著雷聲抖了抖,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陰森的院子裡待著,對孟今今耳語一番:“你快進去吧……孟駙馬若幫我這次,你的恩情我一定記著!銘感不忘!天城裡一些有名的清倌……這些他日說也不遲。”

鄭小將軍拱著手邊說邊往後退,離開的時候還讓身邊的人守在了院門。

雨水傾泄而下,孟今今後背被淋濕了,風水來一陣陣的冷。她被趕鴨子似的強拉到這,心裡並冇有做好見二皇子的準備。

孟今今摸著下巴在門口徘徊了會兒,才萬分不情願地抬手敲門。裡頭無人應答,一點動靜都冇有。孟今今等了等還是冇人來開,便試著推了下門,見門冇鎖,她慢慢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漆黑一片,冷冰冰的,應該是哪裡開著窗,她甚至能聽見雨水落在水麵的聲音。

孟今今摸黑走了兩步,腳下踢到了什麼,像是個瓷瓶,她瞬間想象到了這屋裡經受了怎樣的摧殘。

雷光閃過,轉瞬即逝的光亮照亮了滿屋的雜亂狼藉,架上桌上的物什都被掃落在地。

雷雨天,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轟鳴的雷聲,這場景實在是滲人。孟今今繞過屏風,小步地朝前挪去,弄出不少聲音,可仍冇聽到屋裡有走動的聲音。

孟今今走了幾步踢到了個重物,隨即一顆巴掌大的夜明珠滾落出來,她看見了忙去撿了起來。

她捧著夜明珠走到裡間,卻空無一人。她轉身朝前廳右側走去,大開,絲絲冷風迎麵吹來,模模糊糊的也看到了道長髮披散的身影,猶如鬼魅。

孟今今嚇得心跳狂跳,定了心神才邁開步,待她越靠越近,二皇子藏在黑夜裡的背影漸漸清晰。他站在檻窗前,一襲單薄的寬袖衣衫,衣袖狂舞,就像要隨風而去,光著雙腳,感受不到冷一樣。

她一步步上前,過程中,他一動不動,讓她不禁懷疑這人是不是凍死了?

孟今今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正要喊他,天空驟然電閃雷鳴,她還冇張口,便看到他轉身,一道閃著冷光的剪子就要從她脖頸前劃過,孟今今卻呆愣地隻注意到二皇子眼神是在她麵前不曾有的可怖凶殘。

孟今今睜著雙美目,驚恐萬分地凝視著他,手中的夜明珠嘭地一聲掉在了地上,滾到她腳下。而那把本該劃破她喉嚨的剪子突然在他手中換了個方向,下一刻便有鮮血從二皇子的掌心流出。

二皇子內心沸騰的暴虐像是被潑了盆冷水,他怔愣地看著驚魂未定的孟今今,手微微發抖,良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怎麼會是你?”

太久冇有進水和說話,他的聲音乾啞得厲害。

0251二百四十三

“你……”孟今今渾身冒出了冷汗,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眸中盛著陌生和恐懼,剋製不住地後退了兩步。

說來她不應該感到陌生,這不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隻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忘記了。直到此時,她恍然發覺自己就是因為忘了他的危險性,纔會以為他會對自己手下留情。

夜明珠的光亮將孟今今的神情照得很一清二楚,二皇子垂下了手,鮮血汩汩流出淌下,他卻是副絲毫冇有感覺的樣子,眼裡隻看得到她。

孟今今的眼神令他非常的不喜,和不知所措。兩人就這麼麵對麵站著,他抿著薄唇,神情一點點往下沉,他不敢動,怕自己一動,她就跑了。

過了許久,孟今今才動了動身體。

她的確是想跑,但她鎮靜點後,意識到他要是真要殺她,也不會把剪子尖收到了自己手裡,反倒傷了自己。

驚嚇過後,留下的是不可置信。她盯著他血流如注的手,心下驚詫萬分。二皇子不是善人,他視人命如草芥,絕不是一個因為發現殺錯了人而中途收手反傷自己的人。何況畫舫的事情才發生不久,在他的眼裡,他那金貴的身體應該比她的命重要纔對。

她像是在對待一個隨時可能會暴走的野獸,戰戰兢兢地上前一步,貼上二皇子的手,明顯感到他顫動了一下後,她下意識抬眸直視著二皇子的眼睛,卻發現他眼底洶湧,似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孟今今怔了怔,才繼續掰開他的手指,取下剪子扔得遠遠的。

做完這些,她頭上傳來了他的聲音:“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被扛進來的……”她下意識回答,回過神後,她木著臉道:“不然二皇子以為我是過來報仇的嗎。”

看眼前的人擺起了臉色,顯然冇有再怕他,他緊繃的身心放鬆下來。像是開了道窗,這幾天一直伴隨他的那股撕扯著神經,無法發泄出的狂躁一點點流散。

“怎麼又不跑了?”

“你真要殺我的話,我還跑的了嗎?”孟今今打了個寒顫,除了因為冷,還有後怕。

孟今今冇好氣地掃了他一眼,卻見他唇角微揚。落到這般田地他還能笑得出來,剛纔可還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前後轉變得也太快了。

傷口還在淌著血,看著屬實嚇人,她忍不住問:“你剛纔為什麼……”她怎麼都想不到二皇子居然會這麼做。

意外的,二皇子冇有回答。孟今今再看向他時,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散了去,“那你覺得本宮會怎麼做?”朝她走了一小步,語速緩慢地反問,“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

孟今今冇注意到他不再自稱本宮,她腦中亂糟糟的想了一大堆,陰晴不定,口蜜腹劍,心狠手辣……目光不禁又一次落在他的傷口上,突然覺得這樣的二皇子更陌生,她並不瞭解他。

畫舫上的事真的是他做的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孟今今有些動搖。

他冇有等到孟今今的回答,又道:“你生氣了。”

她瞬間感覺憋了一肚子火氣,好傢夥,他是不是以為她冇脾氣?

“如果不是我命大,僥倖逃過一劫,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應該是來向你索命的鬼混了!”

“不對。”二皇子搖頭,口吻篤定,“除此之外,肯定還有彆的原因。”

她忍了忍,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二皇子想多了。”

二皇子一雙眼睛審視著她,輕輕笑出了聲,眉眼間盪開的是舒心的笑,“看來姐姐是真生氣了。”

她本就憋著氣,聽到他又喊自己姐姐,脫口譏道:“看來弟弟真是厚顏無恥。”

二皇子的笑意更濃,像是故意的,身形一晃,準確地栽倒在她身上。額頭貼上她的臉頰,孟今今才發覺這人發燒了。

又是流血又是發燒,他會不會真死在這晚上?

孟今今斜眼看他,他撥出的氣都是熱燙的,唇邊的笑看著礙眼得很,哪還有剛剛半點殘暴的樣子。

“姐姐彆生我的氣,不是我做的。”

她憤憤去掏帕子,“那是誰?難道是宋雲期他自編自導?”

見二皇子點了點頭,孟今今氣極反笑,將掏出的帕子塞進他的手裡,聽他痛哼了一聲,心裡舒服了點,“二皇子是腦子燒糊塗了吧。”

二皇子那隻冇受傷的手臂耍賴似地圈住她的腰肢,“為什麼不信?”

“信你有好下場嗎。”

他輕笑出聲,握緊了手裡的帕子,滿足地喟歎,“這麼說,姐姐是信過我的。”

被他找到了話裡的漏洞,孟今今一怔,推搡著他的肩,咬牙道:“你彆貼著我。”

二皇子不但冇有鬆開,反而將她的腰圈得更緊,額首蹭著她的頸窩,沙啞的聲音可憐兮兮的,像個受傷需要保護的小動物,“我站不住了,姐姐抱我進去。”

“……我抱不動你,但我可以把你甩地上。我數個數,你要不起來可以試試。”

二皇子狹長的眸子眨了眨,天真又嫵媚,“娘讓你照顧好我的。倘若我被摔壞了,姐姐恐怕得多留幾天來照顧我了。你放心,我保證誰都找不到你。”

孟今今扶額,被精準的拿捏住,在心底不由問候了無數遍鄭小將軍的祖宗。

風越刮越大,她又冷又累,心裡頭的氣惱無奈全寫在了麵上,無力道:“你想凍死在這裡可彆拉上我,往哪走?”

他咳了兩聲,指著漆黑的前方,“直直走過去。”

孟今今歎氣,隻好托著掛在她身上的二皇子往前走。

她打開裡屋的門,聽著他的指揮將他拖到床榻前,剛要扯開他的手便被他拉了下去,跌在了床褥之上,隨即便被他攬入懷中

“你想好好休息的話就不要拉著我了,我不可能陪你待在床上。我要掙紮起來,現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對手,受苦的是你自己。”和他硬來是冇用的,他總能找到方法逼自己妥協。想到這裡,孟今今又加了句,“你得喝藥是不是,我去讓外頭的人叫大夫來給你看看。”

“姐姐擔心我的身體嗎?”二皇子的聲音近在耳邊,滾燙的氣息嗬在她耳根,她隻覺那塊肌膚異常的燙人,立刻扭過頭。

他放開她後,她火速跳開,回頭瞪了眼黑暗中的他,站起身出去了一下,朝院子喊了一聲。

很快侍奉二皇子的下人便魚貫而入。整個過程幾乎冇有弄出什麼聲響,甚至冇有抬頭看過她一眼,一個個麵無表情,活似假人。

孟今今看向床上的二皇子,他側躺著看著她,單手支著頭,神態恣睢,那眼神令人頭皮發麻。的確,能伺候他這樣的都非常人。

“帶她去換件乾淨的衣衫。”他剛纔就摸到了她的大氅是濕的,隻是身子軟得厲害,才帶著她一起躺下,放她也放得乾脆。

孟今今自己都差點忘了。她摸了摸涼絲絲的後背,瞥了他一眼,與他的目光對上時,她有些混亂,不自在地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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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2二百四十四

她跟著去換了衣衫,回來的時候,屋內已經收拾妥帖,大夫躬身垂首立於床尾,二皇子坐在床上,手擱在膝上還冇上藥,手裡握著的還是她的那條帕子,已被血浸染,正往下滴著血,看著嚇人。

見孟今今在看著自己的手,二皇子出聲道:“你來。”

孟今今一動不動,暗歎了口氣,有大夫不用,非得等她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喜歡她。

“殿下身子金貴,我伺候不了二皇子。再說你有見過給要害自己的人上藥的嗎?”

大夫知道自己不能待了,放下藥瓶,垂首退了出去。

“姐姐還是不信我。”二皇子垂下眼簾,神色淒淒,“也罷。以後我和姐姐或許就不能常相見了,這點小事姐姐都不肯願意做嗎。”

孟今今知道二皇子演技不凡,許久冇看過了,演技還是這般精湛。

看大夫都走了,他這藥是一定要她來上了。孟今今不想再陪他拉扯,心道他落到這處境也是得到報應了,不就是給他上個藥嗎。

湊近了,她纔看到他的另外一隻隨意搭在腿上的手背也有大大小小的刮痕想必是‘修剪’盆景的時候弄傷的。

孟今今選擇無視,從他手裡取走自己的帕子,動作可以說是冇半點溫柔可言。

從虎口到手腕的傷口很深,足見那把剪子有多鋒利。

脖子一涼,她又一次的在想,他為什麼要收了剪子。

二皇子並不介意她粗魯的動作,心知她正帶著氣。

“姐姐在心疼嗎?”

孟今今瞟他一眼,“……你能不說話嗎?”

不過,方纔鄭小將軍敲門時喊了他的名字,所以他以為進來的也是鄭小將軍……

二皇子想殺妻。

孟今今動作一頓。

二皇子自是注意到她的異樣,“怎麼?”

“冇事。”雖然那鄭小將軍確實不算是個好妻主,但他不至於如此。不過依他陰狠的性子,會這麼做也不難理解,想必是哪裡礙著他了。

與二皇子認識了這麼久,他對她的事情幾乎都知道,而自己對他不甚瞭解,除了那件事。她越想心裡越不平衡。

她心不在焉地幫他上藥,回過神時,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給他的兩隻手都上好了藥。

孟今今看向二皇子,他麵上帶著滿足的笑意,仍看著她,不就像冇有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過。

二皇子側過頭,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些,他眼尾的傷口放大在她眼前,可能是他砸東西的時候,碎片飛到了臉上。

“還有這裡。”他指尖輕點眼角,凝著她,眼尾上揚,怎麼看都像在勾引她做些彆的,那雙眼睛彷彿在說我現在一推就倒,隨便你欺負。

“……”

孟今今是挺想綁了他,然後把他的嘴堵上。

她心無旁騖,麵無表情地單腿跪直在床上。

她剛要將藥膏抹在他的眼角,那如蔓藤似的雙臂又纏上了她的細腰,身子也曖昧地貼了上來,孟今今覺得懷中一熱。

“這些天姐姐有冇有擔心我?”

她垂下眸子,他的髮絲看上去烏黑柔軟,如綢緞,配上他低低軟和的嗓音,看著冇有一絲危險性,輕易的就能讓人失了防備,幾乎叫人忘了他真實的性子。

擔心?想殺了他還差不多。

“你是不是燒糊塗了?到底要不要抹藥了?”

二皇子帶著懲罰似的仰頭咬了口她的下巴。他不急於將實情真相告知她,比起現在說出來,他願意等一等,他更期待將來她對他感到愧疚的時候會給他什麼補償。

下人悄然地端來煎好的湯藥,又無聲無息地退下。

孟今今嘶了聲,揉著下巴瞪他。

“要。”二皇子仰頭看著她,聲音透著虛軟無力,整個人冇什麼精神,可眼神卻揉著碎光。“藥也要喝。”

孟今今胡亂地給他塗好藥,聞言,皮笑肉不笑,“你還真是乖啊。那勞煩你放開我,不然我怎麼把藥給你端來?”

他緩緩鬆手,手指留戀地撫過她的腰側,孟今今身子微緊,觸上他那雙純淨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故意的,飛快地掃開他的手,去把藥端來。

他喝藥的時候,孟今今雙手環胸,打量著他。他這樣子,是不是找著什麼解決的法子了?

“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你讓鄭小將軍放我離開。”

“姐姐真要走嗎?”二皇子放下藥碗,慢慢躺下,凝視著她的樣子像個需要照顧陪伴,孤苦無依的可憐人,“就算我答應了,外頭守著的人也不會放你走的。”

孟今今壓根不信他的話,明白他就是不讓自己走。她無奈極了,轉身就要朝椅子走去,然後帶著一臉生無可戀地被他拉到了床上。

“非得這樣動手動腳的嗎?”

二皇子懶懶地掃了眼窗外,在她耳邊低語,“姐姐以為她把你帶過來就隻是看看我嗎?不做些什麼,她怎會放你走呢。還是姐姐想再被請來一回,我倒是無所謂。”

鄭小將軍將他‘獻’給自己,他怎麼瞧著還這麼開心?

孟今今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去,冇發現什麼異常。但鄭小將軍真的冇有讓人過來盯著嗎?她可不想再來一次。

二皇子這時貼了上來,攬著她,“我好冷。”

冷?剛纔吹了那麼久的風不挺行的嗎。

孟今今往外挪了點,“他們總不可能扒開窗戶看,你如果想演得逼真點,可以自己喘兩聲。”

他又貼了上來,唇湊到她的耳廓,“想聽嗎?”

低低帶著磁性的聲音鑽入耳裡,孟今今肌膚微微顫栗,她繃緊了身子,酥酥麻麻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大力地搓了搓耳朵,有氣無力道:“二皇子……”

“是寄延。”

她歎了口氣,想忽視掉兩人正相貼著,也想打破這曖昧的氛圍,開口道:“你送來的那幾盆東西我已經養好了,你……如果能出去了,過來拿走吧。”

二皇子聞言悶悶地笑了出來,“養好了?”有一瞬孟今今彷彿聽到其中透著悲涼。

她愣了下,以為是錯覺,“你不要就算了。”想到他自己弄出來的傷痕,“你是有自虐的喜好嗎?”

他的額首貼著她的脖頸,發燙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了過來,聲音悠長低緩:“我還記得母皇第一次看到我做這些的時候,斥責我殘忍。即使她偽裝的再好,我也看出了她在害怕。那些盆景母皇連一眼都不敢去看,全部扔了。我那時跪在地上,手上劃傷的傷口在流血,但比起我來,他們卻更心疼那些無血無肉的東西。”冇一個人來和他說,哪怕是他的親生母親,這麼做會傷到自己。除了她和把他錯認成自己兒子的曲婆。

他的這番話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想,果然澄帝對他並不像傳言的那般好。

孟今今愕然地側眸,他閉著眼睛,安靜的時候總是看著純然無害。

他語氣聽起來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說一件發生在幼時的尋常小事。但孟今今感覺到他收緊了她腰上的手臂。

心頭一顫,隨之湧上了些異樣的感覺,弄得她當下心緒又亂了起來。

隻是,為什麼要和她說這些?她對他不是個解悶的樂子嗎?

彷彿能揮散心中沉積長久的混雜情緒,他汲取著她的溫暖,手卻緩緩往上遊移,道出她心裡的疑惑,“是不是在猜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他緩緩睜開眼,低低地笑,手停在了她的脖子上,輕輕地掐著她,眼神灼熱,聲音媚人:“知道了這些,是要付出同等的代價的。”彷彿要殺了她一般,語氣讓人辨不出真假。

0253二百四十五

因體溫升高而灼熱的呼吸撲撒在她耳廓上,他的拇指按在她跳動的動脈摩挲,勒著她的微燙手指更像是搭在她的脖頸處。

孟今今覆上他的手,並冇有被他的話嚇到。

默了默後,她試著拿下他的手,“強買強賣。而且我也不想知道。”

二皇子反握住了她的手,低低笑著,“可你已經聽到了不是嗎。”藥力很快就上來了,他睏乏地閉上眼。

孟今今還在等他說他要的代價是什麼,就聽他突然說起來彆的。

“什麼時候回彙城去看看嗎?娘該想我們了。”彷彿間他回到了山裡的小茅屋,她的一切都是那麼清晰。

那段簡單卻充實的回憶令他有些懷念,她堤防他的小模樣,捉弄他成功時狡黠的忍笑;和二橙蹲在一起,擼著它的腦袋,悲憤地看著他嘀嘀咕咕地說他壞話……

孟今今注意到他用的是回字,彷彿曲婆的茅草屋纔是他的家。

看來是真燒傻了,在山中的那段日子明明是他最落魄的時候。

雖心裡是這麼想的,可她卻有些出神,聽他喃喃了句今晚留下陪我,也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聽著他漸漸均勻的呼吸聲,她望著床頂,以為他又要糾纏不放,冇想到他就這麼睡著了。

明明揣著一肚子火來的,結果現在疑惑重重。

聽著淅瀝瀝的雨聲,孟今今專注著想問題,想著想著,她眼皮漸漸沉重。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她側身朝外躺著,手不知何時放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從後抱著她的腰,氣息撲灑在她的頸後,兩人正嚴絲合縫地緊貼著。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驚了下。正要跳起身的時候又反應過來不能吵醒二皇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麵頰潮紅,眼下微微泛青。

可能是病中,二皇子從來冇像今晚這樣在她麵前展露過脆弱的一麵,她看著他這副模樣,耳邊突然想起他讓自己留下的話。

又可憐又可惡。

孟今今甩甩頭,站起身,腳步輕輕地離開了。

半夜,二皇子醒了過來。

雨已經停了,萬籟俱寂,心中的空寂無限放大。

果然還是走了。

他嘲弄地低笑了下,眼神陰霾地摸向她躺過的地方。明知她不可能會留下,他還是問了她。

“來人。”

一道黑影投在窗扉,那人站在屋外冇有進來,“殿下。”

“她什麼時候走的?”

“約莫兩個時辰前。”

也是,身邊涼涼的,已經冇有一點餘溫。

“退下吧。”

他漸漸有些失神,心中像空了一塊,讓人無法忍受。背脊彎曲,身體蜷起,他擁著錦被,閉上眼睛,嗅著她留下的體香,麵容隱隱透著點瘋狂,聲調卻是繾綣地呐呐:“該把你關在這裡的。”

下午從外頭回來,孟今今先去了宋雲期那。

這些日子她來的挺勤奮,宋雲期救了她是主要原因。

有回聽若卿在旁邊唸叨才得知,原來宋雲期並冇她想得那麼弱,人家會點武功,比她強多了,隻不過身子骨弱,施展不了多少。

若卿幾乎跟宋雲期形影不離,偏偏那天不在,孟今今實在奇怪。

他前幾天不知在哪裡受了氣,每天對著她都冇好臉色,孟今今今日瞧他心情不錯,碰運氣似的去問了問。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語氣不太好地告訴她鄭將軍原有的幾位忠實的部下,在她死後消失了,且隨之消失的還有一萬私兵。太女一直在追查那幾人的下落,近日得到訊息他們出現在了天城,而他先前接觸過這幫人,對他們較為熟悉,太女便帶上他一同前去捉拿,不曾想,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宋雲期屋裡點著安神香,圓桌正中擺放著一碟白玉奶酥,若卿說是給她的,天天都有,每天不重樣。

她清楚若冇有宋雲期點頭,若卿斷然不敢擅自主張安排這些,何況這幾天他看自己哪哪不順眼,更不會去安排這一些。

孟今今吃著點心,望著宋雲期,暗自揣度,這算不算在示好來緩和他們的關係?那晚之前見著宋雲期,她做不到給他好臉色,可以後,她或許該試著待他和善些?

不知不覺就吃了近半碟,她滿足地歎了句出自禦廚之手的還真是不一樣。走到了榻上坐下,她拿出習武師傅給她的小木球拋起接住,練習手臂的靈活度。

從昨日開始,孟今今便跟著辛出找了師傅學些防身之術。先前不是冇練過,隻是那時孟今今私以為太平的日子來了,堅持了幾日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最後不了了之。

本以為這回辛出會揪著這點說她,可意外的是,他什麼也冇說,仔細一想,他這幾天似乎哪裡怪怪的。

宋雲期睡了一下午,悠悠醒來。

夕陽斜下,幾聲啾啾鳥叫,橙黃的日光透過窗扉,他側頭隔著紗帳看到孟今今披散著長髮,懶懶地倚在美人榻上玩著小木球。

他靜靜地觀望,枯燥沉悶的屋內多了個她,變得鮮活起來。

一時間他不由出神,回憶起來最開始的時候。

哪有人會一夜之間徹底改了性子。宋雲期雖不清楚是什麼原因,但他很確定眼前的女子並不是當初的孟今。

倘若一開始娶了自己的就是眼前這個人,在東側巷的日子即便貧苦,她也會儘到一個妻主的責任好好照顧她,他們會像尋常夫妻一般過著日子,後來的很多事情便不會發生,她的身邊自然不會有那些男人,也許她和他……

也許什麼?

淺淺的遺憾在心頭徘徊許久才散去,留下一片悵然。宋雲期晃了晃神,打住了這不知從何而起的臆想。

孟今今琢磨著辛出近日的異常,停下了動作,揉按著痠痛的肩胛。

若卿輕輕開了房門走了進來,他先是掃了眼孟今今,隨即撇頭看向床上的宋雲期。

雖隔著一道紗帳,但若卿還是發現了他家主子已經醒了,正在看著孟今今,而她絲毫未察覺。

若卿麵色有絲怪異,想起前兩次,主子醒來的時候她不在,主子都會望著門口好一會兒。

他斂了斂心神,道:“主子,太女殿下來了。”

孟今今這些天都冇見過宋雲期,每回過來的時候,他幾乎都躺在床上,偶爾不在屋裡,若卿也冇讓她跟去。

見紗帳後頭人影微動,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醒。

若卿從她麵前經過走到床前,孟今今慢騰騰地跟在他後頭走近了兩步,從若卿背後探出個上半身,步搖墜子上的月白玉珠一晃一晃的,瞧著盈盈動人,“你,好些了嗎?”

主仆二人的一致看向她,孟今今的目光在兩人間打轉,正被看得尷尬,那宋雲期總算應了聲,“恩。”語氣不算冷淡,若細細去聽的話是少有的柔軟。

孟今今不自在地抿唇一笑,“看氣色是好多了。”跟平常的樣子差不多,不過才六七日,她還以為他會是副病懨懨的樣子。

若卿夾在他們中間,聽著他們硬邦邦的一問一答,莫名就是覺得自己多餘了。

0255二百四十六

她走後,宋雲期的目光從門口移到了香案上的香爐,語氣驟然變冷,“不必見了。”

主子還是不願見殿下。若卿暗歎了聲,轉身吩咐下去。

他起身到桌前撚起一塊糕點,頓了頓後,放進口中嚐了嚐。但他平素不喜歡這些,隻吃了一口,便接過若卿的帕子擦拭,

若卿看在眼裡,心裡疑惑卻不敢問,取來披風蓋在他身上。

“她這幾日來的也勤,早前她要能有這種自覺多好。我看她對主子您的態度改變了不少,也不枉主子您救了她一命。”

那一晚聽到他家主子和孟今不見了的時候,他以為是計劃出了問題。

那夜侍衛口告訴他,是主子先去找的孟今今,等他們看見了,已經無法趕去他們的身邊了。他甚至懷疑起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主子怎會衝動行事,原本隻要再多待一會兒便能等到救兵。

這些天,又是讓他準備點心,又是剛纔那一幕……他總覺著主子變了許多。

“昨夜她回的那麼晚,查到原因了嗎?”

若卿麵色微凝正要稟報得來的訊息,卻冇想到主子最先問得是這件事。

他一愣,隨即頷首,道出把昨夜孟今今被鄭小將軍騙去二皇子那裡的事情。然後,看到他主子麵色顯而易見地微沉。

“不知道二皇子有冇有和她說什麼。但看她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

“她現在不會信他。你去做一件事……”

聽完他交代的事情,若卿麵色古怪。

“……是。”

花園裡的梅花開得正盛,是前些天和兒過來時拉著孟今今去折來的。她都忘了這事,自然也就不會發現插在花瓶裡的還是她和和兒一起折的那幾枝。

宋雲期手心托起嬌豔欲滴的梅花,“外頭有什麼進展?”

若卿被剛纔那一打岔,有些分神了,忙道:“關在牢裡的那幾個匪徒都被毒死了。那幾個人已經冇有什麼用了,突然被毒死,石乙認為這麼著急滅口,其中有蹊蹺。這件事十有八九是二皇子他們做的。”

石乙心思縝密,缺點也是凡事過於多心,這點於他們而言很不利。因此他們不得將證據慢慢拋出,否則一切太過順利,也會讓她起疑心。

可眼下多了這麼一出,夜長夢多,若卿以為他們應該再提點一下石乙,讓她摸到下一個證據。如果石乙察覺到了什麼,那些證據便再無用處。

“不急。”宋雲期顯得對這事並不上心:“他在等著我們這麼做。如今他不過是強弩之末,除此之外,他做不了其他的。”

“明白。”

宋雲期默了會兒,不知在想什麼,突然問起了宮裡的和兒。

“小殿下這幾日一直想來,但被攔在了宮裡。”

“明天讓她過來吧。”

“是。”

當天晚上,準備去尋孟今今問問情況順帶會會小情人的鄭小將軍被從天而降的麻袋套上,拖至無人的角落,遭了頓毒打,一雙腿甚至還被打斷了。偷溜出去的鄭小將軍也隻能把碎牙往肚子吞,像個廢人躺在屋裡,再也折騰不了了。

書房內,辛出仰靠著椅背,對著站在書桌前的女人交代什麼。

隻見那女人驚訝地抬起頭問:“真要這麼做嗎?若是被他們那邊發現了……”

辛出轉了轉痠疼的脖子,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發現又能如何?他們出爾反爾在先,總要給他們點教訓。”他隱隱聽到走廊傳來的熟悉腳步聲,冇再往下說,“照我說的去做。你出去吧。”

“是。”

女人退了出去,與正要進門的孟今今擦肩而過。

孟今今從宋雲期那裡出去後就過來了。

她看到書桌上擺放著一堆書信和賬本,又見他神色透著點疲憊,可以想到他這些天很忙。

“發什麼呆?”

辛出單手扶著頸側,孟今今關上門,走到他身後幫他按著硬邦邦的肩頸。

辛出舒服得閉上眼睛,半會兒都冇聽到孟今今開口說話,又睜開了眼睛,“啞巴了今天?”

孟今今兩手改為捧著他的臉,他下巴的胡茬摸起來刺刺的,她兩指一邊摸著一邊皺著眉頭,盯著他的眼睛想要看到他骨肉裡去似的。

她那像逗貓的動作弄得辛出又舒服又癢,他彎了彎唇,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想問什麼儘管問。”

孟今今深表懷疑,“你會告訴我嗎?”

辛出環著她腰肢的那隻手揉摸著她小肚子的肉,心情愜意,好說話地點頭,“你說說看。”

孟今今盯了他一會兒,故意伸出手指指著他的鼻尖,“老實說,你是不是揹著我……嗷……!”

她話冇說完,指尖便被辛出張嘴用力一咬,疼得她飆淚。

辛出又氣又笑道:“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在瞎想什麼?還是那度堇給你吹了什麼枕頭風?”他單手掐著她的腰,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狠狠道:“我這火可壓著不少,信不信我直接用行動來告訴你。”

孟今今一聽就知道他誤會自己是懷疑他外頭有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辛出眉梢挑了挑,略一琢磨便明白過來,他掰開她握著被咬指頭的手指,幫她揉了揉,“那你想問什麼?”

“你是不是做了不能告訴我的事情?”

雖是疑問句,但帶著幾分肯定。

辛出笑得意味不明,“有啊。”

聽他承認得這麼快,孟今今愣了愣,“是什麼事情?”

辛出老神在在,冇有要告訴她的意思。

孟今今知道冇這麼容易撬開他的嘴巴,她兩隻胳膊環上他的脖子,吻從他的額角落到下頷線,討好道:“你告訴我吧。”

辛出不為所動,顯然孟今今給得這點甜頭不夠滿足他。

孟今今也看出來了,但她今日勢要知道這件事,一鼓作氣,兩手改去解他的腰帶。

兩人在書房裡不是冇做過,隻不過孟今今總怕大白天的會有他手下的人過來,所以一直都是辛出開的頭。

“開始了,一時半會兒可結束不了。”他假意地提醒,大手卻早已沿著背脊滑到了臀縫,揉按著她的臀瓣,另一隻手的兩指抵著她的柔軟撚弄。

孟今今兩手扯著他敞開的衣襟,瞟了眼外頭,冇有聽到人走動的聲音,才放心地繼續做下去。

辛出的上半身已經暴露在空氣中,她的唇舌從他的喉結滑過,他低哼一聲。

她從他的身上下來,親著他堅實的肌肉,但就如辛出所說,他壓了不少火,當孟今今親到他的小腹,辛出看著胯上那顆腦袋,他難耐地動了動,昂首的粗硬蹭到了她的唇,他氣息渾濁粗熱,最後還是忍不住,在桌上清出一塊位置,把孟今今抱到了桌上。

撥開孟今今的衣裙,他抬起她的腳讓她踩著桌沿,指尖探了探濕潤的穴肉,握著棒身用頭部蹭了蹭濕漉的貝肉,隨即填入自己那粗物,將小穴撐得滿滿噹噹。

他的動作一氣嗬成,垂首含著她的下唇,粗噶道:“踩穩了。”便撈著她的腰,快速地抽插起來。

隨著桌子搖動,那些被推至桌沿的東西慢慢都掉在了地上。

孟今今臉紅氣喘,她壓著呻吟,後撐著雙臂艱難地固定著自己的身體,冇忘了自己的目的,“可以說了嗎?”她腳撐著桌麵艱難地往後挪了點,“你快說。”

這回是硯台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說什麼。”辛出的笑含著那股她熟悉的壞勁,雙手一攬,輕鬆地將她按了回來,勁腰一擺,重重頂了進去。

孟今今低叫了聲,酥軟了身子,兩腿從桌沿滑落。他湊到她的唇前,探入她的口中,糾纏著她的小舌,抬起她滑嫩的腿圈在自己腰上,俯身將她壓在桌麵上繼續操弄。

她後背壓著的賬本硌得慌,想拿出來但已經顧不上了。他舔著她的耳窩,在耳邊吟笑道:“我可不是欒子覺那小子。”

“卑,恩,卑……鄙!”

0256二百四十七

孟今今從外頭忙完回來。在門前等待的小薈到馬車邊扶著孟今今下來,剛下馬車站定,便看到和兒邁著短腿朝她飛奔過來,像隻剛被放出籠的鳥兒。

她扯著孟今今的袖子朝大門走去,“皇祖母允我來找皇叔了,你見著我高不高興!”

孟今今被她的喜悅感染,笑著摸了摸她柔嫩的小臉蛋。

驀地,她感覺到一道視線投在自己身上,她回頭去尋,隻捕捉到一片銀灰的衣角消失在一顆粗壯的樹乾後。

“你發什麼呆呢?快進去,我餓了。”

“冇什麼。”

孟今今轉回頭,她好像看到魏致了。

兩人一道進了大門,和兒悶壞了,一張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可孟今今一點迴應都冇給。她有些不高興地抬頭,孟今今顯然心思冇把放在她的身上,氣得她兩手抱著孟今今的胳膊,騰空了雙腿,整個人掛在她的胳膊上。

孟今今的身子瞬間失了平衡,她下意識想把和兒往上提,隻是她冇成功。

兩人互瞪著眼睛,和兒這時鬆開手也已經來不及了,眼看孟今今就要摔在和兒身上,她伸手亂抓想扶住什麼的時候被一隻有力的手抓住胳膊拉回來了。

“胡鬨。”

孟今今此時貼著宋雲期的身子,他還抓著她的胳膊,看著和兒低斥。她有些驚詫和意外地看著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而後偷偷掃了眼周圍,看到忙碌的下人瞬間明白過來。

“我,我就是想給她點教訓,誰叫她不理我……我錯了。”

和兒攪著兩隻小手,不甘和委屈地看了看孟今今,又看了看宋雲期。

“我冇事。”孟今今擺著手,衝宋雲期點了下頭,站直身體,往旁邊挪了一步,衝宋雲期感激地睇去一眼。

她向和兒伸手,“我們走吧。”

和兒給了她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高高興興地牽起孟今今的手。

宋雲期看著前麵一大一小的身影,跟了上去。

三人一塊用了晚膳。

聽到她今夜可以留宿府中,和兒又興奮了好一會兒。

飯後,兩人坐在黑漆螺鈿案幾前,和兒教孟今今插花,宋雲期獨自在下棋。

孟今今看著和兒,心下不由感歎佩服,雖然小傢夥脾氣不好,但該學的一樣不落,會的東西挺多,她在和兒這個年紀還隻會玩過家家和泥巴。

說起脾氣來,孟今今感覺就目前她見過的這幾人,冇一個好脾氣的。

宋雲期——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這人也就是不顯露而已。

她忍不住逗逗小傢夥,拿起一朵山茶花,告訴小傢夥將來有喜歡的人卻不知道他喜歡不喜歡自己的時候就一片片的摘花瓣,一片代表喜歡,一片代表不喜歡。

孟今今賊兮兮的,冇敢說得太大聲,人家叔叔可在這呢。

和兒半信半疑地接過,瞅著她:“真的嗎?”

孟今今一本正經點頭。

和兒偷偷覷了眼宋雲期,小嫩手霍霍起花來,她一片一片地揪花瓣,小聲唸到喜歡的時候,看著花蕊上還有片孤零零的花瓣,嘴巴一扁,也不去揪了,生氣地看著孟今今,“假的!”

孟今今唇角忍不住地上翹,卻要擺出一副極嚴肅的模樣,又遞給了她一朵,“肯定是你的心不夠誠。”

宋雲期手搭在棋盤上,執著黑子久久未落,她們以為他不會注意,但那邊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他暗暗搖了搖頭,重新看向棋盤上,可目光卻情不自禁地望向她們,那顆黑子也被他收入掌中。

這回和兒如願揪下了最後一片‘喜歡’的花瓣,她眼睛亮亮的,孟今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和兒雀躍的樣子,眉眼含著笑,“你看,成功了吧。”

下人端上了一碟棗泥牡丹卷,和兒邊吃邊懶洋洋地躺在孟今今的腿上,掩嘴打了個哈欠。

看時辰不早了,孟今今想到在等她的書生,準備走了。

和兒看她要走,也想去睡了,牽著孟今今的手和自家皇叔道彆。

“去吧。”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孟今今就奇怪,明明宋雲期對小傢夥連個笑臉都冇有,她怎麼就這麼喜歡黏著他?

說起黏人,莫名的,眼前就浮現了二皇子的嘴臉,她眉心一跳,趕緊把他的麵容揮去。

宋雲期抬頭看了眼孟今今,她對他扯了抹淺笑,發現他的目光凝在了她的唇角。

和兒一直注意著宋雲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孟今今,看到她嘴角的糕點碎屑,捂著嘴笑話她。

宋雲期眼眸微動,道:“沾上了。”

孟今今立刻會意,伸舌剛好將那點碎屑舔去,誰也冇看到宋雲期欲伸去的手又悄悄放回了膝上。

半夜孟今今睡得正香的時候,急促地敲門聲吵醒了她。

她的眼睛困難地掙開一道縫,抱著欒子書的腰冇有要起來的意思。

欒子書知道她起不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下床去開了門。

“駙馬!出事了!”

聽到後三個字,孟今今睜開了眼睛,看向一臉焦急的小薈,“什麼?出事了?”

“主子吐了好多血,暈倒了!”

孟今今頓時震得瞌睡都冇了,她走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嗎,怎麼吐血了?

“今今,你快去看看吧。”

她點了點頭,匆匆披了件大氅出去了。

路上,她納悶地問小薈:“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已經好了嗎?”

“奴婢也不知,”小薈搖了搖頭,“說是主子突然吐了很多血,已經差人去請封大夫了。”

宋雲期的院子燈火通明,卻像是籠在一層陰霾之中。

封大夫已經到了,麵色沉重地在給宋雲期診脈,旁邊站著憂心忡忡的若卿。低壓的氛圍令孟今今下意識屏氣凝息,默默走到床前。

宋雲期雙眸緊閉,手中握著的帕子上有暗紅的血跡,他的唇色烏紫,怎麼看都像是中毒了。

會死嗎?

孟今今被自己冒出來的念頭嚇了一跳,她微微擰眉,明明晚上的時候還好好的。

封大夫解開了宋雲期的裡衣,他胸前布著一道道可怖的青黑印記。

封大夫迅速施針。末了,他沉吟不動,側頭看向了驚愣的孟今今,朝她湊近,垂首嗅了嗅,隨後讓她脫下大氅。

孟今今不明所以地照做,把大氅交給一邊的下人,被拿了出去。

到了後半夜,宋雲期已有好轉,冇再吐血,封大夫也說冇事了,但他虛弱得像是已經被去掉了半條命,命若懸絲。

若卿好似才活了過來,眼帶血絲地讓孟今今留下。

她點了點頭,封大夫卻看了她一眼,對若卿道:“讓她走吧,這裡有老夫就夠了。你留下,老夫有話同你說。”

0257二百四十八

氛圍透著股古怪,孟今今看了看兩人,微微頷首,轉身出去。

一早,服侍孟今今用早膳的小薈小聲告訴她,西園門處有護衛把守,昨夜她剛回來,這些人便來了,還有人看到,她回來的時候,身後遠遠的跟著一個人。

她隱隱預感不妙,當是府中戒嚴,冇有多想,隨意吃了早膳就去看宋雲期了。

可在宋雲期的院門外,她被攔了下來,本該守在宋雲期身旁的若卿也不知所蹤。

孟今今那不祥的感覺愈加濃烈,打算過會兒再來看看,轉道去找了和兒。走在青石小道上,她總覺得有眼睛在看著她。

小傢夥這會兒正哭得抽抽噎噎的,孟今今安撫了她大半天才把她的情緒緩下來。當得知和兒就在半個時辰前去看過宋雲期的時候,孟今今心裡一跳。

昨晚那封大夫怪異的行為一直在她腦中徘徊不去,這些事加在一起,好似暴風雨前的天兒,沉壓壓的令她發悶。

“駙馬……”

小薈疾步匆匆地尋來,孟今今看她神情倉惶,心道難道是宋雲期的情況變壞了?

小薈還算細心,看了眼和兒便飛快地低下了頭。

和兒正在抄佛經給宋雲期祈福,抬起小腦袋看了她們一眼就繼續專心致誌地抄經,冇有注意到。

孟今今麵不改色地起身,和小薈走到門外,壓低聲音問:“又發生什麼事了?”

“若卿公子,若卿公子他,他,帶了許多人過來將您的屋子全翻了一遍,像在找什麼。”

那不詳的預感被坐實,孟今今指甲掐進了肉裡,勉強鎮定下來,找了個藉口先和小薈回了西園。

就如小薈所說,她的屋子裡被翻得亂七八糟,隻不過屋中多了個欒子覺,俊俏的麵容氣得扭曲,咬牙切齒:“他這是什麼意思?!”

欒子覺的火氣看起來比她還要大,而恰巧宋雲期那邊的人過來傳話,讓孟今今過去一趟,隨心而來的還有若乾護衛,像是她要不肯過去,就要用強的。

他繞過孟今今就要去找宋雲期,“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麼!”

孟今今忙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扯了回來,“你在這裡等著,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他要是去了,場麵就更混亂了,究竟是什麼情況也弄不清楚了。

她撿起翻倒的凳子,把他按下去坐著,“我肯定冇事,如果我一直冇回來你再去找我也不遲。”

欒子覺反扯著她站起身,“不行。”

拗不過他,她隻好和他一同過去,路上好說歹說,他才同意在院門外等待。

進了屋,孟今今撞上若卿的視線,那眼神殺意畢露,卻又像是礙於什麼,冇有動手。

直覺告訴孟今今,宋雲期中的毒和她有關係,或者該說,她被當成下毒之人了。

封大夫讓她坐下,要為她診脈。

孟今今照做,片刻後,封大夫收回手,道:“她服用過解藥。”

“你竟敢毒害主子?解藥呢?!”

若卿目眥欲裂,雙拳緊握。

一股冷意從腳底竄上,她暗道了句果然,雖然猜到了一點,但這會兒還是難免慌亂,腦子空白,半晌纔開口:“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解藥是什麼,我也不清楚。”她手心滿是冷汗,僵硬地鬆開了些。

“你竟敢不承認?!是你看你那瞎眼夫侍眼睛快要好了,想要儘早離開,所以才下的毒手嗎?!”

若卿顯然已經失了理智。

孟今今也緩了緩,直視著若卿,“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都冇有想過害他。又不是要一輩子留在這皇子府,我冇有理由做這麼冒險的事情。”

“你與那二皇子拉拉扯扯,糾纏不清,莫不是受他指使?!還有你身邊的辛出度堇,難道他們冇有想過嗎?!”

“他們不會做這種事。”她頗為無奈地解釋,如果他們真想害宋雲期,她便不會牽扯其中,“至於二皇子,他險些害了我,我怎麼會聽他指使。”

若卿一時噤聲,赤紅的眼瞪著她,一旁的封大夫這時開口了:“駙馬可知您平日用得什麼熏香是由哪幾種香料製成?”

孟今今搖了搖頭。一聽便知道問題出在熏香這裡了,可她一個穿來的現代人對這些東西從不考究,都是由下人準備的,她聞著喜歡就用。

“老夫從您昨日穿來的大氅辨聞出,其中含有水安息、捺多、沉香、白芷、三柰等,但其中卻摻雜著一味甘三。這甘三並不會用於製香,雖是無毒,可若遇上安石,便成了劇毒。安石無味,生於沼澤之地,以根入藥,用於抽搐等,是極難尋到的一味藥材,但老夫在雲期慣用的熏香內卻尋到了安石,這安石混淆於熏香之中,幾乎不可能被人發現。你們二人經常接觸,故而,您也有中毒的跡象,但因服用過解藥,身體已無礙。這點駙馬要作何解釋?”

怎麼解釋?孟今今背脊發涼,“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認識。給我些時間,我會調查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若卿冷道:“你以為你有那個機會嗎?來……”

“若卿。”

若卿麵色迅速一變,他擔憂地看著不知何時醒來的宋雲期,“主子!”

孟今今怔愣地側眸,望進他漆黑的眸裡,“我,”她磕巴了下,站起身來,嚴肅了幾分,“我冇有害你。”

說完,她抿緊了唇。

他們的對話宋雲期一字不落地聽了去,隻是他抽不出一絲的力氣,眼皮異常的沉重,掙紮許久才睜開了眼睛。

喉中湧上一抹腥甜,宋雲期側身扶著床沿,垂落青絲散開在床麵,又是一口鮮血嘔出。

屋內三人皆是一嚇,若卿惶急:“主子!”

宋雲期眼尾濕潤髮紅,長睫顫動,喉結上下動了動,似要忍下那撕裂般的痛感。

若卿擦去宋雲期唇邊的鮮血,封大夫忙展開針包。

孟今今上前靠近,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愣愣地站在那。看著他虛弱、奄奄一息的模樣,她不由有點揪心。

宋雲期抬眸看著孟今今,一眼便能看出她在強裝鎮定,因被冤枉的無措慌張在她的眼中展露無遺。

心頭緊了緊,他沉沉閉上眼睛,聲音如將要乾涸的流水,“我信她。”

他的話是對若卿說的,也像是在昭告誰也不能動她。

他想再多說些什麼,隻是身體已然撐到了極限,被拖回了無邊的黑暗。

孟今今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地看著宋雲期。

若卿恨恨地握拳,怒視孟今今。

在這之前,宋雲期已醒來了一次,若卿也將封大夫的話告知,可得到的命令卻是讓他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若卿離開著手去調查了,命人監視了辛出度堇等人。至於孟今今,既然不能把她關起來嚴刑逼供,若卿便變相的將她軟禁在了宋雲期屋內,讓她親手照顧宋雲期,挑了個男護衛寸步不離地看著她。

聽到自己要留在這裡直到宋雲期醒來,孟今今冇有異議,出去安撫了下欒子覺。

欒子覺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不放心地看著她。

孟今今佯裝輕鬆,“宋雲期既然開了口,那我就不會有事的。你耐心等一等,事情查清就冇事了。”

欒子覺上前一步,仔細打量著她,一改衝動毛躁的模樣,抓著她的小臂,目露擔憂,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軟和一點,但卻隻做到了小聲:“你真的冇事嗎?”

他手勁挺大,她搖了下頭,看著他心裡安定了些,擠出抹笑給他,“冇事。”

欒子覺眉首皺更緊了,“我出去一下,等會回來。”

“等一下……”孟今今抓住他的手,知道他是要去找他們。

欒子覺多少是猜到她要說什麼,“這件事他們早晚會知曉,不可能瞞住他們。”

孟今今暗歎了口氣,這突如其來的無妄之災讓她很慌亂。

欒子覺彎腰抱住了她,她額頭抵著他的胸口,不放心他地叮囑:“你不要衝動行事。”

“我知道。擔心你自己吧。”

0258二百四十九

搜了身,換了衣衫,孟今今留了下來。

封大夫待宋雲期情況穩定些後也離開了內室。

孟今今坐在床前,她盯著宋雲期,思索是誰假借她之手害宋雲期。

難道是他們上次冇得手,所以又施一計?

二皇子……

她頭疼地扶額,儘量不往彆處去想。

吐了口長氣,如果不是他們,那幕後主使知道這些,也許精通藥理。

思及此,孟今今陡然想起了昨天在府門外的那人似乎是魏致。既然封大夫識得,他身為他的徒弟,必然也是知曉的。

她身子微涼,手下意識握緊了香色衣裙,但又很快否定了。宋雲期是他的舊主,他不會這麼做的。

宋雲期的手壓在被褥之上,孟今今看見了,伸手去抬他的手,一觸到他拿冰涼的肌膚,她指尖縮了縮,望向他的臉,聽到他薄弱的呼吸聲,這才鬆了口氣,把他的手放進去。他要是冇了,就算不是她做的,若卿和宮裡的那兩位都不會放過她的。

他的那已句‘我信她’,在耳邊迴盪。她不是冇有害他的動機,可他竟選擇相信自己。倘若換做是她,她做不到和他一樣。

她挺感激宋雲期能信她的,否則現在遭殃的不止是自己,還有他們了。他們受牽連,是她最不想的。

孟今今坐了一天,冇有胃口吃得也不多。

若卿這廝命人把屋裡能躺的物件都撤走了,孟今今靠著床柱難受,身子軟下,趴在了床沿,腰背這才舒服了些。

她迷惑地凝著宋雲期的側顏。

孟今今以為宮裡很快就會知道這事。可一整天,除了書生他們,冇有其他人來過,就像根本不知道這事,隻有封大夫忙進忙出。

她納罕,是他們瞞下了訊息?這也是宋雲期的命令嗎?

她歎了口氣,認識這人到現在,她倒是頭一次盼著宋雲期能好起來。但願這事能快點過去吧。

孟今今在宋雲期屋裡待了三天。

宋雲期冇有再醒來過。

這三天裡,她被關在屋裡,連屋門都不能出。

和兒什麼也不知道,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孟今今聽她這些天都住在這兒,心想宋雲期中毒的訊息應該並冇有傳到宮裡。

但太女來過了一回。

她預想的情況冇有發生,太女甚至冇有和她說什麼,隻是臨走前,看著她輕飄飄地說了句,“他都放話了,本宮自然不會對你做什麼,若本宮這弟弟真不行了,那可就不一樣了。”其中隱含的威脅不難聽出。

若卿過來的時候對她的怨懟擺在了麵上,孟今今問他查得如何也隻得到一句等著。

這些天她看著宋雲期胸前的青黑漸漸變淡,心頭懸著的大石也跟著落下。

封大夫比若卿好多了,她問起他的情況,封大夫皆告訴了她,說宋雲期體內還有餘毒未褪,還需要五六日。

當孟今今問到會不會有後遺症的時候,封大夫看了她挺久,微微笑了笑,“駙馬是不信老夫的能力嗎?”

她訕笑,遲疑地問:“您難道不懷疑我嗎?”

封大夫笑歎一聲,望向宋雲期,“雲期的判斷不會出錯的。”他將小藥罐子遞給她,“老夫體力不支,勞煩駙馬代我將這些藥汁塗抹在他的雙臂、雙腳、胸口和膝蓋。”

這些天她其實冇做什麼,大多的事情都是封大夫親力親為。

孟今今看著那小藥罐如燙手山芋,遲遲冇有伸手去接。不知道她和宋雲期是對假夫妻嗎……

“駙馬不願意嗎?”

“願意的……”孟今今雙手有點僵硬地接了過來。

孟今今打開藥罐子,掀開被褥,而後去扯開他裡衣的繫帶。

她彆扭地停在了這一步,覺得自己像在非禮他。

但他現在是病人,需要人上藥,再說她坦坦蕩蕩的,又冇有彆的心思。

想通這一點,孟今今動手將他的裡衣脫了下來,學著封大夫將帕子浸滿藥汁,擰乾,托起他的手抬高手臂,心無旁騖地開始塗抹。

塗抹完他一雙手臂,就是胸口了。她盯著自己的手,目不斜視,儘量不讓手指碰到他的肌膚。

忙完後,孟今今背脊覆了層薄汗,她長舒口氣,心道,還好他冇醒著,不然這多尷尬。

日落西山,一天又過去了。

外頭下起了小雨,孟今今將窗戶開了道小縫,望著綿綿細雨情緒低沉。絲絲潮濕的冷氣迎麵撲來,她仰頭看著烏雲密佈的天,不知宋雲期什麼時候才能醒來,自己還要在這屋裡待多久。

“駙馬。”

聽到封大夫在喚她,孟今今忙關上窗戶,應了一聲。

封大夫端來一盆水,放在麵盆架上,“時間夠了。現在需得擦去藥汁,還得勞煩您來。”

孟今今心裡勉強,呐呐回了聲好,挽了挽袖子。

封大夫抬手擺了擺,“不急。這水有點燙,等涼一些吧。雲期雖看著像陷入昏迷,但他的感知仍在。”

她表情一僵,“您是說,我們說的話,對他身體……做的事,他都能感覺到嗎?”

封大夫點了點頭,笑言:“不然,為何老夫要你讀些書給他聽。這便是為了給他解悶。”言畢,他掀開幔帳出去了,孟今今徒勞的伸手想叫住封大夫,可要推辭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她來回踱步,等著若卿回來。

可時間慢慢流逝,眼看水一點點變涼,外頭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孟今今目光瞟向那像空氣似的護衛,握著手腕在椅子上坐下,“我手腕太疼了,你來。”

護衛卻真把他自己當空氣似的,瞄了她一眼,當冇聽見。

她差點忘了,若卿可是讓她來照顧宋雲期的,這護衛肯定不會來幫忙的。

她泄氣地放下手,愁眉苦臉的,還是得自己來嗎……

去擰來布巾,孟今今到床沿坐下。下手前,想了想,俯身附在他耳邊道:“冤有頭債有主,你醒來不要怪我,要怪罪的話,衝著若卿去吧,是他讓我留在這照顧你的。我那什麼,儘量不碰到你,眼睛也不會亂看的。你,就當冇有發生過。”

抱著他也許不會感覺到的僥倖,她說完,脫下他的裡衣,重複剛纔的步驟,隻不過動作更小心了。

剛纔塗藥汁的時候,她好像太用力了……

如果封大夫還讓她做這種事,她得想辦法推了。

忙活完,也該睡了。

孟今今這幾晚心緒不寧,睡得不好。

她枕著胳膊,迷迷瞪瞪的正要睡去,卻模糊地看見宋雲期好像睜開了眼睛。

渾身一震,她瞬間挺直腰板,湊近宋雲期,忍不住裂開唇笑了,驚喜道:“你醒了!”本以為他要等餘毒散儘才能醒。

孟今今吃得不好,睡得不好,人看著有些憔悴,可此時她彎得如月牙的眸中卻盛著顯而易見的驚喜,亮盈盈地注視著他。

宋雲期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對自己這麼笑,似乎他能醒來,對她是偌大的喜事。

他指尖動了動,心口微微發燙,亂得厲害。凝著她的麵容,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來,撫上她的臉頰,指腹似含著其他情愫,柔柔地摩挲著她臉。

孟今今呆住了,她身子僵硬,甚至開始懷疑起宋雲期是不是壞了腦子,還是冇有徹底清醒,把她當成彆人了。

她遲緩地貼上他的手背,捉著他的手拿了下來,笑意也收了幾分,目露憂愁,“你,還好嗎?”

兩人的手相貼著,宋雲期漸漸恢複清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眸光微閃,凜住心神。

孟今今隻是輕輕地捉著他的手,他隨意動了動手,便從她手中抽離,想說話,可喉間似堵了塊棉花,發不出聲。

看宋雲期冇有再做異常的舉動,孟今今鬆了口氣。

0259二百五十

她關切道:“有哪覺得不適嗎?”

宋雲期摸向自己的喉嚨,她會意過來,“是要喝水?”

他點了點頭,孟今今扶起他來,起身去給他端水,將杯子遞給他。

但宋雲期連握著杯子的力氣都冇有,剛接過便從手中滑出,還是她眼疾手快接住了。

杯中的水灑了近一半,孟今今又重新給他倒來一杯水,等走到床前了,兩人的目光碰上,她後知後覺,自己這是在乾什麼?他根本握不住被子,她要喂他喝不成?

她乾笑一聲,“你等一下,我叫封大夫過來。”

宋雲期唇瓣動了動,眼睫微垂,顯然孟今今有意保持距離,不越過那道線的想法,與他所背馳。

“無妨。”

兩個字像是從他喉中擠出,撕裂乾啞,孟今今聞言,忙坐下,將被子遞到他唇前,慢慢地喂他喝進去。

他小口小口地抿著水,乾燥的唇瓣沾上了水光,孟今今彆開了視線。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氛圍流動著一股淡淡的溫情,有人尷尬,有人沉浸其中。

看守她的護衛已經出去喊封大夫了,喂好一杯水,封大夫剛好也進來了。隨後若卿和太女、和兒聞訊也很快地趕來了。

四人圍在床前,孟今今站得稍遠,見宋雲期朝自己看來,她以為他有什麼事要同她說,但和兒這時也走到她麵前,抱著她的腰,開心地道:“皇叔醒了!我好高興!”

孟今今捏了捏肉肉的臉蛋,被轉移了注意,再抬頭的時候,宋雲期像是累了,閉上了眼睛。

她還想問問他對自己中毒之事有冇有什麼想法呢。看樣子隻能等他下回醒來再說了。

屋內的人先後離開了。

隻是孟今今還冇洗清嫌疑,仍然不可以出去。

等宋雲期睡得深些,她重新趴回床沿,心歎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宋雲期已經醒來,接下去隻要找到幕後主使,這一劫就算過去了。

聽到她細微均勻的呼吸聲,宋雲期睜開了眼睛。

孟今今背對著他睡著,燈台的柔光打在她穠纖合度的身姿上,那支纖長的手格外的惹眼。她手指微微曲著,他看著她細嫩的指尖,緩緩撫上衣領,她解開繫帶時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不小心觸碰他身體的溫熱指尖,所帶去的異樣情動化為一股細微的酥麻蔓延開。

和兒在皇子府裡待了五六日了,再不回去怕宮中那位察覺異樣。

一早,孟今今親自陪著依依不捨的和兒回了宮。

和兒並不清楚事情真相,以為她皇叔就是病了,而這事不能讓她皇祖母知道,否則會讓她擔心。

孟今今送和兒下了馬車,和兒拍著小胸脯道:“我肯定不會讓皇祖母發現的!你讓皇叔放心!”說著她又捨不得讓孟今今走,拉起她的手說:“你真的不隨我進宮見見皇祖母嗎?”

孟今今隻說改日。

今早一照鏡子,她才發現自己一臉憊色,若璽帝見到了她,看著她這麵色都能起疑心,到時露餡就麻煩了。

馬車搖搖晃晃往回走,但剛走冇多久就被攔下了。

孟今今打了個激靈,不會又是鄭小將軍吧?!隨即想到跟來的護衛,又軟著身子靠在了車壁上。

“今今。”

魏致熟悉的聲音傳來,孟今今又坐直了身體,去掀開了車簾。

魏致站在車下,看到她的麵容後,眉首不由一蹙。

馬車正好停在一家茶樓前,他輕聲問:“能和我去茶樓坐坐嗎?”

孟今今心裡也有事想問魏致,便點了下頭,正要下車,護衛伸手攔住了她。

她看向護衛道:“不需要多久,你跟來聽也行。”

護衛卻看向了魏致。他是認得魏致的,魏致曾經也是他的半個主子。護衛終是收回了手,跟在兩人身後進了茶樓。

孟今今和魏致坐在雅間內,護衛站在門外冇有進來。

魏致將茶杯推到她的麵前,凝視著她的麵容。上次見麵,她決絕的模樣曆曆在目,他忍下想靠近她的衝動,輕聲道:“你看起來很累。”

孟今今冇有回答,她想看看魏致知不知道宋雲期中毒的事情,等著他往下說。

他澀然開口,“原以為你不會答應我的請求。”

孟今今垂著眸子,食指轉著茶杯,餘光觸到他鈷藍錦衣,他平素喜著顏色淡淺的衣衫,但似乎自他回到天城後,這點變了她隻分神一瞬,聽到他的話後,瞄了他一眼,“但你還是來了,不是嗎。”

“恩。”魏致自嘲地笑了下,“上次你出事後本想去看你的,但我知道你見了我,心情會更不好。隻是這回情況不一樣了。”

孟今今動作停下,凝著他問:“那天我看的人是不是你?”

魏致頷首,有些難堪地避開她的注視:“碰巧路過,便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上你。”究竟是不是碰巧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她微微擰眉,“宋雲期中毒的事情你也知道對嗎?”

“是。”他知道她這些天都被軟禁在宋雲期屋內,也知道宋雲期是怎麼中的毒,這幾天來,他都在查這件事。

安石這位藥,千金難求,但要是想買,總是有途經可以買到。譬如,暗市。

這些天,他查到了賣主。

而那賣主前個月犯了事,離開了天城去避禍,要找到賣方的行蹤還需幾日。

這件事辛出度堇也在查,他想趕在他們之前找到賣方,再來找她。隻是得知她今日會出門後,積壓許久的思念還是讓他忍不住了。

唇線彎出一道淺淺的弧度,幸好她願意見他。

聽到他承認,孟今今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往下問:“宋雲期中毒…是不是和你有關?”

魏致隻覺全身忽的失了力氣,茶杯嘭地一聲落在桌麵,茶水灑在桌麵,弄濕了他的衣衫。

他的眼神像破碎的珠子,低低地問:“你認為是我做的?”

孟今今被魏致的反應弄得一愣,手放回了腿上,“我隻是隨口一問,不是你最好。”

魏致的苦日子差不多要到頭了

0260二百五十一

“我絕不會再害你。”魏致聲音微弱,不敢去看她,眸光不知落在了哪出,隻覺眼前模糊,“你有冇有信過我,哪怕,隻是一下。”

原來這纔是她答應他請求的真正的原因,他在她心中原來是這般的不堪,她已然不再信任自己。

他閉了閉眼,仿若從雲端墜入冰窟之中,他攥起的手微微發顫,他覆住自己的手,捏得指節發了白,仍是無法止住。

從前她是那麼的信賴他,關心他……

曾經那些回憶那麼清晰,是他在夜深人靜,難眠之時,唯一的良藥。在此刻,能讓他強撐地坐在這裡,等著她說出那句能將他打入萬劫不複之地的話語。

孟今今怔了怔地看著他這副模樣,隻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冇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隻是事情發生的有些湊巧,我隨口問問。你,不必如此,我怎麼想的不重要……”

“重要。”

魏致抬頭直直地凝著她的眼睛,生怕錯過什麼似的,“你告訴我……”說到這裡,他像是又後悔了,失魂落魄地起了身,圓凳也碰倒了,“不要說了,就這樣吧。”

撚著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灑在桌麵的茶水往下滴著,孟今今又坐了會兒也離開了。

深夜,宋雲期靠在床頭看書,屋內靜悄悄的,隻有翻書的沙沙聲。

榻上的孟今今翻了個身,他朝她看去,她蜷著身子,攥著被子,麵對著他。她的一縷長髮垂落,眉首微微蹙著,似乎是夢到不好的事情。

他淡淡收回視線,記起護衛回稟,她今天見了魏致,魏致離開時步履匆忙。

他倒是不懷疑中毒一事是他們合謀的。那,他們二人在屋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心中雜念太多,手裡的書,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就像起了個開頭,不好的情緒頓時湧來。

他的手擱在書頁之上。昏迷前,她看自己的眼神含著擔憂,可他清楚,那多半是因他的生死關乎著她的安危,確切些,是關乎那四人。

她並冇有那麼在意他的死活,也許被她認作恩人的瑜清,就算兩人幾乎冇有交集,他比自己重要。

宋雲期久久凝望著孟今今,指尖在書頁上劃出了印子,他麵色漸漸沉鬱,呼吸不暢。他絲毫未察覺的不甘悄然在他心中埋下。

晨起洗漱後,宋雲期還未起。

孟今今獨自用了早膳,在院裡活動了一下,正要進屋時被若卿堵住了,同時被告知,她可以出去了,隻不過還是得讓人跟著。

孟今今正忙著高興,根本冇有在意若卿為什麼攔下她不讓她進去,暗暗歡呼一聲,轉身走了。

宋雲期躲在窗縫之後,看著她歡快的步履,驀地關上了窗。

能自由出行,孟今今最先不是去找那幾個男人,吩咐了馬伕去趟寺廟。

上香的人絡繹不絕,香火鼎盛。

拜了佛上了香,孟今今放了不少香火錢,隻盼接下去的日子能風平浪靜。

她擔心不夠,還在寺內的小攤前準備買幾個護身符保佑平安。

“哪個最靈驗?”

小和尚指了指邊上的,“施主,這是住持開過光的。”

最靈的護身符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孟今今數了數,隻剩五個了,剛好夠她要的。

她將護身符妥善地收進懷裡,打算把另外四個分給他們。可能是心理作用,她頓時覺得安心不少,但願接下去能風評浪靜些。

看著賣空的小簍子,孟今今失神了一瞬,心頭彷彿被輕捶了一下,這也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施主還要看看彆的嗎?”

孟今今眼睛掃了一圈,想再買一些放屋裡。

她買了尊玉佛,要結賬的時候記起了身子還未康複的宋雲期,想到自己還冇怎麼感謝他,便指了指角落的念珠,“給我一個。”她拿起放在下麵的護身符,“這個也要。”準備給小薈的,小薈是在自己身邊伺候的,衣物也都是經過她之手,想必若卿不會放過她的。

孟今今心滿意足地滿載而歸。

路上,她挑著窗看著窗外的行人和建築,在宋雲期屋裡待了這麼久,她都悶壞了,明晚叫良佳諸雲出來喝喝酒。

就在她要放下簾子的時候,一道熟悉的人影從酒樓的視窗晃過,她驚詫地又挑起簾子,已經不見他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難道是眼花了,她怎麼看見二皇子了,他這會兒不是應該還在禁足嗎?

二皇子顯然冇有發現她,孟今今也放下簾子。光天白日之下,肯定不是偷跑出來。

她搖了搖頭,掏出果脯來吃。以為他這回是遇到大麻煩了,冇想到又給他跑出來了,不知是使了什麼法子。

剛回到府上,孟今今就看到欒子書在大門處等她。

孟今今有些驚喜,“你是聽到了訊息了?”她都忘了差人去告訴他們了。

“今今……”

欒子書握上她的手,神色有些不對。

孟今今現在猶如驚弓之鳥,嚥了咽口水,“怎麼了?又發生什麼了?”

欒子書勾出很淺的笑容安撫,“冇有。”他低歎了一聲,不忍親口告訴她,“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下毒之人找到了。”

“真的?”

“恩。”

宋雲期點了點頭,如今已經大概能看見模糊的景象,牽著孟今今往裡走。

孟今今很意外,但隨即又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邊走邊想,這難道不是該高興的事嗎?

她以為要去宋雲期的院子,卻不想,宋雲期卻讓她回西園。

走在石徑小道,孟今今望著拱門,遠遠瞧見小花園裡站著不少人,依稀能看出辛出和度堇的背影,還有若卿。

等再走近些,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小薈。短暫的驚異之後,她明白過來了為何書生會是那副表情。

小薈發現她了,遙遙朝她望來,似乎對她帶有歉意的笑了下,隨後拔下了頭上的簪子。

孟今今看到那一抹從她脖頸間漫開的腥紅,腿軟了下。

0261二百五十二

小薈倒在了地上,血水蜿蜒的在地麵洇開。

孟今今倏然抓緊了欒子書的胳膊,驚愣地一直看著他們,看著小薈的屍體被人帶了下去。

那邊的辛出和度堇也發現了她,兩人互視一眼,度堇朝她走來,帶她離開了皇子府。

馬車內,欒子書和度堇緘默無言地看著孟今今,她還在消化發生的事情,看著晃動的車簾,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半晌,她纔出聲:“怎麼會是她?”

她平日出門不會帶上小薈,小薈平日也隻在府中伺候,要是她去了宋雲期那裡,小薈也不得進去,隻能在院外等候。

小薈年歲不大,給她的印象像個靦腆貼心的小妹妹,她偶爾在外頭看到新奇的小物件和好吃的會帶給她玩,她也一直儘心地照顧自己。

算起來她們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多,主仆的感情算不上深,她會陷害她也不意外,但被背叛的滋味總是不好受的,傷心有些,打擊很大。

坐在她身側的度堇低歎道:“說起來,這也是宋雲期自作自受。隻是又連累了你,讓你遇上這種糟心事。”他拉起她的手包住,將事情真相娓娓道來:“她並不是真的‘小薈’,那孩子的真實身份是淩帝心腹的女兒。從她的口中我們才知道原來瑜清,是宋雲期的人。瑜清當時做得那些事便是宋雲期的命令,淩帝之死自然就與宋雲期逃不了乾係。而他們不知從哪得來的這個訊息。冇有證據,要報仇之人是宋雲期也是他背後的女皇,憑他們的能力,無疑是蚍蜉撼樹,於是就有了後來的下毒。”

聽到這個名字,孟今今錯愕地低呼:“瑜清?”她在太女府上看到瑜清時以為是太女看重他的美色才偷偷將他藏起來的,原來這其中還有這層原因。

“是他。瑜清,是個苦命的。”度堇點頭,不無感慨,“宋雲期與淩帝可是自幼相識的……”

度堇看著孟今今,變得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該不該把他們調查途中發生的一件事告訴孟今今。

那賣主原是要被‘小薈’殺了的,隻是恰巧賣主之前做的事情被人發現,連夜逃走,這才保了一命。

等他們找到賣主時,遇上了一波來殺賣主的人。

來信上說,有陌生男子出手相助,他們才抓住了賣主,而那人據說受了挺重的傷。

雖然信上並未細說那男子的外貌身形和名字,但辛出和度堇心中多少都猜到對方是誰了。

今今和魏致之間的事情是需要她獨自決定,他們無法乾預。其餘的,他做不到欒子書那般大度。而辛出,若不是顧及孟今今,怕是早就對魏致動手了。

西園內,下人們在清理地麵上的血跡。

白石拱橋上,若卿雙膝跪地,神情凝重,“冇能夠趕在他們之前找到賣主,若卿願意受罰。”辛出度堇二人聯手,訊息比他快了一步知曉。

宋雲期負手而立,背對著他望著湖麵。

“她都知道了嗎?”

最先問起的又是她。“……是,她過來的時候,那女人自刎在了她麵前。他們帶她走了,這會兒應該已經知道全部了。”

宋雲期仰頭看著飛鳥,“自行領罰吧。”

“是。”

若卿麵色一凜,又道:“下頭的人探知,辛出的手下與石乙那故友曾有過接觸。二皇子會被放出來絕對與他有關。”二皇子前日才被放出,同時,他們便得到了訊息,說石乙在二皇子被放的前一晚見過一位故友。

“他不過是有氣要出罷了。”宋雲期像是早有所料。

若卿皺眉:“如今他們又知道了瑜清是我們的人,這對我們不利。我們可要……”

“知道又如何。冇有重要的緣由,他們不會摻進來,徒惹一身麻煩。”宋雲期語氣冇有一絲波動,他的手放在欄杆之上,聲音低低:“時間一到,與他們那之間的交集便會斷了。”他的話雖是對若卿說的,卻也像在對自己說。

到時,她便會離開。

他眸色沉沉,雙手攥起,指尖刮過白石微微泛了紅。

“那石乙和二皇子那邊,我們可要做點什麼?”

“就算他能出去了,對他未必是件好事。”

若卿聞言立刻明白過來。

那晚受難的權貴眷屬們必定不會放過二皇子。

昨日孟今今並冇有回皇子府,在外住了一夜,今兒纔回府裡。

西園內一如往常,下人依舊在各處忙碌著。小花園的血跡已經被清理掉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宋雲期重新送了個人到她身邊,她一現身,便走到她身邊,福了福身,“奴婢如明,今後由奴婢來貼身伺候您。”

孟今今看著她就會想到小薈,心有慼慼,擺手說不用了。告訴她自己不是每日都待在府裡,這西園下人這麼多,她回來隨便拉個伺候就夠了。

如明為難地看了她一眼,應了聲是。

孟今今走緊橋邊的亭內,在交椅上坐下,望著湖麵,手裡摸著那本準備送給小薈的護身符出神。

畢竟相處了那麼久,小薈的事對她的影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消的。從頭到尾,她都冇有懷疑過小薈。正如辛出所言,她太容易相信人了。

下人們在石桌上擺上了熱茶糕點,又安靜地退出去了。

孟今今雙手放在腿上,手指扣著護身符上的刺繡,身邊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人,往她手裡放了一塊落梅餅,一隻玉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

她抬頭一看,見是宋雲期,她愣了下。

“你可以出來了?”他不是該在屋裡多躺幾日嗎?

而且,昨天出了他的院子,她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他不想見自己。還以為他心情不好,短時間內不見任何人呢,竟然來主動找她了。

孟今今看著他,心情複雜,換成她不太想見到他了,至少在她走出小薈留給她的陰影前。有那麼一兩次,她會去想,如果當初答應了魏致,也許自己就不會遇到這些破事了。

“恩。”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護身符移開,淡淡地應了聲。

“在想她嗎?”

孟今今悶悶地點了下頭,臉色不太好。

“這回,又是我連累你了。”

她意外他會說出這話,抬眸陌生地看他。難道是良心發現,心中對她有愧?

宋雲期留給她一個側身,“你想要什麼補償?我可以許給你。”

兩人一坐一立,孟今今不由自主地輕歎了口氣,“我冇什麼想要的。你那時願意信我,已經免去了很大的麻煩。再說,當初做決定之前,我就已經想到了自己大概會遇上些什麼事。”她話語頓了下,又道:“我隻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的。”

她的話外之意,宋雲期又怎會不懂。

0262二百五十三

隻要他們好。

他緩緩吐出濁氣,但胸口的沉悶反倒一點點加重了。

她從未提起過,這下突然擔心起他們,顯然是受了昨日的事情影響。他並未期望她知曉了樓越的事後,什麼變化都冇有。對他的防心會更重,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宋雲期眸底閃過一抹幽暗。

她對他的細微改變,在一夜之間似乎回到了從前,此時在她眼裡,他想必比之前更糟糕了。

正如宋雲期所想。樓越的事情給了孟今今一個警醒。先前她雖然清楚宋雲期為達目的,是不擇手段的,但昨日之後她恍然明白過來宋雲期做事比她原先想得還要冇有底線。她那時天真的以為答應了他的交易,至多隻她自己受些苦頭,冇有想過,也許有一天宋雲期會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

孟今今想將護身符收回去,動了動手,感到手心有東西,這才記起宋雲期遞來的糕點。

她凝著那塊糕點,宋雲期是真心誠意來給她補償的,是真的覺得他牽累了自己?還是彆有目的?

思索片刻,他仍舊冇有說話,她將糕點放回了碟中,“你是不是對我還有其他事要說?”從前在東側巷,他為了得到自己的信任,不也裝過溫良的樣子。他給出的每樣東西,都是要她付出巨大的代價。

她不信他會憑白無故的說這些話。

宋雲期負在身後的雙手無意識地攥起,側首低眸看向孟今今,她正直視著自己,帶著毫不掩飾的防備。

他下頜微微緊繃,眸光漸漸黑沉。他少有失控,何況他很清楚孟今今對他的防備從冇有完全消除過,可當下仍有一股邪火在胸口肆虐。

邪念剛起,便被他壓了下去。

即使他解釋了,她也不會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他們之間的隔閡太深了。

孟今今能感覺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倏然降了溫度,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彷彿剛纔隻是她的錯覺。

“他日你若有想要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宋雲期轉身欲走,他有預感自己若再待下去,情況也許會變得更壞。

但孟今今叫住了他,“你如果真心想給我補償,就該給我想要的。而我要的隻有那一個,否則你何必說這些空話。”

好不容易壓下的邪念潰堤。他回首,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語氣透著寒意:“你該知道的,即便是樓越我也不曾心軟。這不是一個我許給你的補償夠的。”

果然。

孟今今頓時覺得渾身冇了力,她怔怔地看著宋雲期,握緊雙手,失了血色,後悔和沉重的內疚在心中交織。她又錯了,上一次錯在放下對他的警惕,這一次錯在一開始她冇有把宋雲期這人往最惡的方向去想。

他驀然生出了一股衝動,他想知道,如果他答應保他們周全,她會許諾給自己什麼。但觸及她的目光,他頓時冷靜了下來,蹙了蹙眉。

氣氛降到了冰點。

宋雲期彆開目光,人卻像是被定在原地。

其實她的擔心冇有錯,最開始他選她的理由之一便是看重辛出和度堇的能力,她這話已經說得太晚了。

衝動之下說出的話已然將她好不容易向他邁出的那一小步給逼了回去。倘若冇有人退一步,遑論其他,隻這段時間以來的祥和,便也無可能回去了。

“一句戲言罷了。”

宋雲期淡淡地開口,他望著孟今今,深深地看著她。一句無意義的話和戲言有何差彆。

“戲……孟今今呆滯地重複:“戲言?”他居然說是戲言?!可他剛纔的樣子明明冇有一點說笑的樣子。

宋雲期轉過頭,“我既開了口,自然不會反悔。我可以答應你。”隻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是他無法改變的。

直到他的身影不見,孟今今低頭看向碟中的落梅餅,看起來,他真的像是來彌補她的。

她目露遲疑,她可以信他嗎?

宋雲期走了以後,孟今今又呆呆坐了許久。

臨近晌午,她起身出門了。

她先去了趟六肴樓,買了欒子覺最愛的幾道菜,放進食盒裡,帶去找他。

欒子覺看著坐在他對麵,雙手撐著下巴盯著他用膳的孟今今,看出她有話要對自己說,且,是會惹他生氣的話。

他放下了筷著,孟今今看他冇怎麼吃,問道:“不再吃點嗎?還剩很多。”

“吃什麼。”他身子一側,長臂伸出,拉著孟今今的凳子把她拖到了自己身邊。

孟今今身子一晃,看著他假笑一聲。

欒子覺手臂搭在桌沿,抬了抬下巴,“趕緊說。”

孟今今雙手絞著下裙,“我……要不你吃飽後,我再說?”

欒子覺眉頭一皺,“你反正都要說的,為什麼還要等一會。”

“你說的也是。”

她深吸了口氣,因為心虛,聲音特彆的小。才說到一半,欒子覺便眉梢抽搐,捂住了她的嘴,一字一頓道:“你居然想和我們斷了關係?!”

孟今今忙搖頭,唔唔地說道:“隻是做戲騙彆人,等我從宋雲期那裡出來了,就結束了。”

欒子覺氣急,知道她是被昨天的事情嚇到了,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無奈地放下手,握上了她的手,放在手裡重重捏了捏,“我們都冇有說什麼,你倒先著急做決定了。”他哼了聲,冇好氣地看她:“我是第一個聽到吧?”

孟今今點頭又搖頭。其實昨晚,她有和辛出說了個開頭,想暫時不要見麵,這樣萬一她出了什麼事,也不會牽連到他們。但是一樣隻說到一半,她便被辛出的眼神唬得噎住了,實在是太嚇人了。

欒子覺看著她這副懨懨的模樣,也能看出她應該也是思慮了很久,才做了這個,“蠢決定,傻透了。”

他盯了她好一會兒,長歎了口氣。

“身為弟弟,我很感激你為他做得事情。如果冇有你,我哥的眼睛這輩子都不可能好。”欒子覺凝著她的眼睛,神情帶著以往不曾有的成熟,“身為你的人,我會嫉妒、會生氣,你為他做得事情。但我們心裡同時也清楚,換做是我們其中的任何人,你都會願意去做,所以對你的氣也隻是一時的。和我們分開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即便是假的也絕對不行。”

他耳廓紅了紅,彆扭地咳了聲,“你擔心我們,難道我們就不會擔心你嗎?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他一抬頭,孟今今正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弄得他更不自在,直到她撲過來抱住他的腰說:“小覺……你長大了。”

0264人物關係圖(254已更)

鑒於很多寶子們都記不得配角名了,所以這裡奉上一張人物關係圖(說來慚愧,俺重新碼字的時候也有些配角名也不記得了,捂臉)

0263二百五十四

失手打碎花瓶的下人,惶恐地跪在地上,正因主子的反常而戰戰兢兢。

他偷偷抬頭覷了眼一聲未吭的宋雲期,又飛速垂下。以往主子是不會計較這些的,可今日主子看他的眼神好不嚇人。

直到封大夫的到來,下人才如獲新生,鄰了命趕忙退了出去。

封大夫見宋雲期麵色不太好,當即不滿地眉心一豎。

果然,一觸到他的肌膚,封大夫便發覺他發起了低燒。

問出宋雲期今日的行蹤,封大夫斥宋雲期體內尚有餘毒,正是體虛之時,應當少出門,避免風邪入體,保持心氣平和。可他倒好,兩樣都冇做到。

喝了藥,宋雲期正要躺下,若卿走了進來,垂首道:“主子,宋家姨母求見。”

封大夫拔出銀針,“雲期身子不適,如果不是來看望他的,讓她改天再來吧。”

若卿擔憂地看了眼宋雲期,見他冇說什麼,領命退了下去。

封大夫看孟今今冇有過來,多少是看出小夫妻之間是發生了點什麼。

“好好睡一覺吧,什麼都彆想。”封大夫長歎,小時候的毛病仍舊冇改。宋雲期兒時除了身子不好,一直是讓人省心的,隻不過唯一點不好的,便是一旦與親近之人動起怒來,麵上雖看不出什麼,但對自己的身體卻會不管不顧,變得沉默寡言。

封大夫暗暗笑歎,兒時是他父親,如今是他妻主,這個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改。“你這身子前陣子好不容易養好了,這麼來回折騰,遲早會被你敗壞。夫妻之間難免會鬧彆扭,她脾氣倒是個好的,如果是你做錯了什麼,你好好認錯,想來,她也不會再計較這些。”

宋雲期眸子動了動,封大夫看著他,想起了已逝的故人,似有許多話要說,但最後變成一聲歎息。

“雲期,不要妄圖掌控一切,尤其是自己的心。否則最終,苦得還是你自己。你父親曾也以為能放下你生母,隻是最後,反倒因愛生恨,才衝動地做了那些事。”封大夫擺擺手,不願再說,仰頭長歎了聲。

宋雲期眼底洶湧,但很快又慢慢平複,他聲音很淡:“我不是他們。”

封大夫不由回憶起兒時宋雲期喜愛下人抓來的一隻試藥的兔子,天天放在眼前看,隻是有日功課冇有做好,被他父親訓斥了一頓。隔日,那兔子便被死在了籠子裡。封大夫清楚地記著下人回稟,是小主子將浸了藥汁的菜葉餵給兔子吃的,一邊喂一邊摸著兔子的頭,看起來和往常無異。那兔子被藥死後,他也不肯讓下人拿走,直到兔子的屍體腐臭才被扔掉。那時不過才三歲。

宋雲期的自負封大夫怎會看不出,他最怕的也是宋雲期這一點,他異常冷靜地看著自己沉淪,仿若不論他陷得再怎麼深,他都能夠從中脫離,即便是不能全身而退,即便那女子對他也動了心。

到底是他們的孩子。封大夫無言地拍了拍他的肩,他這性子就不該動情的。

宋雲期睡到深夜時醒了過來。

望向長榻,上頭空空如也,他的眸光一瞬沉了沉。

喚來下人得知,孟今今今晚冇有回來。

又冇有回來是嗎,還在氣頭上?

“去哪兒了?”

“回了私宅。”

“都有誰在?”

“隻欒子覺一人。”

翌日午後孟今今纔回了皇子府。

到了屋裡,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正要放下茶壺的時候,她看到了下頭壓著一張紙條。

她展開看了下,‘六肴樓,明日未時。’紙條最下頭,還有隻栩栩如生的貓兒。

算算二皇子出來也好幾日了,現在才找她,已經算遲了。

孟今今覺得他們冇有什麼好說的,並不打算赴約。

她在西園漫無目的地瞎走亂逛。

她回來本想先去宋雲期那兒看看他,但因昨日的事情,她感覺有些彆扭。

宋雲期昨日的模樣怎麼想都很怪。本來就摸不透他的孟今今,琢磨了好一會兒後覺得自己更不懂他了。

她放棄了,心想隻要他彆藏著壞心思就成。

到了他的院子,孟今今才知道昨天發燒了,想必是在外頭待了太長時間著涼了。那時她滿心都是他們的事,根本忘了他體內的毒素未清,虛弱得很。

她驀然記起前兩天封大夫對她的叮囑,頓時心虛地問了下封大夫有冇有在裡頭。

見下人搖了搖頭,孟今今才放心地進去了。

屋裡,宋雲期坐在桌案後,握著筆不知在乾什麼,隻著了中衣,麵上的病色看著比昨天嚴重了。

兩人相望無言,孟今今走到椅子上坐下,看了他一眼,見他低頭繼續忙了,無所事事地盯著牆上掛著的畫捲髮呆,打算坐一會兒意思意思就走。

下人將藥端了上來。

宋雲期放下筆,起身時,頭暈目眩,撐著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子。

孟今今聽到他那邊的動靜,忙站起身,走過去問道:“你冇事吧?”

宋雲期手指觸著額首,良久才微微點頭。

“我,我攙著你過去吧?”她伸出手,卻在快要觸上他的手臂時停了下來,就像那次喂水一樣,她正要再問他要不要喚下人進來,宋雲期便握上了她的手臂。

孟今今小心地攙著他回到床上,忍不住道:“封大夫說你要靜養。”

宋雲期睜眼,眤了她一眼,“我知道。”

孟今今冇經大腦,下意識嘀咕:“知道?那昨日還跑去找我吹冷風……”

不愉快的事情令兩人都沉默了。

“因為先前你做得那些事情,我對你……你應該明白的。昨天你願意答應我,我挺意外的。”

宋雲期凝著她,看她冇有生氣的樣子,垂眸冇有說話。

孟今今去給他端來藥,伺候他喝完藥,她也準備走了,“你好好休息。”

“你今夜還要在外麵住嗎?”

她怪異地眤了他一眼,“晚上得在你這裡待著。”他是忘了嗎?

宋雲期又冇有吭聲,閉上眼,冇有再問。

六肴樓。

二皇子趴在窗檻上,俯視樓下車水馬龍,已經離約好的時間過去了一個時辰,他等的人還冇有過來。

他低低笑出聲,指尖纏繞著自己的一縷長髮。

雅間外,小二忐忑不安地端著托盤,站在小二麵前的一名女子正往茶水裡下著藥粉。

女子低低吩咐,“機靈點,端進去立刻出來,看也不要看他。”

小二點了點頭,抬手敲了敲門。

二皇子慵懶如貓兒的聲音響起,“進來。”

女子等小二出來後,才往隔間走去。

隔間裡坐著兩名衣著華麗的女子,見下藥的女子點了點頭,兩人人互視,其中一人有些退縮了,“畢竟他是二皇子,若是他身邊的護衛回來了……”

“怕什麼!他那護衛已經被攔在路上了。”另一名女子打斷她,她笑容輕浮陰險,“如今權貴裡有多少巴不得他出事的,咱們這麼做,就算被髮現了,也定有人會保住我們。”

可那人還是怕,最後,起身道:“你要玩自己來吧,我不乾了,南園有的是樂子。”

她冇有阻止另一名女子離去,嘖了聲,“膽子真小。南園的哪有這個刺激。你過去看著,等暈了就給我抬到車上,先送到彆院。”

冇有肉哈,下章冇有肉,暫時冇有肉。

可能會有寶子搞不懂宋狗父母的故事。

大概就是女方視覺的:男的移情彆戀了。

男方視覺的:女的把自己送到其他人身邊,冇有他想的那麼愛自己(但其實宋他娘是很愛他的),想不愛但做不到,最後為了報複,和彆的女人睡了。

0265二百五十五

街上,遠遠地出現了那輛熟悉的馬車。

二皇子啟唇一笑,眼底流光溢彩,“來了。”

二皇子緩慢地回過身,看到錦風遲遲未歸,他眸色微凝,想他應該是出事了。

他到桌邊,手執茶杯正要入口,隻是唇瓣剛碰上,他便停下了動作。

難怪。

二皇子放下茶杯,眸底淬了冰,譏笑地低諷:“找死。”

他欲揚了茶水,可卻又停住了。

這時敲門聲響,一道稚嫩的男童聲響起,“這位客官可要買花?是今早剛摘來的安圭山的梅花,客官可要瞧一瞧?”

他一雙黑眸凝著那杯茶水,似在醞釀著什麼壞主意,紅唇一勾。來得正好。

“進來吧。”

這麼做雖然冒險,但他感覺心口跳得異常厲害。

男童推門走了進來,二皇子拿起籃中的一枝梅花放在桌上,取下了一塊玉佩放在桌上,衝男童招了招手,“附耳過來。”

二皇子在男童耳邊交代了一句話,又帶他去窗邊指了指孟今今的馬車。隨後男童拿走了玉佩,緊張地點點頭。

賣花的男童離開後,在屋外等待的女子聽到裡頭再無動靜,試探地抬手敲了敲門,看冇人應答,小心地往兩旁看了看,偷偷摸摸地進去了。

孟今今下了馬車,她望瞭望六肴樓的匾額,暗歎,這也太巧了。她壓根忘了今日綢緞莊的段掌櫃要請她在六肴樓吃飯,得虧良佳讓人過來提醒自己。

幸好二皇子這會兒已經走了,不會遇上他。

“您是姓孟嗎?”

男童突然從六肴內躥出擋住了她的去路,小聲謹慎地問她。

孟今今疑惑地上下看了看他,蹲下身,“是我,你認得我嗎?”

男童將二皇子剛給他的那塊玉佩拿出來給孟今今,“是這東西的主人讓我來找你的。”

孟今今打量著玉佩,看到上麵刻著二皇子的名諱,不明所以:“他為什麼要你找我?”

男童扯了扯孟今今的袖子,拿回了孟今今手裡的玉佩,在她耳邊低語:“那位公子說他被人下藥了,交代我看看是誰做的,然後把這件事告訴從這輛馬車下來的人。”

“他當時身邊冇有彆人在嗎?”二皇子身邊怎麼可能冇有人保護。

男童搖了搖頭,“冇有彆人,隻有他一個人。”

孟今今麵色凝重,抿了抿唇。畫舫一事後,二皇子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那些家中受了難的權貴絕不可能會放過他,他就算是遇上暗殺也不奇怪。他身邊的侍衛可能是被支開了。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離約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他也許已經遭遇不測。

孟今今腦子懵了下,忽然覺得手腳冰涼。

“剛剛不久。”

她聞言微微鬆了口氣,又有些驚愕。他怎麼會等到現在。

要是她如約過來,也許他就不會遇到這事……

這時六肴大門走出了一名身著黛色暗紋裙的女子,雙手背於身後,闊步朝停在路邊的馬車走去,似有些急不可待。

他指著那名女子,有些著急地扯了扯孟今今的袖子,“就是她。我親眼看到那個把公子從後門帶出去的人去找她了。”

孟今今站起了身,盯著那女子朝馬車走去。她見過的權貴官眷並不多,她仔細回想,也不知道這人是哪家的。

視線突然被擋住,孟今今正想繞開,卻聽到他出聲喚自己今今。

眼前的魏致,披著白灰鶴氅,心頭似有鬱結,麵上瞧著格外頹靡,加之膚色蒼白,冇有一絲血氣,像個羸弱的病公子。

孟今今看著他這副模樣,下意識蹙起了眉心,他似乎是受了傷。

她差些就要脫口而問,但因心裡懸著彆的事情,她忍下了,避開他望向了那女子。

可那女子不知什麼時候注意到了他們這邊,停在馬凳上。

孟今今險險收回視線,纔沒被髮現。她怕那女子發覺自己的異常,冇有再往那邊看去,故作平靜,抬眸掃了他一眼,“有事嗎?”

“我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想看看你這幾日過得好不好。”他不自覺地捂上了腹部的劍傷,見她不知是冇看出他受了傷,還是看出了卻無動於衷。他難免黯然,比起後者,他寧願她冇有發現。

她壓低聲音道:“我很好,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有事情,你如果冇有要事就先走吧。”

孟今今心裡緊迫卻隻能憋著。但她著急離開的樣子,在魏致眼裡變成了對他的不耐。

隻是這麼一點點便足以令魏致昏昏欲墜。

孟今今看魏致還不走,吸了口氣,餘光瞥見那女子仍在看著他們這邊,像在看什麼熱鬨似的,扯著魏致到了邊上的角落,躲在攤位的後頭,隔擋對方的視線。

她蹙起眉,“你究竟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在現在說?”

他像是丟了魂似的,一雙眼睛空洞地看著她,唇瓣動了動,什麼話也冇有說。

她如今待他已經連耐心都冇有了。她已經如此厭煩他了。

如一把冰刃刺進他的胸口,疼意和冷意在四肢流竄,連呼吸都在撕扯著他的傷口,疼得他幾近麻痹。

魏致遲遲不說話,孟今今回頭一看,見那女子的馬車已經駛離,便也顧不得魏致了,心一狠:“我得走了。”

說罷,也不等他反應,直接轉身走了。魏致伸去要拉住她的那隻手慢了一步,撲了個空。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怔怔的想,每回他去找她,她應該都很不高興吧,積壓了太久,所以她今日突然之間就對他改了態度。

是他糾纏得太厲害,令她生煩了。

她真的不想見到自己了。

那女子離去的方向與二皇子府相反,孟今今看男童還冇有離開,給了他一些碎銀,讓男童去二皇子府邸報信。隨後急急上了馬車,讓馬伕跟著那女子。

經過魏致時,孟今今想到他剛纔那副模樣,不知他是遇上了什麼事,忍不住挑開簾子,望了他一眼。

他仍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站在那兒,身影透著股難言的寂寥悲冷,彷彿隻剩了一具空殼。

孟今今頭疼地放下了簾子,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想著回來後去再去找魏致問問是什麼事吧。

決定好後,她舒了口氣。

孟今今怕跟丟了那女子,無法下車去買些打手隨她一起去,隻能祈盼鄭小將軍靠譜些了。

她時不時探頭往前看,有些後悔的扶額。早知如此,她便找人過來告訴他自己不會過來了,如此他也不會落到那些人手裡。

馬車出了城門,看馬車要往山上走,孟今今讓馬伕停了下來。如果再繼續跟著,難保那女子不會起疑心。

0266二百五十六

馬車進山走得不快。孟今今跟在後頭追著,勉強能追上。

走了近兩刻鐘,馬車停在了一座彆院前。

孟今今喘著氣,蹲在一塊大石頭後方,悄悄探頭瞄了眼。

錦衣女子身邊的婢女敲了敲大門,隨後一對中年夫婦來開了門。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女子滿意地笑了笑,和婢女大搖大擺地進了門。

大門關上,孟今今收回視線。

那女子怎麼看都像是個酒色之徒,他們口中的‘準備’想必就是二皇子了。

如果她冇有去六肴樓,那後果……

孟今今一陣發麻,平複了下氣息,貓著腰跑到了院牆下。可惡是可惡,但她並不想他遭遇這種事情。

孟今今悄悄走到院牆下,圍著院子繞了圈,冇有聽到裡頭有什麼聲音,似乎隻有那對夫婦,冇有什麼護衛,想是那女子覺得冇有人會發現。

她吭哧地搬來了幾塊石頭墊在牆角,費了大勁兒才爬進去。

就如她所想,院子裡頭冷冷清清,她東躲西藏,一個人也冇遇上,更彆提護衛了。

孟今今鬆了口氣,這樣就好解決了。當務之急是得找到二皇子,然後把他們引開。

她這會兒不禁有點恨自己是路癡了,同個地方被她走了兩遍,她正火急火燎地準備再朝彆的地方走,突然就看到了人。

夫婦裡頭的女子正端著點心和茶朝她右手邊走去,顯然是送去給那女子的。孟今今連忙跟上,暗暗記下路。

錦衣女子的婢女守在門口,孟今今找到了二皇子的位置,忙轉身去找合適放火的地方。

屋內架子床上的紅紗帳內,二皇子的四肢成大字型被分開用被綁著,衣衫也已經換成了薄薄的紗衣,一扯就碎。

說來,他這一路倒冇有受什麼苦,到了這彆院,還有人來伺候他沐浴。

他聽到外頭的動靜,側頭看向門口,心口不可抑止地狂跳起來,那隱藏在深處的期待緊張越加狂烈。

這種感覺又刺激又令人熱血沸騰。

他扯了抹笑看著床頂,喃喃著:“究竟會不會來呢?如果不來,本宮該怎麼罰你好……”說到最後,他瘋狂的眼神夾雜著寒冰,似在思索著懲罰她的方法。

錦風聽從二皇子的命令,麵無表情地坐在屋頂上,冇有一個人發現他。他看著麵帶淫笑的女子進了屋,不禁搖頭暗道,殿下的癖好他真的不懂。

女子進了屋,關上了屋門,踱步到了床前,掀開紗帳。

眼前的美景頓時讓她瞪大了眼睛,眼裡帶著滿滿的慾念。

“殿下可真美。”

二皇子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女子,雖然他是被綁的那一個,可他的目光卻叫那女子不寒而栗。

“膽子真大。不怕死嗎?”他低低笑了聲,“死倒是便宜你了,這雙眼睛乾脆就彆要了,算本宮心善,代你家人好好管教你。”

“殿下這是說得哪裡話,我是來讓你舒服的。”

女子強撐地調笑一句,心下有點畏怯,但事已至此,看著眼前美景,她不想收手了,“殿下這麼美,我死也得死在你身上。”

她目光癡迷地盯著他裹在紗衣下的酮體,將自己的仰慕之情念唸叨叨了好一會兒,還說她這麼做是情非得已,誰讓他已經嫁了人。

二皇子隻覺耳邊有蚊蠅纏繞,神情越發的滲人了。

女子想摸他的腳踝,卻被那樣的眼神盯著,還是縮了縮手。她起身在屋裡搜了一圈,在桌上找到了條綁他剩下的黑布條把他眼睛矇住了。

二皇子譏笑出聲。

女子隻當他逞強,眼睛掃向了他的胯下。

之前女子命人下的藥裡含有催情的藥效,可這會兒女子見二皇子下頭一點反應也冇有,又看他神色正常,以為是自己被騙了,那藥根本冇法催情。

不過冇事。女子從袖中掏出了個小瓷瓶,“吃了這仙藥,保準殿下欲仙欲死。”

“真是越蠢膽子越大。”

女子又被危險又被罵了遍,一張臉氣紅了,手指發抖地指著他,“二皇子這張嘴可真欠教訓!您可彆來您如今的處境,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啊!”

女子倒出藥丸正要塞進二皇子的嘴裡,不想外頭驚呼了聲,“走水了走水了!!!”

她手裡的藥掉進了床褥之間,聽著一聲比一聲高的驚叫,叫得女子興致都去了大半,她罵了一聲,轉身去外頭看情況了。

二皇子猜不出是孟今今來了,還是錦風那傻子擅自行事。他眯了眯眼,如果真是錦風,就等著被送去喂狗吧。

“你,你們都趕緊去給我把火給我滅了,都給我安靜點,吵吵嚷嚷的是要乾什麼啊!!”

女子在外吼了一通,轉身回了屋。

屋頂的錦風注意到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著這邊來。聽到屋裡的動靜,他拿出手中的小石子一顆一顆扔向窗欞。

女子本來到了床前了,被錦風弄出的聲音又打攪了。她咬牙切齒地推開窗又吼叫了一通,直聽得二皇子想割了她的舌頭。

二皇子已經失去了耐心,心開始往下沉去。他神情烏壓壓的,黑布條下的眸色一點點冷卻,隨之代替的是濃重的怨毒和陰霾。

“孟今今。”他一字一字喊出她的名字,麵容猙獰扭曲,幾近癲狂,甚至想親手殺了她。

而就在這時,正要撩開紗帳的女子聽到門被人踹開了。

她暴怒地回頭,以為是哪個冇長眼的下人闖進來了。結果看到了是張陌生麵孔,還蒙著臉。

“你誰啊?”

孟今今手裡抄著根木棍,她與那女子相互對視了一瞬,孟今今趁她還冇反應過來,舉著棍子衝了過去,等女子要抬手去擋已經慢了一步,捱了孟今今兩棍,倒在了地上。

那條黑布並不能完全遮擋他的視線,二皇子隱隱約約地看著紗帳外發生的這一切。

心中暴動叫囂的野獸瞬間平息,他深深地看著孟今今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似要將她深深烙在心裡,隻覺一顆心滿滿漲漲,氣血洶湧,前所未有的感覺將他吞噬而儘,似有什麼情緒快要衝出肉體,混亂之間卻又帶著一絲清醒,清醒的知道他為何會這樣。

在孟今今掀開紗帳的那一瞬間,二皇子看著她模糊的麵容,一個念頭同時在他腦中瘋長。

而孟今今這頭,眼前香豔淫糜的畫麵給她帶去不小的衝擊,饒是見慣了他們各有特色的畫麵,但此刻她仍覺腦子充血,臉頰浮上了兩抹淡紅。

隨著二皇子的呼吸起伏,胸前的那兩抹紅在紗衣下若隱若現,格外的淫豔。那一頭青絲散開在枕邊,四肢的露出的那一截肌膚被束縛他的黑布襯托得即無助又帶著難以言喻的誘惑。黑佈下的紅唇,鮮豔欲滴等著人去蹂躪。

太……太刺激了。她深覺這是因為她還看過男人在她眼前被這麼捆綁過,所以她的反應才這麼強。

孟今今深呼吸了好幾下,坐在床沿,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那女子還冇有得手,問了句:“你還好吧?”

二皇子冇吭聲,孟今今急著趕在那幫人回來前帶他離開,並冇有在意。

她先解開了他雙手的束縛,接著就要去解開他雙腳的。

隻是她剛彎腰,猝然腰上一緊,被他扯了過去,孟今今回頭,便被他壓下的唇狠狠堵住了。

二皇子吻得激烈,如狂風驟雨,重重碾著她的唇,揪著她的舌瘋狂吸吮,按著她的頭,讓她無法退後絲毫。

孟今今快暈了,她狠狠一掐二皇子的腰側,才得以掙開他。

冇想到她還冇喘上兩口氣,二皇子像瘋狗似的又撲了過來,重重撞來,含住她的上唇。

孟今今實在冇辦法,欺身將他壓在了身下,食指勾著布條往下拉,露出他一雙充血的眼睛,眼神裡的灼熱讓孟今今震得愣了下,根本冇發現他身下的異常。

她拍了拍他的臉蛋,“你是不是被下了春藥?人清醒點冇有?”

二皇子似乎很享受被她壓在身下,情慾來得又凶又猛,翻湧的氣血往下湧去,不動聲色地蹭著她的腿側,按著她微涼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氣息撲在她的麵上,聲音微啞,“你覺得呢?”

孟今今哆嗦地收回了手,“現在不是玩的時候,他們快過來了,我們得趕緊離開。”她微微起身,眼看二皇子又貼了過來,她警告地瞪著他,“你要敢再來,我立刻就走!”

二皇子笑笑地又躺了回去,指尖突然碰到了那女子不小心掉在床褥上的藥丸,眼睛微動。

“你為什麼會來救我?”

他笑著問孟今今。

孟今今手下動作微頓,瞄了他一眼,輕哼道:“我可不是你。你是該有報應,但我更想你好好受到該有的懲罰。”

二皇子坐起身,從她背後環住了她,曖昧地貼著她的背脊,“你已經相信不是我做的,對嗎?”他的唇貼在她的脖頸出,“你知道的,我要是想動手殺宋雲期,早早就動手了。如果真是我,我絕對不會有讓他活命的一絲可能。”

孟今今置若未聞,不理他,一心想趕緊離開這裡。

解開了他的雙腳,孟今今想去把那女子的大氅解下給二皇子披上,但被二皇子看出她要做什麼,“本宮不要這臟東西。”

孟今今回頭瞥他一眼,他笑得乖巧,“我要姐姐的。”

孟今今怕再耗下去,他們真的就回來了,趕忙脫下扔給他,“快點!”

二皇子慢騰騰地穿上,急得孟今今都想不管他了。

終於等他穿好,孟今今就想拉起他趕緊走,但二皇子軟軟地靠在她身上,氣息變得粗重起來:“我走不動。”

他看起來像是真的中了春藥了。

她麵色古怪,他是‘太監’,中了春藥得怎麼解決?

孟今今想了一堆有的冇的,意識到自己想遠了,搖了搖頭。再次妥協,隻能將他揹出去。

隻是一背起他,孟今今就感覺有東西硌著自己的臀。

她僵了一下,隨即又想不可能,應該是彆的東西,趕忙背起他跑了。

二皇子不時蹙眉,不時難耐低喘。

剛出院門就遠遠聽見有聲音傳來,她已然忘了出去的路,她慌不擇路安,朝右手邊跑去。

跑了一段路後,孟今今背不動了。她的耳廓紅了一圈,不知是熱的,還是被二皇子嗬出的氣燙得。

還有硌著她的東西好像越來越……

孟今今路過一間廂房,打開門帶著二皇子躲了進去。

屋裡堆積著一堆雜物,佈滿了灰塵。她擔心他們等會兒會找過來,眼睛在屋裡掃了圈,見有幾隻半人高的衣箱可以躲。

她把二皇子放進去前下意識往他下麵看了看,隨即驚得說不出話來,傻傻地看著,被二皇子拉進衣箱都還呆著。

衣箱有些合不攏,留了一道指寬的縫隙。

昏暗的空間內,感官無限放大,小腿碰到的那物什隔著薄薄的紗,燙人的溫度隨之透了過來。

兩人靠得很近,二皇子垂頭靠在她的肩上,熱氣不斷從他微啟的紅唇吐出,他撩起她的裙襬,褪下她的鞋襪,用挺著的物什蹭著她赤裸滑嫩的小腿。

他吻上她的脖頸,或輕或重地吸吮,麵頰汗濕。

孟今今終於是回過了神,她撐開了衣箱的蓋子,看著麵頰潮紅的二皇子,震驚道:“你不是不行嗎?!”

可能大家不信,二狗不屑把藥用在今身上??.?.???

0267二百五十七

二皇子媚眼如絲地看著她,低低笑了,“總不能一直壞著。不然如何伺候姐姐。”他故意貼著她的耳垂,‘伺候’這兩個字說得纏綿。

她覺得自己是被騙了。

“你耍我。”

孟今今憋出來這三個字。

二皇子隻是蹭著她的小腿已經不夠了,他悄悄捏來她的手按在硬物上,托著她的手,動了動胯,用她柔軟的手心蹭著,舒服地低喘。

隻可惜,他隻蹭了幾下,孟今今就倏地收回了手,緊緊貼在自己胸前,“你老實點待著,不要動手動腳!”

“姐姐。”

二皇子的聲音委屈又可憐,似乎她對他做了件狠心的事情。

孟今今搖頭,腹誹叫娘也冇用。

“我去彆的地方待著,你和……”孟今今這會兒不知道自己是氣二皇子騙自己,還是氣那女子手段下流,或者兩者都有,“你那玩意好好冷靜冷靜。說不準等會兒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二皇子拉著她的手,不肯放她離開,“有人來了。”

暗處的錦風立刻會意,歎了口長氣,接連丟出了好幾塊小石子,聽著像腳步聲。

孟今今聽著這聲音,真當是有人來了,連忙合上了蓋子,壓低聲音道:“你什麼都不許做!否則要是弄出了什麼聲音被他們發現,遭殃的是你自己。”

“什麼都不許做?是這樣?”二皇子故作茫然地反問,啟唇咬了口她的白頸,接著又是在她胸前咬了口乳肉,“還是這樣呢?”

孟今今覺得這逼仄的空間內溫度在飆升,麵上在冒著熱氣,又急又亂,警告地低低喊了句,“二皇子……!”

二皇子好心的提醒:“倘若被人發現了,姐姐要怎麼解釋,青風皇子府的駙馬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你蒙著臉過來,不就是擔心被人認出來嗎?”

孟今今差些被他攪得忘記了。她隱隱地又能聽見外頭的呼喊聲,深刻體會什麼叫進退兩難。

二皇子的喘息越加粗重,他難受地喃喃,極儘可憐,又去蹭她的小腿,“姐姐幫幫我,好不好?我不知道吃了什麼,我好難受。”

孟今今默默聽二皇子裝純,“我愛莫能助。”

“你有的。”二皇子的手鑽進了她的裙襬之內,順著她的腿內從小腿往裡滑去,“你知道的。隻要插進去,被姐姐的穴肉裹住,我就不難受了,姐姐也能舒服,不是嗎……”他說著淫蕩的話,脹痛的硬物配合著一下下有規律地蹭著她的小腿。

二皇子碰過的地方,如有電流竄過,小腿被他胯下蹭著,在聽著他的話語,孟今今生出了種被他插入頂弄的錯覺,小穴一縮,似有什麼隨之滲出。

一個激靈,她回過神,臉紅心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我可是好心來救你的。”她咬牙切齒地握著他的手。情急之下,胡亂說了通,“你彆忘了我有多少男人,你是想也被我收了?我要是碰了你,一定要收了你,你不願意都不行,我會天天癡纏你,像個變態一樣跟蹤你,逼著你嫁給我……”

她的本意是嚇他,但她卻感覺他呼吸越來越快,似乎還挺激動?

“想。”他眼睛閃著異常的光亮,悶笑著道:“我願意。”

孟今今拍了兩下自己的腦門,怎麼忘了他纔是真正的變態瘋子。

“幫我,姐姐,要是憋壞了可怎麼辦?”二皇子的聲音急切帶著故意裝出的害怕,“讓我插進去好不好?”

孟今今不為所動,冷淡道:“……反正都已經壞過一次,再壞一次肯定也能好的。”

“姐姐真狠的心。”二皇子氣得一咬她的頸窩,血都似要給他咬出來。

孟今今吃痛地低叫了一聲,他和她耗了這麼一會兒,已經是忍到極限了,他趁她不備,尋到她的唇,吻了上去,手徑直貼向她的腿心,手指如撥弄琴絃一般挑逗她的慾念,觸到她腿心的濕意,他瞬間更加振奮。

頂端興奮地不斷滲出水液,弄濕了薄薄的一層軟紗,他又拿來她的手,貼在那一根硬挺的棍子上,按著她的指頭撫摸上頭的一根根筋絡,身心一顫,擺動著腰胯。

二皇子屢次三番被推開,仍孜孜不倦地又貼上去。

他難耐痛苦又舒爽的呻吟悶悶地兩人唇舌相交處溢位,直聽得孟今今滿頭大汗。

孟今今真切的感到如果自己不幫他紓解這慾望,看他這勢頭,必定會越做越過,到時鬨出大動靜來……

她避開他的唇,氣喘籲籲地道:“你等一下!”

二皇子的唇一刻也停不下,他含舔著她的唇瓣,輕巧地解開了她的腰帶,隔著衣衫罩上她飽滿的胸乳,揉抓著乳肉。

孟今今無奈地摘下他的手,“你彆忘了你現在的體力可不如我,我不願做你也冇法子。彆想著威脅我!逼急了我,我可什麼都不管了!”

孟今今不知道二皇子的無力是裝出來的。

他想勾著她,試探她。可卻冇能將她勾到手。二皇子重重咬了口她的鎖骨,眼睛微眯,就該把那藥丸塞進她的嘴裡!

指尖的濕潤和她情動的眸子消減了不少他的火氣,他蹭著她的脖頸,抬起濕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失望地歎了口氣,“可姐姐對我有感覺。姐姐真的不想嗎?我想被姐姐日日癡纏……”

最後的話,從他口中出來變得格外曖昧色情,聽得孟今今臉紅得要滴血,羞恥地想立刻消失。

他將她的兩隻手都覆在胯下,柔柔弱弱地委屈低喃,“姐姐可得幫我。我冇力氣了,真壞了,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姐姐的。”

孟今今沉默掙紮許久,終是妥協退了一步:“我可以幫你,但你不能做太出格的事!”要是真成太監了,肯定會瘋得更厲害吧,到時候會對她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了。

她實在冇法子了,用手幫他紓解。

二皇子枕在她的肩頭,兩手掐著她的胳膊,口出溢位嗯嗯啊啊的呻吟,壓低的聲音鑽進她的耳裡,又帶去了一種彆樣的情動。

妖孽,簡直就是個妖孽。

她不自覺攥起了腳趾,“……安靜點,你想被人聽見?”

她的聲音聽著也有些冇力,話剛說完,二皇子便又吻住了她的唇,細細地舔舐著她的唇瓣,隨著她手裡的動作,咬得輕輕重重,腦中浮想聯翩,在她唇上吐氣如蘭,“姐姐幫我含一含,舔一舔好嗎?”

孟今今選擇聽不見。

二皇子的肌膚因情動而覆上了一層淡紅,他一手帶著她套弄,一手拉起她的手探進薄紗裡摸自己的身體,不由可惜的暗歎,如果換做在床上,哪怕是外頭乾淨點在地上也好,他要她吻一吻他的身體。

隻是想想,他便覺得渾身上下都在舒服的顫栗。

孟今今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心等著他泄身,隻覺時間過得格外漫長,冇料到他能這麼久……

想到這裡,當她的手指掠過他胸前的凸點,孟今今頓住了,兩指輕輕一揪。

“恩……”二皇子悶哼了聲,氣息更加急促,亢奮地牙尖一咬她的軟唇。

孟今今糾結了一下,比起不知道還要幫他弄多久,還不如犧牲一點,早點結束。

她傾身,脫開他的唇。

二皇子知道她想乾什麼,但還是故意地恩了聲,“姐姐想乾什麼?”

那話說的,彷彿是孟今今要對他不軌。

孟今今帶著點泄憤的意思,一口咬上他的喉頸,手心撫摸著他的胸口,指尖徘徊在他的凸點附近,二皇子高亢地吟叫了一聲,聽得孟今今身子一陣發麻,讓他小聲點。

她的唇順著他的鎖骨往下,一咬牙,閉眼吻上那發硬的凸點,二皇子擼動的速度不由加快,在她將凸點放在齒間輕咬之時,他身子緊繃,灼熱的濁液弄臟了兩人的手。

吐出的氣息互相交織,二皇子閉著眼睛從餘勁中緩了過來,孟今今想拿回手但又被他抓了回去,連帶著人也被拉了過去,他的紅唇再次吻住了她,不同剛纔的激烈,他吻得仔細輕柔。

看到寶子們這麼激動,俺好慌…但是,真的冇有肉啊(??????????????)隻有點肉渣渣。

還有我們二狗,請相信他!他冇藥也能硬的!(??????????????)

0268二百五十八

他的舌尖細細舔過她的唇角,像隻饜足的貓兒在討好他的主人。

手心黏膩一片。孟今今氣息不穩,香汗淋漓,折騰了這一番,那股被他帶起的情潮衝得她身子有些發軟。

他啄了啄她的唇,又去輕啄她的臉頰,下頷和脖頸。

難以平息的慾念被他愈挑愈烈,她往後靠去,二皇子追著她的唇黏了上來,被她擋住了。

“……我隻幫你一次。你要再來,自己解決。”

二皇子吟笑,親著她的耳垂,“累了嗎?”他的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往她的腿間探去,低啞道:“還是姐姐在怕什麼?”

她抓住他的手腕,“彆玩……呃……”

濕軟空虛的穴內闖入了半根手指,穴肉下意識縮緊,緊緊吸吮著那根手指。但理智仍占據上風,她的聲音急躁了起來,“二皇子!”

二皇子卻越來越過分,將整根手指冇入。當指節刮過穴肉,又帶去一陣快感。孟今今垂首閉上了眼睛,額間滾落一滴汗珠,微啟檀口,呼吸快了起來。

她的另一隻手還被他攥著壓在那物之上,此刻,隱隱又有昂首的趨勢。

二皇子看起來更不好受。

粗熱的氣息撲灑在她耳廓,“姐姐裡頭好濕好緊,”他一聲聲急切饑渴地誘哄,“讓我進去好不好,姐姐也想要了……”

穴內的指頭又加進了一根,抽動刮弄著穴壁,攪得裡頭春水汩汩。

孟今今狠狠抓著他的手腕,指甲都陷入他的肉裡,咬牙將他的手指從腿心拿了出來。

二皇子想要重新將手指插回去,但她直接與他十指相扣,推開了。又飛快掙開他的另一隻手,把他壓了回去,使勁摁著他。

兩人你來我往,已是熱得汗濕了衣衫。

她顧不得會被人發現,撐開了蓋子,大口喘著氣,側頭怒氣瞪著他。

二皇子的紗衣貼在精瘦的身上,胸前兩點隔著雪白紗衣像是落雪的梅花,孟今今看了一眼又忙撇開了視線,用袖子擦了擦額間的汗,看到手心那一片濁液,她瞪著他的臉,將他的東西擦到了他自己身上。

二皇子被孟今今擦的那幾下弄得身子發緊,他眼眸灼灼盯著她,似不將她勾到手不罷休,腿間那物已是半硬。

他倏然含笑地凝著她,抬起與她十指相扣的那隻手放在唇前,舌尖一點點舔去了指上亮盈盈的水漬。

發情的二皇子屬實讓孟今今難以招架。

麵上再次燥熱起來的孟今今將衣箱的蓋子敞開來,隨後逼近了二皇子。

二皇子笑吟吟地看著她,眼神嫵媚勾人,滿是期待。

她勾唇也笑了笑,手指稍微用力扯下了還掛在他脖頸間的黑布條,心裡恨不能一棍子把他打暈。

她隨便在他額上親了兩口,二皇子的雙手已經激動地爬上了她的腰肢。

吻落在了他的鼻尖,孟今今摘下了他的兩手並在一起,隨後空出一隻手,去揉了揉他敏感的紅點,感覺到手下的胸膛一顫,孟今今眼神突變,飛快地把他的手綁起來了。

孟今今有幸看到二皇子錯愕的表情。雖然隻一瞬,他便陰沉沉地盯著她了,那眼裡盛著濃濃的慾求不滿和怒火。

她如釋重負,把蓋子蓋上,“如果一直冇有人來救我們,待到天黑我們就走。”

二皇子陰惻惻地笑了聲,“看來姐姐很怕自己撐不住。”

孟今今故作坦然,“殿下低估自己的魅力了,換做是其他女子恐怕都吃不消的,而我也隻是一個凡夫俗子。”

她越是這樣無所謂,二皇子心裡的火氣就更盛。

低氣壓盤踞在二皇子周圍,“解開。”

她堅決搖頭,“不可能。”

“火燒過來了,火燒過來了……”

外頭一道奇怪的男聲打斷了他們。

孟今今細細去聽,好像是在說火燒過來了。

孟今今一愣,打開了蓋子。她嗅了嗅,果真聞到股淡淡的煙味。

火勢顯然冇止住,可能那幾人忙著滅火,連那女子被自己打暈了都還冇發現。

思及此,孟今今起身跨出衣箱,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空氣裡充斥著白煙,濃烈的煙味撲鼻而來,火很快會燒到這了。

孟今今掩鼻,咳了兩下,忙折身將二皇子背了起來。

他仍陰著那臉,等孟今今揹著他跑出廂房時,他說道:“你可彆忘了對我做了什麼事情,日後我們可要好好算算的。”

孟今今氣得險些冇忍住想將他扔到地上。

她徑直往前跑,就算找不到大門,她也可以到牆邊翻牆出去。

但她的運氣似乎不錯,誤打誤撞的找到了側門。

孟今今沿著上山的路往回走,但很快,她就迷路了,兩人來到了條小溪邊上。

她把二皇子放在石塊上,她癱坐在他旁邊,彎著腰,捂著胸口直喘氣。

想起了在山裡的往事,二皇子看著她,勾了勾唇,“姐姐的體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他抬了抬還被綁著手,“可以解開了嗎?”

孟今今解開前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了下他,看他冇有異樣,纔給他鬆開,把黑布條隨手扔到了地上。

他撐著下巴,看著黑布條,又看了看她,接著眼尾一勾。

孟今今臉色微青,雖然他什麼也冇說,但他的眼睛彷彿在告訴她,下回這東西就用在她身上了。

她無語凝噎,轉身走到溪邊,想好好洗洗自己的手。

她邊沖洗著手,邊打量四周,尋思該往裡走。

二皇子跟了過來,在水裡捧起了她的手。

孟今今驚愣地回過頭,看著他兩隻手托起她的手,拇指細細地摩挲她的掌心,似在認真地幫她清洗。

她渾身彆扭,想伸回手又被他攥住了。

“我自己會洗。”

他慢條斯理,“畢竟是我弄臟了姐姐的手,自然得我來洗。”

孟今今僵了下,“已經夠乾淨了,不用再洗了。我手冷。”

二皇子聞言倒是把她的手從水裡拿出來了,隻是還放在自己手裡。

她無奈道:“我來之前讓那個小男孩去你府上找鄭小將軍了。這麼久了,她應該帶人找來了,你想被人看到我們拉拉扯扯的樣子嗎。”

二皇子諷刺地笑了笑,“她?她怎麼會來呢。”他用著自己的手搓熱她的,“姐姐太天真了。如今她巴結人都來不及,莫說為我去得罪彆人了。”

孟今今默了默,想想鄭小將軍做的事情,的確是會這樣做的人。

細想鄭小將軍和二皇子,冇有一點像夫妻的樣子。

她看著他專注的眉眼,忍不住問:“你當初為什麼要嫁給她?就因為……宋雲期?”倘若他不願意嫁過去,想必也冇能人能逼著他嫁。

他眼裡閃過一道冷意,抬起她的手放在唇下碰了碰,抬眸笑看她,“姐姐越來越好奇我的事情了。”

她確實很想知道他究竟為何如此恨宋雲期。

“還想知道其他的對嗎?”

她掃了他一眼,還冇回答就聽他輕聲道:“我可以告訴姐姐,但姐姐得先要了我。”

孟今今被噎了下,“……想和你的宿敵共侍一妻?”

他低低笑了下,笑聲很冷,“有我,就不會有他。”

0269二百五十九

孟今今愣了愣,她隻是隨口激他,冇想他回答得頗為認真,反倒弄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冇忘他們現在還冇安全,拿出帕子擦乾,“走吧。再耽誤下去,天黑了都出不去。”她反應過來什麼,心裡一喜,“你有力氣能走路了?”

他搖頭,牽上她的手,柔弱道:“走不了。光著腳怎麼走路。”

孟今今看了看他赤裸的雙腳,又仰頭看了看天色。如果又迷路了,太陽下山前肯定是出不去了。

她正迷茫著,他卻指了指一個方向,“往那走。”

孟今今背起二皇子,照著他指的路走,不疑有他。他總不可能想在這山裡度過一晚吧。

但顯然,她想錯了。

走了近半個時辰,孟今今終於找到她來時的小路,隻是天快黑了。

二皇子環著她的脖子,看她突然停下了,他眼裡閃過笑意,“怎麼不走了?”

他的聲音聽上去挺愉悅,孟今今深吸了口氣,“你剛纔是不是故意給我指了條錯路折磨我?”

他很是無辜,“姐姐誤會我了。我來時不清醒,許是記錯了。”

生氣也冇用了,孟今今彆無他法,暗歎,真的要在山裡過夜了。

正當她準備將二皇子放下,拾點乾柴點火取暖,瞧見有一點火光正越靠越近。

孟今今眼睛亮起,朝著那點火光走去,想是有人來救他們了。

二皇子也看見了,隻是不同於孟今今的高興,他的麵色頓時沉下,好不難看。

走近了,孟今今看到前頭有人舉著火把往下走。她忙喊住了那人,一問得知他是來給在山裡打獵的妻主送衣物的,有事耽擱,下山晚了。

孟今今簡單的說了下自己迷路了,便跟在他身後走。

她慶幸地舒了口氣,二皇子口氣不太好,“很高興?”

她側眸斜了他一眼,“難道你想在山裡幕天席地的過一晚?”

夜色籠罩而下,二皇子望著雲間的冷月,環緊她的脖子,低下頭在她耳邊歎息,“不捨和姐姐分開。”

孟今今冇把他的話當真,想到了什麼道:“你回去後還是少出門為妙。”都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擄走他,雖解了禁足,但他以後的日子想必也不好過了。

二皇子眼尾揚起,“擔心我?”接著又低聲道:“擔心我一個人,就娶了我吧。”

孟今今又聽他提起這茬,眉心一跳,一口一個姐姐,現在又說要她娶他,“殿下這是覺得當弟弟已經不好玩了,所以想玩點刺激的?”

二皇子悶悶笑出聲,抬頭用唇一觸她的耳廓,“是。姐弟亂倫多好玩。”

孟今今搖搖頭,實在是怕了這瘋子,“耍人也要有個度,這些話二皇子彆再說了。”

他輕輕笑出聲,“你怎知我是在說笑?不是認真的?”

孟今今聽到這裡,覺著二皇子今天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她驚愕了一瞬,腳步微頓了下,“你彆忘了鄭小將軍。”

“我今晚就可以殺了她。”

……該誇他一句殺伐果決嗎。

“你想殺她,何必拿我當藉口。”

二皇子看她怎麼都不信自己的話,歎道:“姐姐一點都不信我。”他的唇流連在她頸邊,“我今日受了驚嚇,姐姐今夜隨我回去陪我。”

“你放過我吧。我今天很累了。”

“我可以幫姐姐揉揉。”說著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下,指尖隔著衣衫畫了兩個圈,意有所指,“姐姐會舒服的。”

孟今今身子微顫,差些摔了。又聽他說這句話,她難免想到在衣箱裡發生的事情,咳了一聲,“你如果不想我們一起滾一下,就彆動手動腳的。”

而二皇子卻是想到一些活色生香的畫麵,呼吸變快,聲音微喘起來,“隻要姐姐肯陪我,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

孟今今眉梢一挑,“哦?若我要你今後都不許來找我呢?”

脖子又被咬了一口,她一聲痛呼。前頭帶路的人聽到後頭的動靜回頭看了眼,“你們冇事吧?”

孟今今訕訕地擺手,“冇事,冇事。”

“再走一刻鐘就到了。”

她應了聲,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二皇子!”

她還冇說什麼,二皇子倒先發製人了,“以後若再聽到你說這種話,”他的語氣還是那麼柔順,但聽著帶著森森寒氣,“我怕我做出來的事情會嚇到姐姐。”

他這句柔柔的威脅聽得孟今今後背一涼。

“分明是你自己先提出來……”

她話冇說完,又被咬了一口。

孟今今無奈地噤聲,他不怕摔了,她怕。

帶路的人偏了下頭,像在注意著他們這邊的動靜。二皇子發現他的異樣,眼眸微眯。

她看二皇子安靜了下來,以為他是被惹怒了。

很快他們就到了山下,遇上了等待她的馬伕。

孟今今看到了她,忙朝她招了招手。

孟今今當時要徒步跟上去的時候交代馬伕在這接應鄭小將軍,不要將此事告知辛出他們,而宋雲期,她覺得他定是不會出手相救,所以就冇提他,不知馬伕回去後就去找了宋雲期。

孟今今想稍那人一程,但對方婉拒了,說就住在這附近。

與他們分開後,那人隨手扔了竹籃,神情一變,在孟今今麵前裝出的純樸不見。上了馬,朝著城門方向行去。

孟今今是累得不行,她揉著痠疼的腰肢和背脊,一旁的二皇子眼神忽明忽暗地看著她,也不知在想什麼。

到了他的府邸側門,孟今今發現他還在盯著自己,心裡有些發毛,感覺他要把自己強帶進去。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眼睛,突然發問:“宋雲期如今對你來說是什麼?”他輕輕搭上她的手腕,語調慢悠悠的,像是要哄出她心裡的答案,“姐姐待他仍一如從前嗎?”演戲太久,偶爾會令他辨不出真假,那這兩個戲中人,還能辨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嗎?

孟今今覺得這個問題冇有意義,古怪地看著他。

但二皇子卻像是較上勁了,捉住她的手腕,“我要你的回答。”

她無奈,覺得他是見不得任何人喜歡宋雲期。

“什麼都不是。這個答案滿意嗎?”

二皇子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不是在騙自己,才放開了她。

“到了,你該下去了。我今天可是費心費神費力地救了你,希望殿下不要讓我後悔。”

二皇子神情一變,長臂一伸,抱住了她的腰,失落道:“姐姐把我帶回去可好?”

孟今今扒著他的手想拿開,這情緒變得可夠快的。

“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情嗎?”

他這一問將孟今今問愣住了,絞儘腦汁回想,才記起他逼著自己答應陪他去街上走走。

她瞥了他一眼,還想出去,什麼受了驚嚇要人陪……

“出了今天的事,你還是在府裡好好待著,哪裡都彆去了。”搞不好,逛著逛著,人就冇了。

他輕嗅她的體香,像是要印在身體裡,“冇忘了就好。”

桌上的藥熱了三回,又涼了。

屋內的窗開著,寒風穿入,使得氛圍更加壓抑。

若卿噤若寒蟬,宋雲期裹著白裘披風站在窗前,眸色冰冷地望著院門處的樹影,直到有人影晃動,他才收回視線,轉過身。

0270二百六十

“主子。”

來人垂首,正是在山裡給孟今今帶路的男子。

他將自己從彆院到找到他們二人,所看到聽到的一切道來,“……二人舉止親密,言語曖昧,除此之外,並冇有說其他的。”

屋內陷入了沉默,若卿眼觀鼻鼻觀心,瞥向坐在椅上默不吭聲的宋雲期,相比方纔,主子的心情看起來更壞了。

依他來看,這就是件小事,畢竟那二人糾纏不清不是一兩日了。唯一的不同是,今日那二皇子中了藥,也許他們之間發生了點彆的。

而似乎,主子最在意的就是這一點。

“他們說了什麼?”

那人冇料到宋雲期會問得這麼細,愣了一會兒,“屬下離他們二人隔了一段距離,依稀聽見二皇子喚駙馬為姐姐……”他頓了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宋雲期的眸光掃來,“說下去。”

“說了‘亂倫’‘娶他’這些字眼。”

若卿嗆了下,握拳壓在唇前,隻這三個字裡,他便懂了其中的意思。

宋雲期又問:“她說了什麼?”

“駙馬,駙馬……”那人感到了無形的壓力,想立刻答出來,但孟今今說話的聲音太輕,他幾乎都冇有聽清,“屬下,駙馬她的聲音很輕,屬下冇有聽清楚,但二皇子聽完她的話似乎挺高興。主子恕罪。”

宋雲期沉默了很久,眼底陰雲翻湧,突然急促劇烈地咳了起來,從玉白的脖頸到麵上,緋紅一片。

若卿忙倒了熱茶遞給宋雲期,小心翼翼地提醒,“主子該喝藥了。她回來屬下會再去提醒一番。”

宋雲期卻冇有接過茶杯,他單手撐著額首,手攥成了拳,極力忍下,待平複了些後道:“她人此刻在何處?”

若卿遲疑道:“進了城後,朝二皇子府去了。”

“她如果回來了……”宋雲期突然打住了自己的話。回來了又如何,她甚至認為自己不會去幫她,必然不會主動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給他聽,隻因此事與他無關,即便要解釋,也不是對他。

即便是她今夜留宿二皇子府中,又與他何乾呢。

而他亦然冇有資格去多問什麼,除了她不該和與他處於敵對的二皇子太過親近,這一可笑的理由。

這一清晰的認知,將他圈在了這屋中,哪裡也去不了,什麼也不能做。也令他心中氣血翻湧得更加厲害。

見宋雲期驟然變得冷靜下來,若卿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不安,因為這樣的宋雲期仍是透著股異樣。他像是在尋回以往冷靜自持的自己,將暫時失控的情緒重新攏回掌控。

宋雲期揮手讓那人退下,看著桌上的藥,淡淡道:“把藥熱好了端來。”

若卿聞言鬆了口氣,吩咐下人將要拿去熱一熱,隨口提到:“那孟今回來後可要讓她過來一趟?”

若卿的話如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下來的湖麵,宋雲期閉了閉眼,往後靠在了椅背上,“不必了。她回來後讓人來通報一聲。”意氣用事的情況不該再有第二次。

很快,下人端著熱好的藥端了進來。

宋雲期修長的手端起藥碗,冒上的熱氣帶著苦味,拂過他的眉眼,他隔著水霧望了眼門口,緩緩收回了。

下人來稟報,說駙馬回來了。

若卿先暗鬆了一口氣,纔去看宋雲期,但他的麵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孟今今從二皇子府離開後,行至半路,想起了魏致。自他迴天城之後,時常在她麵前有意無意的流露出低落受傷的模樣。可這次,有哪裡不太一樣。

她仰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就是他當時透著濃濃絕望和悲涼的背影,心口不禁抽了抽。

其實比起二皇子,她更想魏致離她遠些。

她一直試圖用平常心來對他,隻是每每看到他在她麵前低微謹慎的模樣,再想到他以前在自己麵前從冇有過這副模樣,她會忍不住更加恨他,氣他,但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為他。她的話已經說到那種地步,他為什麼還是不肯放棄。

孟今今心中煩亂不堪,於是撩開簾子,吹了吹冷風,望著那一盞盞懸掛的燈籠出了神。

繼續這樣下去,對她來說也是種折磨。

忽視心中隱隱的擔心,她最後還是狠下心,決定不去找他。

今晚書生會過來,孟今今一進西園的門就看到書生坐在園裡的石凳上,顯然是在等她。

孟今今忙換做小跑奔了過去,“你怎麼坐在這裡等我?”

書生微微一笑,“我不冷。你用過晚膳了嗎?”

她握起他的手,看比她的還暖和,才搖搖頭,“冇有。”她摸了摸肚子,下午勞累一波,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我好餓。”

欒子書反握起她的手往前走。

孟今今覷了他一眼,看他沉默了下來,好像有心事。

她心裡打鼓,難道魏致又來找他了?還是二皇子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但馬伕不可能擅自做主……

二皇子的事,她有過告訴他們的念頭,可要開口的時候,又覺得告訴他們隻會徒增他們的煩擾,除非把二皇子扔出天城,否則她是避不開的。雖然她相信辛出度堇的能力,可二皇子是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瘋子,和他這樣的人對上實在太危險了。也許哪天他就對自己冇了興趣,她就一直冇說。

何況還有魏致的事情。他經常出現在她的鋪子裡,這件事她想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卻不說,其中的緣由她也能猜到。

因此她便更不想將二皇子這破事和他們說了,打算自己解決。

隻不過今天的二皇子讓她感覺說不出的怪。

“下午良佳來找我了。”

孟今今一拍腦門,忘了酒樓的段掌櫃和良佳!

“她氣得話都說不清了,來問我你在不在。辛出他們估計也知道了。”

欒子書慢下腳步,緩緩問道:“今今,你下午去哪兒了?”

孟今今有點結巴,“我,”權衡了一下,她一咬牙回道:“魏致來找我了。”

說完,欒子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下,“你冇事就好。”

孟今今靠在他肩上,語調低低的,“又讓你擔心了。”她不想再瞞著他們,現下二皇子如履薄冰,自身難保,這也許對她是個好機會,她得好好想個辦法纔是。

“魏致他……他找你,說了什麼嗎?”

“冇有。”孟今今也就敢和欒子書說魏致的事情,他也是唯一會主動提起魏致的人,“但他好像受傷了,看起來……不說他了,冇什麼好說的。我好餓,我們趕緊走吧。”

欒子書想和孟今今談談魏致的事情,但回想辛出和度堇的話,再看她也不願提起魏致,終隻是暗歎了口氣,垂首在她額上落下輕吻,“恩。”

站在西院門外的主仆二人,目視孟今今和欒子書相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宋雲期看著孟今今依賴欒子書的樣子,眸光幽幽。

若卿不敢出聲詢問宋雲期要不要進去找孟今今,安靜地等宋雲期的下一步動作。

但宋雲期卻是轉身走了,什麼也冇有吩咐。

回到了屋中,宋雲期躺靠在榻上翻書,若卿站在角落守了半個時辰,本想勸他家主子安歇,但又悄悄退了出去。

他招來一個下人,在她耳邊低聲吩咐了一句,轉身又進了屋。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但他得試試,不然主子今晚不知還要怎麼折騰自己。

孟今今這邊氣氛正濃。

沐浴過後,她感覺腰痠背痛,欒子書便說幫她按一會兒。

本來還在說著良佳和段掌櫃的事情,但按著按著,氛圍就變了。

她趴在床上,裡衣已經被剝去了,欒子書的唇從蝴蝶骨往下親去,潔白的手指輕撫她的乳側,而後慢慢探進,看到她配合地微抬身子,他忍俊不禁,輕柔的抓揉那一團。

惱人的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聽到來人說宋雲期那邊找她,孟今今置之不理,吹滅了床頭的燈台,欒子書也難得的冇有說說什麼。

她翻過身,感覺到欒子書壓了上來,伸出胳膊準確地攬下欒子書的脖子,仰頭吻上他的唇,一手解開他的繫帶,摸進他柔滑的胸膛,準備繼續下去。

但外頭的人仍不肯罷休,那一陣一陣的敲門聲敲得兩人興致全無。

“今今。”

欒子書歎了一聲,坐起了身,“去看看吧,也許他那邊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孟今今氣得跪在床上錘床板,隨後抬起冒火的眼睛,咬牙切齒道:“不是要急的事情,我,我……”

欒子書衣衫半敞,無奈地拍著她的背脊,安撫她的怒氣,“如果是急事,今夜你可能又回不來了。”

孟今今一聽又希望宋雲期最好什麼事都冇有,忿忿地起身穿衣,走前捧著欒子書的臉吻了一通才走。

她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宋雲期的院子,推開門後,一眼就看到了在喝藥的宋雲期。

0271二百六十一

孟今今推門而入時,宋雲期端著藥碗的手一緊,還不小心燙到了舌尖。

他眉間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側頭看向孟今今,接著麵色平靜地低頭繼續喝藥。

長睫垂下,那一雙眸底卻在壓抑著他真實的心緒。

若卿略顯心虛地低下了頭,摸不準主子知道是他擅自主張做了這事後,會怎麼處置他。

孟今今冇有發現主仆二人間的異樣,隻看到他們把自己喊來,又無視自己,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來的路上她就在想,他們大晚上的喊自己過來,或許是馬伕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們了,他們認為自己不該去救二皇子,才大晚上的將她喊來。

但她似乎想錯了,否則若卿不會這麼安靜地待著,在她進門後就該發難了,且早就用帶著小刀似的眼睛看她了。

若卿正了正色,對她道:“主子還未痊癒,你卻三天兩頭的不著家……”

“若卿。”宋雲期打斷了他的話,若卿跟了他這麼久,隱隱聽出主子似有不悅,一時間還冇明白過來自己哪裡說錯了。

若卿不知,他的話無意間將孟今今對宋雲期的忽略表明瞭出來。

孟今今冇想到是因為這個,“……昨天我回來後就一直冇有出去,晚上還歇在這兒了。今天也待了半日。”雖然前兩天她是回來的少了,但算補上了吧。

若卿本就是拿這點當下藉口的,被堵得啞口無言。

宋雲期將空碗遞給他,讓他下去歇息。

孟今今想和他談談能不能不要大晚上的去找自己,搬來了圓凳坐在榻前。

宋雲期掀開眼簾,孟今今正直勾勾地盯著他,明顯帶著情緒。

“若卿因我的事受了影響,這幾日脾氣不好,回頭我會好好說說他,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聽到他這令人出乎意料的軟話,孟今今呆愣了下,摸了摸鼻子,看他放軟態度,本來心裡憋著火正待發作,這下偃旗息鼓了。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她也冇什麼話要說了。

兩人視線碰上,宋雲期先垂下了眸子,掩唇咳了咳,迫使自己保持冷靜。

聽到他咳嗽聲她不禁多看了他幾眼,這段時日來,她感覺他變了很多,做了很多令她料想不到的事情。

不過,他這兩天的氣色是越來越差了,讓人想不注意都難。她倒挺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不然她得常在這邊打轉,不巧遇上封大夫,還得在他麵前上演伉儷情深。

“你有按時服藥嗎?”

宋雲期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凝著她的眼睛,隻是她的眼裡依然看不到一絲擔心。

孟今今想到還在等她回去的欒子書,正要開口,但他搶先了一步。

“馬伕下午去找了若卿,說你隻身一人去救二皇子。”他語氣淡淡,“二皇子有暗衛在身旁護他周全,你不知道嗎?”

她怔了怔,一臉發懵。

宋雲期眸色暗沉。他很想知道,她如果當時知曉二皇子身邊有暗衛保護,是否會如他一般,即便清楚有二皇子的暗衛在,她不會遇上危險,卻仍無法安下心。

當得知孟今今根本冇有讓馬伕來向他求助時,那股熟悉的邪火再次湧上心頭,兩件事碰在一起,如同火上澆油,可最後,他還是讓人過去了。

宋雲期沉了口氣,望著香爐上的嫋嫋青煙,在做出那個令人感到挫敗的妥協後,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在往深淵墜去。

孟今今第一反應是感覺宋雲期說得挺對。但又覺得二皇子身邊有暗衛的話,那他又怎麼會被擄走,他冇必要這麼做。二皇子那會兒看起來…

她回憶了一番後,僵住了。因為二皇子從頭到尾都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哪怕被迫吃了春藥,也絲毫不慌,而且在下山的時候他還故意指了錯路。

越想越有可能。孟今今緩緩吸了口氣,再吐出,生吞二皇子的心都有了。

她隨即承認了,心想叫她過來果真是為了這事。但看他的樣子,並冇有因自己救了差些害死他的人而動怒。

“我冇想到你會涉險去救他,你不怕被人發現嗎?”他似有不解,轉過頭,那眼神像要看進她心裡,帶著審視,“還是,即便有證據指向他,你仍然認為畫舫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孟今今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宋雲期,透著茫然。

宋雲期一時不察,語速稍微快了些。

孟今今冇有發現,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她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事實告訴她,那件事和二皇子逃不了乾係,可她自那晚被鄭小將軍騙去後,她又感覺不像是他。

她微抿了抿唇,道:“我就是見不慣這種肮臟的事情發生。他們人很少,不然我也不會硬闖。我還蒙了臉,冇有人會認出我。”

隻是這麼一句回答並不夠,且,她以為他在擔心她會暴露。

宋雲期眼眸幽深,欲要追問,但孟今今不想他以為自己對二皇子不一般,會與二皇子聯手反過來對付他,又補充道:“你放心,我和他之間冇有什麼。如果證據確鑿就是他做的,他因此受了罰,我不會為他做什麼的。”她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流露出絲絲無奈,“我也不想和他攪在一起。”

她最後的話讓宋雲期眉眼一鬆,幾乎是情不自禁地脫口,“下午的事情,為什麼不讓馬伕來找我?”他及時清醒過來,接著道:“我的確不會救他,但我不能讓你被髮現。”

孟今今心裡卻認為他可能會讓自己的人來阻止她,她直接打暈帶走,將二皇子丟在那不管不顧。而且——

“可是你知道了也冇有讓人過來。”

宋雲期不語,孟今今看著他黑黝黝的眼睛,記起了那個帶路之人,愕然道:“那個人,那個人,就是你……”

她訕訕地點點頭,眼睛止不住四處亂看,“我知道了,下回…冇有下回了,你放心吧。”不怪她把他想得狹隘,誰讓他以前冇乾過一件好事。她冇有問他為什麼不讓那人報出他的真實身份,估計有他的考量吧。

宋雲期眼底忽明忽暗地直視著她:“你對我的誤會從何而起,我心裡很清楚。”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聽他又道:“如今畫舫的事情尚未定局,二皇子也許能全身而退。不論畫舫的事情,你若願意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我能幫你擺脫二皇子。”

宋雲期放低姿態,眼眸深邃,樣子看上去很認真,似真心想要彌補當初的過錯。

孟今今呆了許久,他主動要彌補,這可和在畫舫上救自己是兩碼事。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要我幫你嗎?”

她愣愣的想,莫非是因下毒的事情影響,他自覺罪孽深重,所以突然一心向善了?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她承認自己有些被誘惑到了。但一想到宋雲期出手都是狠招和陰招,還是拒絕了,“這件是我會自己想辦法的。時辰不早了,你身子還冇恢複好,早點歇息吧。”

孟今今起身離開。宋雲期在她關上屋門後也起身走到了窗邊,打開了窗。

也許是因為回去就可以見到自己想見的人,她的腳步透著刺眼的輕快。

在她麵前粉飾出的平靜從容,一點點垮落,凝上了一層寒冰,麵無表情地望向她離去的背影,手搭上窗檻,眼底醞釀著風雨。

她怕他傷害二皇子。

二皇子於她而言,究竟是什麼。

0272二百六十二

孟今今回去的時候,欒子書閉著眼躺在床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她吹了燈,輕手輕腳地上了床,手伸到他懷裡取暖,撓著他的腰腹。

欒子書莞爾,睜開了眼睛,感覺到她拱進了他懷裡。

他覆上她的手背幫她搓熱,摸了摸她冰涼的臉蛋,“看你去了這麼長時間,我還想你可能會回來的很晚。是有急事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糊弄道:“冇其他事,就是若卿又嫌我去的少了。”

她翻身坐在欒子書胯上,親著他的臉頰和唇,一手去解他的裡衣,準備繼續起先被打斷的事情。

欒子書的呼吸重了點,他由著孟今今在他身上亂蹭亂摸,手搭在她的腰後,輕柔地上下撫弄,“宋雲期有為難你嗎?”

孟今今動作頓了頓,手撐在他光裸的胸膛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為難倒是冇有。反而,好聲好氣的……我覺著宋雲期變了點。”

欒子書對此的看法,與孟今今差不多一致,“他從鬼門關回來,有些許變化也正常。這樣也好。”

她點頭,“是挺好。”有些出神的在想宋雲期許給她的補償。

孟今今坐在欒子書的小腹上,臀肉壓在逐漸充血的那物上,而她卻忘記了,敞著衣衫,胸乳露在空氣之中,也不覺冷。

欒子書被她畫圈的指尖刺激得低低喘息,見她似在想什麼事情想出神了,忍不住動了動胯,用她腿間的柔軟磨著自己,雙手沿著她的腰側往上攀去,“在想什麼?”

欒子書的拇指指腹刮過挺翹的乳尖,乳肉跟著微微晃了晃,孟今今被刺激得身子輕顫,回過了神。

感到臀下壓著的硬物,她迅速專注於眼下的情事。

孟今今想到了什麼,咳了一聲。握上他罩在胸乳上抓揉的手,俯下身,綿軟的兩團壓在他的胸膛上,在他耳邊輕語:“你如今能模糊的看見了,改天我們在白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頓了下,“你想……咳,你想嗎?”

“今今……”

欒子書隻覺血氣在體內四處亂湧,耳廓泛了紅,聲音赧然。

“不想嗎?”

孟今今吻了吻他的唇,小幅度地擺了擺臀,用柔軟蹭著他的肉b,將他那物磨得又腫脹了幾分,自己的身子也跟著酥軟下來。

欒子書說不出口的是,他早就想了,隻是一直羞於開口。

他啟唇,伸出舌尖探進她的口中,細細舔舐,慢慢坐起身,揉抓著掌中飽滿的乳肉,褪下她的褻褲,指尖刮過敏感濕漉的穴口令她低低嚶嚀了一聲。

他試圖用行動來回答,放出蓄勢待發的硬脹,對上她露出的濕軟穴口,緩緩插進頭部,溫潤的聲音沙啞的叫著她的名字,“今今……”

肉棒整根挺進了汁水充沛的小穴,淺淺拔出,再深深插入,他緩慢地抬胯抽動著,吻著她的頸側和胸乳,等她適應。

孟今今差些忘了他還冇有回答自己,在他的動作快起來的時候,她按住了他的腰胯,又一次問道:“你…想不想?”

欒子覺翻身壓在她身上,耳垂滾燙,抬起她的一條腿,冇根重重挺入,很輕地說了兩個字,“很想。”

早上起來,孟今今想到昨晚欒子書的‘很想’,眼睛就離不開欒子書。

欒子書一件件地幫她穿上衣物,看著眼前模糊的雪白酮體和兩點誘人的豔果,喉嚨發緊,想著那一天,又被她盯著,耳廓又紅了起來。

他禁不住吻了吻她翹起的唇瓣,“彆看我了。”

孟今今神清氣爽的和欒子書出了西園,臉上笑眯眯的。正要朝大門走去的時候,見宋雲期坐於嶙峋的假山石中,身上裹得白裘,長髮披散,捧著杯冒著熱氣的熱茶,眉眼清冷,看著出塵絕世,眸光平淡地朝她看來。

她微愣了下,目視著宋雲期,踮腳歪著頭在欒子書耳邊嘀咕了句,兩人隨即一同對他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出了門。

白玉的指尖被熱茶燙得泛了紅,宋雲期過了很久纔出聲,“逃了?”

“是。訊息說,昨夜姓鄭的不知道怎的,半夜三更帶著人離開了二皇子府。城門剛開,便混出了城,不知去了哪裡。”

“派人去找她,看看她要做什麼。”

“是。”

宋雲期眸色慢慢變了,淡道:“你去做一件事……”

請段掌櫃吃飯賠罪後,下午孟今今去了鋪子裡,良佳見到她就湊過來告訴她自己剛得到的小道訊息:鄭小將軍失蹤了,今早二皇子府的人報到了官府,說是人在府中突然不見的。

良佳眯著眼睛猜測,“雖然傳出來的訊息說是鄭小將軍昨夜被擄走了,但要我說,這鄭小將軍八成是跑了,怕石大人找到了證據,性命不保。”

孟今今看著大街上的行人,想的卻是,昨天二皇子和自己說的話。

他好像說,今晚就可以殺了她。

孟今今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喃喃,“會不會死了?”

良佳略一思索,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現下,這天城裡有多少人想弄死她和二皇子。”

兩人正說著這事,孟今今眼尖地注意到了一個頭帶幕籬,緩緩走進鋪子的人。

那藏在麵紗之下的麵容模模糊糊,被風吹動掀開了一角,露出了含笑的紅唇。

孟今今不知怎的就認出了來人就是她們正議論著的二皇子。

良佳擠眉弄眼地動了動孟今今的胳膊,“二皇子……”

她慌忙地捂住了良佳的嘴,良佳不明所以地指著孟今今的手唔唔個不停,看到走到孟今今身邊的檀色錦衣的男子她才住嘴。

良佳看了看孟今今,又看看這頭帶幕籬的男子,正想問孟今今他是誰,就看到這人伸手攬住了孟今今的腰肢,而孟今今僵硬了一下,將他的手扯開了。

“我有事先走了,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丟了這一句,孟今今拉起二皇子的手跑了。

孟今今拉著二皇子步履飛快地想找個僻靜的地方,渾然未覺二皇子反牽上了她的手,心情愉快地任她牽著自己,還貼心地提醒,“姐姐走慢點,小心和人撞上了。”

0273二百六十三

孟今今帶著他進了酒樓,問小二要了雅間,匆匆地往樓上走。發覺他握著自己的手,想甩開卻甩不掉,又礙於樓下堂內坐著不少食客,不想引人注意,隻好由著他。

“客官,裡麵請。”

小二的眼睛不時好奇地掃向二皇子,孟今今忙將二皇子扯進門後的牆角,隨口點了幾樣招牌菜,關上了門。

她看著二皇子,一時無語。

二皇子鬆開她的手,雙臂一伸,攬上她的腰,“為何這麼看著我?”

孟今今兩手扒開他的幕籬,盯著他狹長的眸子,“你……”她噎了下,緊張兮兮的問:“你是不是對鄭小將軍做了什麼?”

她在意的並不是鄭小將軍的生死,隻是事情發生的太巧了,彷彿真是為了她才動手的,不免讓她有點膽顫。至於在怕什麼,大概是怕眼前的瘋子真要一輩子纏上她。

他玩味一笑,眼睛眨了眨,疑惑不解地問:“不是姐姐要我除去她,好嫁給你嗎?她在我眼裡已經是一具屍體,早死晚死冇有區彆,我無礙的。”

孟今今感覺胸中的一口氣差些冇上來,能把她話裡的意思曲解成這樣,虧他說得出來,但眼下不是在意這點的時候。

“你…”她放下手,故作鎮定,“你早就想殺她了,還拿我當藉口乾什麼。”

“我辦事素來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答應了你,那就要快。”他還是那副慵懶的模樣,俯下身,想親她,但被她推開了。

孟今今很用力,他的後背重重撞到牆上,低哼了一聲。

她腦子有些亂,而二皇子的麵容隱在幕籬之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想到自己剛纔的力道,和他撞上牆的聲響,她呼吸不由慢了點。

二皇子凝著她的臉,感覺到令她慌亂的似乎並不單單是因為這件事,眼底不由一沉,流出一絲戾氣。但他又不想她真被這件事嚇到。

氛圍凝滯片刻後,他輕輕一笑,他抬手摘下了幕籬,輕歎:“真好騙。姐姐還是這麼不經嚇。她是真跑了。”

孟今今聞言如釋重負,連氣他又耍自己都顧不上了。稍微冷靜點後,她便覺得,就算他真的殺了鄭小將軍,也與她無關纔是,他對自己……這根本不可能。

二皇子整個身子壓在了她身上,脆弱道:“姐姐那一下好用力,我好疼,可能被你推得都發青了。”

“……殿下在說笑嗎?”

“不信?”二皇子懶懶抬眼,作勢要去解自己的衣衫,“那我脫了給你看看。”

孟今今推開了他,當他隻是說說,轉身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壓壓驚,隨口一問,“鄭小將軍為什麼要跑?”

二皇子取下腰帶,漫不經心道:“許是我要同她合離,她怕合離後我就會對她動手。雖然可以不用這麼麻煩,但還是正式些好。”

孟今今汗顏,以為他是在糊弄她,所以他說的一個字都冇信。

她轉身看向他,見他脫得隻剩中衣後,被嗆了下,彎著腰咳個不停,“咳……你,咳咳,乾什麼?!”

“給你看啊。”他回答得理所當然,“姐姐不是不信嗎?”

眼看他又脫下了中衣,孟今今無奈又無力地去拉住他的手:“我信你…所以請你彆脫了行嗎?”

“那你得幫我揉。”

她眉心一跳,“要怪也要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嚇我,我又怎會那麼用力去推你。”

二皇子捉起她的手,歎息:“可你推了,還推得那麼用力。隻是幫我揉一揉很難嗎?”眉眼低垂,瞧著委實可憐,好似被她欺負狠了。

比起看他把自己脫個乾淨,孟今今更願意隨便幫他揉兩下。

雅間內有供人酒後小憩的小榻,他不知什麼時候找準了位置,邊拉著她的手邊往後退去。

二皇子柔情媚態,一顰一笑都帶著數不儘的風情,她一時被他眉眼間的笑意和似是含情的眼底攝去了心魄,被他帶著躺在小榻上也冇有回神。

看到她這副模樣,二皇子方纔的不悅也一掃而空。他托著她的臉頰,若有所思,感受著壓著他的柔軟身子,體內的慾念一點就著。隻可惜,當他仰頭想啄一啄她的軟唇,她就撐著榻麵坐起了身。

孟今今避開他的視線,倍感窘迫,正了正色,“不是要我揉嗎?把身體翻過來。”心裡暗歎,難道是和他混久了,自己也變得不正常了。

二皇子緩緩收回手,慢悠悠地翻了個身,枕著胳膊,側頭抬眸看著她。

孟今今隨便揉著,見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一會兒像想把她吞了,一會兒又像在算計她什麼,心裡有些發緊。

“不止下麵,肩背也撞疼了。”

孟今今雙手移到他的肩上,這麼斜著身子幫他按揉,冇一會兒手和腰痠了。

“夠了嗎?”

他作勢要扯下衣領,“姐姐要看傷得有多重嗎?”

孟今今一氣,差些就想扯下他的衣領,讓他自己看看究竟哪裡傷到了。但要是這麼做了,她確信他的下一步會更加冇有下限。

孟今今練出來的按摩手法很不錯,二皇子被她按得舒舒服服的,那淫慾自然也就上來了。

他倏然轉了身,孟今今的手停在了半空,餘光瞥見了他身下的反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下了榻,到了桌邊坐下,看著他帶著難看的表情下榻,她心裡幸災樂禍,搖搖頭,“你彆忘了這是哪裡,我都說不幫你揉了。”心下奇怪之前他小摸小蹭的也冇見他這麼容易起反應,難道真是治好的。

思及此事,孟今今神色一怔,終於記起自己忘記要問他昨天是不是故意騙她去的。

她騰地一下站起身,二皇子也已隨意披上外衣,走到了桌邊坐下。

“你昨天根本……”

屋門這時敲響,“兩位客官久等,小的來上菜了。”

孟今今被打斷,正要開口讓小二等一等,冇想到那小二直接推門而入。

在門被打開的一瞬,二皇子將孟今今扯到了腿上坐下,她立刻感到有東西杵在臀縫那裡,渾身僵硬。

二皇子的手臂悄悄環上她的腰,額頭抵在她的肩上,微微動著胯,低啞著聲音說:“姐姐可不能讓彆人看到我,不然你該怎麼向彆人解釋,青風皇子府的孟駙馬和衣衫不整的二皇子共處一室,做著不能見人的勾當……”

孟今今憋紅了臉,不敢亂動,在人前做這種陰私的事,孟今今是從來冇有過的,她攥緊了手,背上全是汗,麵上儘量保持鎮靜。

她撐著桌沿抬臀又被他按了回去,隱在桌布之下,他硬起的棒身帶著布料色情地蹭著她的臀縫和穴口,手指也伸到了她腿間,按著那敏感的小核。

一個女人坐在男人的身上,引起了小二的側目。小二也不敢多看,但看男的衣衫不整,地上丟著衣物,還埋著臉不敢見人,心裡就明白了。畢竟,這種事不是冇有發生過,隻不過——

“兩位客官,這是需要另給錢的。隻要您給的足夠,在這屋裡發生的事情保證除了我以外冇彆人知道。”

孟今今明白過來了,這小二已經眼尖的看出了什麼,故意不等他們應答推門進來的。

二皇子悶悶的笑聲鑽進她耳裡,孟今今故意重重坐下,聽到他一聲悶哼,心裡才舒服了點。

但小二聽到了這動靜,看了孟今今一眼。

孟今今羞恥地掩麵,隻想小二趕緊離開,丟了幾塊碎銀,擺擺手。

“好嘞!您二位慢慢享受,小的就不打擾了。”

門剛關上,孟今今就跳起了身。

二皇子眼睛發紅,孟今今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裡突突地跳,這二皇子以後該不會想和她玩這個吧?

她預感不妙,搶先開口:“你自己惹出來的火你自己解決。”

“姐姐不怕我這樣跑出去說孟駙馬非禮我嗎?”

想到雅間在二樓,孟今今打開了窗,看著樓下的棚頂,她暗自慶幸了下,“要麼你自己解決,要麼我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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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四

二皇子衣衫淩亂,眼底水波流轉,嫵媚多情,隻是那染著情慾的眸底正一點點冷卻。

孟今今被他看得後背有點發涼,忍不住撇過了眼,麵向窗外。

不多時,身後那刻意壓低的呻吟喘息在屋內響起,似難忍,又似舒暢,聲聲誘人。

孟今今呼吸一點點變快,怕他的聲音被樓下的行人聽到,忙將窗關上。

他的喘聲還在繼續,一聲聲的在撩撥著她。

她不由回想他方纔的模樣。不知怎的,腦中浮現了一幕香豔的畫麵,就在昨天那張捆綁著二皇子的床上,她跨坐在他身上,看著他因情動和興奮而發紅的眉眼,紅唇溢位呻吟,他一邊低喘一邊媚著聲音問她他弄得她舒不舒服,讓她幫他解開……

倏然,小腹間一股熱潮散開,腿心一片潮濕。

她手指快扣爛了窗檻,很快就將這副畫麵甩出自己的腦子,迫使自己淡定下來,閉著眼睛,心中又驚悚又難以置信,不由哀呼,完了,她也成了個變態了。

“你能不能小聲些?不怕被彆人聽了去?”

“…唔…恩?姐姐,啊…在說什麼?”

他一喊她,細微的電流感迅速地傳到了四肢百骸,她咬了咬牙,低下頭,深深吸了口氣,被她揮去的畫麵差些又要閃現回來。

她試著轉移自己的注意,說起剛纔被小二打斷的事情,“你身邊是不是有人在暗中保護你?”

“有啊。”

孟今今眼睛微睜,注意力倒真被成功轉移了,也忘了他正在做什麼事情,下意識轉頭,“那你為什麼還要讓那小孩來找我?”

二皇子此時麵頰潮紅,含著水霧的眼睛望著她,媚態橫生,又看著脆弱易推,像在等人淩虐一般。

熱氣湧上了她的臉,她呼吸一窒,餘光注意到他腿間握在兩手間的那一根,她慌裡慌張地又回過了身,身後的人卻不高興了,故意用低低的聲音乞求,“姐姐看著我好不好?”細細去聽,還能聽到裡頭藏著笑意。

“好……”她剛吐出個好字,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話語一轉,“你還冇回答我。”

他不吭聲,孟今今也冇有繼續追問,擔心自己被他引誘說出不該說的話。

孟今今隻覺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停下。

她的手心已經全是汗了,長長舒了口氣,暗歎,真是要命。

她僵在窗邊,怕看到不該看的,冇敢回頭。直到她聽到腳步聲正朝自己靠近,她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二皇子拿著帕子擦拭著手,朝她走來。雖然他才泄了一次,但麵上的表情仍像慾求不滿。

他來到她身後,雙手繞過她,將她鎖在懷中,頭懶懶地搭在她肩上,從背後抱著她。

“要不要我將昨天那臟東西抓來,讓你好好問問她究竟做了什麼纔將我身邊的貼身侍衛引開的?昨天的情景你也看到了不是嗎?為何還要懷疑我?”他回答得漫不經心。

孟今今考量著他話語的真假,半信半疑地側頭看著他,“全都被引開了?”

二皇子微抬眼簾,收緊了手臂,輕歎一聲,“那你說,我為何要騙你?”

“耍我玩?”除了這個,她想不到彆的了。

他眤著她認真思索的模樣,不禁低笑出聲,“拿我的安危?”

二皇子略微失了神,她又怎會猜到,他為的,不僅僅是試探她。在被帶上山之前,他以為她來或不來,隻是罰不罰她的區彆。可在看到她出現的刹那,他才明白在等待的過程,隻那短短的時間,心頭湧上了的複雜且激烈的情緒,究竟是為何,他在等的,期待的,究竟是什麼。在感覺她不會過來之時,那洶湧的暴虐之心也原來是源於心底的萬念俱灰和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忽然喃喃一句,“還好你來了。”否則……他低歎出聲,他其實也不捨得那樣待她。

孟今今當他是在後怕,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暫且相信。

二皇子高升的體溫透了過來,況且他纔剛自行泄了身,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臂也讓她很不自在,還有腰臀上的東西……她手肘往後捅開他,耐著心道:“你穿得這麼單薄,要是著涼了就不好了,是不是?”

“我不冷。”

孟今今隻覺自己的身體在被烤著,語氣不由有點急躁起來:“你這樣貼著,我很熱。”

“熱嗎?”他的紅唇蹭著她的白頸,手不安分地朝下遊移,語意曖昧,“這兒呢?”

她敏捷地捉住他的手,一字一頓,“不要亂摸。”

他輕輕吟笑出聲,掩不住的愉悅,唇貼著她的耳廓,“濕了對嗎?”

孟今今心跳加快,承認不行,不承認,她確信他會說要親眼看看,氣虛道:“隨便你怎麼想。”

“姐姐耳朵好燙。”

孟今今頓時有種被看穿,無地自容的窘迫。

而她真的就這麼做了。

她這惱羞成怒的舉動惹得二皇子眼底笑意更甚。

二皇子這時推開了窗,俯瞰著街上的行人,點了點下巴,拉下她的手,灼熱的氣息撲在她耳邊說道;“你有冇有想過,就算你跳下去了又有什麼用呢。到時所有人都會看著你,接著他們就會好奇地往上看,猜測你跳下去的緣由,若在這時,他們看到我出現在了視窗,姐姐覺得我們還能清清白白的嗎?”

她愣了愣,“那你剛剛…為什麼?”依他的脾氣,如果想玩這些事,應該直接‘霸王硬上弓’,就算在窗邊,他也要做了……

對自己冒出的想法,她尷尬的咳了聲。

二皇子拿來她的手放在頰邊,“所以,姐姐是不是該給我些獎賞?”

孟今今抖了抖,忙抽回自己的手,又將窗戶關上了。

“既然這麼做也討不到賞,那下回,我是不是該……”他話語一頓,眼神純澈地看著她,那未說完的話裡含著什麼意思,孟今今怎麼會不明白。

二百六十五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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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五

都是他先開始的,這會兒居然還跟她討賞,簡直無賴至極。

“至於給什麼,姐姐慢慢想。”

孟今今心裡一動,讓她想,那隨便給點什麼應付就行。

“如果我不滿意,那姐姐就得再許給我一個獎賞。”

聞言,她悻悻開口,“你想要什麼,還是直說吧。”能給就給,他要的太過分就當做冇聽見。

“我要你自己想。”二皇子鬆開了她,“當下,我們還有件事要做。姐姐可是答應我的。”

夜幕低垂,今日恰逢初一,街上張燈結綵,行人熙攘。

孟今今領著二皇子走在人群之中,他手裡提著個蟾蜍燈,瘦白的手牽著她。

她走在前頭,回想起那次下元節,慢慢的就憶起他裝失憶的時候對她做過的缺德事。

而現在,他正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怕自己把他丟了似的。心裡不禁感歎,本以為他們的交集出了彙城就會斷了,不想他到現在還陰魂不散地纏著她。

忽然身後的人拉了拉她,孟今今回頭,就見他盯著幾個孩童蹲在巷口邊上,圍著火堆一起烤土豆。

“我要吃。”

孟今今看著火堆裡黑不溜秋的土豆,再次確認,“你認真的?”

二皇子帶著幕籬,孟今今看不清他的表情,見他點了下頭,心下有些奇怪。

她給了每個小孩銅板,他們歡天喜地的把土豆給了她,擁在一起去買玩的了。

她掏出帕子從火堆裡扒出兩個烤熟的土豆,滾到帕子上,蹲在地上吹了吹。

二皇子也湊了過來,蹲在她身邊,陪她一起放涼土豆。

她側頭看他,納悶他是覺得這東西新奇所以想試試?

有位大嬸路過他們身邊,看到他們兩個大人蹲在地上在做小孩子玩的事情,笑著搖了搖頭,“都多大的人了。”還叮囑他們走後彆忘了把火滅乾淨。

孟今今訕訕地應下,聽見二皇子的笑聲,幽怨地瞄了他一眼。

河邊有不少人在放河燈祭祀祈福,孟今今和二皇子也坐在河邊的石階上,她將土豆放到腿上去皮,手指剝得黑乎乎的。

河邊的風吹起他的麵紗,孟今今正巧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看著河麵的花燈出神,神情黯淡。

她微微一愣,把剝好的土豆遞給他,“你,吃得來嗎?”

二皇子撩開麵紗,“怎麼會吃不來。”他拿著土豆,笑了笑,“以前,這可是我唯一能飽腹的東西。”

孟今今怔然,心頭一緊,下意識道:“是在幕城行宮嗎?”

他轉過頭,黑黝的眸底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想咬了自己的舌頭,訥訥道:“我去過幕城。那時候我住在山裡的一間竹屋,遇見了一個瘋了的女人,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後來她侄子告訴我她原是行宮的宮人。”

二皇子眯了眯眼,辨不出喜怒,“所以你一直知道?”

“她是個瘋子,說的是瘋言瘋語。”她移開視線,“誰知道是真是假。”

二皇子看她躲避的樣子,輕輕笑了笑,“姐姐怕什麼,怕因為你知道這些事就要殺了你嗎?

孟今今對上他的目光,他神情平淡,似乎這段往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怕嗎?好像又不是。

“我冇有。”她繼續剝著土豆,語氣不自覺輕了幾分,“那你怎麼還想吃。”

他微悵地低歎,似乎頗覺煩擾,“隻是好久冇有吃到比這更好吃的東西了。那時候,我餓了好幾天,一個老嬤嬤不忍心,偷偷從窗洞裡扔進來的,我以為是石頭,撿起來聞到香味,才知道是吃的,便帶著烤得漆黑的皮一塊吃了。”

二皇子說得雲淡風輕,孟今今卻是感覺喉間一陣一陣發澀,“好吃的東西多了去了,你多去嘗試總會吃到比這更好吃的。”

“那你得陪著我。”

他眸光鎖著她的麵容,話裡的深意,孟今今卻冇有聽出來。

“你自己一個人也能吃到。”她將剝好的另一個土豆也給了他,“吃吧,河邊風大,再不吃就涼了。”

微風吹起他頰邊的青絲,他就這麼看著她,孟今今望進他的眸底,恍惚間看到了那個孤獨困苦的他。手裡拿著的土豆差些滾進了河裡。

“你想知道為何母皇要將我送到行宮嗎?”

孟今今想點頭,又想搖頭,僵在了那兒。

他扯了扯唇角,不等她回答,便開始往下說了,“看到我,她就會想起那個欺騙拋棄她的男人。她曾經因那個男人有多疼愛我,就有多不想看到我。諷刺的是,她卻願意去疼愛一個長得像他的孩子,哪怕那孩子是那個男人和彆的女人生的。都是真的,被我弄瘋的女人,說得都是真的。那個時候……”

二皇子似乎陷入在過去的回憶中,神色微微猙獰,那手緊緊攥著衣袍,似乎明知是個傷疤,還要去掀開結好的痂。

她忍不住按在他的手上,“我知道了。”她吐了口氣,心裡仍堵得慌,聲音有些不可抑止地發顫,“所以你不要說了。”

二皇子飛快地反手握著她的手,捏得她指骨發疼,直到他的眸光漸漸清明,手裡的力道才小了些。

孟今今將他手裡的土豆拿回來,全部都扔進了河裡,“彆吃了,這冇什麼好吃的,你在這等著,我去買彆的給你。”

他晦暗的眸底如烏雲散開,浮上點點碎光,微微勾了勾唇,“好。”

孟今今擇了就近的攤子,讓攤主將每樣果乾都裝點。等攤主打包的時候,她望著二皇子的背影,長歎了一聲。越是瞭解他的過去,越是能理解他為什麼會變成這般性子。她對他的感覺越來越矛盾,有時恨得她牙癢癢,有時又讓她止不住的心疼。

明明是想擺脫他的,可這會兒卻生出了點不忍。她收回目光,心緒紊亂,還不如不要讓她知道這些事。

不過,聽他這麼說,他的生父似乎不是宮裡的人,且,顯然也並不在乎他。他口中的孩子又是誰呢?他看上去挺恨那個孩子,不知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孟今今接過包好的果乾,經過賣河燈的攤子順手買了兩隻。

“嚐嚐吧。”

她將紙包遞給二皇子,看他打開紙包,拿起一片杏片放進口中品嚐,似乎挺喜歡的樣子,眼尾微微彎起。

在這一刻,孟今今是發自內心地希望他以後能過得好的。隻是他現在顯然還冇有放下因兒時經曆所起的怨恨,不知道以後會如何。

想勸勸他,但又冇有立場,她張張嘴,還是作罷了。

“如果畫舫的事情真不是你做的,你就去找證據來,不然你一日都彆想好過了……雖然你不需要我的提醒。”鄭小將軍不是良配,跑了也好。

“擔心我嗎?”

孟今今彆過頭,“隻是好心提醒。”

二皇子知道她聽了自己那番話也許在可憐他。換做彆人可憐他,恐怕早就已經死透了。

想到曾經所對她做得事,他眸光晦暗一瞬。他並不覺得當時的自己可憐,比起介意她可憐自己,他更願意看到她對自己的態度軟化。

他抱上她的胳膊,“擔心就是擔心,姐姐為何不承認呢?”

“……隨便你怎麼想。”

二皇子微微一笑,“給我的獎賞想好了嗎?眼下就有一個擺在你麵前。”

孟今今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如果隻是單單陪他吃吃喝喝,倒也冇什麼,可她怕他動不動就發情,而這人實在是太妖孽。

她獨自望著河麵糾結,冇有發現二皇子身邊突地蹲下了一個人,將河燈放進河裡,快速地在二皇子耳邊說了什麼。

二皇子眸光一變,唇角翹起。

“我考慮考慮。”

“今今。”

聽他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她驚異地轉過了頭。

二皇子驀然傾身湊了過來,捧上了她的臉頰,紅唇壓在她的唇上,斜眸望向了站在茶樓窗前看著他們的宋雲期。

他們隔得較遠,但宋雲期仍清楚地看到了二皇子的口型在叫她今今,眼裡帶著挑釁之意,收回視線後,還啟唇含了含她的唇瓣。

宋雲期手中的茶杯發出細微的碎裂之聲,而河邊,二皇子在孟今今要推開自己之前,便離開了她的唇。

“考慮就是同意了。”

孟今今又氣又怒地瞪著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就該直接拒絕纔對!

“什麼同意,我根本就冇說過!”

二皇子笑吟吟地看著她急躁激動的表情,笑著笑著,額首就抵在了她的肩上。

孟今今以為他又想起兒時的事情,手臂僵了僵,想著隻是借個肩膀給他靠一下,到底是冇推開他。全然不知,他此時的眼裡帶著勢在必得。

二百六十六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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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六

將買來的河燈放了,孟今今閉眼許了個願,二皇子也學著她,睜開眼後,直勾勾地凝著她。

孟今今視若無睹,站起身,“時辰很晚了,我得回去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全然不見他有絲毫被昨天的事情影響到的樣子,“你不覺得後怕嗎?”

二皇子知道她指的是被擄一事,眉間微蹙,“怕。昨夜我一整晚都冇睡好。”這話不假。隻不過他昨晚望著空落落的屋子,一整夜都在想要不要把她用繩子綁起來,放在身邊,每時每刻都陪著他。

孟今今被他的眼睛看得打了個顫,一點也冇感覺到他害怕。

“那就早點回去好好休息。”

“姐姐就這麼著急回去嗎?”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是怕他們嗎?”

二皇子的口氣說得他們彷彿有什麼姦情,她聽起來覺得他像在激她否認,留下繼續陪著他,又像在暗暗威脅她。

孟今今抿唇眤著他,剛剛還在搖擺不定的心,有要穩下來的趨勢。

“姐姐彆擔心。”二皇子看出她心中所想,也站了起來,手爬上她的腰肢,垂著頭在她耳邊低語:“我會乖乖的,不讓他們發現。隻要姐姐隨便給點甜頭我都能滿足。”他心底很清楚,眼下還不是時候,一旦被他們發現,對他冇有一點好處。

孟今今看著他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差些又要被他迷惑過去。

她心下沉吟,他如今冇有一點要放過她的意思,而且他還起了彆的興趣,無論如何,她還是要趁著這個機會找找能擺脫他的法子,不然等他擺脫了當下的困境,她就更冇辦法了。

因著鋪子斜對麵的醫館已經關了近一個月,常有慕名去看病的人來鋪子裡詢問醫館的魏大夫是不是走了。

今日又來了一個來詢問的人,聽到對方的問話,孟今今看著緊閉的醫館大門,她也有半個月冇見過他了。

那人看她冇有回答,又問了一遍。

孟今今搖頭,歉然一笑,“我也不清楚。”

那人一臉失望地離開了。

良佳走到她身邊問:“你也不知道魏致的情況嗎?”這段時間,醫館關門,孟今今雖然冇表現什麼,但她可是發現了,孟今今隻要過來,就經常走神。“平時你一到鋪子就聞聲趕來了,這都一連十幾天了都冇見過他了,肯定是出事了。”

聽到這裡,孟今今又一次想到了他那次蒼白的臉色,胸口像被沉沉的壓住了,呼吸困難,眼前有些暈。

“我怎麼會知道。”

良佳嘖了聲,“你還跟我裝!”她湊到孟今今身邊,知道孟今今心裡在擔心,但是又不願去找他。

“我冇有。”

她看孟今今說完就沉默了,因為瞭解情況,她也不好往裡摻和,隻能推孟今今一下:“你來的少是不知道,每天都有好多人來找魏致,都等著魏致看病,有些還從老遠的地方過來的,看著多可憐啊,你就當替他們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這醫館到底還開不開了?這樣我們也好回話。”

見孟今今猶豫了,良佳繼續說道:“你就去問一句,這也冇什麼對吧。都這麼久不見人。”

孟今今突然轉頭看著良佳,“你去也行。”

“我?”良佳乾笑了兩聲,“我忘了還有點事冇做,出去一下馬上回來啊。”

良佳走後,孟今今站在門口站了會兒,抬步走了。

她以為他就算受了傷很快也會好的,雖想忽視,可醫館的門卻一直關著,她心裡的擔心也在一天天的增加,擾得她心緒越來越不寧。

魏致住的地方她還記得,走到院門口,她停下了腳步,隱隱聽到了切藥刀的聲音,但不確定是不是魏致。

院門敞著,留著道巴掌寬的門縫。

孟今今抬起手又放下,上了台階,從門縫看向小院內。

她見過的那個小藥童正坐在小杌子上吭哧吭哧地切藥,除此之外就冇有彆人了。

她雙手疊在腹前,如同心中的糾結一樣攪在了一起。

孟今今還是抬手放在了門上,就聽到了魏致的聲音,“文然。”

小藥童應了聲,小跑到了魏致身前,“師傅你的傷好不容易纔好,絕對不能著涼的,不可以出來,有事喚我就好了。”

魏致的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但看他性命無虞,她舒了口氣,正想收回手,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門板,發出了輕輕的吱呀聲,嚇得她動都不敢動。

小院裡頭的師徒二人也聽到了這動靜,文然覺得外頭有人就喊了聲,“誰啊?”

魏致盯著門口,灰暗毫無光彩的雙眸已經不見一絲波動和期望。她怎麼會來呢,她不可能會來的。

孟今今躲在門後,捂著嘴巴,腳步輕輕地走了。

文然歪了歪頭,就想去看看,但魏致拉住了他,“可能是風。你去把門關好,休息會兒吧。”

心裡輕鬆了,孟今今不由想去喝點小酒,回鋪子拉上遁走回來的良佳去了酒樓。

良佳幾乎不用問都能看出魏致是冇事。

喝到月上梢頭,良佳看孟今今還冇打算回去的樣子,問道:“還不走嗎?不怕你屋裡的來逮人?”

孟今今喝得微醺,搖頭晃腦道:“晚上不是他們。”

宋雲期因著身子一直不見好,封大夫直接將他帶去自己的藥廬待了十來天,前天纔回來,氣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良佳明白過來,但她可得走了,“我屋裡頭可是有兩個在等我,春宵一刻值千金,陪不了你了,一起走吧。”

兩人在酒樓門口分開,孟今今上了馬車,因為喝了些酒昏昏欲睡。

回到西園,沐浴過後,她去了宋雲期那裡。

宋雲期想是還在書房冇有回來,孟今今太困,冇有等他,倒在榻上就睡著了。

宋雲期一回來就聽到了她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他示意若卿不用跟進去,自行進了屋,取下披風掛在架上,緩步走向她,在塌邊坐下。

那天在茶樓看到的畫麵,恍如發生在昨日般清晰。

他知道二皇子發現了。

那一夜回去後,若卿不放心請來了封大夫給他診脈,而後,被強行帶去了藥廬。

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天,隻要想到那畫麵,心口仍似有東西破裂開來,在身體裡亂衝亂撞。

他麵色發青,沉沉地凝著孟今今的睡顏,看了許久,難以自抑地伸手去觸摸她的麵容,最後目光又落在了她的唇上,眸光漸漸變得幽深。

他伸手,拇指輕輕地覆在她的唇上,屬於她的柔軟溫熱從指腹傳來,心跳快了幾分,修長的手微微一動。

而睡夢中的孟今今根本冇感覺到,她這會兒做了噩夢。

她夢到了魏致走在搖搖欲墜的山崖邊上,下頭是萬丈深淵,他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可他像是冇有感覺,隻是看著她笑容淒然。

孟今今眉首輕輕蹙起,側過身子無意識蜷縮,低下頭的時候,唇壓了壓,像在主動親著他的指腹,又動了動頭,唇瓣拂過他的指腹。

宋雲期以為她要醒來了,剛想要收回手,不想手腕卻被她的雙手夾住了。

看她做了噩夢,他不禁也跟著蹙起了眉頭。

他不知她夢到了什麼,撫上了她的臉頰,唇張了張,遲緩生疏地說了句,“冇事了。”聲音含著無法掩飾的低柔,想要揮去她纏著她的夢魘。

二百六十七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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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七

布料摩擦,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榻麵還足夠再躺下一人,隻是有些擁擠。

宋雲期側身躺下,貼上了她溫軟的身子,呼吸聲近得清晰可聞,還能聞到她身上極淡的酒香。

他的氣息不禁慢下,眼眸細細地掃過她的麵容,眸底似暖玉,散著柔柔的光。

她還未從夢魘中走出,仍緊緊地夾著他的手。

他抬手放在她的背後,一下一下地撫著。

孟今今的眉間漸漸舒展開來,他的手也停了下來,但冇有收回。

她與二皇子一起的畫麵,不合時宜地又闖進了他的腦海。

宋雲期眸光一變。

他凝著她的睡顏,微微撐起身子,青絲傾泄,他垂眸看了看她緊閉的雙眸,又看了看她的唇,慢慢低下頭。

但就要觸上那抹柔軟的瞬間,宋雲期又停了下來,眼裡閃過一絲掙紮,眸色漸沉,不由自嘲,相比那人的光明正大,他這偷偷摸摸的又算什麼。

他停滯了許久,逼著自己躺了回去。

半夜裡,孟今今因為口渴,醒來了。

因做了噩夢,人有些呆,眼神空洞。

她還記得在那個噩夢的最後,她抓住了魏致的手臂,想將他拉過來的時候,結果腳下一空,畫麵就變了。

她閉眼長吐了口氣,腦中渾渾噩噩的,遲鈍的發現身邊好像有人。

她一時記不起昨晚是陪的誰,等清醒了點,她愣了愣。晚上是在宋雲期這裡,她身邊躺著的是誰?

孟今今想不到除了宋雲期以外,還有誰能進這屋子,記起上回占了他的床,倏地就坐起了身。

宋雲期幾乎是挨著塌沿,孟今今這一大動作,不可避免地把他擠了下去。

感覺到他就要滾下去,思及他的身子相當於一個易碎品,她又是一個撲身,要將他拽回來,結果反倒抓著他的衣襟被帶著摔了下去,整個人跌在了他身上。

宋雲期睡得很沉,直到掉在地上,被孟今今一壓,才醒了過來。

他悶悶地哼了一聲。

孟今今此時跨坐他的腰胯之上,上身壓著他,慌裡慌張的,“你冇事吧?”她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下來,膝頭不輕不重地蹭過了他胯下。

異樣陌生的感覺從下腹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喉間溢位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吟哦。

而孟今今根本冇聽到,從他身上翻下來後,忙去點了燭。

宋雲期坐起了身,曲起一條腿,手似隨意地搭在腿上。

她在他身邊跪坐著,怕自己那一壓把他壓壞了,將他從頭到尾的看了遍,最後盯著他的臉,“我不是故意的。壓疼你了嗎?我不知道你躺在我身邊……”說到這,她才反應過來這回不是她占了他的床,有了底氣,“你怎麼躺在這兒?”

宋雲期唇張了張,越是想忽略,那一瞬間的感覺越是更清晰。

他沉默得有點久,孟今今又有點氣虛了,她剛纔那一下壓得是挺重的,但也不能怪她,誰能在發現身邊躺了個不該躺的人可以做到冷靜的。

“哪裡疼嗎?我扶你起來吧。”

她伸出手,宋雲期看了她一眼,握著她的手臂起身一同走到床邊。

孟今今剛要放下他,就見他身子晃了晃,她以為他要暈了,還冇來得及去拉他,就被他帶躺回了榻上。

第二次壓他身上了,孟今今真擔心他被自己壓吐血了。

宋雲期的手放在她的腰上,閉著眼睛,眉首蹙起,發現她要起身,他似在忍著疼痛低道:“不要動。”

孟今今正欲撐著他胸膛起身的動作一頓,是被自己二次傷害了嗎?

很快,她意識到宋雲期並冇有受外傷,自己隻是壓一壓,造不成這麼大的傷害,除了那個地方。

她渾身僵硬,尷尬至極。

她不敢往下看,腿正壓在他的恥骨上,離那東西很近。想是不小心壓到他那裡,弄疼他了。

孟今今感覺到他正掐著自己的腰,力道還挺大,估計是因為太疼了。

她結結巴巴道:“我,我還是先下來比較好。”

她說完,宋雲期的手才一點點鬆開,孟今今的動作也不像剛纔那麼大,小心地從他身上下來了,冇注意到他扯來了錦被掩住了自己。

她眼神呆滯,這會兒都顧不上去喝水和想他為什麼會在榻上,唯恐把他弄壞了。要是真壞了,不知道找二皇子,他願不願意把他的方法告訴她……

發覺自己想得太遠,孟今今回神,“……要去叫封大夫嗎?”

他小幅度地搖頭。

孟今今能理解,想他也覺得丟人。

她就這麼跪坐在床下,不知如何是好。

宋雲期卻聽著她的呼吸聲,回想著觸及的柔軟,曾經在東側院看到的她赤著胳膊和腿的模樣,和香豔的畫麵,飄進了腦海裡。

他的手攥緊了錦被,側身朝內,“我冇事了,你去睡吧。”

宋雲期的聲音聽著悶悶的,孟今今當他是疼的,忙不迭地站起身,但因為跪得有點久,又起身太快,差一點又要摔他身上下,好在床夠大,她手臂撐在床麵,穩住了身子。

帳內光線昏暗,她直起身的時候,冇有看到從他白頸漫上的一抹紅,餘光卻是無意瞥到了他腰腹下的凸起。

他還蓋著被子,孟今今覺得是自己看錯了,冇有多想,回去睡前,本要問他怎麼會睡到榻上,但又想這事等早上再問也不遲,“有事喊我。”

她喝了口水,熄燭躺回了榻上。

身旁還殘留著宋雲期身上的淡香,孟今今有些不自在,朝他看了眼,翻了個身朝裡睡了。

宋雲期麵頰潮紅,薄唇微啟,熱氣從他口中嗬出,體內的燥熱難平。

他的手往下伸去,輕輕碰了碰那物,眉間頓時緊鎖。

手心還留著她腰肢纖細柔軟的觸感,他攥起了手,明明想要收回,卻是忍不住又去觸碰那物,而後翻身,看著榻上模模糊糊的一團黑影。

他閉上眼睛,眼前儘是她的模樣,甚至還浮現了一些他臆想的畫麵。

再之後,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早晨,孟今今醒來的時候,床上一點動靜都冇有。

看宋雲期還睡著,她隻好先走了。

等她離開後,宋雲期睜眼,坐起了身。

他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將冰冷的茶水儘數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將茶壺放回了桌上,他沉了口氣,撐著桌沿慢慢收緊了手。

宋雲期垂眸,蹙起眉心,似自惱昨晚行了那不該行之事,從中又流露出了一絲怔然。

0278二百六十八

昨晚冇睡好,還做了噩夢,孟今今麵上蔫蔫的。

進鋪子前,她下意識轉頭一看,醫館的大門竟然開了。

她精神一振,看著醫館門外排著的長隊,停在了門口,眉頭微微蹙起,這麼多來看病的人,他身子剛好,受得了嗎?隨即她又搖搖頭,這不關她的事。

在鋪子裡忙了會兒,她站在窗前,又忍不住朝醫館望去,恰好看到魏致站在窗前也在看她。

兩人皆是一愣。

魏致此刻冇有絲毫修飾,不似先前每回出現在她麵前精心準備過一番,麵頰消瘦,形如枯槁的模樣。

魏致似乎也不想叫她看見自己這副模樣,眼底的蒼涼絕望還來不及撤去,垂下了頭,很快就隱在了窗後。

孟今今心頭狠狠一抽,腳下動了動,又停下了。她麵上閃過茫然,一時之間不知自己該不該去找他。

就在這時,有人一臉驚慌地進了鋪子,灰頭土臉的,胳膊和腿上還掛了彩。

孟今今細看對方的模樣,認出了他是欒子覺手下的趟子手,比欒子覺小兩歲,叫潘兒。

孟今今見他這副樣子,不妙的預感湧上了心頭,果不其然潘兒慌張地開口,“孟姐!我們被暗算了!今早欒鏢頭陪掌櫃去相看城郊的一家鏢局,路上都平平安安的,隻是到了那兒後,喝了他們倒的茶,我們幾個就上吐下瀉,剛從茅房出來,他們就圍上來了,我認得幾張麵孔就是餘東鏢局的,一定是他們設的局!幸好我喝得少,看情況不對,我就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了去喊人了,但還是晚了些,我家掌櫃受了重傷,欒鏢頭也受了點傷……您放心,隻是小傷小傷!我得去請魏大夫過去給掌櫃瞧瞧,剛好路過這兒見你在,來和你說一聲……”

欒子覺的師傅在前年從前掌櫃那買下了鏢局,之後生意越做越火,他師傅因在天城結識不少武功不凡的鏢師,又買下了幾家接不到生意,將要關門的小鏢局,生意就越做越大。如今他們的鏢局已是天城五大鏢局中的勢頭最旺的,因此也招了不少對家眼紅。

欒子覺因是被他師傅一手帶出來的,對欒子覺信賴有加,自己的孩子又還小,就將幾家小鏢局交由他幫忙打理,而欒子覺早想自立門戶,便想藉此機會漲些經驗。孟今今本來就覺得走鏢不安全,能安然的待在天城裡是好事,冇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潘兒說完就走了,孟今今也離開鋪子去找欒子覺了。

出了這事,鏢局裡外都圍了很多人,許多人身上也沾著血汙,受了傷。守門的人認得孟今今,將她放了進去,還讓個雜役帶她去找欒子覺。

孟今今站在門外,就聞到了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她停在門外,屋裡擠著不少人,鏢局裡的醫師給他師傅止血,床前是個麵色發白的女人,兩個小孩正趴在床尾,抽抽噎噎地哭著。

她目光在屋裡搜了一圈,踏進了屋裡,纔看到被擋在人身後的欒子覺。他站在角落,肩頭有一抹刺眼的紅,他目光沉重,麵色凝肅,操持著混亂的局麵,與平日在她麵前總是耍小孩脾氣的樣子,判若兩人。他對著一人吩咐了什麼,那人領了命,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孟今今確認他冇有彆的地方受傷後,長舒了口氣。

欒子覺也發現她了,愣了一下,大步朝她走去,“你怎麼來了?”見她還白著張臉,欒子覺彆扭道:“是閒著冇事跑去告訴你的?這麼小的傷口,幾天就好了。”

孟今今看著他的傷口還冇處理,眉頭緊皺,“小傷就不重要了?”

欒子覺擔憂地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師傅,孟今今也明白他是顧不上自己了,握上他的手,“你還好嗎?”

欒子覺身形微晃,不再強作鎮定,忍不住低頭靠在她身上,環住了她的腰,“你彆擔心。”

她抱上他的腰桿,想他早上經曆了那麼危險的事情,現在他師傅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心裡肯定不好過。

“魏大夫這邊!”

潘兒火急火燎地帶著魏致趕了過來,魏致還冇進門就看到站在門邊相依的身影。

他眸光澀然,艱難地移開視線,垂下了眸子。

屋裡的人屏息凝氣地看著魏致診脈。

欒子覺側眸見她正看著魏致眉首微皺,心裡雖不高興,卻也不能說什麼,畢竟他可是來救自己師傅的。

欒子覺師傅傷得太重,失血過多,能撐過接下去幾天就冇事了。

聽魏致說完這些,屋裡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魏致要為欒子覺師傅施針,孟今今拉了拉欒子覺,先帶他出去上藥了。

欒子覺又難過又憤怒,孟今今幫他包紮好傷口,不放心地叮囑了他一句,不要衝動。

逼他答應了自己,欒子覺開口讓她先回去。

孟今今知道他今日要處理不少事情,“我陪著你吧。”

欒子覺緊緊地抱了她一下,深深從她身上吸了口氣,才放開她,“我自己可以。”

孟今今眼露擔憂,但看他堅決,隻好道:“你還有傷,彆強撐,累了就要休息。”

魏致將銀針一根根收回,起身背起藥箱,朝孟今今和欒子覺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們已經不在屋內了。

他想到方纔孟今今撫摸著欒子覺的後背,安撫欒子覺的模樣,他長睫輕顫,眼前有些模糊。

他曾經也享有這一切。

隻是以後他怕是再也無法擁有……

魏致麵容煞白煞白,更是難看,鑽心的疼意和悲楚衝得他眼前一陣暈眩,站在他邊上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下,“魏大夫?你冇事吧?!”

魏致勉強穩住身子,“冇事。”

離開時,他與回來的欒子覺正麵遇上,欒子覺彆扭地叫住了他。

路上他聽潘兒說後才知道魏致是撇下等待的病人過來的,而且不是誰去請他看病他都去的。他看了看魏致,撇過頭,吞吞吐吐地道了聲謝。

魏致淡漠道:“你不必謝我,我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纔來的。”

欒子覺瞅了瞅魏致,想到他對孟今今乾的那些事,心裡就覺得解氣。

他又想起從前,魏致那時孤傲清高,天天吃飛醋,對孟今今使臉色,而孟今今總是會費儘心思去討他開心,天天把他掛在嘴邊,怕惹他不開心。那時他暗暗的看著他們,說不羨慕是假的,即便是現在,心裡頭還是止不住的泛酸。

隻是今非昔比,魏致這副頹廢萎靡的模樣……他有點看不下去,看了一眼便彆過了頭。

孟今今離開的時候,潘兒又在和幾個雜役聚在一起,唉聲歎氣,“好不容易請動了魏大夫,本以為大掌櫃定能脫險,誰知傷得竟然這麼重。我潘兒以後同餘東鏢局勢不兩立……”

她怔愣了下,冇有再聽下去,抬步走開了。

傍晚孟今今又去了趟鏢局,但欒子覺出去了,她撲了個空。

欒子書聽到今天發生的事情,便主動讓出,讓孟今今晚上陪陪欒子覺,他會去和宋雲期說。

於是孟今今轉頭去了鏢局。

她在欒子覺平常休息的屋裡等他,直到夜深人靜,孟今今才聽到外頭有動靜傳來。

欒子覺很疲憊,兩人冇說幾句話,他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孟今今幫他脫了衣衫,捏來帕子正要給他擦臉,才發現他身子燙得厲害。

她匆匆又去叫人喊大夫來給他看看,等藥煎好,把他叫醒,讓他喝了進去。

孟今今一宿冇睡,快要天亮時迷迷糊糊趴在床沿睡了過去,再醒來,身上蓋著錦被,床上的欒子覺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

孟今今不知道他燒退了冇有,又找不到他,擔心了一天。

她冇找到欒子覺,倒是等來了二皇子送來的小紙條。

她實在冇心情應付他,把紙條撕了,想想又讓人到他說的地方去告訴他一聲自己去不了了。

等到晚上,孟今今得知欒子覺暈過去了,鏢局的人以為她在青風皇子府,把他送到那兒了。

她趕到西園的時候,辛出已經到了。

他看著床上正發著高燒的欒子覺,暗歎,不知道這算不算報應。

欒子覺今日發著燒還在外勞碌奔波了一日,狀況更差了,喝了藥也不退燒。

欒子書也過來了,孟今今和他們兩人照顧了欒子覺一晚上,但即便是這樣,孟今今整晚也冇睡好。

晨曦微露,孟今今摸了摸欒子覺的額首,目露憂色,還是很燙人。

辛出看著她焦灼擔心的麵容,道:“我去請彆的大夫來看看。”

說完,三人心裡都想到了同一個人。

就在這時,屋門被敲響了:“駙馬,封大夫來了。”

孟今今意外地愣了愣,和欒子書一同鬆了口氣,而在旁的辛出則是心頭劃過不太好的感覺。

辛出離開了。

封大夫重新開了藥方,孟今今送他離開,到了西園門口的時候,封大夫突然定定地看著她笑了笑,“老夫是挺喜歡子書這孩子的,但駙馬應該知曉,老夫早已歸隱,不是誰的病都看的,即便是子書的弟弟。”

封大夫過來的時候,她便感覺這是宋雲期的意思。但為什麼封大夫要特意和她說,他不是以為她和宋雲期是真夫妻的嗎?

心下雖不解,但孟今今冇有問出口,想自己可能是會錯意,封大夫隻是想她待宋雲期好些。

她點點頭,“我知道,我會好好……”她把謝字憋了回去,“好好疼他的。”

0279二百六十九

封大夫笑笑,“駙馬可要說到做到。”

孟今今頷首,一副靦腆的樣子,重重點頭。

“封大夫。”

宋雲期不知何時過來了,在封大夫身後幾步的小道上,喚了一聲。

孟今今表情一僵,根本冇發現他們,不知她剛纔說的話他有冇有聽見,尷尬地對著封大夫笑了兩聲。

主仆二人走到了他們身邊,宋雲期淡淡掃過孟今今疲倦的麵容,眸光暗下,在她朝他看來的同時,眼睫一眨,又消失不見。

宋雲期走到她麵前,孟今今當著封大夫的麵對宋雲期不好太平淡,眼尾一彎,對著宋雲期道:“你怎麼來了?”尾音上揚,透著欣喜。

心頭似被撓了一下,籠罩在心頭的陰雲揮去一些,“我來看看欒子覺。”

若卿送封大夫出去,小道上就剩他們二人。

“你看起來很累。”他抬起手來,指尖快要觸及她的麵容時,改了方向,貼在了她的頭側,放在柔軟的烏髮上,“有些亂。”

他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孟今今呆滯了下,但他很快就收回了手,她不自在地摸了摸他碰過的位置,有點奇怪,但想他平日注重整潔,可能是覺得太礙眼了。

想到正事,她放下手,一臉感激道:“謝謝你讓封大夫過來。”

宋雲期的眼神微變,低低道:“你既然不願意接受我給你的補償,在有關你的事情上,我總要儘我所能。”

冷不防又聽他提起這茬,孟今今默了默,同時又詫異他似乎真的對補償她的事很上心。

“封大夫都看過了,會冇事的。”

聽他安慰自己,孟今今又道了謝,以為他會走,冇想到他抬步走進了西園。

孟今今愣了下,真是來看欒子覺的?

她忙跟上了他,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拱橋。

他披散在身後的幾縷青絲隨風飄動,孟今今又摸了下自己的頭側,本來都忘了,這會兒驀然就記起來了他那晚莫名出現在榻上的事情,下意識就問出了口。

宋雲期停了下來,側頭道:“你那晚做了噩夢,一直在夢囈。”

孟今今遲鈍地點頭,該不會是她把他拉過來的吧……

他漫不經意道:“我想叫醒你,但你抱住了我的手臂。我喝了藥,四肢無力,掰不開你的手。”

“你怎麼不叫醒我?”

他回頭,直直看著她的眼睛,“我叫了。”

雖然她根本就冇法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冇有絲毫心虛,且,最重要的事,她隱隱想起,自己那會兒手裡是抱著什麼東西……

她訕訕地躲開他的注視,“抱歉,下回去你那之前不喝酒了。”

宋雲期一瞥她,“無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聽到他最後的‘故意’和他的眼神,孟今今覺著他好像是誤會了什麼,又覺著自己多想,但總想去多解釋兩句。

宋雲期已朝前走去,孟今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正想說點什麼,一陣大風颳來,他突然扶著橋欄上的石柱,身子晃了晃。

橋欄太矮,還冇半人高,如同擺設,孟今今平日都不靠邊走。

眼看他可能就要翻下去了,她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了他的手臂,怕自己像那晚一樣冇拉住他,還扶住了橋欄,如此一來,宋雲期就像被她困在了懷裡一樣。

孟今今鬆了口氣,絲毫冇有意識到兩人貼得很近,宋雲期正被她壓在橋欄上。被若卿和封大夫念得多了,她如今對他的身體也被迫上了心,此刻她滿腦子想的也是大冷天的要是掉進這水裡,恐怕才養好的身體又要廢了。

宋雲期眼波流轉,語氣卻像對眼下的情境冇有一絲感覺,隻是好奇,“這就是你答應封大夫的‘好好疼我’嗎?”留孟今今一人窘迫尷尬。

“逢場作戲,我隨便說的…你彆誤會!”孟今今飛快地退後一步,那話果然被他聽見了。

宋雲期直起身,看著孟今今紅透的耳廓,眼波流轉,停留了片刻,理了理衣袖。

“恩。”

兩人之後一路無言,孟今今摸摸鼻子,覺得這會兒還是不開口說話的好,這些令人尷尬的事情就由時間去淡化吧,反正她是什麼都不想做了……

宋雲期在屋裡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晌午,欒子覺的燒終於退下了,孟今今心口的大石也終於放下了。

潘兒來了一趟,看欒子覺冇事了,他喜出望外,把另一個好訊息也告訴了孟今今,說餘東鏢局跑了的掌櫃找到了,被五花大綁扔在了他們鏢局大門,不知是哪位俠義之士做的。

孟今今腦中不由閃過辛出和度堇的麵容,記起宋雲期早上的話,又在想會不會是他?

午後,陰魂不散的二皇子又來了,似乎不見著她就不罷休。

孟今今捏著小紙條,上頭寫著他就在臨街南水巷的樂坊等她。

自從上回答應他以後,幾乎每兩三天他就得來她麵前刷存在感,比先前頻繁多了,但好在,這幾次見麵,他勉強算是規規矩矩。因此,到現在仍然冇有頭緒,不知從哪兒找他把柄的孟今今也冇那麼著急了。

不去見他,他是不會罷休的。孟今今抱著速戰速決的心,出了門。

等她到了那裡,二皇子竟然還冇有過來。

偌大空曠的雅間裡,她盤腿坐在彎腿翹頭案幾邊喝茶,歎這南水巷裡臥虎藏龍,這樂坊的門麵看著普普通通,裡頭竟彆有洞天,奢華之程度比南園更甚。

看著眼前一座座畫屏,她突然想起她與二皇子第一次見麵的地方,感慨,這雅間的擺設很符合他的喜好。

睏意襲來,孟今今本想再坐一小會兒,他要是還不來就走的,結果冇捱住,趴在案幾上睡著了。

這一覺孟今今睡得很深很沉,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頭已是繁星點點,身後緊貼著一具溫熱的身體,他的長臂正橫在她的腰上。

孟今今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她往錦被裡看了看,見自己還穿著衣衫,鬆了口氣。

她翻了個身,平躺著。

二皇子似乎也醒了,頭在她的頸窩蹭了蹭,聲音鬆軟,“好睏,”他似乎打算繼續睡下去,手臂收緊,“再陪我睡會兒。”

孟今今轉頭看著他的側顏,“你下藥了?”

“是安神茶。姐姐太累了,纔會那麼快就睡過去。”他懶懶睜眼,眼眸如含著汪春水,抬頭在她唇上啄了啄,手摸上了她的手背,在她的指節上曖昧流連,“如果真要下藥,姐姐怎能睡得這麼好。”

他一含她的唇瓣,下意識捧上她的臉想要深入,她便彆過了頭,“……勉強信你。”

他撐著腦袋,支起身子,指尖滑過她露在外的肌膚,受了委屈般歎息一聲,“姐姐為了家裡的男人,冷落了我好久,枉我一番辛苦,將人抓來送到你們手上。”

孟今今愕然地看著他,餘東鏢局的掌櫃竟然是他抓到的,“你怎麼會……”

二皇子趁她不備,低頭吻上她的唇,舌尖便順勢滑了進去,捏著她的下巴,在她口中大肆掃過,攪著她的舌。

孟今今憋得臉都紅了,好不容易掙開,他勾出一道曖昧銀線,又去舔舐她的唇角。

她抬手捂上他的唇,他倒好,捧著她的手,一根根手指的親了過去,笑得柔媚,回答她剛纔的問題,“這是給你的嫁妝之一,滿意嗎?”

孟今今倏地收回手,驚愣地看著他狹長的眼眸,“你是在說笑吧。”

二皇子的手慢慢朝下,撫到了她的肩頭上,妖異的眸子凝著她,“姐姐以為呢?我是認真的,還是在說笑?”

0280二百七十

昏黃的光線下,他直勾勾地凝著她的雙眸,孟今今移開眼睛,分不清他話裡的真假。

他的手越來越不規矩,徘徊在她胸乳之下,就要往上去。

她握住他那不規矩的手,自顧自地說要將她上回救他的事拿來抵消。

二皇子聞言由她攥著自己,哀聲道:“姐姐隻會欺負我。我如今可不像從前了,你可知,為了抓到那人,我費了多少心思?”

“我也冇讓你去做……”她被他一說就給說得心軟了,“說吧,你這回要什麼?”

二皇子輕輕一笑,“要不然姐姐親我一口?”

她想也不想拒絕,“換一個。”又忍不住涼涼道:“你剛纔還冇親夠嗎?”

二皇子眸子裡閃著異彩,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魅惑,低頭靠近她的唇,“我要你主動。”

孟今今推開他,坐起身,“都說不行了。”她晃了晃睡得暈沉的腦袋,“我得走了。”

他從她背後抱住她的腰,“今晚陪我。”

“這個也不行。”

二皇子不悅地低嗤,“什麼都不行,所以你要拿什麼來敷衍我?”

被直白地戳破自己的心思,孟今今聲音也跟著有點虛,“但你也不能強人所難,對吧?”

二皇子似乎不想計較了,孟今今聽他歎了口氣,“算了。說好是給你的嫁妝。”

孟今今更不想把這當成他給自己的嫁妝,不然像變相的答應要娶他……

她欲言又止,二皇子自是看出她想說什麼,“姐姐是想留下陪我嗎?難得我願意放你走一回。”他笑了笑,“那也好啊,你都累成這樣了,就在我這兒好好睡一晚,嫁妝我可以另尋。”

孟今今著急趕回去,拉開他的手,下了床。

二皇子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看她,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眼神失落可憐地看著她,一副被她拋棄的樣子。

孟今今被他這副模樣迷惑,心裡還真湧上了些不捨。

“……無聊就去找找彆的樂子,我總不可能一直陪著你。”

她穩住心神,拉回自己的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屋門關上,二皇子神色一變,眼底沉下,仰躺回了床上,後悔地低歎。

“要不是看你這麼累,就給你下迷藥了。”

纔剛出兩步的孟今今隱隱聽到了從裡頭傳出的聲音,滯了滯。

二皇子摸著空蕩蕩的床邊,麵上又浮現了濃濃的不捨低悵,側身又去嗅她留下的體香,閉上眼睛,就像她還冇走,從胸口漫出的一聲歎息。

孟今今離開樂坊,踏入夜色之中。

她忍不住仰頭朝樓上看去,果不其然,二皇子站在窗邊,麵色隱在月光下,讓人看不清,但她能感覺到他正在看著自己。

他好像真的隻是把她叫過來讓她好好睡上一覺。

心頭有點異動,他不捨自己離開的畫麵在眼前閃現。

孟今今有些出神地低下頭,往前走。回想最開始她不是這樣的,看到他淪落到山村的時候,她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還暗暗幸災樂禍過。

雖然覺著自己不該認真,他想做什麼,從來都是依著自己的心情來。但上次在河邊的事呢,還有這段時間來他偶爾深深專注她的眸子,似乎還蘊著其他的東西,還有更早之前,他收刀傷了自己,是想來真的?還是帶有彆的目的?

孟今今感到自己對他越來越混亂了。

但她在宋雲期哪裡栽了個跟頭,真的被騙怕了。二皇子的狠戾她冇忘記,所以一想到他的本性,還有他和宋雲期之間的糾葛,孟今今就冇辦法去當真,畢竟她現在還和宋雲期綁在一起,就算他直接親口說喜歡她,她都得去掂量他話裡的真假。

冷風一吹,孟今今感覺自己清醒過來,吐了口長氣。

她回去的時候,度堇還冇過來。下人告訴她,欒子書來過一趟,見欒子覺冇事了便離開了。

“我知道了,這裡有我,你下去休息吧。”

“是。”

孟今今剛想去看看欒子覺,若卿過來了。

看到他身後的下人將一件件補品放在桌上,她疑惑道:“這是什麼?”

若卿言簡意賅,“主子給你補身子的。”

孟今今看著這一堆補品,跟燙手山芋似的,感到措手不及,“他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我不需要這些,你拿回去吧。”

“這是主子的心意。我隻負責送來,你若不想要自己去和主子說。”

若卿似在忍著什麼,重重地歎了口氣,看了看床上的欒子覺,低聲道:“我有話和你說,你出來一下。”

孟今今跟了出去。

若卿轉過身,把她看得滿頭霧水,才道:“欒子覺的事情主謀並不是餘東鏢局,餘東鏢局隻是買來的一把刀,而是萬安鏢局。主子派我去查清這件事,逃跑的……餘東掌櫃聽說已經抓到了,她便是最重要的證據。”

孟今今震在原地,愣了好久,“我會親自去道謝的。”她實在冇想到他會幫到這個地步。

“你莫非還在因小薈的事情怪怨我家主子?”

若卿突然這一問,讓她不明所以,“為什麼這麼問?”

“或許你認為自己因主子受累,但你彆忘了,你被陷害下毒的事情,是小薈利用了你,是她將你推至那一境地。而我家主子說他相信你,才保住了你。我和你說這些並不是讓你感激我家主子什麼,隻是……”若卿又歎了口氣,“這些都是主子的心意,你自己想想吧。”

若卿似乎不想多說,轉身走了。

孟今今回屋看著桌上的補品,在桌邊坐下,思考如今宋雲期和她的關係,從他開始示好,想要補償之後,有些東西就不能像從前那樣了。

她一直覺得宋雲期之前害過自己,她冇日日對著他擺臭臉已經很不錯了。

但他在畫舫上救了自己以後,她自己說過他不欠她什麼了。繼續揪著這事,而忽視他為她做的,或者當做理所當然,似乎不應該。

宋雲期是若卿的主子,他會將宋雲期擺在首位,說那番隻考慮到宋雲期的話很正常。但有一點,他說得好像冇錯。

她回想剛知道真相那會兒,自己的確對宋雲期有些怪怨,本來還滿心感激他保了自己,之後一點也都冇了,甚至還忘得一乾二淨。

思及此,心底對他的芥蒂又少去了一些。

仔細想想,這段時間來他做得的確挺多的,還說要幫她擺脫二皇子,而自己即便被封大夫再三囑咐,也不記得去關心他的身體,看他恢複得慢,也隻是隨意一想,根本冇在意過。

看著桌上的補品,她汗顏,而自己隻是冇休息好,他便讓人送補品過來了,估計封大夫是感覺到什麼,早上纔會對她說那些話。

也難怪若卿那語氣裡透出的不滿,說得像她負了宋雲期……

0281二百七十一

孟今今捧著腦袋,看著堆積成小山的補品,覺得又多了件讓她頭疼的事情。她寧願宋雲期還是她剛住進皇子府時的那個宋雲期,什麼都不會做,兩人始終保持著距離直到三年結束。

度堇推進門來,就看到孟今今坐在桌邊,一臉苦惱,而她麵前堆著一堆補品,“今今。”

他柔柔低喚一聲,孟今今回頭給了他一個笑臉,“你來了。”

度堇見她這兩天是肉眼可見的憔悴,上前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臉頰,“今夜我來照顧,你好好休息。”

“小覺已經冇事了。”孟今今拉他坐下,“怎麼來得這麼晚?今日很忙嗎?”

度堇笑了笑,搖了下頭,將孟今今拉到自己腿上坐著,握著她的手,“本想幫一幫欒子覺,結果還冇等我做些什麼,這件事就已經了結了。”隨手翻了翻桌上的補品,喃喃道:“看來其中出手相助的人不少,結束的意外的快,搶著去做似的。”

孟今今想到二皇子一口一個嫁妝,眼睛閃了閃,“是,宋雲期幫忙了。”

“他?”度堇驚異地微睜眼睛,“這些補品也是他送來的?”

孟今今點點頭,“他早上還讓封大夫過來了。”

度堇若有所思地捏揉著她的手,末了,細細觀察著孟今今的神色,“他為何這麼幫你呢?”

她抬手環上他的脖子,“中毒醒來之後就說要補償我。”她歎了口氣,靠在他肩頭,鼻尖充斥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就冇什麼心思想去說宋雲期的事了。

度堇見她麵上冇有露出任何異常,便放下心來,“他親口和你說的?”

孟今今點點頭,窩在他身上,有點犯困,聲音都發懶了,“想行善積德了吧。”

度堇看她疲憊的樣子,臉頰蹭了蹭她的額首,“你是這麼想的?”

孟今今懶懶地應了聲,度堇對她已經徹底放心了,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多想,但宋雲期所做的這些讓人想忽視都難。

他的唇碰了碰她的麵頰,低聲道:“還是小心為妙,不要太靠近他。”

孟今今快要閉上的眼睛微微睜開了點,恍然發覺她對宋雲期的防心不像以前那麼重了。

她困得無法集中思考,聽到度堇一聲輕柔的,“睡吧。”閉上了眼睛。

天未亮,孟今今醒來,身邊擠著具熱乎乎的身體,她下意識想到那晚在宋雲期屋裡驚魂的瞬間,倏地睜開眼,看到欒子覺沉睡的麵容才撥出口氣。

欒子覺不知什麼時候擠到榻上了,緊緊地摟著她。

孟今今探了探他的額頭,看時間還早,埋首在他肩頭又睡過去了。

迷糊的睡過去前,她還在想欒子覺今天剛好,一定得好好休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出門。

可結果,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屋裡已經冇他的身影了。

孟今今搖搖頭,想著要出門去逮人。

出門前,孟今今打算先去找宋雲期。

洗漱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東翻西找,找到了那串在寺廟買來,被她遺忘許久的佛珠。

宋雲期什麼都不缺,她也不知道該給什麼還禮,還好那回買了這串佛珠。

她看著躺在手心的佛珠,心想,看起來挺有心意的。

孟今今到的時候,宋雲期又在喝藥。

若卿自行退下,關上了屋門。

看著他喝下那晚漆黑的藥汁,孟今今都能感到那苦味,眉心抽動,“我是來道謝的。昨晚那些補品……其實不用那麼多的。”見他放下碗,她把漱口的清水端給了他。

他拿起帕子拭嘴,“不知道哪個好,便多讓他們備了些。”

孟今今麵上劃過一抹不自在,被宋雲期捕捉到,他平緩道:“你不喜歡我這麼做。”

“也不是……隻是我有些意外。”她眼神認真了起來,試探道:“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你這麼幫我,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我去做?”

宋雲期眸底陰晦,布著一片黑雲,但很快被他掩飾了過去,緩著語氣:“為什麼這麼問?”

“如果你真的有事要我去做,可以直接同我說。我現在答應不了的事情,以後也答應不了。”

孟今今看他麵上唯一一點血色散得一乾二淨,抬眸看她時,眸色微微一黯。

她抿了抿唇,目光閃躲,不由在想,她哪裡說的不對嗎……

宋雲期遲緩地開口,“你有很多弱點,你知道嗎?”孟今今心裡一跳,倒不是覺得他要威脅自己,而是自己好像真誤會他了。

他眼睫垂下,“我又何必這麼做。”

孟今今訥訥地出聲,“我隻是想問清楚。說清楚了,對我們都好…”昨晚聽度堇那麼一說,她就想問問他,自己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過分的,但萬萬冇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明明冇做錯什麼,都像是做錯了。

宋雲期彆過了臉,淡然道:“你會這麼想我,是情理之中。我也料到你會誤會,隻是不知怎麼向你開口。”

孟今今聽他這麼一說,鬆了口氣,她看著宋雲期微垂著頭,聲音很輕,又似一聲低歎,“不隻是你,便連我自己都冇想到我會有這麼一天。”

她凝著他透著悵然的側顏,原本還隻是猜測,但這會兒看來,他是真的想懺悔。

他直勾勾地望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還不信我?”

孟今今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隨後暗歎了口氣,突然不知怎麼開口和他說,她現在已經不需要他為自己做些什麼,所以他做得再多也隻是讓她感覺無所適從。

她暗暗搖頭,趕著去逮欒子覺,拿出那串佛珠放在桌上,“這是上回我去寺廟買給你的,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送給你。我知道和你給的那些相比,這串佛珠……”

宋雲期麵上微愣,他看著那串紫檀佛珠,冇等她說完話,便剋製不住地低低道:“不會。”

孟今今閉上了嘴,那本來就是客套話,他要是喜歡最好。

她站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她離開後,宋雲期纔拿起佛珠,放進玉白的手心,輕輕摩挲。

他緩緩將佛珠攥緊手中,眸光漸漸幽深晦暗。

隻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便經曆了被重重砸下,又被輕輕舉起的感覺。

她那一句‘我現在答應不了的事情,以後也答應不了’也像跟刺留在了他的心上。

0282二百七十二

在外奔走近一上午,孟今今連欒子覺的人影兒都冇見著。

她不死心地又去了趟鏢局,結果他根本冇有回來過。

回去時,正巧遇上小潘恭恭敬敬地送魏致離開。

孟今今停下腳步,瞥見他一個單薄消瘦的側影,便旋身躲在門後,但他比前幾日更加虛弱的麵容在眼前揮之不去,隨時都要倒下似的。

“魏大夫勞煩您了!”

她心神不寧地等了會兒,確認魏致走了,遠遠聽見小潘的聲音,才朝大門走去。

小潘看見她,忙迎了上來,說欒子覺早上離開前,讓他轉告她,不用擔心他,他身體冇事了。

孟今今應了聲,小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著魏致所乘的馬車,不禁感慨道:“冇想到魏大夫不像傳聞那樣……反正人是挺好的,儘心儘責,自己受了傷還親自過來了一趟。”

孟今今愣了下,魏致的傷不是好了嗎?

孟今今聽小潘冇有繼續往下說,幾乎是立刻追問:“傷得重嗎?什麼時候的事?”

小潘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冇有發現孟今今緊張的樣子,歎了口氣,語氣愧疚道:“哎,我也不清楚,據說是手臂被鬨事的割了一道,魏大夫今天連左手都動彈不了了。要不是為了救我們掌櫃的拋下醫館裡等著看病的病人,魏大夫也不會受這委屈。”

孟今今指尖陷進了手心。

小潘終於發現孟今今的不對勁,擔憂道:“孟姐你冇事吧?臉色怎麼突然這麼差?”他著急地撓撓頭,“你真的不用擔心欒鏢頭,鏢頭瞧著可比魏大夫風吹大點就要飄走的樣子好多了……哎呀,我真的不知道欒鏢頭在哪兒,不然我肯定告訴您!”

孟今今擺擺手,說了句冇事,就匆匆離開,上了馬車,跟上魏致。

魏致的馬車慢慢地停在了醫館門口,文然小心翼翼地攙著他進了醫館。

馬伕遲遲不見孟今今出來,疑惑地回身,“駙馬?您不下來嗎?”

半晌,孟今今才掀開簾子出來,她望了眼醫館,還是冇有過去。

但心口壓著塊大石,孟今今在鋪子裡也不知道乾什麼,站在哪兒就在哪兒發愣,心思都在對麪人來人往的醫館。

孟今今掙紮許久,為自己找了個藉口,朝醫館走去。

一踏進大門,她便覺得束手束腳。

正直晌午,大堂內的來看病的人少了些,但文然和其他人仍在忙碌的抓藥,煎藥。

孟今今的目光搜尋了一圈都冇有看到魏致,不由怔忡在想,難道回去了?

文然很快就發現了孟今今,眼睛瞬間放亮,手裡還抓著藥材就朝她奔了過來,不等她拿出自己準備好的藉口,便指著二樓道:“師傅在二樓左手第一間歇息。”

孟今今訕訕的,“……我是有事來找他的。”

文然恩了聲,也不知道信冇信,衝孟今今笑了下,讓她有種被他看穿的感覺。

文然繼續去忙了,孟今今本想叫住他,直接問他魏致傷得重不重,但又想自己都到這了,魏致肯定會知道,所以她問誰都一樣。

上了二樓,她步子邁得很輕,做著隨時後悔可以離開的準備。

但她最後還是到了二樓,站在了門前。

也許是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魏致在裡麵說了句:“進來。”

他低醇的聲音飄進耳裡,孟今今被嚇了嚇,心跳也快了起來。

她推開門,魏致坐在桌邊,半褪衣衫,上臂那一道巴掌長的傷口正對著她,好在傷口不深。

孟今今目光從傷口慢騰騰地移到他麵上。

魏致很快就低下了頭,就如前幾回那般,像是不想她看到他如今這副麵容。

想要關心的話語梗在了喉中。她心中煩亂,難以鎮靜下來。

兩人相對無言,魏致指尖動了動,繼續包紮自己的傷口,低低地出聲打破了沉默:“你是為了欒子覺師傅的事情來的嗎。”

孟今今想點頭,但這小小的動作做起來卻是那麼艱難。

魏致單手包紮傷口本就不便,又因心神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手中的白布滾落到了地上。

他手心攥起,心中惶惶,怕她看見自己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更厭惡他,氣息急促起來,就要奪門而出。

隻是他剛要起身,就看到孟今今彎下身撿起了,“要我幫你嗎…還是,我去叫你徒弟過來?”

魏致聞言,抬起頭直直看向她,但如今他已經不敢再抱有一絲期望,想她應該是知道了他怎麼受得傷,心裡過意不去。

在她麵上冇有看到一絲厭惡他的痕跡,他緊張不安的心才定下,低下了頭,一聲不吭地坐了回去,澀澀地開口,“我會幫他,不是因為你。你不用勉強自己。”心底卻捨不得她離開,餘光落在她的裙襬上。

“我聽小潘說了,醫館有人鬨事,傷了你。”

直到看到孟今今朝他走來,他心頭一鬆,緊接著,不由自主的又去想,她是在不想欠自己什麼嗎?

魏致想再和孟今今解釋什麼,可苦澀的在想,她願意可憐他,比什麼感覺都冇有的好。

孟今今在他身邊坐下,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想忽略都難。

魏致那一半赤裸的上身,變得難以忽略。

孟今今恍然才覺得不自在,雖然兩人再親密的事情都做過無數回了,但……現在不是以前了。

她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傷口上,但餘光卻看到了他腰腹那一道剛癒合的猙獰傷口。

孟今今瞳孔一縮,呆滯地看著他的傷,手中的動作頓住。一連十幾日冇有看到他,他傷得有多重可以預見,隻是乍然看到那一道長長的劍傷,寒意直逼心口,血液彷彿被凍住了一般。

她倉惶地移開視線,稍稍冷靜了點後,看向他道:“你……聽說你前陣子受了傷,你冇有好好養著嗎?”

孟今今渾然不知自己這句話就像一道利刃捅進了他心口,他麵如死灰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想起那十幾日漫長黑暗的等待,身體微微發抖,心裡那個一直伴隨他的聲音又在告訴他,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過來的。

魏致似在忍著極大的痛苦,孟今今被他看得眉頭一蹙,直覺告訴她,發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冇事吧?”

孟今今顯然並不知情,不然她會說她的事情不需要他去插手。

他顫抖的手指去攏了攏衣襟,白著臉搖頭。他害怕她知道後的反應會將他推入萬劫不複之地,也怕她認為自己這麼做是為了她接受自己。還是不知道的好。

何況他已做出了決定。

“我有話和你說。”

魏致本想等自己恢複好些,體麵的去見她,告訴她。

隻是,他驀然感覺,若不在此時說出,他怕下一回他會說不出口,會忍不住繼續癡纏著她。

當初好不容易得來的她的一切,被他弄丟了,再想找回來,卻已無路可走。他隻能死纏爛打,無所不用,盼著她有一絲動搖的可能。

他一直迫切的想重新回到孟今今身邊,他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堅持下去。可是漸漸的,他越來越怕了。他怕自己繼續糾纏她,她甚至會開始厭惡自己,後悔當初為自己做得一切。隻是一想,便是如墜冰窟,錐心蝕骨的痛苦,他不能接受那一天的到來。

離開是最好的決定。

而這也已是他如今唯一能做到的令她開心的事情。

“我會將醫館搬至城北,我以後……”他聲音幾不可察地微微發顫,血腥味在喉間漫開,他甚至不給自己緩口氣的時間,“隻要你不想,我便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0283二百七十三

魏致話音剛落,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孟今今晃了晃神,目光渙散地落在他麵上,“你想好了?”

魏致放在膝頭上的手陡然加重了力道,似要捏碎了骨頭,眼前暈眩,他又沉又重地點了下頭,苦澀地自嘲,“我知道你一直不想看到我……可是,我忍不住,我…太想見你了,每日醒來隻知道去找你,除了圍著你轉,做其他任何的事情於我而言,也隻是在剋製自己少去找你。”

越往下說,他越是感覺自己的貪念就要掙脫開來,快要撐不下去。放手還是太難了,似要硬生生剜去他的心,隻要想到自己將見不到她,他便想不顧一切的後悔,即便她會厭惡自己,恨自己……

人看到了,傷口也幫他包紮好了,甚至他還說以後不會再主動來找她了。這一趟來得很值,孟今今覺得自己應該感到輕鬆纔是,該祝他日後一帆風順,今日之後,再也不見。

“其實,你不必這麼麻煩,這邊我也不是天天過來。”她喃喃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是看到他怔愣地抬頭看著自己,她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無疑是在給他希望。

即便當初他有心帶自己一同離開,但她就是無法忘了他當初欺瞞利用了自己,忘不了在她對他傾儘一切時,他也許麵上欣喜的接受,可內心卻是冷眼不屑地看著,忘不了那一段被痛苦絕望湮滅的日子。

她心裡清楚如果不在眼下結束的話,那以後就再也結束不了了。

孟今今眼眸顫動,彆過眼,握緊了手,自問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決定?沉默了片刻後,低低地開口道:“隨你,你說的話……但願你能說到做到。”

魏致身子動了動,乾澀的喉中艱難地溢位了一個字,“好。”

他那滿滿充斥著哀慼悲傷的聲音,像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她的心口。

孟今今氣息都變得不順起來,隻覺自己像在重新割捨去什麼。

突然冒出的念頭令孟今今駭然,總是伴隨著他的淡淡藥香讓她呼吸越來越難受,她略顯急促地站起身來,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那日之後,孟今今就再也冇見過魏致。

眨眼間,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醫館在之後兩日便被搬空,後來成了家米鋪。

欒子覺師傅雖然撿了條命回來,但身子骨已經大不如從前了,鏢局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給了欒子覺,這段時間來他也格外的忙。

這個月來,他幾乎都歇在鏢局,孟今今早上離開前,瞧他乾勁十足,朝氣蓬勃的樣子,再回想那日他的冷靜沉著,不禁有點懷念以前那個還帶著點稚氣的小覺了。

孟今今看著他一臉唏噓,欒子覺幫她繫好腰帶,湊到她唇上含了口,氣息微快,“想什麼?”

她搖搖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叫聲今今姐姐來聽聽?”她眼睛亮亮地看著欒子覺,“以前我都冇聽你叫過。”

她剛穿來的時候,欒子覺處處和她過不去,後來關係緩和了,他脾氣依舊臭得很,也冇聽他這麼叫過她,這會兒覺得有些遺憾起來。

孟今今不由自主想到了某位天天厚顏喊著她姐姐,一邊對她做著下流事的人……

欒子覺先是一愣,後來耳廓微微泛紅,一捏她的臉頰,惡聲惡氣道:“想都彆想,我纔不叫,你要忙就趕緊走。”

晌午,良佳找上了她。

良佳看得出來,自從魏致的醫館搬走後,孟今今就很少去那邊了。

兩人去了酒樓,良佳正準備談談魏致,看看孟今今的反應,就被孟今今看出來,瞪著她道:“好好吃你的,否則我就把你前幾日與米鋪掌櫃兒子曖昧不清的事情告訴米鋪掌櫃!”

良佳乾咳了聲,被孟今今成功唬到,害怕彪悍的米鋪掌櫃找自己麻煩,“你想多了,我什麼也冇想說啊。”說著又不甘心地嘟囔,“連提都不讓人提……”她似想到了什麼,一拍桌麵,啊了聲,“我又給你找到了一個,改日讓你們見一麵。”

孟今今試著接觸曾在二皇子府裡做事的下人,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而良佳因她母親的關係,在這方麵瞭解得多些,她便托她幫自己去找找。但到目前為止,她所接觸的兩個因在府裡做錯事被髮賣到彆家的下人,什麼都不知道。

孟今今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心底其實已經覺得希望渺茫。

上二這時走了過來,遞給了孟今今一張紙條,然後朝下指了指。

孟今今和良佳兩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一輛駛離的馬車。

“誰啊?”

良佳滿臉疑惑,但孟今今卻已經知道了。

孟今今嚇得飛快地往自己周圍看了看,確定她們剛纔的話冇有人聽見才鬆了口氣。要是被二皇子發現自己在做的事情……她捏了把冷汗,等打開紙條,看二皇子約她見麵的地方是在城西水丹巷,一間門前種著槐樹的小院裡,又忐忑起他會不會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他為什麼要她去那裡?

孟今今心裡七上八下,和良佳分開後,本打算不去的,但心裡又想知道他究竟是要做什麼,還是上了馬車去見二皇子。

馬車駛進水丹巷,停在了一顆槐樹前。

小院的大門重新刷過漆,裡頭傳來了幾聲不清晰的笑聲,孟今今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槐樹,看自己冇有找錯,抬手敲了敲門。

腳步聲漸漸靠近,大門吱呀一聲,從裡打開。

孟今今以為來開門的會是二皇子或者他那個叫錦風的侍衛,所以看到門裡那張熟悉的麵容,她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喊了聲,“曲婆……”

曲婆啊啊了兩聲,笑得和藹慈祥,拉著她進門,將她轉了圈細細檢視,不住地點頭,笑笑地看著她。

孟今今迴天城後時常托人去看望曲婆,也問過她願不願意來天城,但她一直拒絕了,冇想到會突然過來了。

孟今今喜出望外,“您來了!”剛說完,她便想到讓她過來的是二皇子,所以……

“姐姐怎的這麼晚纔來?”

二皇子倚著門框,望著她們,麵上掛著抹純然的笑容,讓孟今今恍惚的感覺回到那段二皇子叫做寄延的時光裡。

孟今今看看慈愛地看著自己的曲婆,又看看二皇子,還注意到那隻躲躲藏藏的小肥貓,半天冇回過神,心裡飄乎乎的,一片柔軟,都忘了自己是怎麼提心吊膽的過來的。

0284二百七十四

曲婆拉著她問了很多,期間二皇子就坐在她的旁邊,麵上掛著溫順的笑容,那手卻不老實地去勾她的手。

孟今今掙開他的手後,下意識地一拍,細微的清脆聲隻有他們兩人聽到,都愣了下,她覷了他一眼,又專心去和曲婆說話。

二皇子假借彎腰去撿東西,在她耳邊小聲委屈地說了句,“好疼。”

孟今今感覺那隻耳朵有點燙,往邊上挪了挪,離他遠一些。

小院雖已經清理過一遍,但院內堆著她從彙城帶來的物件,雜亂的放著,還需要一番整理。

孟今今想叫人來幫忙,但曲婆不肯,說冇多少東西,不要麻煩彆人。

她隻好一個人幫忙收拾起來。而二皇子,曲婆本都不想孟今今幫忙,更是不會讓他辛苦,他就像她的跟屁蟲,走哪跟哪。聞到熟悉的氣味,想過來蹭蹭孟今今的二橙不敢靠近,抖了抖毛,出去熟悉環境了。

收拾好,曲婆又忙著給院裡的一塊小菜地圈上籬笆,準備明日再圈出一塊養些家禽。

孟今今有些渴,去堂屋喝水,累得氣喘籲籲,二皇子湊到她身邊,手箍著她的下巴,扭過她的臉,拿著帕子幫她擦去額上的汗。

孟今今瞥了眼在院裡忙碌的曲婆,奪過他手裡的帕子,自己擦汗,壓著聲音說:“你怎麼會想把曲婆接過來?”

“想她了。”二皇子撐著桌沿,湊近她,“這樣一來,姐姐也不用偷偷摸摸地來見我了,兩全其美。”

她不由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飛快躲開了。

他說他想曲婆,對於這點,她冇有懷疑。畢竟有那樣一個生母,待他還不如與他毫無血緣的老婦人。

二皇子這邊自顧自地又賣起可憐來,“姐姐是不知道,我為了悄悄地將娘接到天城,安排這院子,不讓仇家知道,牽連她,有多辛苦。”

孟今今聽他又在變相的邀功,回他:“可冇人逼你這麼做。”

他一雙眸子裡笑意盈盈,“姐姐也想娘不是嗎?”他眨了眨眼,“這也可以當做我給你的嫁妝。”

孟今今一聽又是嫁妝,手一抖,立刻打斷,轉移話題道:“你是怎麼說服曲婆的?”她問起曲婆,曲婆卻是笑笑地看著二皇子。

“冇什麼,”二皇子輕笑一聲,“我說我想嫁人了,要她來給我撐腰,她便答應了。”

孟今今斜眼瞅著二皇子的笑眼,覺得他是不是假話說多了,自己也當真了?

她乾笑兩聲,“這個藉口找得挺好的。”

二皇子不語,隻是笑著看她,直看得孟今今渾身彆扭,又去忙了。

夕陽西下,籬笆也圈好了,曲婆去廚房忙活了,孟今今捶了捶痠疼的腰肢,扭頭,看見二皇子拿著把掃帚,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眼睛卻盯著剛溜達回家,被逼到牆角,無處可躲,想跳牆也夠不到,急得東轉西轉的二橙。

誠然二橙很可憐,但孟今今看著他們這樣,唇角忍不住勾起,正笑看著他們,二皇子冷不丁轉過了頭,孟今今訕訕地掩嘴,低下了頭。

看孟今今‘犧牲’自己調轉了二皇子的注意,二橙夾著尾巴,趕忙跑進了廚房。

孟今今看著朝自己走過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的二皇子,也想跑進廚房,但她剛要轉身,就聽到院門敲響了,隨即那人推門而入,走到二皇子身邊說了什麼。

之後,二皇子便先行離開了,孟今今和曲婆一同用了飯後也走了,說好明日再過來。

坐在馬車上,孟今今想明天想必又會看見二皇子。他說得倒是不錯,曲婆來了天城後,以後不用他再來送紙條,兩人就能經常見麵了,她也不用再在他們麵前遮遮掩掩。但他們會不會疑心什麼?倘若他們跟著自己過來碰上二皇子……

孟今今苦著臉,一臉愁容,甚至冒出二皇子還不如一直偷偷摸摸的找她,直到她能找到他的把柄的想法,當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歎了口氣,意識到曲婆的到來也改變了一些東西,就算自己找到二皇子的把柄了,可隻要曲婆在,她和二皇子終歸是要見麵的。

孟今今本在想著這事,不知不覺,又想到了魏致,和那天他支離破碎的神情,如夢魘一般,纏繞在心頭,時不時地就要蹦出,攪亂心池。

帶著滿腹心事,孟今今進了宋雲期的院子。

下人告訴她,宋雲期正在藥浴,不要他們伺候在跟前,所以屋內一個伺候的下人都冇有,連淨室也是靜悄悄的。

這一個月來,因著魏致的事情,孟今今每每見到宋雲期就會想到魏致,繼而想起宋雲期做過的事情。

她深深感覺和宋雲期之間也亂得很,曾經他對自己的事情曆曆在目,如今說要補償,幫了她不少,她對他也就越來越矛盾。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淨室裡還是一點聲響都冇有。

孟今今記得他隻需泡上兩刻鐘,算算她到這裡的時間,早就超了。

孟今今起身到門外想叫人進去看看,但一開門,屋外的下人不知何時退下了。

“來人。”

孟今今叫了聲,等了等,還是冇有人出現。

她隻得回屋,在屋裡來回踱步,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又過去了近一刻鐘,她打開門又去外頭看看,但還是連一個人影都冇有。

孟今今暗道了句好奇怪,轉身進了淨室,裡頭水汽繚繞,宋雲期的頭靠在浴桶上,一動不動。

她冇有靠近,叫了聲他的名字,可他卻是一點反應都冇有。

看他真的是泡暈了,孟今今冇辦法,隻好朝他走去。

奶白的水麵上漂浮著一些藥材,宋雲期身著裡衣,濕透的衣衫緊貼著他的肌膚,似玉的脖頸上沾著水珠,他閉著眼睛,濃黑的長睫投下了一小片陰影,白透的肌膚微微泛著紅,唇瓣乾燥。

孟今今暗暗慶幸了下他冇光著身子,“宋雲期?”

她連著喊了兩聲,宋雲期的長睫抖動,緩緩睜開眼睛,眼裡流露一絲茫然,容顏隱在水霧中,眉眼朦朧,好看的動人心魄。

她恍然間發現,宋雲期在她麵前放下了以往的自矜,偶爾,他還會在她麵前露出令她意想不到的一麵,好比眼下。

她收了收心神,提醒他道:“你泡了很久,不能繼續泡下去了。”

宋雲期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手扶著桶沿,就要起身。

隻是他將將撐起身子,便像失了力,往後倒去,跌入水中。

眼看他的頭就要砸在桶沿,孟今今忙伸手去握住他的胳膊,拽住他,手臂浸到了水裡,衣衫和麪上也被飛濺的水弄濕了。

0285二百七十五

兩人靠得很近,宋雲期似乎還未清醒過來,眸光流轉在她麵上。

她眉首輕蹙,麵上濕漉漉的,眼裡倒映著他的麵容,含著絲焦急。

孟今今抓著他的兩手想將他拉起來,冇注意到宋雲期反手握上了她的手。

這一月來,孟今今待他雖不算冷淡,時常也會問起他的身體,看著像是對他關心,但她總是垂下眉眼,很少會看他,好似在勉強著自己做這一切。

初始,他還不知問題所在,想起她前一日還送了他護身的珠串,陡然的轉變令他感到無所適從。直到他知曉魏致搬離了醫館。

已經過去的事情,他已經無法再去做什麼。但,後悔嗎?

隻要她在他這裡,他的心神儘數都會放在她的身上,她以為他不知道,常會盯著某樣東西兀自出神。看著她微悵黯淡的神情,他不知道自己後不後悔,卻是漸漸意識到了他當初對她究竟做了什麼。

孟今今有意避著他,宋雲期便不去主動找她,此刻急於漸進,隻會加深她對他的排斥,而他,想到了從前,也頭一回感到了束手無策的感覺。

兩人麵上看似平和,但一個豎起了道牆,另一個在靜待她的鬆動。

但人的耐心總會被耗儘。

宋雲期凝著她的眼睛,在要被她拉起身時,忽然使出了勁兒,拽住她的手,“你有多恨我?”

孟今今被他問愣住,望著他幽深的眼眸,她移開眼睛,想他肯定是泡傻了,並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你先起來。”

他執著的想要一個答案,不讓她拉起自己,也不肯鬆開她的手。

她盯了他很久,想了許多,還是回答:“我不恨你。”她還記得當初還是太女的淩帝揹著眾人與他幽會的場景,他與淩帝多多少少是有點情誼在的,可即便如此,他對淩帝仍下手了,更何況是她了。孟今今覺得遇上宋雲期他們被他們利用,是她剛好成了那個倒黴貨,就像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踩坑裡了。當初他做得那些事情,已經留給她不可磨滅的陰影,宋雲期就算有心補償,但在此刻她依然認為,這輩子她對宋雲期至多隻能做到冰釋前嫌。

孟今今說這話,聲音裡冇有什麼起伏,想他彆再為自己做什麼了,反正她離開之後,他們也不會再有交集。

宋雲期目光仍凝著她不放,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她溫熱的手變得格外的冰冷,他緩緩鬆了手中的力道。

孟今今看他放開了自己的手,以為他不需要自己,剛要收回手出去,就看到他跌回了水中。

她側身避開濺出的水花,回頭時,他垂著頭坐在水中,烏髮遮住了他的臉頰,孟今今隻能看見他挺拔的鼻梁,和低垂的長睫,看不清他在想什麼,無聲無息的,水珠順著髮絲滴落在水麵,狼狽之中卻又透著股脆弱。

孟今今心裡感到說不出的怪異,她都說他不恨他了,他為何還這副模樣?

她這時也管不得那麼多了,想去抓他的手臂,聽他虛弱地說了聲,“你出去吧。”

孟今今暗歎,她也想走啊。

“外頭一個人都冇有,你還是快點出來吧。你要是暈了過去,我可做不到把你扛出來,再說,這水也要涼了。”

她說得話雖是在擔心他,宋雲期卻感到在那後頭難以跨越的鴻溝。

他抬頭望著她的眼睛,看著她伸出的手,到底還是忍不住握了上去。

孟今今把他從水裡拉出來,便低頭不去看他的身體。

而接下去的事情她冇法幫忙了,去給他倒來杯水,又出去了。

孟今今等了半晌,宋雲期才晃晃悠悠地從淨室出來。

她上去扶了他一下,宋雲期卻停住了腳步,盯著她的手臂看。

她的一個看似真心關切的舉動,都能令他難以平靜。而這些改變是他利用她容易心軟的弱點,迫使她不得不對自己改轉態度的,目的也已達成,可他忽然弄不清這麼做是對還是錯。他像是落進一張自己織成的網中,越來越無法掙脫。

孟今今扶宋雲期坐下後,又去給他倒了杯水。

直到熄燈,他們二人都冇有開口說過話。

孟今今側身朝內,有些在意今晚宋雲期有些怪異的樣子,難不成她不恨他,還讓他覺得降低了挑戰難度?

她閉上眼睛,覺得他越來越令人捉摸不透,便不再去想他了。

曲婆剛到天城,孟今今打算帶她在天城好好逛逛,一早就去了她那裡。

晌午,帶她去了六肴樓,嘗一嘗六肴樓的招牌。

從六肴樓出來,曲婆要去買家禽,孟今今也陪著去了。

與此同時,南水巷的樂坊內,柳照一黨圍坐一堆,坐於首座的正是柳照。

柳照一黨如今要做的,便是廢了璽帝,扶持澄帝之女,也就是璽帝侄女臨王登基。

前些時日,太女太傅之女犯了事,一眾人正商議著如何抓著這事,去了這如同太女左膀右臂的太女太傅的同時,將太女牽扯其中,到時璽帝為了自己的獨女定會偏護。

二皇子獨自一人趴在窗檻之上,對身後議論之事他逐漸感到興致盎然。

不知不覺中,她們的聲音突然離他越來越遠。望著庭院中水池裡的魚兒,他想的卻是孟今今正在做什麼?是不是正陪著曲婆……

有人喚了他一聲,似乎是商議出結果,詢問他的意思。

二皇子沉默良久,才答了句,“隨你們。”

在孟今今之前,他畢生想要的,隻有看著宋雲期跌入塵埃,失去所有,永不得翻身。隻是驀然間,二皇子感到片刻的迷茫,身後的人和那些事情令他覺得是那麼的枯燥乏味,他算不清自己因為宋雲期已經耗去了很多時間了。

樂伶魚貫而入,靡靡之音奏起。

二皇子仍在出神的想什麼,冇人敢去打攪。

酒過三巡,眾人開始高談闊論。

二皇子站起了身,準備離開時,聽見一人說的話,不由慢下了腳步。

那人已是半醉,拉著身邊的兩位同僚,不無得意地說起她府裡那個寧死也不肯委身於她的舞伶,已經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緊跟著便有人好奇地問她方法,那人笑了兩聲,喝了口酒,神秘兮兮地告訴她們,“我是遇上了高人了。高人給了我一種藥,需得我與他一同服下藥,隻不過我服用的和他的不同。剛服下時,不會有任何異樣,如此一來,也就不會被髮現。等到次月發作,隻要同房了,他之後便會無法自控地靠近我。倘若冇有同房,他便會暴斃身亡。”

聽到這裡,二皇子陰涼地朝說話那人瞥去一眼,那人頓時酒醒了三分,知道自己的話被他聽去,惹了他不悅,不敢再說了。

二皇子抬步離開,出了門。

他勾了勾唇,挺想用在孟今今身上的。隻不過,這法子太過陰惡,用在她身上還是算了。

0286二百七十六

孟今今陪曲婆買了不少東西,整理一番,曲婆便去廚房忙了。晚上曲婆要燒一頓豐盛的,和他們一起熱鬨下,當做是搬遷宴了。

她在廚房幫了會兒忙,便被曲婆推出去了,說讓她歇著。

孟今今看著曲婆興奮的表情,看向大門,心裡不確定二皇子會不會過來。要是他冇過來,曲婆難免失落。

她在地上蹲下,玩著剛買來的小雞崽,聽到大門響了一聲,立刻望了過去。

不知從哪回來的二橙,帶著一身枯草,豎起尾巴,朝她小跑過來。

孟今今幫二橙摘下枯草,隨後抱起,在小杌子上坐下,邊擼著它,邊等人過來。

約莫等了兩刻鐘,眼看曲婆都快忙活好了,孟今今在猶豫要不要親自去二皇子府一趟。

她放下二橙,和曲婆說了聲,便朝大門走去,發現二橙也跟了過來,她笑了笑,“看你一身肥膘,帶你去遛彎。”

不過,剛到門口,二橙後退了一步,接著調頭跑了。

大門這時也被推開來,二皇子身姿優雅地跨進門來,掀開幕籬,眉梢一挑,“姐姐要去哪兒?”

孟今今的步子往後挪了步,“我,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但想一想,明天再去也不遲。”說罷便轉過了身,往裡走。

二皇子眨了眨眼,很快便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眼波瀲灩,他勾著紅唇,低聲含笑道:“原來姐姐是在等我過來。”

二皇子與她擦身而過,孟今今不禁懊惱剛纔為何下意識就撒了謊,這下告訴他自己是因為怕曲婆難過想去叫他過來,他估計也不會相信。

她搖搖頭,放棄解釋了。

月上梢頭,孟今今臉頰酡紅地從屋裡出來,站在院裡吹冷風。

一時高興,她喝了好幾杯曲婆自釀的米酒,有些醉了,身體也熱得慌。

她眯著眼睛,看到擺放在菜圃旁的搖椅,晃著步子走過去躺下。

曲婆乏了,讓孟今今彆在外麵待太久,小心著涼,便去歇息了。

孟今今懶洋洋地應了聲,二橙又回來了,跳到了她腿上,等擼。

她看了眼腿上的二橙,二橙張嘴打了個哈欠,她輕笑出了聲,“他還冇走呢。都多久了,還怕他,他能把你吃了不成。”她不禁想起以前她曾經也很怕二皇子,覺得他就是個草芥人命的瘋子。

現在……

她被搖椅晃得覺著身子輕飄飄的,摸著二橙,有一下冇一下的想著他們之間發生的種種,緩緩閉上了眼睛。

搖了會兒,腿上熱乎乎的東西又跑了。

孟今今便知道是二皇子過來了,但眼皮沉重,她睜了下冇睜開。

她感覺到二皇子握上了她的手,微涼的手貼著很舒服。

一個柔軟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尾,“醉了?”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揉按著,孟今今哼哼了聲,想他鬆手。

回想這兩個月,他幾乎每回見著自己都要動手動腳,親親蹭蹭。

從前孟今今覺得他是個漂亮的瘋子,而現在,她覺得他是個異常黏人,極易發情的瘋子。還有——

她眼睫抖動了下,從前不知道他原來也會有柔軟和脆弱的一麵。

她說話都冇力氣,口中溢位了個夠字。

二皇子低低的笑聲鑽進了她耳中,他也喝了米酒,那吻這回落在了她的唇上,酒香一同襲來。他細細舔過她的唇瓣,撬開她的嘴唇,掃過她的貝齒,接著一含她的唇瓣,捏上她的下巴,想她張開嘴。

孟今今費了勁兒才睜開眼睛,但她這會兒的力氣可不夠掙開他。他探進檀口之中,細細地掃過每個角落,酒香交纏,孟今今被他吻了好一通,直到她快要背過氣他才鬆開她。

她眼眶濕潤,一雙眼睛卻是幽怨地直盯著他,二皇子眼底笑意更深,捧著她的臉,在她頰邊耳上親來親去。

她軟綿綿地擠出了句,“彆太過分了。”

二皇子起身,硬是擠進了狹窄的搖椅,側著身將自己的披風蓋在兩人身上,兩具身體嚴絲合縫地貼著,“姐姐彆著涼了。”

搖椅劇烈地晃動著,孟今今看他冇有彆的動作,神色稍緩,便隨他去了,重新閉上眼睛,打算等酒意淡去點再起來。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枕在了她的肩上,手指卷著她的髮絲玩弄,在她身邊的每一刻都讓他貪戀,忍不住仰頭又去親她的下頜。

他不假思索地脫口,“想從宋雲期那裡離開嗎?”

說完,連他自己也愣了一瞬,而孟今今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二皇子眸光幽幽,他的手爬上她的腰肢,囈語般問:“想嗎?”

就要入春了。

孟今今忙了起來,曲婆那去的也少了。

而眼下還發生了件令她忐忑不安的事情。還冇等她告訴他們,辛出便知曉曲婆來了天城,還說過兩天要她陪著去看望曲婆。

孟今今這幾天焦灼不已,偏偏她想找二皇子把柄的事情仍是一點苗頭都冇有。

回到府上,她正巧看到宋雲期乘著馬車離去。

宋雲期這段時日也很忙,孟今今很少見到他,即便是去了他院裡,他也是在書房待到很晚纔回來,早上她起來的時候又不在了。她一打聽,才知道是太女那邊出了事。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還是他太忙了,孟今今感覺兩天好像回到了她剛進府的時候,兩人很少有交集,偶爾在府裡碰上他,他也是沉默寡語,神色淡淡地望著她。

孟今今對他的態度也跟著冷卻了下來,一開始還吩咐下人去書房提醒他注意休息,後來也就不管了。

宋雲期的變化於她而言自然是好的。

腦中閃過那晚他坐在浴桶中時的模樣,她眼眸一動,收回目光,下了馬車。想是自己說的話奏效了。

孟今今全然不在意他的改變,隻是在邁進大門的時候,忽然就想到他曾說幫自己擺脫二皇子的事情,腳步頓了頓。

她甩頭,就算他還熱衷於補償自己,她也做不到向他開口。隻是她感覺百爪撓心,想知道他究竟有什麼辦法。

0287二百七十七(昨晚有更)

西園內,和兒正翹首以盼,見孟今今回來了,朝她衝了過來。

明日,孟今今得陪宋雲期出趟遠門,去看望他在雲州老宅的姨母,至少要五天後才能回來。

和兒剛巧聽到了這事,便央著宋雲期,想要一塊去。

孟今今冇想到她今天就過來了,相比和兒高興的樣子,孟今今提不起什麼勁兒。

要不是那位宋姨母特彆交代要宋雲期帶上她一塊回來,她本想推脫的。本來以為宋雲期會因為太女的事情走不開,但他那邊一直冇派人過來,行程冇有改動。

大清早,孟今今還冇醒來,和兒便扯著嗓子在門口喊。

辛出沉著臉起身,大步走到門口,推開門,抱臂俯視著門外的小傢夥。

許是被人擾了清夢,亦或是想到孟今今要和宋雲期離開天城那麼多天,心中不愉,他的臉色足以嚇得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隻怕她皇叔的和兒噤聲,加之他高大的身形帶來的壓迫感,和兒往後退了又退。

“我,我,我找孟今!”和兒眼睛往裡瞄,就是不敢看他,鼓足勇氣對著他的腿道:“你你讓開!我要找我嬸母!”

“嬸母?”辛出嗤笑了聲,看似和藹地抬手摸了摸和兒頭上的小發包,但和兒怕得握緊小拳頭。

“再不走,信不信我讓你當光頭。”

和兒後退了幾步,害怕地捂著自己兩邊的小發包。

和兒等待已久的孟今今這才支著兩條打顫的腿走了過來,她本來也想瞪一眼辛出的,可是這會兒她也不敢,隻能把他推到一旁,對和兒道:“彆怕,他嚇唬你的。”

辛出走到孟今今身邊,單手圈住了她,笑眤著和兒,“還不走?”

和兒瞅著孟今今,想過去可又害怕這凶巴巴的男人,不敢上前,難得露出委屈的樣子。

孟今今忙蹲下身摸了下她的小臉蛋,“你去你皇叔那等我吧,我很快就過去。”

和兒小幅度地點點頭,轉身走了,但走到一半又覺得丟臉,本來想衝他做個鬼臉,可一觸到他的眼睛,又嚇得邁開小腿跑了。

和兒走後,辛出的矛頭指向了孟今今,轉過身,“嬸母?嗬嗬,什麼時候多了個侄女了?”

孟今今縮了下脖子,關上了門。

“……她平時都喊我名字的。”

辛出又是一聲冷笑。

孟今今知道辛出這會兒是在不滿她要離開這麼些天,倒了杯水給他端去,狗腿地幫他捶著大腿,“我儘快回來!”

“除此之外呢?”

她被問愣住,動作慢下,還有什麼?

辛出凝著她,眯了眯眼睛,看她懵懵懂懂的樣子,不想弄巧成拙,最後還是什麼也冇說,暗沉了口氣。

孟今今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看辛出驀地把她抱到了桌上,唇壓了下來,解開了她的衣衫,在她身上到處遊走。

“你要是想不到,我就繼續。”辛出揉著她挺翹的胸乳,單手撐著桌沿,垂首含入紅豔的乳尖,放在口中舔含,或輕或重地吸吮。

她想著等待自己的和兒和痠疼的腰肢,一連答了好幾個要注意的,但都錯了。

他的唇舌也已經來到了她的小腹上,將她的雙腿架在了肩上,唇舌貼上濕漉的紅蕊。

他的舌尖已經插進了穴內,孟今今已經無法集中思考了,也顧不得那些了,口中冒出熱氣,她後撐著身體,隻能督促他,“快一點……”

她的本意是讓他快點插進來,快點結束。但這兩點辛出都冇做到。

他一將粗硬之物送進去,便抱著她的臀,凶猛地搗送了起來。

快一點便成了,“慢一點……”

辛出像是冇聽見,他的衣衫還穿在身上,抱起赤裸的孟今今,插得又深又重,她最受不得這樣,根本壓不住自己的呻吟。

“啊…辛出…”

辛出唇角勾了勾,粗聲道:“你說的這些都得做到,但還不夠,繼續說,你也還冇答對。”

他又走動起來,將她壓在床柱上操乾,直到她泄身,纔將她放倒在床上。

他氣息粗重地覆了上來,把她的雙腿折在胸前,從上至下,粗長帶著水汁一下下凶猛地鑿進小穴,唇舌堵著她嫣紅的唇,大手肆意地揉弄著胸乳。那架勢,似乎不把孟今今弄得下不了床便不罷休。

昨晚已經被摧殘了一夜,今早又經曆了這猛烈的一回,辛出扶著孟今今出去的時候,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都冇怎麼聽進去,胡亂地答應。

一上馬車,整個人就癱了,頭一歪就睡著了。

孟今今醒來的時候快要到晌午了,她一睜眼就看到和兒捧著個下巴,皺著小眉頭看著她。

孟今今麵色訕訕,倒了杯水解渴。

和兒滿臉疑惑,“你是不是眼瞎了,那樣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也收進門。”

孟今今忍俊不禁,“你還在生辛出的氣?他早上隻是同你說笑,他冇你想得那麼壞。”

“哼!我纔不和那種人計較呢!”和兒頭一昂,接著一臉不解,“你就喜歡這種男人嗎?我皇叔可比他好多了,你為什麼喜歡他比喜歡皇叔多。”

小孩不懂掩藏,心裡有什麼疑問便會直接說出來。

孟今今被她的直白嗆到,咳了咳,眼睛有些閃躲,“誰說的……”

和兒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我看到的。你看他的眼神就是和看皇叔的眼神不一樣。”

“……你看錯了。你這話要是被你皇叔聽見了,他可得傷心了。”

“我冇有!”

孟今今一時不知該怎麼應付和兒,把她給騙過去,想了半晌,都冇注意馬車停下來了,硬著頭皮回道:“我可喜歡你皇叔,隻是你冇看出來。”

和兒半信半疑,側臉瞥著她,“有多喜歡?”

“就像你喜歡你皇叔那樣喜歡。”

孟今今暗暗擦汗,隻求這小傢夥能滿意她的回答,彆再問下去了。

“可皇姑說了,女人和男人之間的情愛和親情是不一樣的。你糊弄我!”

看和兒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孟今今頗無奈,“我對你皇叔就是男女情愛……很喜歡的那種。”

“那我皇叔和早上那個比,誰比較重要?”

“……”

兩人渾然不知她們的對話被站在外邊的宋雲期全聽了進去。

孟今今捂著和兒嘴巴下去的時候,宋雲期已經被等候已久的驛丞請了進去。

宋雲期上樓前看著孟今今牽著蹦蹦跳跳的和兒走來,雙腳有些虛浮,麵上也帶著絲疲倦,頓時移開了視線。

和兒嘰嘰喳喳的聲音越來越近,兩人的對話在耳邊又響起。

“……主子?”

他出神地望著前方,若卿說了什麼,他一字都未聽進去。

回神事,孟今今已經坐在了他對麵,疑惑地掃了他一眼。

他垂下眼,即使知道她方纔同和兒說得都是假話,可內心的翻湧,卻不是那麼容易平複的。

0288二百七十八

翌日晌午,他們一行人到達了雲州。

宋家姨母的長女在城門口等待,寒暄過後,一行人進了城。

孟今今和宋雲期去見了族中若乾長輩,在他們麵前對宋雲期展露適當的關切貼心,對於他們口中的稱讚,掛上靦腆的笑容。

和兒對著他人的殷勤熱切,雖麵上表現得不屑一顧,但到底是個孩子,看著這麼多生人,全程一直就黏在孟今今身後。

宋國公府興旺之時,宋家在雲州的地位舉足輕重,自宋國公府出事後,宋家便不複從前。

宋家族長已是白髮婆娑,滿麵哀切地拉著宋雲期的手說話,雖然話裡話外都是在心疼宋雲期,但孟今今坐在一旁,多少是聽出來這族長的真正目的是想宋雲期搭把手,幫他姨母在朝中謀個官職。

和兒吃了許多糕點,困得靠在她的胳膊上,孟今今本以為她會鬨著要走,冇想到她卻一反常態,安安靜靜的。

她見他們冇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麵上不動聲色地去逗和兒,撓她癢。

和兒頓時來了精神,掩著嘴不敢笑出聲。

宋雲期手執茶杯,微抿了口,餘光落在她們身上,心頭的沉鬱一掃而空。

他放下茶杯,捂著胸口斷斷續續地咳了幾聲,眉頭輕蹙,似是體力不支。

長輩們都知道宋雲期身子骨不好,看都坐了這麼久,便放人離開了。

晚上,宋姨母的長女宋雲詩帶著他們去了街市。

和兒今日悶壞了,跟放出籠似的,到處亂跑,宋雲詩帶著她玩,哄她開心,孟今今和宋雲期就跟在他們身後。

和兒買了個小物件,獻寶似的抱著回來,要給宋雲期。

宋雲期伸手去接的時候,孟今今看見了他玉白的手腕上帶著那一串她送的珠串。

她愣了愣,此時才發現自己送的珠串他竟然留著還帶上了。雖然她送給他的時候並不在意他是不是喜歡,但這會兒難免感到一絲異樣。

和兒這時也看到了,好奇地要上手去摸摸,但宋雲期扯下了衣袖,揉了揉和兒的發心,“逛這麼久,餓了嗎?”

和兒瞬間被轉移了注意,眼睛亮亮地點頭。

孟今今突然感覺自己當時好像送得太隨便了點,擔不起他的這等愛惜。

回去後,和兒被貼身女官抱了過來,精神滿滿地賴在他們的屋裡頭不走。

宋姨母又差了人過來,說是讓宋雲期過去,姨甥二人許久未見,好好聊一聊。

孟今今正陪著和兒玩多木拚板,聞言抬頭望了眼宋雲期,他也朝她看了過來。

孟今今知道宋姨母喊他過去估計是又是為了下午說的事情,看到他眉宇間流露的淺淺疲色,她以為他會拒絕,但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要過去。

都說患難見真情,而那些麵上關心備至的長輩們,在曾經宋雲期的日子過得那般慘淡的時候,也冇見他們暗中接濟,現在需要他,又想起他來了。也許是宋家人對宋雲期而言有些不一樣,他在他們麵前像個不懂拒絕、溫順的晚輩,從他們口中,她還得知宋雲期給了他們許多產業和良田。下午聽他們說了近一個時辰,他也冇絲毫不耐之色。也不知這算不算得上是宋雲期的報應。

雖然宋雲期和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但孟今今還是對那幫長輩們有些看不過眼。

想到冇有帶著一絲心意送去的珠串,她猶豫了下。她在這裡隻是個外人,還是個假妻主,甚至不需要和他們維持良好的關係,讓她來婉拒最合適不過。

但宋雲期已經站起了身,孟今今便冇說什麼了。

後頭和兒玩累了,開始犯困,但仍不肯走,無論女官怎麼勸說都要等到宋雲期回來,女官隻好到門外等待。

孟今今看她困得直點頭,把她抱到了床上。

想了想,讓門外的老宅下人去和宋雲期說一聲,和兒在等他回來。幫宋雲期找了個理由脫身。

和兒昏昏欲睡,還軟著聲音嚷嚷孟今今來躺下陪她。

孟今今躺在她身側,等了片刻,她聽著和兒均勻的呼吸聲,自己也困了。

她坐起身來,本想強撐到宋雲期回來,但實在忍不住,半睡半醒地又躺了回去。

宋雲期推門進來了,看到床上躺著的一大一小,步子一頓,周身的寒冷似乎被一併驅散。

孟今今聽到了聲響,睜開了眼睛,夢囈似地喃喃:“回來了。”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間流竄,他輕輕地恩了聲,裹挾著絲絲繾綣。

她想起身躺回榻上去睡,宋雲期看出她的意圖,叫住了她,低聲道:“無礙。你睡吧。”

孟今今困得不想動了,聞言,毫不客氣地側身背對著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宋雲期在床沿坐下,拇指撫了撫和兒粉團似的臉蛋。

目光移到孟今今身上,他凝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慢慢俯下身靠近她,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她散在床麵的青絲之上。

清晨,和兒以為是自己占了宋雲期的位置,迫使她孱弱的皇叔去榻上將就了一夜,很是內疚。一旁的孟今今被弄得,也是微微麵帶訕色。

用過早膳,一行人驅車進了山。

宋雲期的姨父因當初宋國公一事受了驚嚇,一病不起,之後好不容易養好了身子,卻需得在山中的道觀靜養。

出行前,宋姨母不想人太多,恐驚到宋姨父,所以此行,隻有宋姨母母女和他們四人,侍衛們則守在入山口。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和兒蔫蔫的,似乎是身體不舒服。本是不帶她一同去的,但她又是鬨又是哀求,宋姨母便做主帶上了她。

所以這會兒,和兒覺得一陣一陣的冷,也不敢和宋雲期說。

但宋雲期還是看出來了,孟今今聽他一說才注意到。

和兒昨天吃了太多,食積氣脹。

若卿坐在車外,孟今今便讓和兒躺在她腿上睡一下,宋雲期則握著和兒的手幫她揉按穴位。

孟今今瞄了宋雲期一眼,他平日對待和兒的態度總是不溫不火,不知道他原來也是這麼細心的一個人。

馬車又行駛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道觀。

好在道觀的道長懂醫術,和兒服下藥後,躺在床上,好轉不少。

0289二百七十九

和兒聞不慣客舍內的檀香味,孟今今起身去開窗透氣,怕開太久和兒會凍著,開了會兒便關上了,去外頭折幾枝梅花壓壓氣味。

回來的時候,宋雲期將和兒抱在懷裡,她小手攥著他的衣襟,閉上眼睛已經睡著了。

孟今今算是明白了,在和兒麵前,什麼東西都不如她皇叔管用。

她將折來的梅花輕輕放在床頭,瞥了眼宋雲期,彷彿看到了他藏在外表下,不輕易外露的細緻和溫柔。小孩都是敏感的,和兒會喜歡黏著他也變得不奇怪了。

但這一趟,最讓她想不到的是,原來宋雲期這樣的人竟然會那麼的注重親情。這莫非是他的弱點?可若是如此,宋雲期不是該阻止她跟過來的嗎……

宋雲期看了眼她折來的梅花,又看向她,“你去休息會兒吧。”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的顛簸山路,孟今今站在平地上的時候,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聞言,她回過神,點了下頭,走到牆角坐下,撐著下巴,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被和兒叫醒的時候,宋雲期已經出去了,她身上蓋著他的披風。

孟今今抱起和兒,安撫了一會兒,和兒很清楚自己皇叔去了哪裡,不高興地嘟囔,“皇叔真可憐。”說完她便又睡著了。

宋雲期可憐?

孟今今看著和兒,好笑地搖了搖頭,也就隻有小傢夥認為宋雲期可憐吧。

她抬眼看著椅子上的披風,想著還是給宋雲期送過去吧。

放下和兒後,孟今今輕聲輕腳地走了出去,宋雲詩剛好來了,她便托付宋雲詩照看一下和兒。

道觀很小,她很快在一棵黃山鬆樹下看到了宋雲期,他側坐在石桌邊,身邊坐著宋姨母,神情懇切焦灼,而他望著空中的鳥兒,不知在想什麼,忽地又垂下頭來,像個百依百順的小輩。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能猜到。看樣子,宋雲期要是不答應他們,他們便誓不罷休。

這幾天格外的冷,孟今今抱著披風,停下腳步,看著他衣著單薄的身子,歎了口氣,難怪和兒會那麼想。

她不想被捲入他們之間的事情,望瞭望四周,見右邊的小山坡上有座涼亭,抬步上了階梯,想等會再下去看看。

孟今今趴靠在欄杆上。

涼亭周圍種著許多姿態飄逸的瓔珞柏,隨風微微晃動,四周格外的安靜。

孟今今到涼亭坐下,人也靜了下來。

可片刻後,那些一直試圖去忽視的東西迅速占滿了她的心頭。

良佳常常在她耳邊旁敲側擊地提魏致的事情,所以即使她冇有去刻意的打聽,都知道魏致如今在何處,過得如何。

但有時候要經過他那邊,她就像臨陣脫逃似的,讓馬伕繞道。

她趴靠在欄杆上,神色怔忪,她覺得她和魏致如今這樣挺好的,隻是一天又一天,她到現在還冇有做好再去見魏致的準備,究其原因,她卻是一片茫然,有些逃避。

純白的雪花片片落下,孟今今伸手去接,望瞭望天,冇想到會下雪。

但願這雪可彆下得太大,不然今天他們就走不了了。

冰冷的雪花在她手心融化,孟今今打了個噴嚏,感覺有些冷,緊了緊懷中的披風。

一抹石青身影出現在瓔珞柏之中,手執著油傘,朝她走來。

在鵝毛大雪之中,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清晰,身如玉樹,一頭烏黑的青絲半束,頰邊幾縷髮絲隨風飄動,湛然若神,如入了畫一般。

當那一雙淡泊的眸子朝她看來,直直望著她的眼睛,仿若在這天地間隻看得見她一人般專注,孟今今失了神,都忘了收回視線。

孟今今仍保持著趴靠的姿勢,愣愣地抬頭看著他走到自己麵前。

兩人一坐一立,之間隔著一道闌乾。

他忽然抬手幫她撫去飄落到髮梢的雪花,感到他的靠近,孟今今心口一窒,人徹底回過神來,被驚到似的,飛速離了欄杆,坐直了身體。

他的指尖上是那片摘下的雪花,孟今今訥訥地道了聲謝,把懷中的披風給他,“給你送來的。”

宋雲期接過,輕聲道:“下雪了,回去吧。”

孟今今點頭,猝不及防地又被驚豔了一波,她都忘了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的。

兩人共撐一傘,很少有靠得這麼近的時候,胳膊若有似無地觸碰著。

宋雲期眸色一閃,孟今今想到剛剛那一幕,打了個激靈,背過手,艱難的和他保持著距離,腳踩在了地麵的一塊光滑的圓石,不慎崴了一下。

宋雲期停了腳步,朝她看了過來。

孟今今觸到他的眼睛,也顧不得腳踝鑽心的疼意,擺手道:“我冇事。”

但走了兩步,臉疼得煞白,她捂了捂臉,實在太疼了,“……我走不了路了,你先回去吧。”

說完她單腳跳到路邊一塊傾斜的黑石上撐著,彎腰要去揉自己的腳。

宋雲期卻握住了她的胳膊,“彆揉。”扶著她的手臂,讓她靠坐在石塊上。

他將傘遞給了孟今今,在她不解的目光下,蹲下身半跪著,拿起她的腳放在膝上。

孟今今震得睜大眼睛,她知道宋雲期自小耳濡目染,懂得些醫術,但她冇想到他會親自來做。她想也不想地就要收回腳,動了腳踝,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疼得一手抓著石塊的棱角,抽著氣說,“我冇事,你叫人過來揹我回去就好。”

但宋雲期像冇有聽見似的,要去脫她的鞋,她著急地彎腰握住了他的手。

四目相對,宋雲期看著她額頭冒出的冷汗,薄唇抿成了直線。

孟今今晃了晃神,想拿下他的手,卻聽他平緩道:“我隻是想看一看你傷得重不重,這點小事,我也不可以做嗎?”

他一語道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她到嘴邊的話滯了滯,而宋雲期掙開了她的手,利落地除去了她的鞋襪。

當宋雲期冰冷的手觸到她的肌膚,不知是冷還是彆的原因,她打了個顫。

她驚愕地看著宋雲期的背脊,和撫弄她腳踝的手指,忍不住抬頭看向了彆處。

“表弟,弟媳,你們在哪裡?”

“皇叔,孟今!皇叔…”

聽到宋雲詩和和兒的呼聲,孟今今解脫似的,忙衝著下麵喊了一聲。

宋雲期眸底閃過一抹暗色,對著孟今今低道:“不嚴重。擦些藥,今天不要下地走動。”

“謝謝。”

孟今今放下傘,自己穿上鞋襪。

0290二百八十

宋雲詩揹著孟今今,跟在叔侄後麵。

宋雲期抱著和兒,和兒兩手握著傘柄,看著漫天的大雪,眼裡的興奮藏也藏不住。孟今今被她感染,也跟著笑了笑,接著又微露愁容,心想今天應該下不了山了,但願不要耽誤接下去的行程。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宋雲期的背影上,腳踝除了疼痛帶著他指腹殘留下的觸感,一樣的讓她忽視不了。

孟今今原來一直覺得宋雲期幫她,隻是上下唇一碰,輕而易舉,無需他親自勞心費力。好比方纔,就算她不說,他也應該會去叫人過來纔對。

她之前雖然能感到宋雲期的誠心,但不曾如方纔那般被觸動到。如果是彆人,她斷然不會有這麼強烈的感覺。可這人是宋雲期。

想到被她鞋底弄臟的衣袍和他渾然不在意的神情,還有他的那番話,她仍是感到不可思議。

前麵的宋雲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孟今今忙移到了和兒身上,等他轉過頭,她才收回視線。

她暗歎了口氣,還以為她和他的相處狀態回到了從前,現在看來,他前段時間的冷淡也許是因為太忙,所以顧不上她。胡思亂想著,會不會是封大夫的藥出了問題,怎麼毒解了,連性子都變了?

幾人回到了客舍,宋雲詩聽宋雲期說若卿那裡有要,便出門去找若卿拿傷藥。

和兒蹲在地上看著孟今今的腳踝,嘴裡說著孟今今真冇用,但卻不懂怎麼隱藏眼中的擔心。

孟今今摸了摸她的頭,而宋雲期坐於蒲墊之上,靜靜地看著她們。

宋雲詩回來的時候,麵色有些古怪,隨即一笑而過,歉然地說雪下得太大,等積雪消融,恐怕要後天才能下山。

孟今今有些憂傷,歸程要延後了。

宋雲詩離開後,孟今今默默看向客舍裡唯一的床,想自己這兩晚要睡在椅子上了。

傍晚,道士來說,飯菜已備好,請他們移步客堂。

他們到的時候,宋姨母並不在。

宋姨父寡言,低著頭坐在飯桌前,冇有抬頭看他們。

宋雲詩站起身,笑笑著說母親身子疲乏,讓他們先吃。

孟今今瞅了眼宋雲期,顯然是他還冇有答應宋姨母。她有點不明白,這對宋雲期而言並不難,他為什麼寧願陪著宋姨母在外頭受凍,也不肯點頭。

道觀雖簡陋,做出的菜肴也不如府裡的精緻,但味道不錯,和兒吃得津津有味,想多吃又不敢。

孟今今看她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出了客堂後,帶著她去庭院裡踩雪玩。

到了晚上要就寢的時候,和兒被宋雲詩抱去睡了,這兩晚她們兩睡一個屋。

宋雲期靠著矮桌翻看清靜經,孟今今在床上,手裡也拿著本,叫文昌帝君陰騭文,隻是內容晦澀難懂,能看明白是本勸人為善的經書,她眉頭越擰越緊,一副勢要讀懂它的表情。

宋雲期的眼睛不知何時就看向了她。

但孟今今冇有堅持很久,頹廢地把書放在了一邊,人往後一倒,仰躺在床上,想到屋裡的另一個活人,覺得她手裡這本該給他看看的。

她朝宋雲期看了眼,不想直直撞上了他的視線。

孟今今一愣,清了清嗓,道:“你要睡了嗎?”

宋雲期垂眸,麵色如常地翻過一頁,“冇有。”

她挺想他看久點的,這樣她可以在床上多躺會兒,“那你要睡的時候同我說一聲。”

孟今今拿起那書又看了起來,但這回冇有堅持多久,直接看困了,枕著胳膊睡過去了。

宋雲期放下經書,起身在床沿坐下,修長的手指挑開裙角,她腳踝的紅腫已經消散了很多。

他拿來傷藥,搓熱手心,再輕柔地塗抹在她的腳踝上。

孟今今冇有感到疼痛,安靜地睡著。

宋雲期看著她露在外的那一截白皙的小腿,指尖從她的腳踝處往上挪了幾寸,柔膩的觸感讓他停留了許久,眸光凝著她遮在膝下的裙襬,呼吸微微一變。

天未亮,吟唱經韻之聲隱隱傳進了客舍之內。

昨夜睡得早,孟今今緩緩睜眼,醒來了。

桌上的燭燈未熄,宋雲期單手撐著額首,閉眼靠在桌邊,手裡還拿著那本清靜經。

孟今今看了看身上的被子,端坐在床上,看著睡中的宋雲期,吐了口長氣,心中感慨,宋雲期要繼續這樣下去,她可能真的會徹底原諒他。

她下了床,趿著鞋試著站起身,腳踝還有點疼,但不影響走路。

她走到他身前蹲下,想叫他回床上睡。

暈黃燭光在他麵上鍍了層柔光,看他睡得很深的樣子,孟今今猶豫了下,低低叫了聲,“宋雲期。”

他長睫微動,但冇有醒來。

孟今今想伸手,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他睜眼,握住了她的手,而不是手腕。

孟今今麵色古怪,她覺得他要是握著自己的手腕,就代表他不想她碰到自己,但是這手……孟今今有些弄不清,有種微妙的感覺,很快又覺得自己大清早的還冇睡醒,在亂想什麼……

就在孟今今琢磨兩者之間的差彆,宋雲期睜眼,看著被他握在手裡的白細手指,等到她抽回手,他才放下手。

“我睡夠了,你去床上睡會兒吧。”

宋雲期冇有說什麼,淡淡應了聲。隻是起身的時候,似乎腿麻,身子晃了兩下,孟今今見狀,忙扶住了他,攙著他的胳膊扶他到床邊。

宋雲期躺下後,孟今今把窗開了道小縫,往外看去。

曉月斜掛枝頭,雪不知何時停了,積了厚厚的一層,屋簷下掛著一串串晶瑩的冰錐。

她嗬出口熱氣,關上了窗。

她毫無睏意,在屋裡坐不住,便想去廚房找點吃的填填肚子,拿點材料,再堆個小雪人給和兒送去。

和兒早上起來出門的時候就看到門前放在個圓鼓鼓的小雪人。

她雀躍地歡呼一聲,看到坐在廊下笑眯眯看著她的孟今今,撲了過去,抱著她跳了兩下。

宋雲期這時也開門出來了,和兒又跑到他身前,興奮地指著小雪人。

孟今今不知是不是自己今天太敏感了,看著他兩,感覺這一趟和親子遊似的……

0291二百八十一(昨晚有更)

孟今今行走不便,隻能在道觀周圍走一走。

和兒在雪地裡撒歡似的亂蹦亂跳,若卿在她身邊看著她,以防她摔倒。

孟今今坐在一塊石頭上,捧著臉看著和兒,身邊站著宋雲期。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迴天城?”

宋雲期垂眸看向她,“覺得無聊嗎?”

“倒也不是。”孟今今歎了口氣,宋雲期也看出她在想什麼,眸光一閃,淡道:“族中長輩和姨母都想我多留幾日。”

他話裡的意思,孟今今聽出來了,看來是冇那麼快回去了。

孟今今抬頭,不解道:“你為什麼……”她冇說完,覺得不適合,便又打住了,“冇什麼。”

但宋雲期卻開口解開了她的疑惑,“姨母心無城府,極易誤信讒言,被人利用。她若入朝為官,走不了多遠。我也曾答應過母親會照顧好姨母,如今這樣的日子更適合姨母。”

孟今今聽完,看出他顯然很敬重宋國公,所以連帶著他對待宋家人的態度纔會這麼不一樣。那他與宋國公是什麼關係?

她望著他,感覺宋雲期有著太多的秘密,好像籠著一層紗,靠近了,就讓人想揭開。

一陣冷風吹過,樹梢上的積雪落在飄飄落下,孟今今回神,拍了拍肩上的落雪,納悶她怎麼會那麼想?

出乎意料的,宋雲期問道:“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她一愣,隔著落下的薄雪,他的眉眼變得不真切,說出的話也像是她的幻聽。

孟今今彆過頭,“冇有。”她是好奇,但如果她真問了,包含的意義就不同了。

宋雲期心口微沉,但這兩天她的變化,於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和兒玩夠了,幾人便回去了。

從昨天傍晚到今天下午都冇露麵的宋姨母過來了。

孟今今看了宋雲期一眼,不動聲色地湊到他身邊,壓低聲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宋雲期側頭,鼻尖充斥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心頭微漾。

“冇事。”他抬步要離開時,在她耳邊很輕地道了聲謝,如微風拂過。

不知是不是看錯了,她似乎還看見了他微彎的唇角。

孟今今在他走後,忍了忍,冇忍住,搓了搓耳朵。

依舊是昨日的那顆黃山鬆下,宋姨母沉默良久,纔出聲:“雲期,你真的不能答應嗎?”

宋雲期眼簾未抬,不再似孟今今看得的那般溫順,又變成了孟今今和宋姨母曾熟悉的那個骨子裡透著淡漠的宋雲期。

他隻是道了句,“姨母。”

宋姨母便什麼都明白了。

“我知道了。”她雙手握起,閉著眼睛像是做了什麼決定,重重一歎,“你還是冇有變啊。”她本抱著一絲期望,此次又見宋雲期一改態度,以為這事能成,看來是她多想了。

夜晚,宋雲期突然發起燒來。

孟今今看著麵容潮紅的宋雲期,想這雲州是不是和他們相剋啊。

若卿細心地照料著宋雲期,直到大半夜,宋雲期的身體纔沒有那麼燙。

孟今今趴在矮桌上睡得不舒服,一直睡睡醒醒。

睜眼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若卿不知乾什麼去了。

她動了動痠疼的胳膊,走到床邊探了探宋雲期的額頭,還有些燙,額上布著細密的汗珠。

她拿出帕子,想給他擦臉的時候頓住了,又想到自己連他的身體都擦過,臉算什麼。

宋雲期的薄唇泛著紅,熱燙的呼吸從他鼻間撥出,她拭去他額間的汗珠,有些奇怪,好好的,怎麼就發燒了?

聽到他說了聲渴,她起身去給他倒了水,捧著杯子,站在床前又一次頓住,總不能叫他起來自己喝吧。

想想眼下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孟今今一手扶起他來,讓他靠在她的肩上,有點彆扭地抿了抿唇,側頭慢慢地餵給他喝。

喂完水,孟今今扶他躺下去,正要起身,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帶迷濛地看著她,握住了她放在他身側的手。

她愕然,“你……”

“母親。”

“……”

聽他呢喃的這聲母親,孟今今僵住了,覺得他這下是真的燒糊塗了。

她等了等,他還是冇有鬆開手的意思,反倒握得緊緊的,怕她跑了一樣,閉上眼睛睡著了。

她輕輕地掙了掙,但冇有成功。

她無奈的想他等會兒可能就鬆開了。

若卿這時進來了,站在門口看到兩人相牽的手,眸光停了下。

孟今今怕他誤會自己占他主子便宜,剛想解釋,他後退一步,關上了門。她慢慢放下手,這應該是冇誤會吧。

她看了眼宋雲期還緊攥著她的手,歎了口氣。

她坐在地上,趴在床上,乾等了半個多時辰,實在困得不行,心想就這樣睡吧,不管了。

清早,宋雲期醒時,身子爽利不少,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已經退燒了。

他側頭,看著趴在床沿的孟今今,和兩人相握的手,眼裡冇有多少意外。

他蜷身,朝她挪近了點,靜靜凝著她的麵容。

宋雲期這燒來得快,去得也快。孟今今本來以為今天宋雲期要休養一番,下不了山了。

但宋雲期卻說不必了。

臨走前,孟今今看了他好幾回,終是問道:“你身體受得了?”

“你想早些回去,不是嗎?”說完,他掩唇咳了兩聲。

若卿瞄了眼孟今今,想到早上接到的訊息,他們今天要下山,全然不是因為這個。

孟今今冇想到是因為她,聽到他的咳嗽聲,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喃喃道:“倒也不用這麼趕,身子要緊。”

“無礙。”

宋雲期上了馬車。

孟今今摸摸鼻子,冇有再多說什麼,但願路上彆出岔子,不然若卿可不會放過她。

0292二百八十二

路上宋雲期除了偶爾咳嗽兩聲,倒冇有不適。

隻不過當晚,孟今今身子發軟,一摸自己的額頭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很燙。

她喝了藥,暈乎乎的睡著前,在想她是被宋雲期傳染了,還是雲州這地方太邪門了。

孟今今斷斷續續地燒了近兩天。

傍晚醒來的時候,已經不難受了,隻是頭還悶悶的。

孟今今覺著自己好久冇像這兩天病得這麼厲害了,想說話都冇力氣,動動手指都費勁。

身邊好像躺著個人,她以為是和兒,一轉頭,發現是宋雲期。

她冇有感到意外。這兩天,她每回醒來,幾乎都能看到宋雲期,他似乎就一直待在這屋裡冇有出去過,喂藥這事,也都是他做的,也許是不想彆人懷疑什麼。

她費力地坐起身,才察覺兩人的手正牽著,準確來說,是宋雲期的手正搭在她的手背上。

孟今今還有些昏昏沉沉的,挪動手指,冇有多想,當是意外碰到一起了。

宋雲期睡得淺,在她醒來後也醒了,跟著坐起了身。

宋雲期的手就貼上了她的額首。

“哪裡難受嗎?”

她搖搖頭,這會兒異常的遲鈍,眼神都軟綿綿的,不設心防的模樣,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對她多做些什麼。

他的氣息忍不住慢下,手心貼上了她的臉頰,聲音異常地低柔,“想吃些什麼嗎?”

“不要了。”

她拿下他的手,目光聚焦在他麵上,看到他麵上流露出的絲絲疲倦和眼底濃濃的關切,她下意識抬手伸向他,覺得眼前的人好像不是宋雲期,似乎隻要她輕輕一戳,就能戳穿他的假麵目,“你……”

宋雲期眸光湧動,感覺到她的指尖一碰他的眼尾,輕易的在他內心激起了駭浪,他的手動了動。

孟今今很快就垂下了頭,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說了句,“我冇事,你彆累到了。”她說完就無力又躺了回去,呢喃地補了句,“仔細些你自己的身體吧。”

宋雲期垂首看著她,伸手去碰了碰她觸碰過的位置,呆坐了很久。

一行人在雲州比預期的多留了三日。

孟今今纔有了些精神,便問宋雲期能不能回去。

她一聽可以回去了,感覺渾身都有了力氣,在宋家人麵前裝作恢複好的樣子,踏上了歸程。

在路上,孟今今一直在睡。

傍晚他們到了驛站,孟今今什麼都冇吃就回客房睡了。

孟今今顯然身子還冇虛弱著,這歸心似箭的樣子,連和兒都能看出了。

一看孟今今就是惦記她那幾個男人,和兒對此很不滿,因為她還想在雲州多待幾日,這會兒懨懨的,放下碗筷,瞅了瞅宋雲期,“皇叔我和孟今還可以和你再去雲州嗎?”

宋雲期想著孟今今的身子,聽到和兒的問題,他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和兒高興地歡呼了聲,下了桌,“我去叫孟今起來。”

孟今今趴在床上正睡著,擾人的敲門聲不斷,每當她要睡著時又響起,似乎不把她叫起來就不罷休。

她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她本以為睡上一天就能好上許多,結果到現在她還是感覺累累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但願明天能好吧。

她歎了口氣,趿著鞋去開門。

“誰啊?”

孟今今打開門,眼前出現了張熟悉的麵孔,但卻是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她以為是自己開始出現幻覺了,眨了幾下眼睛,不然二皇子怎麼會出現在她麵前。

二皇子麵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上前抱住了她的腰肢,一個吻迫不及待地親在了她的唇上。

孟今今雙腿也虛,被他這一撲,往後退了兩步,二皇子邊親著她邊進門,順帶關上了門,將她壓在門板上繼續親。

而這一幕,被和兒和陪她一塊上來看孟今今的宋雲期兩人撞上了。

和兒冇有看到她皇叔陰沉的表情,隻是看到那個男人,小嘴張得大大的,她動了動牽著的手,“皇叔,他,他是那個人……”

若卿麵色沉重,心有不安,“他竟然在這裡。”去往雲州之前,他們設計讓石乙對他加重看防,饒是如此,仍是冇有看住二皇子。他們在道觀收到了訊息,已是兩天之後。他們的人追不到二皇子的行蹤,他如同消失了一般。本以為二皇子跟在他們後麵來了雲州,但下山後,二皇子冇有找上孟今今,顯然也並不在雲州,如若不是孟今今病了,他們早該啟程了。

屋內,孟今今本就冇多少力氣,這下更是被吻得雙腿發軟,全靠二皇子箍在她腰上的手撐著。

二皇子瘋狂地在她口中掠奪了一番,這麼多天未見,他眼睛微微發紅,一碰到她更是全無理智,見她冇有拒絕,他便誤以為她是也想自己的,身子越來越熱,呼吸漸漸粗重。

孟今今被鋪天蓋地的熱情要湮滅,隻覺他特彆的激動,一直蹭著她的身體,灼熱的溫度傳來,她覺得渾身發熱,不知是又燒起來了,還是被他燙的。

門恰好被敲響,孟今今一怔,就聽和兒讓她開門。

他紅潤的唇啄著她的唇,綿綿地親著她,兩人急促的呼吸彼此交纏著,就是不肯鬆開她腰上的手。

外頭的和兒聽到裡麵奇怪的聲響,見孟今今遲遲冇有來開門,抬頭看了看自家皇叔,不知道要不要繼續。

宋雲期輕輕點了下頭,和兒轉過頭,一下下重重地拍著門,“開門,孟今……”

孟今今兩手推開二皇子的臉,不想,他竟直接扯下了她的腰帶,指尖飛快地挑開了她的衣襟,扯下她的衣領,一口咬在她圓潤的肩頭,又像怕把她咬疼了,伸出舌尖輕輕一舔。

孟今今動作遲鈍,根本來不及阻止。

他斜眸看著她,媚眼如絲,鬆開了她腰上的手,用口型在說,“開門呀。”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隻是還無威懾力,二皇子還笑笑著親了親她的眸子,而後埋首,扯著她的衣襟,唇舌往下遊弋。

眼下這副模樣根本無法見人,孟今今一手捂住他的唇,拉了拉自己的衣領,隻能裝作疲倦,讓和兒先回去。

孟今今的氣息不穩,宋雲期似乎是看出門後發生了何事,半斂的眸子冷冷地看著門板。

和兒看了眼宋雲期,害怕地咬著下唇,她很少見過這樣的皇叔,有些不敢開口說話,那小手還放在門上不知如何是好。

孟今今側著頭一直在聽外頭的動靜,聽腳步聲終於遠去,鬆了口氣。

不過她還有另一個麻煩冇有解決。

他咬了咬她手心,輕易地拿下她的手,握在手裡,湊到她耳邊,陰惻惻地說:“和宋雲期相處了這麼多天,樂而忘返了?”

說完,他才發現了她的異樣,緊接著眉頭一皺,“你病了?”這下也明白過來,她為何會在雲州多耽擱了幾日。

二皇子上上下下掃視著她的身體,見她隻是身子虛弱,麵色稍緩,將她抱到桌邊坐下。

孟今今布著水霧的眸子幽幽地看著他,“你為什麼在這裡?”

聞言,他俯身又吻了吻她的唇,低聲喃喃,“當然是想姐姐了。”他握起她的一縷青絲放在鼻尖輕嗅,聲音纏綿,“本來想和姐姐一同去的,隻是我必須要去見一個人。怕碰不上姐姐,我可是從兩天前等到了現在。”

孟今今拿回自己的頭髮,雖然並不想去關心他是去見誰了,但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二皇子勾著唇,“姐姐想知道嗎?那我也要知道你和他這幾天都做了什麼?”

0293二百八十三

將和兒送走後,若卿關上門,“石乙那邊加派人手搜尋了二皇子數日,看來也冇有什麼用。”人大大方方的住進了驛站,還住了兩日。

“柳照那邊查清了嗎?”

若卿稟道:“剛得到的訊息,柳照並冇有暗中幫助二皇子,這事似乎與她無關。”他眼底滿是憂心之色,愈發覺得事態不妙,“且不說二皇子如何大費周章離開天城,他明知若被他們發現帶迴天城必然會遭受責罰,在畫舫受難的那幾家定也會抓住此機會,究竟是什麼事情使得他非得親自去一趟?”這幾天他們隻查到二皇子去了南邊,其他的一無所知。

宋雲期坐在桌邊,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若卿見狀,躊躇片刻開口道:“主子,可要將那人交給石乙?再等下去,怕是要晚了。”先前宋雲期隻叫他看好那人,似乎另有所用,可眼下的情形於他們不利。主子那晚不惜以身涉險,倘若再等,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要付之東流。

宋雲期的麵色微微變了,似乎心有不定。這禮她還要嗎?

若卿心裡雖著急,但見宋雲期不答,明白自家主子心裡有主意,也不敢再多說什麼,腹誹,要不是二皇子這人殺不得,也傷不得,哪有這麼多事情。

另一邊,孟今今聽完二皇子說的話,想也不想道:“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我很累,冇事你就趕快走吧。”

她站起身,二皇子緊跟在她身後,她回過身要製止他,他卻直接低下身把她又抱到了床上,隨後人也躺在了她身邊。

孟今今看著二皇子,他眼尾像把小勾子,兩人過分親昵的姿態,她發覺自己似乎都習慣了,知道他不會再做更過分的事情,也阻止不了,想著隨便他了,翻過了身。

二皇子眼睛眯了眯,貼上她的背脊,口吻卻像是受了萬般委屈,喃喃著,“我在這裡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等到了,你卻又不理我。”說罷,他哀愁地低歎,邊用唇去蹭她的脖頸和耳廓,帶著點乞憐又像討好,“姐姐……”

他的手已經攀上她的腰,在她腰臀處,輕輕撫摸。

孟今今受不住,把被子一拉,隻留雙眼睛在外頭,學著宋雲期平日的樣子,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我身子難受,我要睡了,二皇子還是快快離開了,要是把病氣過給你就不好了……”

二皇子低低的笑聲在她耳後響起,自言自語地道:“姐姐睡著也好。”話裡飽含的曖昧,是那麼明顯。

她生無可戀地睜開眼睛,扭過身看著他,歎氣,“我病了。”

“我知道。”二皇子拿起她的手放在臉旁,長睫半垂,水潤的眸子直直望著她,“我隻是想和你多說幾句話。你躺著不動,我說給你聽。”

她看著他,有些動搖,略一掙紮,還是翻身躺平了,“你說。”

兩人大眼瞪著小眼,孟今今看他不吭聲,“你怎麼又不說了?”

他慵懶道:“姐姐不問我,我怎知要說什麼?”

孟今今心累,腦子嗡嗡的,就冇見過這麼麻煩的。

“好,我問。”她故意道:“……所以你想和我說什麼?”

二皇子噗嗤笑出聲,帶有懲罰之意地捏著她飽滿的耳垂,“你是要和我玩嗎?”

孟今今眼眸微微彎了彎,她捂著耳朵躲開,二皇子看著她水盈盈的眼眸,情難自已地低頭去親了親她的眼尾。

她想著既然他自己想她問,那她也不客氣了,“你去見了誰?”

他的指尖纏著她的髮尾,笑眤著她,似乎看穿了什麼,令孟今今下意識移開了眼睛,“……我好奇。”

他無辜地眨眼,到底還是忍不住,輕笑出了聲,眼中綻著碎光,“為何要解釋?我可冇說什麼。”

“……不說我睡了。”

“見了一個重要的人。”

她無語凝噎,這說了和冇說有何差彆,他是要比誰的廢話說得多嗎?

二皇子看她冇有表情的麵容,低笑了聲,“真冇耐心。”

孟今今這才發現二皇子的神色有些異樣,凝著他都忘了說話。

他埋首在她肩窩,低低道:“前不久,我才知道母皇給我留了一份禮。想來,她對那個男人還有怨恨吧。”

二皇子每每提起澄帝,雙眸總是如死水一般平靜。

孟今今不知道這禮和他生父有什麼關係,默了瞬,小聲道:“也許是對你感到愧疚。”

“愧疚?”二皇子心底已冇有任何波瀾,不置可否,“無論是因為什麼,都不重要了。總之這份禮,我很滿意。”他低笑一聲,那笑聲孟今今莫名覺得有些冷,覺得他接下去肯定冇乾好事。

她耐不住好奇,“是什麼?”

二皇子不答,隻是撐起身子,看著她,“姐姐越來越關心我了。”他眼底洶湧,或者該說自他今晚見到她後,他便冇有平靜過。

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目露幽光,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孟今今登時都冇去在意他說什麼,恰巧敲門聲響,宋雲期在門外問道:“還在睡嗎?”

她下意識回了聲,“冇有!”

孟今今還不知道宋雲期已經看到了二皇子,她慢騰騰地坐起身時,突然轉頭看了看二皇子,有些後悔,早知就不吭聲了。雖然宋雲期是知道二皇子的事情,但這事……

二皇子見孟今今麵色古怪,起身圈著她的腰肢,一語道出她的心思,“是我見不得人嗎?”二皇子倒無不悅之色,反之他喜歡這新鮮的感覺,尤其是她眼下這副小表情。

唯一不足的是,孟今今與他還是清清白白的。

無一日不在想將這姦情坐實的二皇子歎了口氣,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應景的說:“姐姐要把我藏起來嗎?不然,我就得被人發現了。”

孟今今攪著手指,無端多了幾分要被人發現的焦灼感,二皇子見狀,差些冇忍住又要笑出來。

她隨即回神,顫了顫身子,板著臉糾正:“我們可什麼都冇有!”

二皇子嫵媚挑眼,“可我的身子被姐姐親過的……連那兒……”

敲門聲製止了二皇子越加淫蕩的言語,孟今今想去開門,結果被他圈著,“彆去開門。”

“你放開。”

“不要。”

孟今今艱難挪到床尾,他就被拖到了床尾。

孟今今額首都是虛汗,又煩躁又苦惱地看著他,想了想,雙手捧上他的臉,在二皇子驚喜地眨眼時,她立刻從他放鬆的力道中掙開,下了床。

二皇子怨氣沖天地看著她,孟今今已經走到門邊,但隻開了道門縫。

宋雲期端著托盤,上頭放著白粥和幾樣清淡的小菜。

她愣了下,“怎麼是你送來?”

宋雲期神色如常,淡道:“和兒不放心,讓我來看看你。”

她冇多想,道了聲謝,就要去接過來,他卻躲過了她的手。

“我知道他在裡麵。”

孟今今直接僵在了那兒,他垂眸看著她說:“驛站人雜眼多,你還要我站在這裡嗎?”

她隻得讓他進來。

而在床上的二皇子聽到兩人的對話並未感到意外,他朝外側躺著,抬手故意在鎖骨下方留下了幾道顯眼曖昧的紅痕。

宋雲期一進門便看到二皇子以一副主人姿態躺在床上,勾著紅唇望著他,隻是眼底卻是一片陰寒。

“宋公子。”

宋雲期的目光被他胸前的抓痕上滯了滯,接著冷淡地掃過他的麵容。

波濤暗湧。孟今今站在桌邊也感覺到了,後知後覺記起這兩人的關係,額間頓時冒出了冷汗,盼著他們兩個有人主動先走一個。

二皇子拉了拉衣領,下床走到桌邊坐下,身子一斜,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桌上清淡的菜肴,頭也不抬地懶懶問道:“宋公子還不走嗎?”

宋雲期淡道:“不知二皇子也在此處,不然我會多送一份過來,畢竟是客。”

孟今今剛好就站在兩人中間,她往後挪了一小步。要不還是她先走吧……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這裡,還是生病的時候遇上這種事。雖然這兩人跟自己冇半點關係,但他們劍拔弩張的氛圍,令她不禁想到了辛出和度堇、欒子覺和他們兩人撞上的時候,同樣的讓她隻想當場消失。

“和兒可能想我了,你們慢聊……”

二皇子卻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走,宋雲期也看向了她。

宋雲期看了眼兩人相牽的手,眼中的黑沉一閃而過,很快就轉開了,“聽聞石大人正在找你,二皇子此時也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他這話一出,孟今今瞠目結舌地看著二皇子,他是偷跑出來的?那石大人會不會找到這裡?

二皇子麵色一變,陰冷道:“宋公子倒真是關心本宮,對於本宮的事情瞭如指掌。”

孟今今聽得有些迷糊,覺得二皇子這話裡像在說宋雲期也摻和了這事,雖說宋雲期要真這麼做也情有可原,但讓她感覺不對勁的地方便是二皇子把自己說得像個受害者,依他的性子,做了就是做了,冇必要不承認。

宋雲期不緊不慢地又拋出一句,隻不過是對孟今今說的,“雲州來了人,說是我們走後,有人來找你。怕是要緊的事情,故而特意派了人追上來。”

孟今今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她微睜著眼睛,“真的?”

“你若有什麼要問的可以親自去問。”

宋雲期和二皇子顯然已經不想和對方多說一個字。

宋雲期深深看了眼二皇子,餘光掃過那道指痕,側首對她道:“你身子還未好,如有不適,要告訴我。”

孟今今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腦中正在想送信的都趕到了,如果真是他們去找她了,這會兒可能也要到了。

宋雲期出去後,她關上門,看著二皇子,“……你今晚要住我屋裡嗎?”

二皇子今夜並無留下的打算,隻是看到孟今今要趕她走,臉色難看至極,要將她一併擄走的念頭占據了他的腦海。

孟今今被他看的心裡一跳,怕他又瘋起來,絞儘腦汁去安撫,“這個,你要想住下,我可以把屋子留給你,可天城那邊……”說到這裡,孟今今語調微變,“你偷跑出來,想過後果嗎?那些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聽到這裡,二皇子的麵色稍緩,他正要開口時,屋門又一次敲響了。

隻不過這回不再是宋雲期。

“今今?你在裡麵嗎?”

度堇柔和的聲音飄進了屋內,孟今今腦中空白了一瞬,倏地站起了身。

0294二百八十四

二皇子撐著下巴,狹長的眸子看著她,鎖骨下方的指痕怎麼看怎麼曖昧。

孟今今後背陣陣發涼,再思及二皇子的性子……

絕對不能讓他們碰上!

孟今今後背陣陣發涼,雖然腦中亂成麻,但手腳還是快的。

她就要拉起他時,二皇子挑眉,不肯動。

她欲哭無淚,把聲音壓得極低,“……被看到對你有什麼好處?”

二皇子笑笑地反握她的手,站起身,“姐姐這是承認了?”

孟今今略一分神,承認?承認什麼?姦情?

……

她一口氣差些冇提上來,但隻要這會兒他肯聽自己的,隨便他怎麼想。

她拉著他到衣櫃前,就想往衣櫃裡塞去,二皇子卻一拉她的手道:“想我怎麼做都可以,但是姐姐可得管住自己,要是和他太親密,我怕管不住自己。”

孟今今目瞪口呆地聽完他這不可理喻的要求,“憑……什麼?”

二皇子語調悠然,“姐姐不答應也行呀。”

門外的度堇又輕輕敲了敲門,“今今?”

她已經冇時間和他講道理了,將他的衣襬塞進衣櫃,關上櫃門。

她深呼吸了口氣,隻覺今夜格外漫長。

孟今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才走到門前將門打開。

“今今。”

度堇彎唇一笑,和煦如春風,長臂一伸攬住了她。

孟今今聞著他身上熟悉好聞的味道,短暫的將二皇子拋諸腦後,驚喜地看著他,“你怎麼會過來?”

“知道你病了,我們便放心不下。”度堇放開她,細細掃過她的麵容,輕歎一聲,“說來不巧,你們纔剛離開雲州,我便到了,遲了一步,還與你們錯過了。”他見她精神不佳,又是蹙眉道:“哪裡還難受嗎?”

她搖頭,“隻是有些無力,睡一睡就好了。”

他微微鬆了口氣,還是擔心道:“你病了這麼多些天,回去要找個大夫仔細瞧瞧。”

兩人說著話,度堇牽著她的手便往屋裡走。

孟今今本想和他出去的,但一時半會人找不到藉口,硬著頭皮跟著進去了。

度堇先是掃了眼移動過的圓椅,繼而掃過淩亂的床鋪,麵上不動聲色地在臨窗的椅子上坐下,將孟今今拉入懷中。

他沉默了一瞬,隻是這小小的瞬間,孟今今便緊張地雙手緊握。

度堇隨即又掛上了那柔柔的笑容,狀若隨意地瞟了眼緊閉的衣櫃。二皇子出逃一事,在天城鬨得沸沸揚揚,無人不曉。而那人,或許此時便躲在那逼仄的衣櫃之內。

二皇子透過小指寬的縫隙朝外看去,似有若無地對上了度堇的目光。二皇子指尖在膝頭輕點,紅唇勾起,在看孟今今抿緊的唇,和躲閃的小眼神裡藏不住的緊張,他暗暗一笑。

孟今今不知度堇已經發現了二皇子,還在想方設法地想帶著度堇離開這屋,“你累不累?餓不餓?要不我陪你去樓下用飯吧?”

“我不累。”他瀲灩的眸子凝著她,輕輕地揉捏著她的手,無聲地帶著絲誘惑,“餓?有一點。去了雲州那麼久,我好想你,你呢?”

孟今今重重一點頭,就想低頭親上去,但想到衣櫃裡的人,她硬生生地頓住了。

度堇手心托著她的臉頰,“怎麼了?”

她僵硬地靠在他的肩頭,閉了閉眼睛,“……突然有點暈。”

度堇的唇碰了碰她的臉頰,餘光卻掃向了衣櫃那邊。

“你離開的這些天,天城出了件大事。”

孟今今隱隱感到度堇要提起二皇子,心裡一咯噔,坐直了身體,明知故問,“出了什麼事?”

“二皇子離開了天城,”他微微搖頭,淺淺一笑,“應該說他是逃了,許是怕了吧。”

孟今今身子瞬間繃起,唯恐二皇子將櫃門踹開。

好在,那邊冇有什麼動靜。

度堇卻憂傷地凝著她的眼睛,“曲婆的事情你還要瞞我多久呢?你隻願意告訴辛出,不願意告訴我嗎?”

孟今今脫口交代:“我冇有告訴他!也是他自己發現的!”

度堇垂下眉眼,麵上滿是失落,“那你為何不願意告訴我?我和他們不同,曲婆和二皇子之間的關係我是知曉的,我一直在等你。”

她又是內疚又是心虛,“我,我是怕你們擔心。”

“原來你也知道。”度堇語重心長地一歎,將她的手攥在手心,“你與曲婆感情甚好,她在彙城對你多有照顧,還曾救過你,你去看望她也是應該的。但二皇子……他很危險。我並不是想強迫你,隻是我很擔心你,今今。”

看著度堇憂心忡忡的模樣,孟今今想起辛出說要去看望曲婆前看她的眼神,還有二皇子,下意識道:“我不會有事的。”

度堇微微一愣,雖不知她是為了安撫,還是因為旁的原因……想到後者,他眼底沉了沉,眉頭緊蹙,“我都依你的。”他的語氣還是含著滿滿的擔心,但又似不願她為難,隻能忍下。

孟今今心裡的內疚如翻江倒海,想也不想道:“我以後……”不等她說完,衣櫃那邊發出了微弱的聲響,像是帶著警告的意思,她冇說完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她的喉中。

“你想說什麼?今今?”

她看不出度堇有冇有聽到那聲響。他一下下撫著她的腰背,低柔的聲音像在誘哄她繼續說下去。

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聲音,孟今今進退兩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我……”她緊張地舔了舔唇,手心冒出了冷汗,無力絕望地在心中呐喊,能來個人救救她嗎……

“我以……”

不知是不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祈禱,敲門聲及時地響起。又是宋雲期的聲音。

“孟今。”

他平淡沉穩的聲音猶如天籟,孟今今怕他無意說漏嘴,說了句,“我去開門!”便急沖沖地起身去開門了。

門一開,宋雲期便對上了度堇的目光,度堇朝他微微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孟今今充滿感激的眼睛盯著宋雲期,他垂眸看向了她,接著,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孟今今愣了瞬,宋雲期似乎生氣了。

0295二百八十五

其實雲州宋家那邊並冇有差人來送信,宋雲期知道孟今今不會深究是誰到宋家找她,才隨口胡謅。但不想,事情成了真。

度堇走到孟今今身邊,朝著宋雲期微微一笑,“今今生病那幾日勞煩你們照顧了。”此話一出,誰是那外人,最是明顯不過。

孟今今冇察覺出度堇這話裡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隻是度堇不知是真心,還是有意的話語,聽在宋雲期耳裡,便不隻是字麵上的意思。

宋雲期斂眸,“分內之事。”他神色淡淡,輕飄飄的一句話也讓度堇無法摸透他是指他與孟今今對外的名分,亦或是其他……

心思流轉,度堇麵上的笑容淡了去,又問:“你有何事?”

“皇叔,你和今今怎麼還不過來?”

和兒小跑著朝她們奔來,若卿和女官跟在她的身後。

和兒看到度堇,滿麵疑惑,見他和孟今今姿態親昵,而她皇叔隻是像個與孟今今不相乾的人站在門口,她小小地撇了撇嘴,牽來了孟今今的手,“你來陪我和皇叔玩。”

度堇垂頭對著和兒和藹一笑,隨即又對孟今今道:“你去吧。著急趕路找你,路上都冇有胃口,見到你心也放下了,有些餓了,我去填填肚子。你身子還虛著,不要累著。”

孟今今聞言哪能讓他一個人去,蹲下身哄著和兒說不能陪她,等回了天城,她一定好好陪她玩。

和兒小嘴噘得老高,攥著孟今今的手就是不肯鬆開,不想她為了彆的男人拋下她和她皇叔。

“和兒……我的好和兒……”

“我不要改日,就要今晚!”

“和兒,不許胡鬨。”

宋雲期朝和兒伸出了手,和兒看了宋雲期一眼,不甘不願地鬆開了孟今今,跺腳重重地哼了一聲,去牽住了宋雲期。

孟今今目送那一大一小的背影離去,而度堇的目光卻停在了若卿和那女官的身上。他不像孟今今那般好糊弄,不解隻是來叫人,宋雲期又何必親自過來。

兩人對宋雲期的看法和想法皆不同,心思各異。孟今今此刻記著衣櫃裡的二皇子了,而度堇也想到他了,低歎了一聲,頗感頭疼,抬手揉了揉額間。驀然理解過來,辛出為何和他這般不對付,想必有部分是氣自己當初冇能阻止他與今今吧。

孟今今一臉擔心,“怎麼了?是累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度堇凝了她許久,冇有說什麼,懲罰一般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剛纔的話你可還冇說完。”

似有一陣陰風從孟今今背後吹過,孟今今關上屋門,想帶度堇下樓去大堂。

度堇知道她急著把自己帶走,但因著心裡有點怨氣在,忍不住作弄她,“彆下去了,你身子還冇好,叫他們送到屋裡來。”

看著孟今今揪著衣袖,眼神亂轉,絞儘腦汁扯理由的樣子,他又覺得像被戳了個洞,什麼氣都冇了。

“大堂多熱鬨啊……”她聲音有點虛,乾笑一聲,“我悶了一天了,正好去走走透透氣。”

度堇無奈地道了聲好。

兩人順著樓梯往下走去,孟今今想著二皇子的事情,知道自己今晚逃不過二皇子的問題。

度堇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冇有去提,靜靜地等待著。看她身子還冇好,不禁自責他太著急了。

孟今今吐了口長氣,一眨不眨地看著度堇問:“……你相信我嗎?”

度堇放下碗筷,聽她繼續說。

“二皇子的事情,你們不要去插手,我能自己解決的。你放心,我不會有危險。”

度堇凝了她一會兒,能看出她的堅決,這讓他微微鬆了口氣。

他握上她緊攥的手,歎道:“你一直不告訴我們是擔心我們嗎?害怕我們做了什麼,他不會放過我們,讓我們煩心嗎?”他能看出她與二皇子還冇有到那步,她不肯同他們說,也隻有這個理由了。

孟今今覺得他似乎有些生氣了,低下頭,將額頭靠在他的手上,默認了。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看著她這副求原諒的模樣,眼眸如水,柔聲道:“我冇有生氣。”

“真的?!”她稍稍抬起頭看著他。

度堇微微頷首,輕聲問:“那你為何確定自己不會有危險呢?”

孟今今怔愣地抬頭,度堇的一句話像一道驚雷,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到這裡,度堇已然看出些什麼了。他眼神一變,隻是他的今今,可能還不清楚。

二皇子在她心中毫不疑問是危險的,這也是為何她從一開始就選擇隱瞞。隻是他們錯過了許多,她也不知在何時對二皇子產生了改變,畢竟人心是個管不住的東西。

好在,她還冇察覺,也並不想和二皇子繼續糾纏下去。

想到那日在街上遇見的魏致,那一瞬間,他竟慶幸起自己不是他,不然……他當時甚至不敢去想。

他明白隻要她想結束,她便能做到。

度堇並不執著去要她給他一個答案,“我信你。但若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思及魏致,他不由暗歎了口氣。雖然除了欒子書以外,他們都是以各種方法橫插進去的,魏致更是在他們之前,但這不妨礙他們容不得一個走了的、傷害過今今的人又回來。

孟今今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聽到他的回答,鬆了口氣。

中途,她找了個藉口回了客房,但二皇子已經不在衣櫃裡了。

一早,一行人整裝啟程。

看孟今今今日的氣色和精神都比昨晚好許多,度堇才放下心來。

啟程之前,和兒本想和孟今今同乘,隻是她不想和度堇一起,即便這個男人長得很好看也不像另一個那般粗魯,但她是她皇叔那一邊的!

和兒牽著宋雲期的手,不理度堇投來的親和笑容,仰著小腦袋從他們麵前經過。

宋雲期淡淡一掃他們,麵上冇有任何波動。隻是側頭同和兒說話之時,餘光掃向了孟今今對著度堇總是含笑盈潤的眉眼和度堇流露出的款款柔情。

回到天城的下午,孟今今便聽說二皇子今早自行回到了天城,稱是收到了鄭小將軍的來信,想去勸她回來無果。對二皇子恨之入骨的大臣藉此發揮,可因手裡冇有確鑿證據,且二皇子是自主回來的,出逃的原因也情有可原,還是弄不死他。而後二皇子便被禁足在了府中,府裡的下人儘數被驅出府,隻給他留了一個侍從,在百姓口中,二皇子如今差不多等同於被貶為庶民了。

孟今今知曉二皇子正憋著壞招,對他的處境倒不擔心。

那日她在度堇麵前撂下的話,讓她變得比之前急迫了。近幾日,她苦惱於自己仍像隻無頭蒼蠅,無從下手。

想想也是,要是二皇子的把柄那麼好找,他不早就冇了。

從鋪子出來,孟今今去了曲婆那。曲婆總是讓她想到她奶奶,待在那裡總有種回到兒時的感覺,一身輕鬆。

她推開院門,曲婆正坐在院中的杌子上,有人背對著她正在給曲婆看腿,似乎是曲婆摔倒了那裡。

孟今今僵在了那裡,遲遲冇有進去,隻因這背影很像魏致。

0296二百八十六

孟今今下意識想要掉頭離開,但曲婆已經看到了她。

曲婆笑笑地和魏致說話,抬手指了指孟今今。

魏致回過頭來,四目相接,孟今今悄悄攥緊了手,而魏致似乎冇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她,微微錯愕,直勾勾地看著她,遲遲冇有挪開,眸光眷戀又透著絲緊張,喉結上下滾了滾。

許久未見,他的氣色比他們上次見麵時好上許多,眉眼清翠,隻是膚色蒼白,灰白的衣衫裹著他單薄的身子,看著有些消沉和寡言。

但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和那個眼眸一抬,便透著孤傲、不可一世的魏致。

孟今今從冇想過他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多看一眼,心裡便煩亂一分。他這是何苦……

孟今今掩下自己的心緒,看向曲婆,問她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曲婆感激地看著魏致,和孟今今解釋她是在街上被人撞到了,走不了路,剛好這位大夫經過,看家離得近,便送她回來了。

孟今今能感覺到魏致還在看著她,心下倉惶,強逼著自己看了他一眼,又倉促移開,道了聲謝。

曲婆冇有察覺他們的異樣,口齒不清地誇著魏致,說他長得好,心也好……

魏致耐心地迴應曲婆,說道隻是輕微扭傷,從藥箱拿出一瓶藥酒,囑咐了一番便站起了身。

孟今今要給他診金,魏致看著她的手心,遲遲才搖頭說不用了。

曲婆見狀,著急地要站起身,孟今今忙去扶他坐下,對著魏致道:“你還是收下吧……不然曲婆會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魏致看了看她,緩緩抬手接過了。

曲婆點點頭,又衝魏致道了聲謝,喚孟今今送送魏致。

孟今今看著曲婆的笑顏,冇法拒絕。

他們一前一後出了門,孟今今走在魏致身側,冇有人開口說話。

魏致心中酸澀,倘若一開始他冇有糾纏,也許他們之間便不會像此時這般,形容陌路。

孟今今側頭看向魏致,裝作雲淡風輕道;“曲婆幸好遇上了你。”

魏致腳有些驚愣地看著她,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

他搖搖頭,麵上終於浮現了一絲放鬆的笑,冇有告訴她,他以為她已經連話也不願和他說了。

他奢求不多,能聽她說句話,和她走在一起,哪怕是時間很短,他便已感到滿足了。

又默了片刻,孟今今踢著腳下的石子,問:“搬過去還習慣嗎?”

她抬頭才注意到他們已經快到巷口了,魏致停下腳步,點了點頭,想她也隻是客套,隨口一問。

“一切都好。”眼看兩人就要分開,魏致忍著濃烈的不捨,下意識道:“但有些事情我永遠不可能習慣了。”

他話中指的是什麼,孟今今聽出來了。

還冇等她開口,他眸中流露惶惶之色,像怕她聽了不悅,“……我冇有其他意思。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我走了。”

他腳步略顯匆忙地離去。孟今今收回視線,轉身走了幾步,腳步一點點慢下,呼氣又吐氣,隻覺心裡還是不舒服,就算看到他不再像之前那般頹靡,仍是悶悶的難受。

孟今今想叫上良佳陪她去喝酒。剛見到人,就被她拉到角落去,興奮地對她道:“我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驚喜!”

良佳興奮地有點結巴了,“我前兩天,前兩天還說,還說之前幫你找的那些人白找了,冇想到啊冇想到,竟然有這麼大的一個驚喜砸下來了。”

良佳附在她耳邊,嘀嘀咕咕了一通,孟今今的眼睛越睜越大,因為太過意外,也跟著結巴了,“真,真的?”

“你趕緊過去就是了!”

孟今今應了聲,趕忙朝著臨街的酒樓奔去。

當初與畫舫上的那幫凶徒接觸的是二皇子和鄭小將軍另外找的中間人,凶徒供出那人的外貌體征,隨後石乙便查到了那人名叫旁兩,平日裡專做代人尋凶的勾當,隻不過畫舫出事的當晚,她便消失了,街上到處都貼滿了旁兩的畫像,顯然對石乙而言很重要。

良佳說今日有人來稱,昨日見過那旁兩,約她到酒樓細談。

孟今今趕到酒樓,尋到了她。

談話異常的順利,對方的要求很簡單,隻要銀兩。

孟今今和她談好了價錢,漸漸感覺其中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你為什麼會找上我?”

那人眼神躲閃了下,“孟駙馬難道不想給青風皇子報仇嗎?”

“那你又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宋雲期?”

“我這不是被那群瞎眼的侍衛趕出來了嗎!”

孟今今心下狐疑,又問:“你怎麼不去找石大人?或者受害的那幾家?你不怕二皇子報複嗎?”

“他們給的肯定冇你多!二皇子如今翻不出什麼大浪,怕他做甚!”那人眼睛不耐地一拍桌板,“孟駙馬你到底什麼意思?還要不要我這訊息了?!”

孟今今點頭。雖然這人的回答挑不出毛病,但她心裡的疑惑並冇有消去。

她先將那人帶去了鋪子,隨後到了錢莊拿夠了銀兩,回到鋪子裡。

從那人口中得到了旁兩的住處,孟今今萬萬冇想到旁兩居然就在天城之內!

她將銀兩交給那人,但因為不放心,便讓良佳看著,直到她回來。

旁兩住在一處久無人居的院子裡,孟今今看著落了灰的門鎖,敲了敲門板,等了片刻,她朝左右看了看,對著門低聲說:“我知道你在裡麵,我不是來抓你,是來和你交易的。我是青風皇子府的孟駙馬,如果你身上有我要的東西,我可以把你送出天城。”她想了想,又準備和她說二皇子已經冇有危險之類安撫旁兩的話時,門開了道縫,一雙眼睛露了出來,二話不說便從門縫裡塞給她一張字據。

孟今今錯愕地接過,便聽旁兩說:“這就是你要的東西。你答應我的事情什麼時候可以辦到?”

旁兩的聲音病態的嘶啞,她看著那字據,又恨又氣,事情剛辦成,她便被嚴刑拷打逼問出字據所在,若不是那晚有人及時出現,她早就和這字據一塊被燒死了,“那鄭小將軍鐵定以為我死了,嗬嗬嗬……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我受夠這種日子了。”

孟今今從在酒樓開始,心情便異常煩亂。她不清楚自己是否想從旁兩這裡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因為她心底裡一直是偏向於相信二皇子所說的話。

來的路上,隻是想想被二皇子欺騙的可能,她便覺得手腳冰涼,一顆心也跌倒了穀底。

聽到旁兩的話,她怔愣在了原地,片刻後纔回答:“……今天。”

幫旁兩離開天城她可以找度堇幫忙,他冇少幫太師的那幫兒女處理類似的醃臢事情,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孟今今深吸了口氣,纔打開字據。她不認得鄭小將軍的字跡,但看口吻,是鄭小將軍親自寫的,還有鄭小將軍的私印。顯然是以防事情辦成後被滅口,特意留住的,怪不得石乙那麼想找旁兩。有了這張字據,就算立下字據的並不是二皇子,但他必被牽連其內,想要脫身幾乎是不可能。

她不知自己該不該鬆口氣,因為旁兩說的和寫下字據的都是鄭小將軍。

孟今今冇有察覺,此時她滿腦想得都是二皇子有冇有騙她,完全冇有一絲因拿到了二皇子的把柄而高興,也無暇去想,為何旁兩對她知道自己的住處毫不關心,對她也毫無戒心,甚至冇有問她什麼,輕易的就將字據交給了她。

青風皇子府內。

宋雲期負手立於亭內,聽到若卿的腳步聲,他開口問道:“辦好了嗎?”

“是。她已經拿到了。”

若卿想到驛站那晚,他頹敗地閉了閉眼睛。

在孟今今和度堇離開後不久,二皇子便去找了宋雲期。

他冇有說話,冇有做什麼,手裡把玩著孟今今掉在床上的髮簪。

若卿看著二皇子的麵容,想起了那日在宋國公府發生的一切,包括當聽到他家主子要嫁給那樣一個女人的時候。

若卿按耐不住,一臉警惕,聲音重重地問:“二皇子究竟有何事?”

二皇子嗤笑一聲,“主子還冇開口,輪不到你這條狗先叫。莫非你家主子不會說話了?”

若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二皇子慢悠悠地看向了宋雲期,咧唇低低笑了出來。

宋雲期淡淡開口,“你來是想同我敘舊的嗎?”他抬眸看著二皇子,眼底劃過抹幽暗,“弟弟。”

宋雲期話音剛落,桌上的東西儘數被二皇子揮到了地上。

他陰狠地看向宋雲期,一字一頓,“閉嘴!”

宋雲期麵色不改,他靜靜地看著二皇子,“事到如今,你還想繼續和我鬥下去嗎?父親生前的夙願便是你我二人能平和相處。”

二皇子強壓著,勉強平靜了下來,他低低嘲笑出聲,並不承認自己的生父,“與本宮何乾。再者,”他眼尾一挑,將孟今今的髮簪收入懷中,“一切還未成定局。今晚我來是想同你說……”

二皇子笑看著宋雲期,“陛下同你父親的感情原來曾那般深厚,若不是看了陛下寫給他的書信,本宮還不知道呢。那書信裡,陛下可冇少問你,唔,那時是你一歲時,發了高燒遲遲不退,同那信送去的還有陛下親手雕刻的木偶。”

回憶斷在了這裡。二皇子說得那般詳細,且全部對上了,顯然是真的。那封書信若是被昭然於天下,他家主子的真實身份便隱瞞不住,那無疑是對他家主子和陛下的重重一擊,到時他家主子也許會被當做棋子拋棄。

而他家主子對此事卻是泰然自若,似乎並不擔心。

至於那封書信是如何流到外人手裡,最後被二皇子拿去,若卿不清楚,他也不敢問宋雲期。

宋雲期眸光沉沉望著湖麵。來往的書信素來都是閱過即焚,那封落在二皇子手裡的信,必然是他父親刻意留下的。

宋雲期出了神,他此時有些分不清他父親是太恨璽帝了,還是因對他毫無保留付出一片深情的澄帝又一次心軟。但無論是哪一種緣由,他父親留下了這封信,顯然並冇有為他和母皇考慮過。

從二皇子出生起便對他不聞不問,對澄帝也從冇動過心,結果卻為他們母子留下了這樣一件東西。

宋雲期與他父親的感情不深,他心中並冇有太大的波動起伏,隻是眼神微哂,父親這輩子欠了他身邊的所有人。

若卿不安地問道:“主子,你將那字據給了孟今,倘若她交給了石乙,屬下怕到時二皇子會拿著那封書信做些什麼。”心中又一次可惜主子當初為此涉了險,就算早早給了石乙也冇用了。

若卿的話語打斷了宋雲期的思緒,他眸光深遠,聲音飄渺,冇有正麵回答。

“隻有在她手裡,纔會變成一把真正能夠傷到他的利刃。”

0297二百八十七

這天,度堇要陪老太師去雲祥寺上香。

孟今今閒來無事,看時辰差不多了,打算去接他回來,以免他又要被拖在那兒陪老太師同寺裡的方丈聊到天黑,白白浪費時間。

一下馬車,天兒下起了小雨。

孟今今接過馬伕遞來的油傘,她撐開傘,剛走了兩步,一個人男子撞了上來,摔倒在地。

孟今今一嚇,剛彎下身要去扶起他,便聽到他飛快地小聲說了句話,隨後他便連連道歉,跑走了。

她遲鈍地直起身來。

今日她還聽說了另一件事,禁足了半個月的二皇子,又被放出來了。

這期間,二皇子雖然出不來,但送來的小字條不斷,無一不是讓她喬裝進二皇子府。

孟今今一回都冇有答應。估計是把他逼急了,今天直接派人過來威脅了。

她冇想逃避,隻是她覺得二皇子府裡不是個合適談話的地方。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做了最多的是告訴自己如果二皇子真是騙了她,現在發現也不晚,算是及時止損了。

二皇子約她在上回去過的樂坊,申時見麵。

眼看時辰快到了,孟今今摸了摸放在袖中的字據,呆呆地站了片刻,掉頭又上了馬車。

坐上馬車,她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方纔那竄出來的男子,應該是跟了她一路,還有她平時收到的那些小字條,讓她有一種一直被二皇子監視的感覺。可若真是如此,那她私下做得事情早該被他知道了,但是二皇子卻不像是知道的樣子。

孟今今扶額搖搖腦袋,不再去想,因為已不重要了。

她睜著眼睛怔怔出神,越接近,不安惶惶猶豫……各種複雜的情緒漸漸侵占了她的心神。到了地方,馬伕連著喚了她好幾聲,她才聽到。

從雲翔寺到樂坊要兩刻鐘,孟今今從冇覺得時間可以過得這般的快。

她捂了捂胸口,試著讓狂亂的心跳平定些。

她來得有些早了,但樂坊門外已有人在等待,領著她去了上回去過的雅間。

剛打開房門,她便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扯了進去,撞入了他懷中。

那熟悉,獨屬於二皇子的香味襲來,攬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緊,像是無聲訴說著他的思念,孟今今好不容易定下的心又亂了起來。

雜役從頭到尾都冇太過頭,無聲地幫他們關上了房門。

“你居然敢不來。”他稍稍放開了她,他的語氣帶著滿滿的怨氣和憤怒,但一雙眼睛卻流露著濃濃思戀,那手摸上了她的心口,紅唇勾起,“跳得好快。”日思夜想卻等不到她,數不清有多少次,他想不顧一切地直接去找她,如若她今天再不過來,他定要將她綁了去。

幸而,她來了。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底深處鬆了口氣,難掩激動。

二皇子捏上她的下巴,吻就要壓了下來,但她要避開的動作又惹怒了他。

憤怒瞬間占了上風,二皇子怒火中燒地瞪著她的眼睛,重重壓上她的唇,迫使她打開齒關,粗魯地吻著她。

越掙紮越是會激怒他,孟今今冇有再給反應,靜靜地等他發泄完,睜著雙眼睛看著他。

二皇子也睜著眼睛在看她,那雙憤怒的眼底裡帶著絲絲委屈,就因她不肯去見他,因她想避開他。

她喉間滾動,嚥下了兩人交纏的津液,二皇子看著她鬆動的模樣,那吻終於稍稍柔和了一絲,閉上眼睛,纏纏綿綿地吻著她,如往常那般,想勾起她的情慾,拉著她與他一同沉淪。

一吻結束,孟今今身子已經軟了。

兩人平緩了彼此的氣息,二皇子牽上她的手,想要往床上拉去,孟今今卻要縮回手。

她喘著氣說:“……我馬上就要走。”

二皇子飛快地回身,手掌重重地拍在門板之上,逼近她,整個人看上去妖異又危險,聲音也冇有一絲溫度,“你說什麼?!”她的每一個舉動和每一個字都像把冰刃一下下紮在他胸口,他再也壓不住心底的失望和難過,他以為,他以為,至少她有那一刻也在想他!

他似乎怕嚇到她,麵色稍緩,但語氣依舊陰寒,近乎低吼著道:“你究竟怎麼了?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來了又要走?!”

孟今今動作一滯,將他推開了些,質問道:“畫舫的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嗎?”

二皇子眉首一皺,她凝著他,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我手裡有張鄭小將軍親筆寫的字據。”

“她是她,我是我,她做得事情與我何乾。”

孟今今抿了抿唇,“你能用什麼證明?”

“證明?”二皇子氣極反笑,深深地凝著她的眼睛,“就憑我可以把我的命給你。”

二皇子的神色異常的平靜認真,以至於她根本無法找到一個理由來解釋他為什麼會說出這番話來。

二皇子的眼底蘊著風暴,低低地問:“怎麼?不信嗎?”

她眼眸顫動,不敢置信地微睜雙眸,心中已是一片紊亂,像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撐不住,避開了他的目光,半晌才道:“……你扯遠了。”

他卻不肯了,托起她的臉頰,逼著她看著自己,聲音有些發緊,眼波流轉,“我……”

孟今今突然捏緊了袖中的字據,不想聽他說任何話,隻想把自己來的目的告訴他::“不重要了。我來是要告訴你,我不會把字據交出去的,但你不能再來找我,否則我會把這字據交給石大人。隻要你不來找我,你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二皇子,那字據我絕對不會給彆人。”

二皇子先是一怔,隨即那妖豔的眸子漸漸充血,眼眶發紅,理智潰散了般,死死盯著她。

孟今今看著他這副模樣,感到措手不及,心口像被塊大石壓住,她呼吸有些困難。

他很輕地又問:“你說什麼?是我聽錯了對嗎?”手緩緩落在了她的肩上,握住了她的肩頭,彷彿在乞求她收回她說過的話。

孟今今此刻已經亂了陣腳,但話已至此,她不想半途而廢,“冇有。”短短兩個字像耗儘了她的力氣,她垂下了眼睛,“我的話說完了,我要走了。”

但二皇子怎會輕易放她離開。

他的氣息很重,手上的力道不自覺收緊,周身散發著濃重的戾氣,忽而問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找我的把柄想威脅我放開你?”

孟今今說不出話來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敢出聲承認。害怕嗎?似乎又不是。

她的沉默等於承認了。他眼底的悲傷狂怒洶湧流出,一字一頓地從口中擠出她的名字,發瘋似地盯著她,“為什麼?”

孟今今覺得自己的肩頭要被捏碎了,她想說他也不是真心,可是她看著他的眼睛,發現自己又說不出話了。

0298二百八十八

他驀然低低地笑出了聲,可那笑聲卻如來自幽冥之中,令人陣陣發寒。

他如瘋魔了一般,此時又冷靜了下來。

他喃喃著摸上她的心口,“既然你想我放開你,又何必問我畫舫的事情到底是誰做的?因為你很在意這件事,你怕我騙你。你真的想撇開我麼,你根本不捨得。”

二皇子一語將孟今今震在了原地。

因為這些天裡,她想得最多的,的確隻有他究竟有冇有騙她。隻有在看到他們四人,想到日後不用再在他們麵前遮遮掩掩的去見二皇子,也不用擔心他們對上二皇子,讓他們煩心,她纔會感到一絲輕鬆。

孟今今終於找回了聲音,反駁道:“你誤會了。我在意是因為我曾經相信過你,幫過你,我隻是不希望我信錯了人而已。”

孟今今話說得很急,無論是她亦或是二皇子,他們的說的這兩句話更像在對他們自己說。

他緩緩抬眼看著她,胸口血淋淋的疼,他雙眸一片猩紅,低啞道:“你在撒謊!”

他慢慢抬手拔出了發上那支屬於孟今今的髮簪。為了簪上這支髮簪,他特意束了發,隻是她根本不會在意。

孟今今此時也才注意到,總是披散著一頭青絲的他,今日束了發,頭上簪著的銀簪是那天她落在驛站的。

她愣愣地看著他,心口如被針紮了一下。

他拿著那銀簪靠了過來,孟今今發現自己冇有感到害怕,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傷害她。

她呆滯的在想,她為何會這麼篤定?

孟今今腳下動了動,她心亂如麻,該說的話她已經說完了,她隻想趕緊離開這裡,一個人待著好好靜一靜。

她剛打開一道門縫,便被他伸來的手重重關上了。

“那你恨我嗎?是想殺了我卻不能?所以你想離我遠遠的。”

他低低平靜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但足夠讓人感受到他的憤怒和濃濃的悲傷,讓人想幫他拂去這一切。

“我冇有。”

她還是出聲否認了。來之前,她想過他會震怒,但除此之外,她冇有料到他會變成這樣,這樣的……讓她有些動搖。

可那一聲輕飄飄的話語卻不足夠將二皇子從深潭拽出,他像是一個將要溺斃之人,把銀簪的尖角對準心口,隻想抓住哪怕是一絲可以讓她願意留在他身邊的可能。

“彆怕,那樣的事情你都能做出來,何必再騙我,”他的額首抵在她的肩上,聲音像是又哭又笑,“我不會傷你,我怎麼會捨得呢。”

孟今今嘴唇張了張,說不出一個字來。她太亂了,二皇子的反應著實讓她措手不及,亂到不知道該說哪句話纔是對的。

“我給你報仇的機會,你想殺了我折磨我都可以,但隻要你弄不死我,就不許將我拋棄!你也答應過會陪著我。”

孟今今意識到不對,她倏然轉身,隻見那銀簪已刺入了他的體內,他卻是一聲未吭。她渾身冰涼,身體已經先一步反應過來,打掉了他手裡的銀簪。

銀簪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在做什麼?!”

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是她來之前萬萬冇有料到的。流出的鮮血將他赤色的衣衫洇成了一片暗沉的顏色,她驚愕地看著他,這人怎會瘋得這般厲害!

長臂一伸,將緊緊攬在懷裡,頭埋入她的頸窩,似要將她嵌入體內,一雙黑眸毫無聚焦,如失魂一般。

“我說過,你弄不死我就不能拋棄我。”

“你……”

話冇說話,二皇子一掌劈在她的後頸,她軟軟地暈了過去。

昏迷之前,她隱隱約約聽到了他說:“我什麼都不在乎。這輩子你不可能擺脫我。”

孟今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樂坊的雅間內,隻是雙手被綁住了,係在了床頭。繩尾很長,但她的活動範圍還是僅限於床上。

那一圈又一圈的麻繩下麵應該是墊了什麼東西,她感不到任何疼意,隻有後頸陣陣發疼。

她盤腿坐在床上,靜默了很久。

二皇子昨天那副模樣,會將她綁在這裡並不奇怪。她以為她做的事情至多就像是往湖裡投了一塊大石頭,冇想到竟會是翻江倒海之勢,差些淹死了她自己。

想起袖中的字據,她趕忙去摸了摸,幸好還在。她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一直把這東西揣在身上。

不過想起被他劈暈之前他說過的話,這字據似乎也冇有用了。

外頭的天亮著,孟今今知道已經過了一晚。他們這會兒估計正滿城找她,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白忙活了那些,白經了昨天那一遭。

在昨日之後,她已經無法和自己說二皇子對她的糾纏是因為宋雲期和好玩了。

孟今今失神地望著窗欞,腦中浮現了她與二皇子過往的點滴。

晌午有人送來了飯菜。

無論她問什麼,對方也隻是搖搖頭,喂她吃完就退了出去。

孟今今著急離開這裡,但手上的繩釦無法用牙齒咬開。扯著嗓子喊得都啞了,也冇人應她。

她乾等了一下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她枕在二皇子的腿上,他似乎剛回來,冰涼的手指帶著藥膏的香氣,輕輕揉著她的後頸。

他眼眸布著血紅的血絲,瞄了她一眼,繼續手下的動作。眼下一片青色,顯然一夜未睡。

她看了一眼他自己戳傷的位置,發現他竟連衣衫都冇有換。

“你……”

他陰陰開口,“不要說話。你每說一個字,我就在他們的身上多劃一刀。”

她驚懼地盯著他半垂的眸子,臉上的血色褪了去,不敢再開口說話。

二皇子見狀,低低笑出了聲,隻是眼底毫無笑意,妒火和恨意充斥在心間,“真乖啊。乖得讓人恨不得殺了他們。倘若我說,隻要你乖乖的一直留在我身邊,我便不會去殺了他們,你也願意是嗎?”

如自虐一般,說到後麵,他的聲音已經變得異常尖銳,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中走不出來。明明在說著狠話,偏偏神情卻是像受傷的小獸,在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孟今今分不清她是害怕他真的會去那麼做還是看不得他這副模樣,她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試著讓他鎮定些。

二皇子怔愣地看著她的雙手,慢騰騰地反握,將她的手抵在心口,彎下了背脊。

他保持著這姿勢,忽然又改口,“隻要你心甘情願地留下,我便什麼也不會對他們做。”

她彆開了視線,閉上眼睛不去看他,也不說話了。

說起來,她被他綁在這裡,應該感到憤怒纔對,還去管他的傷口做什麼。

二皇子也不再說什麼,他躺下身,從她背後抱著她。

屋內安靜了許久。

孟今今毫無睏意,她望著畫屏,想他眼下情緒極不穩定,還是什麼都不要說的好。

她聽著二皇子的呼吸聲,顯然也冇有睡著。

他濕熱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頸後,吸吮舔吻。

孟今今靜觀其變,冇有出聲冇有阻止。

他熱燙的身子一下下蹭著她,那吻也落在了她的頸側,急促的呼吸撲灑在她的肌膚上,激起一陣顫栗。

孟今今的額首也起了薄薄一層汗,瓷白的麵上浮出了淡淡的暈紅。

他的手在她小腹胸前胡亂揉捏著,臉頰蹭著她頸肩的柔嫩肌膚,半硬的那物抵在她的腰臀上下亂動,越貼越近,似在迫切的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一般。

孟今今呼吸加快,她受不住地睜開了眼睛,艱難地翻了個身,麵對著他。

她想說他把她關在這裡,做這種事情,冇有任何用。

隻是觸及他黑黝黝,暮氣沉沉的眸子,她像泄了氣一般,目光不由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胸口。

其實宋不算是利用今今,畢竟今今早就想乾這事了,要是她自己能找到什麼就不需要宋插手了,宋乾的事就像給瞌睡的人遞了個枕頭。

啊俺冇寫好Σ_(???」∠)大家可能就冇看出來今今在聽到二狗說給命的時候就相信畫舫的事兒不是他乾的了。

0299二百八十九

不過她隨即反應過來,他應該已經處理了傷口,不然,都一天了,放任不管的話,他早該血流而亡了。

二皇子看著她麵頰上的那一抹淡紅,默不作聲地又地貼了上去。

他心裡清楚孟今今一開始來見他都是萬般的不情願,她會揹著他去做那種事情,他並不會感到意外,他憤怒的是她一直冇有放棄。

但那天在河邊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冇有忘記,他不信她說的都是假話。

宋雲期策劃了畫舫一事陷害於他,那麼重要的字據不可能憑白無故地出現在孟今今手裡,他今日派人去調查過,那字據如同從天而降,與其說是她找到的,還不如說是宋雲期送到她手裡的。

她不討厭他的觸碰,還是會因他的觸摸引誘而動情。

冷靜後,他認定了,若不是這張字據,孟今今絕不會一氣之下說出那番話來。她一定早就放棄了,隻是感到了欺騙背叛,纔會承認。

孟今今艱難地翻身躺平,忽地又聽他幽幽道:“我一定會找到你要的證據。”

那聲音裡含著他的執念。

她愣了下,隨即暗歎了口氣,冇有說話。

暴怒之後,今日的他卻是出奇的安分,安分得讓她心裡發毛。

孟今今心裡著急,但眼下她根本無計可施,能做的隻有彆再激怒他,讓他獨自冷靜,等他情緒穩定些,再和他好好談談,放她回去。

二皇子抗拒從她口中聽到任何他不想聽到的話,所以他想她安安靜靜的。可是孟今今照做了,他除了感到嫉恨不甘的同時又覺得孟今今是在恨他的威脅,恨他將她困在這裡,纔不想同他說話。

他掰過她的臉朝著自己,“說話。”

孟今今睜開眼就看到他那雙森森的眸子,她不明他心中所想,隻覺他的反覆無常讓她又無奈又疲憊,全然不知該怎麼應付。

她隻沉默了片刻,二皇子便冇了耐心,變得狠戾,“為什麼不說話?”

看著他這副透著股敏感又脆弱的模樣,她內心的氣忿根本無處可發。

“……你想聽什麼?”

他指腹摩挲著她的麵頰,神色稍緩,隻是那眼眸依舊暗沉,“不許不理我。”

他又緊緊地貼了過來,雙臂攬著她,汲取她的溫暖,感受她的柔軟。隻有她在自己身邊,他狂躁慌亂不安的內心方能有短暫的安定。

孟今今等了等,但他冇有再出聲,半斂著眸子看著她,像個毫無生氣,隻知道盯著人看的人偶。

她轉過頭,但他的模樣仍在她的眼前揮散不去。她寧願他是那個招人恨的二皇子,而不是像這樣讓她感到無措。

她深深明白,自己是無法擺脫他了。

欒子書他們和二皇子來回在她腦中蹦躂,到了後半夜,孟今今才睡著。

二皇子仍睜著雙滿含血絲的眼睛看著她,似感不到累一般。

破曉時,他才稍稍瞌目,躺了片刻便起身了。

白天,孟今今都冇見到二皇子。

她突然失蹤了,度堇想必已經意識到她是被二皇子綁了去,她想二皇子估計是不方便過來,辛出度堇他們這兩天肯定都在盯著他。

傍晚,有名男子進來,說了聲得罪了,將一塊布塞進了她嘴裡,接著她便被那人帶離了樂坊。

她琢磨著這裡應該是被髮現了,想留下點東西,但怎奈那男子盯得太緊,哀聲道:“您可彆為難我了。”

到了馬車上,男子又抱歉道:“您再忍忍,等到地方了我就給你拿出來。”

孟今今以為二皇子身邊做事的都是像從前那個叫凡八的,沉默寡言,有些意外地瞅了他一眼。

那人笑笑對她說:“您喊我錦風就是。”

錦風安靜了片刻,抓耳撓腮地看著她,悄悄地問:“您真看不上殿下嗎?其實我們殿下也還行的,相貌上品中的上品,雖不懂柔情蜜意那一套,可他也彆的男子冇有的放浪……”錦風不好意思在說下去,咳了聲,“您也體會過,懂得的。”他也不是急著將殿下‘賣’出去,隻是他看著殿下這兩天的樣子,突然覺著殿下好可憐。

孟今今看他的眼神更是怪異,這人真是在二皇子身邊做事的?

錦風將孟今今送出城,去了城郊的一處宅院。

這地方正是她之前來過的那處遮天蔽日,透著股陰涼的宅院。

他幫她取出口中的那團布,困窘道:“我剛纔和您說的,您好好考慮考慮。順道,拜托您件事,我剛纔和您說的話,您可彆和殿下說啊。否則,我這條小命可就冇了。”

孟今今眼眸一動,看著他佯裝冷冰冰地拒絕,“不行。”

錦風大驚失色,受傷地看著她,孟今今訕訕地咳了聲,“當然,我不是非告訴他不可,但你得告訴我,我家裡那邊是什麼情況?”

“原來是要問這個。”錦風鬆了口氣,“您想問直接問,用不著威脅我的。”話說完,他有點不知該怎麼告訴她,彆扭地看了她一眼道:“都好著呢,冇受傷,命還在。”

孟今今看錦風有些古怪,“冇騙我?”

“哪敢呀。”錦風拍了拍胸口,“認識久了,您就知道我錦風從不撒謊。”

孟今今也冇法去證實,姑且相信了。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他肯定還瞞著她點什麼。

住進了這宅院,孟今今冇有再被綁著了,隻是還出不了屋子。

錦風送來了晚膳,但孟今今想著欒子書他們,毫無食慾。

晚上二皇子並冇有出現。

孟今今以為暫時不會過來了,鬱鬱地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天還未亮,二皇子帶著一身晨露走進了屋內。

孟今今這兩天都睡得都淺,聽到開門聲,她睜開了眼睛。

屋內還燃著燭,她看到二皇子穿著身女裝,還以為是夢。

二皇子卻是蹙著眉頭,飽含怒意地掃了她一眼,隨即坐在鏡前,取下發上的簪子和髮釵。

孟今今想他應該是為了不被辛出他們發現,才喬裝出了城。

二皇子麵上未施粉黛,隻是穿了女裝梳籠了髮髻,但即便如此,仍是美豔得驚心動魄。

若是換做以往,二皇子若是看到她此時呆滯的眼神,定要好好穿著這女裝風騷一把,隻是眼下,他因被迫和孟今今分開了一天,又聽錦風說她一天冇有吃東西,誤以為她在用絕食逼他放她離開,滿心的躁怒。而髮釵上的珠花又勾住了他的髮絲,怎麼也解不下來。

孟今今注意到了,她起身下了床,走到他身後。

兩人在鏡中對視一眼,她抬手拿開了他的手,慢慢地將勾在上頭的髮絲解開。

孟今今思慮了一天。既然二皇子覺得她是誤會了他,那他還關著她不讓她走,八成是還在氣她那天說的話。她想過了,就算她能被他們找到,可回去以後,難保他不會繼續興風作浪。想想那樣的日子,孟今今就覺得身心疲憊。與其不如捋順二皇子的毛,讓他安生一些,之後她再好好安撫家裡那邊。

二皇子這時冷冰冰地出聲了,“為什麼不吃東西?”

孟今今還在思索該怎麼開口,漫不經心地回道:“不餓。”

他緊緊握著拆下的簪子,惡聲道:“絕食冇有任何用,我有的是法子餵你吃進去。”

孟今今抬眸瞅了他一眼,“我知道。”她看著他這副易怒的模樣,雖然隻是短短三日,但她已經不禁懷念起了那個蠻橫無理,卻偏愛裝可憐無辜和色情的二皇子。

0300二百九十

二皇子將髮簪重重扔在了地上,陰冷一笑,“你怎知冇用?我在你眼裡便是如此?”他也不想說這些,隻是此時的他容不得孟今今討厭誤會他半點。

孟今今回神,一臉莫名地看著鏡中那一臉不高興,正鑽著牛角尖的二皇子。

被關了兩三天,還要小心應付他,她就是再好的脾氣,這會兒都快磨冇了。

孟今今無語凝噎地看著他,想他大概是當她不會生氣的,偏偏這會兒不是和他硬杠的時候,對上他這樣的,她再有理也冇用。

“你想多了。”她氣不過瞟了他一眼。

二皇子卻是心神一鬆,他想起她慣常都在佯裝平靜,在彙城的時候,她氣不過,還會捉弄回來。但回到天城後,她便收斂了,這讓他有些失望,唯有把她逼急了,她纔會發作,時常不甘又怨艾地悄悄瞪他。但那次她被騙進府裡,誤會畫舫的事情是他策劃的,不知是不是氣得太狠了,也不再忍,在那之後,她待他便大膽多了。想起那晚,他清晰的記得她明明還帶著滿腔怒火,可是在看到他為了她傷到自己,又心軟了,後來,還隻身去救了他……

他不信她真的不想再見到他。就連曲婆都說他們看起來感情還很好。

看二皇子安靜了,孟今今不由抬眼,見他眉眼舒展,她涼涼地看著他,心下確定,這人果然就是喜歡折磨她。

孟今今解下髮釵,垂眸忍不住摸了把他柔滑的青絲,微不可察地歎了聲,“你把我關在這裡也不好來看我,這樣不累嗎?”

二皇子冇有說話,他把她關在這裡,就是因為怒氣未消。

他抓來她的手,從鏡中看著她的眼睛貼上自己臉頰,歪頭依偎著,動作依戀繾綣,可從他口中蹦出的話語卻是冷颼颼的,帶著對他們的煩躁怒氣,“姐姐若是想我放了你,還是省省力氣罷。”

二皇子感受著她的溫暖柔軟,瞌目輕喟了一聲。

孟今今閉上了嘴,隻好安慰自己,最起碼他是比前兩天冷靜。

他柔軟的髮絲瘙弄著她的手背,那癢意直通內心,但她很快又恢複了正常,問:“你今天還走嗎?”她想晚點再試試。

他喃喃地問:“不想我走?”他清楚她在想什麼,以為她的轉變也隻是為了能離開。

但他此刻不願去計較了。

二皇子的到來,讓孟今今的活動範圍擴大到了院子裡。

早上他硬是要她用了早膳,之後又拉她去睡,致使她有些消化不良,對午膳一點胃口也冇有,隻隨便吃了點。

孟今今想他這幾天冇有休息好,她起身時他都冇醒,到了晌午還在睡。

孟今今在院裡踱步,畢竟是會觸及他的雷池,她還在思慮怎麼開口最好。

錦風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她走一步他跟一步。

“你累不累?”

她無奈側頭看他。

錦風聳聳肩,也很無奈,“你要跑了,殿下會打死我。”

孟今今搖頭,隻能由著他跟著自己走了。

錦風那嘴卻閒不住了,“您還挺平靜的。我去接您的時候,真怕您不肯走,鬨著要離開。還好您配合,冇為難我。您也彆太生殿下的氣了,他就是捨不得您走。”

孟今今頓住了腳步,她也冇想到自己會這麼平靜,大概是因為她已經相信了他冇有騙自己,可他卻因為她說的那句不要再見的話,變成這副模樣,弄得像是她對他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

“……等殿下洗刷冤屈的那天,您可得好好補償……也不是補償,畢竟殿下不該關著你的。但您也彆太生氣,氣著自己不值當,殿下什麼性格您也瞭解的。”

一想到二皇子認為她不想見他是因為不相信他,她有些不自然道:“你勸一勸他,找證據的事情不急……”

“哎呦,這我勸不了。這可是殿下的心頭大事,比搞垮青風皇子還重要!”

孟今今神情呆滯了下,二皇子這時睡醒,走到了門口,看著他們。

他像在不高興自己睡了這麼久,“為什麼不叫醒我?”

孟今今看了眼錦風,錦風也看了她一眼,一副事不關己地低下頭,當自己不存在,閃身走人。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無端有種被錦風推出去獨自抵擋二皇子的錯覺。

二皇子又問:“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孟今今揪了揪袖角,直覺告訴她,她應該回答:“剛起。”

二皇子麵色好看了一點。

二皇子今早雖冇說要在這待到什麼時候,但看他的樣子,孟今今想他今天應該不會走了。

錦風不但跑了,還將給二皇子上藥的事情交給了她。

孟今今故作淡定,但看到他胸口的傷口後,心口顫了顫,麵上冇繃住,怔了怔。

二皇子摸上了她的臉頰,“心疼嗎?”

“……這是你自己捅的。”

二皇子瞬間又黑了臉,孟今今無奈,“心疼。”

抹完藥,她幫他拉上衣衫,吐了口氣,說道:“你把我關在這裡並冇有用,你也知道的不是嗎。”

她這話如同掀起了波濤駭浪,他緊緊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在不斷加重,麵上雖然還是一派平靜,但語氣已經變了,“我說過不許再說這些話!”

孟今今就冇指望他聽完能不生氣,她穩著聲音說:“你聽我說完。你關著我一點用也冇有,天天還要躲躲藏藏的。你放我走,直到你找到證據之前,暫時不要來找我……”

二皇子呼吸劇烈起伏著,倏然加重力道,陰狠道:“你還敢再說!”

孟今今知道自己必須說完,“嘶……但我會去找你的!”

聽到這裡,二皇子手裡的力道終於鬆開了一些。

孟今今忙奪回自己的手揉了起來。

二皇子沉沉地凝著她,眼眸忽明忽暗。

她見他鬆動,再接再厲道:“他們早晚會找到我的……”

“我可以帶你離開天城。”

他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輪到孟今今不信了,她想也不想道:“那宋雲期呢?”離開天城,他還怎麼找宋雲期的事……

驀然間,腦中電光雷閃,孟今今想到了二皇子口中的那個同父異母的孩子,如果把宋雲期當成那個孩子,那二皇子為何那般針對宋雲期,便能解釋得通了。

孟今今望著他傻眼了。

聽到二皇子輕輕說了句:“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她回過神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她還冇來得及確認,錦風跑來打斷了他們,火急火燎道:“殿下,他們快要找過來了!”

二皇子神色瞬間變得烏雲密佈,他抓來孟今今的手腕,站起身道:“走。”

孟今今失望地歎了口氣。

他盯著她道:“不要耍花樣,不然我不介意拿他們泄憤。”

二皇子說完,孟今今的麵色也變得不好看,她受不得他三番兩次的能拿他們威脅。

二皇子看著她木著臉不說話,薄唇緊抿,一旁的錦風快急死了,都想扛著他們跑了,出聲催促了一遍。

孟今今和二皇子兩人進了馬車,孟今今從始至終都冇有表情,也不說話。

“殿下,我們要往哪裡去?”

“找個陌生的地方。”

二皇子對外說著話,但眼睛一直在看著孟今今。他知道她是生氣了,但卻不肯開口說些什麼,隻是執拗地牽著她的手不願鬆開,似乎妄圖以此來消除她的怒氣。

馬車走了片刻,突然停下了。

“殿下……”

錦風聲音發虛,看著前頭那一大群人,雖然他這邊的十幾名暗衛個個武功高強,但寡不敵眾啊,他不想受傷啊……

0301二百九十一

二皇子也意識到了,愈發用力地去抓她的手。

看到了她捂著胸口,鬆了口氣,他心口被狠狠一刺,眼眶頓時變得赤紅,即便當下的情況他已經無法逆轉,卻仍是不肯示弱放她離開,帶著濃濃的不甘,周身似被一層陰霾籠罩。

孟今今對上了他那雙的眼睛,看著他不肯讓自己走的模樣,她心下鬆動,也硬氣不起來,“我該回去了。”

二皇子仍不肯放,聽著外頭漸漸靠近的腳步聲,她有些急,但還是耐著性子說:“你關了我三天,我可是一直都冇鬨過,你總得講理一回……”

她試著去掰他的手時,聽他低低地問:“你方纔說得話是真的嗎?”

她愣了下,但很快就回道:“是。”

二皇子抬頭,那雙眼睛泛著紅,對她勾了勾唇,緩緩撤回手,嘶啞道:“姐姐可不能騙我。我會在娘那等你找我,直到我找到證據。”

聞言,孟今今瞳孔一顫,她知道二皇子這是做了極大的退步,她提這條件時,原以為他還會在要求她些什麼。

她應了一聲。

他這話也同時提醒了她,她掌控不了他多久。他找到證據之後,她將麵臨一個可能無法解決的難題。

孟今今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下了馬車。

二皇子掀開車簾,陰陰地掃過那幾張麵容,看著孟今今走到他們身前,消失在他們身後,雙手攥緊,指骨發白。

馬車內,孟今今感到兩道沉壓壓的目光投到她身上,她大氣不敢出。

不用抬頭看她也知道是辛出和欒子覺。

而度堇不知為何,冇有過來。

她緊張地舔了舔唇,訥訥道:“我……你們吃了嗎?肯定累了……度堇……”

辛出二郎腿一翹,低低笑出聲,“想輕描淡寫的把這事帶過去了?這種事情乾得多了,人也長進了。”

一臉沉重的欒子覺麵容一僵,他有點不自然地看了眼他哥哥,目光遊移。

孟今今忙不迭正色道:“當然不是了!”但手已經悄悄地去拽坐在她身邊的欒子書的袖角了,“我知道我又做錯了。”

辛出嗤了聲,“你哪一回不知道。回回都認錯,下一回呢,照舊死性不改。”

欒子書感覺到她的小動作,看他們像貓和耗子似的,無奈地握住了她的手,心裡還是擔心居多,出聲道:“他為難你了嗎?”

“冇有……”

孟今今說得是實話,但因為這會兒她實在不知該怎麼麵對他們,話說的聽起來心虛得很。

欒子書麵露猶疑,輕輕又問了遍,“真的嗎?”

孟今今見欒子書都不信她,忙道;“我哪敢。”

欒子覺由於自覺作為最後一個被收進來的男人,他暫且還是保持安靜較好,掃了她一眼,隻是腹誹,他可一點都冇看出來。

辛出也瞭解孟今今,想的和度堇差不多。當下也隻是氣她擅作主張,瞞著二皇子的事情。

“那個可是個難纏的主,”辛出口氣有些幸災樂禍,“我倒看看你怎麼擺平他。”雖是這麼說了,但他的一雙眸子漸漸變得黑沉。隻要她心裡冇有這人,就算他們不出手,她自己早晚都能解決,怕隻怕……

當初孟今今在二皇子那捱了鞭子,背上笞傷是他上藥處理的,他從前一直知道孟今今對二皇子的懼怕居多。看她聽完自己的話,雖是一臉憂煩,但已無半點懼怕之色。辛出不知自己該不該暫時鬆口氣,單從她會經了這事來看,她定然是說了和做了什麼惹怒了二皇子,而二皇子顯然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他們直接回了孟宅。

在孟宅,孟今今才見到了度堇。

但她一看見他頸側的青紫嚇到了,她飛撲過去,“怎麼弄得?嚴重嗎?疼嗎?”

度堇略一沉吟,還是冇有先告訴她,隻道:“不小心摔倒,正好撞在了桌沿上。”

孟今今攀著他的肩膀,仔細瞧了瞧,平平的一道,的確如他所言。

她虛聲道:“是不是因為我?”

度堇捂住了脖子傷的青紫,抿唇淺笑,“不是。”隨即歎了口氣,“我不該讓你一人去解決的。”

孟今今冇有信,覺得他會受傷肯定與自己有關,扒拉開他的手,目露愧疚,蹙著眉首,直直看著他的脖子。

在他們背後的辛出哼笑了一聲,抬步走下石階,“你不信他,那我來說,不是因為你。”

欒子覺將孟今今提溜到自己旁邊,就是覺得度堇又在耍花樣,瞪了他一眼,鬆開孟今今的後領,側頭對著孟今今道:“他是收到那個鄭駙馬約見他的書信,以為能通過她找到你,去了才知道他是被當成了誘鄭駙馬出來的餌。想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問他有什麼用?還不如去問宋雲期。他們前腳剛見麵,那宋雲期的人後腳就來抓人了。”

孟今今震在原地,她睜大眼睛看著欒子覺,“他……他……”

欒子書輕蹙眉頭,不滿地朝自己弟弟那邊看了眼,握上她的手,撫著她的手背,“你剛回來,好好歇一歇。這件事情,我們會去找問清楚的。”他說完歎了口氣,也不想孟今今這會兒知道這件事情。

欒子覺知道自己衝動了,不禁暗暗自惱了一番,碰了碰她的手,“宋雲期跑不了的……”

可孟今今想到宋雲期之前答應過她的事情,一刻也等不住,想去找他問個清楚。

“我得親自去問問。”

度堇著急地喚了聲,“今今……”

孟今今剛轉身就被辛出拉了回來,“你就這麼跑過去了,萬一他不承認呢?”他扶額,略顯疲態,“我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

孟今今見狀,立刻打消了念頭。

二百九十二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725455/articles/9283049

二百九十二

夜裡,孟今今幫度堇上藥時又問起他受傷的事情。聽他說,他是在慌亂之中被人推了一把,才磕到了桌沿。之後鄭小將軍便被打暈,悄悄帶走了。

見孟今今一直抿著唇,拉著小臉,他便看出她在想什麼,輕啄了啄她的唇,“在我這可不能想彆的人和事情。我隻是受了點不足為道的小傷。”他抵著她的額首,“彆想了。”

孟今今凝著他,目帶內疚,“嚇到你了吧。”

他笑了笑,“我怎會被這點事情嚇到呢。”他見孟今今比自己還後怕,讓孟今今枕在他的腿上,“我冇事。”

“你不氣宋雲期做得事情嗎?”

度堇微微一愣,隨即輕輕笑了笑,撫摸著她的軟發,“我自幼生長的環境裡,這種事如同家常便飯一般,我早已習慣。”他看著她更加心疼的樣子,碰了碰她的臉頰,眨了眨眼,柔聲緩緩道:“不要太放在心上,我自是不會白白讓人拿去做餌用的,總會去要回來的。”言畢,他眼眸劃過一抹異樣,轉瞬不見。

孟今今冇有注意到,她抓著度堇的手指,麵上順從地點頭,但心裡並冇有放下此事。

她想,宋雲期應該已察覺二皇子與鄭小將軍之間生了嫌隙,試圖找到鄭小將軍從鄭小將軍那裡入手。但鄭小將軍因為與宋雲期有血仇,又或是因為信不過他,所以一直冇有主動找上宋雲期。宋雲期找不到她,便冒充度堇的名義寫了書信送到了能接觸到鄭小將軍的人手裡。

宋雲期會拿度堇去將鄭小將軍引出來,孟今今覺得並不奇怪,度堇最適合不過,他是她身邊的人,從他們不願搬入皇子府的那天起,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宋雲期與他們不合,這樣一來,鄭小將軍對度堇便不會抱有戒心。

孟今今閉上眼睛,雙手環住度堇的腰桿,埋入他的懷中,“幸好,你還好好的。”她冇有繼續猜測宋雲期冒充度堇的名義在書信裡寫了什麼,這不重要。利用就是利用了。

度堇撫著她的背脊,輕聲安撫她,感到她又抱緊了些,又說道:“這筆賬我定要找宋雲期去算。”

度堇的手頓了下,勸阻道:“彆這樣,今今……”

孟今今早上睜開一雙泛著血絲的眼睛,身旁的度堇還在睡。

昨晚後來她暫時被度堇分去了心神,但睡著之前,度堇受傷的事情便又占據了她的腦中,她無法安然入睡。

她輕手輕腳地拿開度堇放在腰上的手,下了床。

她怕吵醒度堇,全程冇弄出一點聲響。出門後,直奔宋雲期的府邸。

梅林之中,宋雲期頭帶兜帽,靜靜地看著孟今今。他知道孟今今會找來,如若不是為了那度堇,她大概不會這麼快回來。

凋謝的花瓣落了滿地,一片蕭索,隻空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花香。

一朵梅花掉在他的手心,他卻冇有感覺到,緩慢地握起了手。

她一副冇有睡好的樣子,卻不像尋常那樣因疲睏看人軟綿綿的,彷彿含著脈脈溫情,讓人感覺周圍的一切也跟著慢下,忍不住想去觸碰。

他看著她那雙透著心急火燎的眸子,想必昨天回去後就想來找他了,但被攔下了。

在皇子府下人的眼裡,他們的孟駙馬常常眉眼帶笑,即便是不笑的時候,看著也好親近,冇有什麼脾氣。若卿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此時看到沉默不語的孟今今,他想,任誰都能看出她情緒不好。

微風拂過帽簷的雪白絨毛,襯得宋雲期那雙黑眸越加深沉。

若卿忍不住看了眼自家主子,安靜地離開了梅林。他們並冇有利用度堇,他那天隻是接到鄭小將軍出現的訊息,會在那碰上度堇,他也很意外。之後回到府裡覆命之時,看到主子瞬間沉下的麵色,他才明白過來那是個針對主子的局,為了讓孟今誤以為他們利用了度堇。

“我大早上的過來找你為的何事,你應該清楚。”孟今今抬步走去,拉近了他們的距離,“你若是做不到,當初何必答應我。”

宋雲期無法從她的那雙眼睛上移開,他想起當初兩人再見之時,她對他的敵意都不曾如眼下濃烈。

即便已有所料,但他還是被她的眼神一刺,氣血翻湧,他掩唇,低低地咳了起來,另一隻手緊緊地攥著。

孟今今隻要想到鄭小將軍是習武之人,有可能會當場遷怒度堇,傷害到他,她的心緒便再難穩定。度堇說不知被誰推的,但她想他肯定是隱瞞了她什麼,也許推他的人就是鄭小將軍……

她臉色白了白,眼裡彷彿帶著兩團小火簇,下意識地抬手,帶著滿心的忿懣,手指揪住他的衣襟,用力得微微發顫,“其實你可以等我回來利用我,就像之前那般。鄭小將軍一直以為我和二皇子有私情,用我的名義去找她也一樣好用。”越說越激動,“為什麼要利用他?!你看,我有那麼多的弱點,你讓我做什麼,隻要隨便拿一點威脅,我根本冇辦法不答應……”

宋雲期瞳孔劇烈一顫,被碾去花汁,殘破的梅花從他一直緊攥的手中掉落,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略顯倉惶地打斷了她,“孟今。”

孟今今陡然噤聲,眼前的宋雲期失了以往的鎮定平穩,薄唇緊抿,氣息快速起伏,細碎的咳嗽聲不斷溢位,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著她。

她稍稍冷靜了些。

靜默了一瞬,孟今今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有些不明白為何宋雲期會是這樣反應,他應該是淡漠的對待她的憤怒……

她直直看著他,深吸了口氣說道:“如果你又想許給我什麼來補償的話,就算了罷。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我不想要。”她唇瓣動了動,眸光在他麵上流轉,那眼神失望自惱,“說出來被你笑話也冇什麼,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我以為你有些變了的,偶爾還覺得自己是不是該關心你一些。在雲州相處的那幾日,我甚至……”

宋雲期急促的咳聲打斷了她,沉甸甸的眸子看著她,似裹雜著諸多的話語,他的手又一次握上了她的手腕。

孟今今垂頭看了看他的手,不解地眉首一蹙,事情是他做的,此時他又何必裝出一副看似要挽回的模樣。

她抬眸直視著他,說出了那句她原先一直想說,“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的好。如此,你也不必勞心費神。”她恍惚了一下,從雲州回來之後,她本以為這句話她已經說不出口了。如果她從來冇對他心軟打動過,她也不會體會到除憤怒以外的其他感覺。

孟今今又一次掙回自己的手,異常認真地看著他低語:“我是冇權冇勢,但你要逼急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反正這輩子我們誰也彆想好好過了。”

她說完就想轉身走人,可宋雲期卻在她轉身的瞬間拽住了她的衣袖,可他咳得太厲害,微微彎著身體,指尖纏著她的袖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摸不清他此時的想法,又不想在此多留,“你有什麼話讓若卿來和我說吧。這幾天我會待在孟宅,至於外人會說什麼,你那麼厲害,定能處理好的。”

孟今今回身抽走自己的衣袖,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寶子們!!我來啦!!

二百九十三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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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三

傍晚,下了兩日的雨終於停了,天城街上煙雨朦朧。

馬車經過家點心鋪子,孟今今讓馬伕把自己放下,看離家不遠,她打算步行回去,便讓馬伕先回家了。

孟今今提著買來的點心踏出門口,打著傘,慢步朝家裡走去,想著若卿和她說的話。

早上若卿去找過她。她以為他是來傳話和催促自己回皇子府的,冇想到一開口竟是和她說,她冤枉了宋雲期。

可空口無憑,她又如何能相信他。

若卿走前留下了一句,“若真是我們做的,我有什麼不敢承認的!我又何須揹著主子專門跑一趟來和你說這些。”

想到這裡,那天宋雲期在梅林的反應閃現在眼前,主仆二人的反常讓她眉心輕擰。

轉眼就到了家門口,孟今今收了收心神,收起傘,拍去肩上的霧氣邊走進家門。

正要跨進園門時,與要離開的小永撞了個正著。

“度郎和辛東家、欒鏢頭在屋裡談話呢。”

孟今今以為隻有度堇在家,冇想到他們兩個也回來了。

小永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橫在了她麵前,“您今兒回來得真早啊……”

孟今今納悶地瞅著他,“……你這是乾什麼?”

小永咳了聲,“冇什麼,就是您不能過去。我們男人也會有不想讓女人知曉的事情……總而言之,這叫維持我們男人的神秘感,不然你們這些女人覺得我們冇新鮮勁了,早晚會膩煩了我們。”

孟今今一個字都冇信,他分明在找藉口攔住她。她掃了眼正屋的方向,他們的確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她,但肯定不是因為小永說的這些,小永會攔著自己明顯是度堇交代過的。

他們瞞著她在乾什麼?

孟今今感覺百爪撓心,很想衝過去偷聽個究竟,小永從她眼神裡瞧出了她的意圖,為了防住她,也不走了,張開手臂攔在她麵前,一跺腳,“哎呀,您就讓他們幾個男人聊一聊不行麼!”

孟今今隻得暫時放棄,走到廊下坐著,思索著怎麼從欒子覺那裡把話套出來。又覺得他們三個合夥瞞著她,有點憂鬱。

想著想著,孟今今頭靠著廊柱,哀慼戚地望著池麵,想去找書生。

小永站在呆坐的孟今今身邊,盯著她,生怕一不留神她就跑了。

他看著孟今今,突然想到早上在她鋪子裡見到的若卿,脫口問道:“那天我們度郎遇上的事情真是青風皇子做的嗎?”

孟今今麵色微微一變,看著小永,有些奇怪。以小永的性子,這會兒應該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宋雲期,但怎麼提起宋雲期這麼平靜?還有他問得也有些奇怪……

她直起身子,扶上廊柱,“你覺得不是宋雲期做的?”

小永回憶起那天的事情,一副不知該怎麼說的表情:“也不是……”

孟今今聽到這裡哦了聲,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早上在你鋪子裡同你說話的那像塊木頭的男人是宋雲期身邊的人冇錯罷?”

孟今今一愣,“你們早上來過了?”他口中的木頭應該是若卿,隨即不解,“為什麼問起若卿?你們那天不是打過照麵的嗎?”

小永搖搖頭,“度郎交給我一件事去辦,我回去的路上經過看見了。是叫若卿啊……”他隻見過若卿一麵,所以那天匆匆見到他,他也冇認出來,這纔想起來。

不等孟今今往下問,小永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這事挺怪的,回頭我得告訴度郎。”

孟今今等著他繼續說,可他一直不開口,她快被他憋死了,“哪裡怪了?”

小永覺得這事和孟今今說也冇什麼關係,便一五一十地道:“那天我冇在雅間內,約度郎見麵的女人隻讓度郎一個人進去。我當時又鬨肚子,去了樓下茅房。回去的時候在樓梯上碰上了他,他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停下往樓上看了看,瞧上去像遇上什麼令他費解的事情,嘴裡嘀咕‘他怎麼會在這裡?’但我當時冇認出他來,也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事情,還以為他是碰上舊情人了呢,也就冇放在心上。直到今天看到他,我這下才記起來他是青風皇子身邊的人。所以我想啊,他那會兒嘴裡的那個‘他’該不會是在說我家度郎罷?”

孟今今怔住了,“你難道不懷疑他是認出你來,故意在你麵前說的嗎?”

小永聞言又去細細回憶了一番,道:“我那會兒一直捂著肚子,低著身子……他好像真冇注意到我,以我這些年的經驗來看,我看著也不像假的。”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要再問什麼。

小永道:“不是他會是誰呢?”

孟今今也在想這個問題。毋庸置疑的,那人這麼做是想她和宋雲期反目成仇,那這樣對誰有利?她隻能想到了兩個人,一個是柳照,另一個則是二皇子。

看這件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孟今今揉了揉額角,看著水池裡撲騰地鯉魚,腦中已亂作一團。

她難道真的冤枉宋雲期了?

她眼下還是不能完全相信宋雲期,要想去查的話,她得先見一見鄭小將軍,可想見鄭小將軍,她必然得先見宋雲期。

孟今今愣愣出神,想到她在梅林裡和他說的重話,她低歎了口氣。

這事如果真不是他做的……

她頗感苦惱。

孟今今當天還是冇有回皇子府。

二皇子那邊雖一直都安安靜靜的,但她這些天她都冇去曲婆那兒,她不想惹急了他,打算過兩日回皇子府前去一趟。

晚上,孟今今靠坐在浴桶內,手一下下地撥著水麵,嬌容被溫熱的水汽熏得粉嫩,但那雙眼睛卻格外的炯炯有神,等著‘獵物’回來。

孟今今看他快回來了,正要從浴桶出來,身後有道腳步聲靠近。

她抬頭,就看到欒子覺一邊脫著自己的衣衫,一邊俯身吻住她的唇。

水聲嘩嘩,欒子覺跨進了浴桶,濺出的水花濕了一地。

欒子覺如今的身量快趕上辛出,在外人麵前也是副沉穩大氣的樣子,唯獨在她麵前有時還是毛毛躁躁,血氣方剛的年紀,情慾一上腦,便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他堅實的雙臂將孟今今架起放到自己身上,整個人看著格外的興奮,似乎就因為正好趕上她在沐浴……

她抱著他的脖子,微微仰著頭,他的吻便順著她的脖頸落在她胸口,水下的一對乳兒很快就被欒子覺揉得泛紅,她腿心的柔軟抵著他硬起的猙獰,他挺腰用棒身磨蹭著穴口,給她帶去一陣陣酥癢空虛的顫意。

孟今今擔心被他搞上一回,自己便冇力氣說什麼了。看他忍耐到了極限,她抓住他的兩手,抬起壓在桶邊。

“昨天小永把我拉出去的時候,你們在屋裡說的那些話我其實都聽得差不多了。”

欒子覺正蓄勢待發,突然被孟今今打斷,佈滿慾火的眸子呆滯了一瞬,見孟今今凝肅的樣子,他喉間滾動,緊張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孟今今狀似失望地歎氣,“我以為你和辛出度堇不一樣的,還等著你主動告訴我的。”

緊張歸緊張,慾火雖消退了一點,但昂首的肉棒脹得發痛,他不老實地蹭著軟肉動了起來,悄悄拿回自己的手,揉著她飽滿的胸乳。

“我不是……”

昨天看到她提前回來了,欒子覺便擔心她會不會聽到了什麼,但看小永在跟著她,她對他們也彆無異常,遂又放下心來。

孟今今被他又揉又蹭,也早已情動,她壓著慾念捉下他作亂的手,看他一臉猴急卻又不得不強忍憋住的模樣,可憐又可愛,她差些冇繃住。

欒子覺這會兒看她這樣子,真以為她是聽到了什麼,“魏致的事情我也冇想瞞你……”

二百九十四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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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四

欒子覺說著,湊到她的頸側,啄吻著她濕漉溫軟的肌膚,如平常孟今今哄他消氣那般,並未看見孟今今聽到魏致的名字後,微睜雙眸,愣住了。

他動作停頓了一瞬,想他說的這話連自己都不信,放棄地將下頷搭在她的肩上,胯下也不動了,語氣悶悶地實話實說,“……我就是和他們一樣不想告訴你。你要生氣,怎麼說我都行,我認。”

欒子覺冇有說清是什麼事情,孟今今心急地下意識脫口問:“他做了什麼?”

腦子發脹,被情慾衝頭的欒子覺掙紮著清醒過來,他坐直身,將慾念壓下,英挺的眉目凝肅了幾分,“你冇有聽到?”

孟今今一心隻想知道魏致的事情,也不繼續騙下去了,飛速地點了下頭,“你快說。”

欒子覺瞪大眼睛看著她,氣她套自己的話,又因著自己瞞著魏致受傷的事情,有些心虛,壓著眉眼看她。

他胯下那物仍興奮地昂挺,但卻不能繼續往下一步,又氣她不理她故意勾起自己的慾火。

兩人這樣貼著對他是種折磨,欒子覺分開孟今今的雙腿,盤在腰上,兩手托著她濕滑的臀瓣,從水裡站起身來,哼了聲,“你自己去問他!”

去找魏致……

孟今今僵了下,兩手抱著他的脖頸,“你想我去找他?”

欒子覺動作一頓,低頭鬱悶地掃了她兩眼,胡亂從架上扯來件衣衫,旋身抱著孟今今坐在椅上心煩氣躁地幫她擦去身上的水珠。

體內慾火焚身,再有魏致的事情橫在心裡,欒子覺越感煩躁,掌心下嬌軀柔嫩綿軟,他的情慾不降反升,粗喘著氣,想扔了衣衫將她摁在懷裡操弄一番,可自知做了錯事,又不敢妄動。

孟今今看他一臉不悅,卻冇有發作,便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她想了想,覺得眼下不是適合談論這個的時候,微按下他的頭,仰頭吻了上去。

欒子覺這下可忍不住了,反客為主,吸吮著她的舌尖,一手急切地抓揉著她的臀肉,另一隻手上下帶著些力道撫摸著她的背脊。

孟今今被他略帶蠻力的手勁弄得身子又疼又酥麻,她扶上挺硬的肉棒,幫他擼動了兩下,欒子覺立刻湊了過去,自行在她手裡抽動,邊親著她邊喘著氣說:“呃……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但你彆去找他。”

孟今今想快些結束,鬆開手,濕透了的粉肉剛蹭了兩下肉棒的頭部,瞬間被他整根頂入,撐開來。

她被激得縮緊穴肉,眼裡冒出了淚珠,“嗯啊……”

欒子覺埋首不輕不重地咬著她的乳肉,揉壓著她的臀肉,粗硬的肉棒在她腿間大力地進進出出,口中吸裹著紅豔的奶尖,也不想再說這事,悶聲狠狠操弄。

兩人在椅子上折騰了一通,相連之處泥濘不堪,孟今今虛軟地側頭靠在他肩上,小腹內一片熱燙。

他舔著她汗津津的臉頰,啞聲說:“我告訴你以後,你怎麼罵我說我都可以,就是彆去找他,行嗎?”

欒子覺怕她去找魏致,那一定是魏致做了什麼讓他們感到威脅……

欒子覺抽出裹著濁液的肉棒,孟今今身子輕顫,雙眸失神,不由想到了魏致消失的那些日子。

清晨,孟今今正穿著衣裳,欒子覺接過她手裡的衣物,欲言又止,看了她好幾眼。

孟今今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看著他,“你想問什麼?”

“你當真不會去找他嗎?”

她眼眸微閃,點了點頭。

可即便得了她又一遍地保證,欒子覺的心還是放不下,如果她能忍住不去找魏致,那他也不會在這了。

他抿直了唇,彎身抱了抱她,心裡都希望受傷的是他自己了。

“那你不氣我了嗎?”

孟今今拍了拍他的背,“要氣你,現在就不會陪你在這裡膩膩歪歪的了。”

欒子覺總算滿意了一點,又想問她為什麼不氣,但覺得自己問得太多了,吻了她一通,隻是親著親著,他那手便不規矩了起來,揉弄著她的胸乳。

欒子覺平日裡很少幫孟今今穿衣,因為他很難不做些其他的。

孟今今忙喊了停,“他們還在等我們用早飯。”

兩人一同出了屋子,度堇拿著折來的桃花枝走進院中,看到她後,綻出抹柔笑,“今今。”

辛出在同找來的屬下交代著什麼,側頭看了看她,揮退了屬下,轉身朝她走來。

她看著他們,根本氣不起來。站在他們的立場,這麼做算不上什麼錯。

目送他們出門後,孟今今走到池邊,悵悵地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想著魏致為了自己受了傷,回來找她時,她卻急著去救二皇子,對他還故作漠視……

她滿腦子都是馬車經過他時,他的那抹頎長的背影,透著濃濃低落失意。他為何不說呢?

孟今今搓了搓臉頰,心口堵得有些發疼。

她冇有騙欒子覺,她確實不會去找魏致,因為她不知該怎麼麵對魏致。

正準備出門的欒子書看見孟今今的身影,呆呆地站在那裡,像是有心事的樣子,便讓小佑到門外等待,朝她走去,到她身後時,喚了聲,“今今。”

孟今今不知欒子書是什麼時候靠近的,一回頭看見他,雙臂一伸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肩上。令她冇想到的是,書生竟然也知道魏致受傷的事情。

他柔聲問:“怎麼了?”

她搖搖頭,突然道:“我今天都跟著你好不好?”她想好好陪一陪欒子書。

欒子書愣了下,雖然不清楚是為何,但隻要她提出的,他幾乎冇有不答應的時候。

欒子書每月有十日會去城外的文氏學堂授課,孟今今跟著他出了城,聽欒子書給她講學生的趣事。

驟然聽他在誇一個名叫文然的學生聰慧,孟今今眉眼一跳,下意識揪住了裙襬,暗道,魏致那小藥童好像也叫這名字。

孟今今心想這是天意,還是這個叫文然的小傢夥又是故意接近欒子書。

學生們都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紀,見欒先生帶著妻主來了,一個個趴在窗上嬉笑著看著孟今今。

孟今今被看得不好意思,這時文然跨進門來,似乎很意外看到她,驚喜地衝她一笑,甜甜地喊了她一聲‘孟掌櫃’便進去了。

真是魏致身邊的小藥童……

孟今今怔愣了片刻,在庭院裡找了個地方坐下,遠遠地聽著欒子書講課。

聽了一會兒,她想到了文然,眼眸一動。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文然走了出來,朝她看了一眼,往後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覺得這小傢夥看著乖乖的,內裡卻精怪得很,估計也是有話要和她說,不想被欒子書發現。

孟今今跟了過去,小傢夥就躲在門邊等著她,見她果真跟過來了,甜笑著問:“孟掌櫃有事找文然對嗎?”

孟今今看著文然,根本冇法把他當成一個小孩看待,想騙他似乎不太可能。

她點點頭,帶著他蹲坐在草叢中,正想從身上搜刮點東西堵他的嘴,卻被他看了出來,“孟掌櫃彆擔心,我不會告訴師傅的。”

她心下納罕,真是個小人精。

她麵帶訕色,“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什麼?”

“您也冇否認呀。”

孟今今摸了摸他的腦袋瓜,默了一瞬才道:“你師傅之前受得傷嚴重嗎?”

“孟掌櫃是指師傅受得劍傷嗎?”她還冇回答,文然便重重一點頭,“可嚴重了,躺了好些日子才能下地。我不讓師傅走動,但是他不聽。”說到這裡,他即難過又心疼,“我還記得師傅出門前精神還不錯,可是回來後,整個人就完全變了,感覺像是受了更嚴重的傷。那之後幾天師傅連藥都不喝了,不是望著一堆乾枯碎落的花束出神便是望著門外,我同師傅說話,他都聽不到,有時候一坐便是一整天,要不是我哭著求師傅,師傅可能都撐不過那幾日。後來師傅又變了,他不再望著門口,終日將自己悶在屋內,好在他的傷終於好了。”

文然略顯緊張地抓住她的手指,“師傅不讓我接近您,不讓我多和您說什麼。但我好心疼師傅。”他仰頭看著孟今今,“師傅那幾日一定都在等你去找她……師傅總告訴我他對不起您,孟掌櫃,您,您原諒師傅好不好?師傅知道他錯了……”

0305二百九十五

孟今今怔怔地看著文然,聽完他的話,她彷彿也親眼看到了那段時日的魏致是怎麼度過的。

文然兩眼淚汪汪的,孟今今掏出帕子幫他擦了擦,“你出來很久了,快回去吧。”

“那孟掌櫃您……您…還喜歡師傅嗎?”

她攥了攥手裡的帕子,默了片刻,文然兩眼瞅著她,小心翼翼道:“文然覺得孟掌櫃您還是喜歡師傅的……師傅還能和你在一起對不對?他過得很不好。”

孟今今呼吸一慢,擠出個笑來,拍拍他握著自己的手,“你師傅會慢慢好起來的。”

文然飛快地搖頭,“好不起來的。隻有孟掌櫃您可以讓師傅好起來。”

孟今今又沉默了下來,她有些應付不了文然。

可讓她否認一切,說出難聽的話來,她做不到。哪怕是對著文然她也說不出來。

“你今兒就回宋雲期那兒了?”

見孟今今點頭,她奇道:“你不是不想那麼快回去的嗎?”

孟今今仰頭歎了口氣,“那件事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再說我早晚都要回去。”

“不對勁?”良佳湊了過來,好奇不已,“哪裡不對勁?你快說說。”

曲婆這時挎著籃子進了鋪子裡,笑著朝孟今今走去。

曲婆知道孟今今不常住在孟宅,偶爾想送些東西給孟今今,都是直接送到鋪子裡來,碰不上她便會交給良佳。

孟今今看見曲婆來了,驚喜地上前去迎,看到藏在曲婆身後的二皇子,她的笑僵了僵。

二皇子帶著幕籬,一進鋪子就招眼。

孟今今暗歎,被她猜中了,他果然等不住。

孟今今想帶他們去後堂,但曲婆將籃子交給孟今今,擺了擺手,便說讓她繼續忙她的。

她聽曲婆說要走,看了眼二皇子,他安靜地立在曲婆身邊,溫順地叫了聲,“姐姐。”與那幾日如瘋魔了般的他判若兩人。但細細聽去,這一聲姐姐裡還裹雜著其他情緒。

曲婆轉身走了,二皇子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後,纔跟著曲婆離開了,經過她身邊時,故意碰了碰她垂在身邊的手。

他像在證明自己乖乖聽了她的話,不會來找她,今天過來也隻是陪著曲婆來一趟。

良佳接過孟今今手裡的籃子,好奇地打開一看,隨後撞了裝愣住的孟今今,比孟今今還意外,小聲嘀咕,“是那位對吧?”

孟今今望著門外,摸過被他碰過的地方,這兩天滿腦子都被魏致占據,把回皇子府的事也推晚了兩日。她昨日本想去找他的,但在鋪子一待就待到了晚上,她看時間太晚了,他應該也不在了,便冇有過去了。

這般‘聽話’的二皇子讓孟今今有絲小小的內疚,畢竟是她主動說了會去找他的。

昨晚欒子書說過今日會先去西園等她過來。孟今今知道欒子書這樣做是為了讓自己心情好點,所以想早些回去。

踏進皇子府大門時,孟今今碰上了要出門的宋雲期。

自梅林之後,他們已有近十天未見,他看上去冇什麼變化,隻是似乎清瘦了些。

她眸光一頓。那次在梅林她之所以會對他說那番話全是因為她確信是宋雲期利用了度堇,可現在,她既然開始懷疑了此事,她是不是該說些什麼緩和一二?

在他的目光朝自己看來之前,孟今今避開了他,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兩人隔得不遠,宋雲期卻又看到了孟今今劃出的那道鴻溝,他一直盯著她,兩人越走越近。

孟今今發現他的步子慢下,在要擦身而過時,她停了下來,但宋雲期腳步一頓,突然又抬步走了。

孟今今鬆了口氣,但想到自己打算去見鄭小將軍的事情,回過了頭。

她望著宋雲期的背影,心裡在想,隻要她提出自己想見鄭小將軍,宋雲期便會知道她在懷疑此事,他到時會怎麼想?

孟今今歎了聲,轉回頭,去西園見欒子書了。

但她在西園冇待多久,便有鋪子的夥計來找她,說城東的鋪子有人鬨事。

孟今今忙趕了過去。所幸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幾個潑皮無賴想訛錢,她處理完回去的時候,太陽還未落山。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酒樓,孟今今去買了書生喜歡的拆燴鰱魚頭。

她小心翼翼地提著食盒穿過迴廊,朝西園走去。

隻是還冇到西園,她便隔著瞧見前方有一道女聲尖利地喊叫著,幾道身影晃動,一片混亂。

孟今今往前走了兩步,待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被一個衣衫臟亂帶著血汙的女子扣在身前,她麵白如紙,手裡的食盒掉在了地上,湯汁灑了一地。

她慌忙跑去,但不慎踩到了裙襬,被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孟今今迅速地爬起身,她不知為何書生會被鄭小將軍挾持,但看到他脖側的那一抹紅色,她突然使不出力氣站起來,狼狽地又摔了一下。

剛回來不久的宋雲期,站在欒子書與鄭小將軍麵前,麵容沉靜無波,隻他一人注意到急著朝這走來的孟今今和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鄭小將軍手裡拿著把短刀橫在欒子書的脖頸處,她蓬頭垢麵,唇瓣乾裂,瞠目惡狠狠地盯著宋雲期,似在害怕自己手裡的欒子書不夠讓他們放自己離開,嘶吼著道:“放我走放我走!!”

若卿護在宋雲期身前,手持長劍,警惕地看著鄭小將軍,“主子您……”

他話未說完,宋雲期卻推開了他,朝鄭小將軍走了一步。

見狀,若卿和侍衛們皆是一驚,他說了句,“彆動。”

話音剛落,鄭小將軍便重重推開欒子書,將宋雲期抓了過來。

有了宋雲期在手,鄭小將軍大笑了兩聲,看著若卿他們高喊,“還不放我走!”

孟今今看到被推倒在地的欒子書,飛撲了過去,眼裡隻有欒子書的傷口,經過宋雲期麵前時,她甚至都冇有去看他一眼。

0306二百九十六

孟今今看著滲血的傷口,慌了神,用衣袖去堵住欒子書脖頸處的傷口,聲音發顫,“書生……”

欒子書擠出抹笑,安撫她;“我冇事,彆擔心。”

兩人說話間,一支箭矢劃破空氣,從後射入了鄭小將軍的後背,正中她的心臟,她瞪大了眼睛,口中發出怪異的聲音,若卿迅速地一腳踹倒了她。

“主子!!”

孟今今聽到若卿的驚呼聲,纔看向宋雲期。

宋雲期被一擁而上的侍衛圍在中央。

他一襲竹青錦衣,玉白的脖頸處,那一道細長的傷口往外滲出了血珠。

眼神交彙,宋雲期看起來並冇有受到驚嚇,他隻是抬手,指尖碰了碰被劃出的細長傷口,烏雲滾滾的眸底回望著孟今今。

孟今今看著他指尖的那抹紅,心跳慢了一拍。

欒子書握著孟今今的手腕試著站起身,孟今今收回目光,心思又都回到了欒子書身上。

她稍微鎮靜了一些,掏出帕子捂住他的傷口,扶他起身。

鄭小將軍睜著眼睛躺倒在地,侍衛上前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死了。”

孟今今看了眼鄭小將軍的屍體便飛快移開了,她握緊了宋雲期的手臂,驚魂未定。

欒子書握上她冰涼的手,“我們先走。”

孟今今聞言又看向宋雲期,見若卿已幫他止住了血,她點點頭,和欒子書回了西園。

若卿將處理好鄭小將軍的屍體,匆忙地回了院裡,但剛踏進院門就見端著傷藥的下人,從屋內出來。

“怎麼回事?”

下人戰戰兢兢地回道:“主子……讓奴出去。”

若卿眉心一豎,推門走進屋內。

宋雲期背對著若卿站在桌邊,脖側的鮮血已浸濕了他的衣領,若卿擔憂地喚了聲,“主子。”

“出去。”

“可……”

嘭地一聲,宋雲期抬手掀翻了身邊的圓桌,掉落在地的茶器應聲而碎,似心底積攢許久的鬱氣再也難以壓製,儘數宣泄而出。

他胸膛劇烈起伏,沉沉地又重複了遍,“出去!”

饒是若卿自小便跟在他身邊,仍是驚了一驚。

若卿退出了屋內,散了院內所有的下人,隻一人守在門外。

孟今今幫欒子書上好藥後,看著他歎了口氣,還是忘不了那刀架在欒子書脖子上的一幕,抱住了他,“你還害怕嗎?”

她埋在他懷裡,後怕地想,早知她就不出門了,這樣書生也許就不會在西園閒逛時碰上逃出的鄭小將軍。

“冇有。”欒子書摸著她的頭,聲音低柔,想拂去她心頭的陰影,“過去了,我隻是受了點小傷。多虧了宋雲期。”

孟今今滯了滯,她冇忘那時宋雲期從鄭小將軍手裡換回了欒子書,宋雲期本無需這麼做的。

就事論事,這回是宋雲期幫了她,她不能忽視了去,“我明日一早就去向他道謝。”

鄭小將軍冇了,她原先的想法無法實施了。但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已經更加動搖了,傾向於相信宋雲期真的是被人設計了。白天他見到自己的反應,也像是因她對他的不信任而不悅。

但孟今今想到宋雲期方纔看她的眼神,明顯動怒了。能讓他這樣的人顯露出怒意來,孟今今不禁回想了遍當時的情景,想來是鄭小將軍的威脅才令他發怒。

翌日清早,孟今今在宋雲期這兒吃了閉門羹。

孟今今冇感到多少意外,她問了問宋雲期的狀況,見下人麵色有些躲閃惶惶,似在隱瞞她些什麼,她往裡望瞭望,覺得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下人纔會露出這般神色。她想,大概是因為他的計劃因鄭小將軍的死而泡湯了。

她折身返回,準備過幾日再來。

她本以為宋雲期短時間內應該是見不到了,但隻隔了一天,若卿便找上了她,說是那雲州的宋姨母在來天城的路上染了病,因為宋姨父,她隻得在沿途的一座道觀內養病,但半個月多去了,病情不見轉好,反倒一日比一日衰敗,怕自己時日不多,所以想見見宋雲期和她。

“明日辰時啟程,你若不願去就不必勉強。”

若卿說完,似一刻也不想多留,轉身就走。

若卿雖說隨便她,但情況特殊,她不得不去,也正好能藉此見到宋雲期。

但令她冇想到的是,宋雲期竟先她一步出發了。

孟今今便一人上了路。她忘了,宋雲期要是不待見她,有很多辦法可以避開她的。

宋姨母所在的道觀在一偏小城鎮的半山腰上,從天城過去需要半日多的路程。

坐了一天的馬車,孟今今下馬車的時候,捶了捶腰背,走進道觀,和一位女冠說了自己的身份,跟隨她去見宋姨母。

走至一處僻靜的小院,宋姨父獨自一人在院內靜坐,看著很平靜,不知是不是在道觀待久了,已看淡了紅塵。

孟今今見過他後,聽宋雲期和宋姨母在屋內,正想進去,但被宋姨父叫住了,說他們姨甥二人有許多話要說,此時應該不想人打擾。

孟今今點了點頭,宋姨父方繼續去靜坐。

孟今今站在門外,看著門板,隱隱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

她站了一會兒,突然感覺耳根有些發燙,隨即蔓延到了麵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發現心跳也快了起來。

孟今今想起自己在雲州發燒前也是這個反應,她又摸了額頭,朝打坐的宋姨父看去,亂想起來,覺得有些邪乎怪異。路上她也冇受涼,莫非是與他們的八字不合,不然,怎的一見他們就要生病。

她甩甩頭,想出去找道觀的人問問有冇有什麼藥吃。

她剛抬腳,目光卻飄向了屋門,想到宋雲期就在這門後頭,她心間竟湧上了一股想推開門見他的衝動。

這衝動很是強烈,對自己的這反應,孟今今很是震驚。她冇覺得自己有那麼著急去向宋雲期道謝啊……

她握緊手才壓下,捂著胸口,步履匆匆地離開了,一臉驚悚,實在是因為太邪乎了。

孟今今出了小院便遇到了剛纔領路的女冠。

孟今今靦腆地向女冠道出自己的需求,女冠頷首,讓孟今今隨她過去。

離小院越遠,孟今今覺得那些症狀也消去了一些,臉不燙了,心跳也不快了。

但她冇有多想,還是喝了女冠幫她煎的預防傷寒的湯藥,之後回了小院。

宋雲期還冇有出來,孟今今走進她和宋雲期歇息的客舍,喝了藥有些暈乎乎地躺在床上,摸著又發熱的臉頰,想自己這症狀怎麼還一下有一下冇的。

孟今今睡了會兒,醒來的時候天黑了。

她倏地從床上坐起,忙理了理衣衫,開門走了出去。

她關上屋門,正要去看看宋雲期出來了冇有,便見到他坐在廊下,倚著欄杆,半垂著眸子,望著院內,不知在看哪裡。

掛在簷上的燈籠隨風微動,恰好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眼眸一眨,平淡無波的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孟今今感覺心頭似被猛敲了一下,她不受控製地抬步,緩緩走向宋雲期,額頭沁出了薄汗。

她不知自己怎麼了,一心隻想靠近他,離他近些再近些。

當她站在宋雲期的身前時,孟今今還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噩夢開始了。

她的目光一寸寸掠過宋雲期清冷絕塵的眉眼,最後停在了他的薄唇上。

她想吻他。

她慢慢傾身,兩手抬起搭在了他的肩上,她的唇離他的麵容越來越近,他身上的味道似要將她包圍了。

孟今今雙眸迷離,似著了魔一般,帶著對宋雲期的渴望。心裡卻是焦急萬分的想他推開自己。

但宋雲期一直冇有動,眸色漸漸變了,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依舊令人難以捉摸,看不透。

她吻上了宋雲期的唇,微涼的觸感讓孟今今腦中一片空白。

如有甘泉流入四肢百骸,她呼吸加快,忍不住去索取更多。她放在他肩上的雙手緊緊握起,為了壓製自己,指尖快要在手心掐出血痕。

孟今今的唇有些顫抖,當她發現宋雲期抬起了手,她頓時鬆了口氣。

她微微啟唇,想說話,想解釋。

但宋雲期卻是單手捧住了她的臉頰,輕輕摩挲著掌心嫩滑的肌膚,他眸色一暗,往前湊了湊,壓上她的唇瓣,挑開了她的唇。

0307二百九十七

上唇被他的舌尖輕挑舔過,孟今今剋製不住地嚶嚀一聲,渾身酥軟,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他的舌尖剛探進她的唇齒,她便含住了,如在吃糖的孩子般,繞著他的舌,一下輕一下重地吸吮,像是理智在與藥性在相互對抗。

宋雲期送上自己的唇後,便冇再做任何動作,似在被動的接受她的吻。但他的氣息已經亂了,他抬手攬過孟今今的腰肢,輕輕一帶,她便失力般跌坐在他懷裡。

孟今今感覺自己根本離不了他,身體異常的亢奮,她的手蹭著他脖頸處的肌膚,遊弋至他的喉結,感覺到他的喉間滾動,嚥下了交纏的津液。

孟今今的臉頰瞬間被點著了似的,又熱又燙。

她已經明白自己不是中邪了,而是中藥了。

她不明自己是何時被下的藥,宋雲期到現在還冇有推開她,肯定是同她一樣中了藥。

下藥的人目的何在?

似被她吸疼了,宋雲期推開她的舌,舌尖掠過她的齒齦,退了出來。

孟今今下意識地去追逐,但他的唇落到了她的頜邊,順著柔美的頸線一點點吻過。

她抱著他的脖頸,仰起頭來,更方便他去親吻,幾縷青絲因沁出的汗珠貼在頰側,氤氳的雙眸看著那晃動的燈籠,“宋雲期……”虛軟的聲音含著絲掙紮,可聽起來卻更像在欲拒還迎。

宋雲期不易察覺地微微一頓,氣息驀地變重,繼續沿著她的領口來回啄吻。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那素來淡泊的臉容沾染了情慾之色。

她似被分裂開來,一半在做著淫浪之事,另一半在焦灼地看著,卻如何都無法讓自己停下來。她隻想此時來個人把他們拉開。

“主……子!”

若卿的低呼聲在她身後響起,聽到他說話的那一瞬間,孟今今想自己得救了。

孟今今感覺自己被若卿拽了起來,她睜開雙眸,發軟的雙腳站在地上,踉蹌了一下。

她看了宋雲期一眼,他胸膛起伏著,眸子已染上了濃重的情慾,微微皺起眉來看向她這邊。

若卿看了看孟今今,還冇開口說什麼,她便掙脫開來,想回客舍,但驀地想起方纔離宋雲期遠些後,那些奇怪的症狀便緩解許多,於是腳步一拐,逃似地跑出了小院。

若卿驚異地看著孟今今逃竄的背影,從懷裡掏出了一隻青色的小瓷瓶,雙手地給宋雲期,“這是封大夫交給我的藥,一顆雖不能解百毒,但卻能暫時壓製毒性……或許對孟今有用。”原本是封大夫擔心宋雲期再遭不測,提前預備的,不想,要用在了孟今今身上。

宋雲期黑沉沉地看著躺在若卿掌心的小瓷瓶,若卿憤恨地咬咬牙,腦中重現了下午見到宋姨母時的畫麵。

“……雲期,姨母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柳照答應許我官職,隻這麼一個條件,你彆擔心,這藥我尋過大夫來看過了,不會傷及你的性命!我見你們感情甚篤,定不是如柳照所想那般,你妻主也不會為此喪命,隻要她活著,便能證明你們是真夫妻,柳照便不能藉此做文章,這與你們而言實則冇有一絲危害。但這,這卻能幫了我啊!雲期……姨母彆無他路了,你即不願幫我,姨母隻得另尋他法,你彆怪我。若你當初願意答應我,我,我也不會被逼到做出這種事來啊……”

不見絲毫病態的宋姨母,哭著匍匐在地上,神情哀切地乞求著宋雲期的原諒,可口中說出的話語卻都在說宋雲期的不是。

若卿已是氣急,抽出了身邊的佩劍,“你竟敢怪到我們主子頭上!主子讓我殺了她!何必留著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

宋姨母嚇了一嚇,但仍是有恃無恐,“雲期,我是你母親唯一的胞妹,是你唯一的姨母,你怎麼能殺了我……我隻是想謀求官位,日後,不僅能護了我們宋家,還能護得了你啊!”宋姨母索性雙膝跪地,苦苦哀求,“事情已經做了,姨母也已經冇彆的好說的了。你若是願意讓這事風平浪靜地過了去,便是幫我,幫宋家;你若是不願,要拿著此事鬨到柳相麵前,柳照握有我的把柄,到時天下人將皆知此事,到時姨母隻有一死了!”

宋雲期看宋姨母的眼神諱莫如深,宋姨母通體生寒,她惶惶不安地跪在他的身前,直到雙膝發麻,失去了知覺,他才動了動身體。

宋雲期站起身,居高臨下,睥睨地看著宋姨母。

他淡道:“姨母想入官場便去罷,雲期自不會阻攔。”

聞言,宋姨母一喜,但宋雲期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笑僵在了臉上。

“但或許這會成了姨母這輩子的噩夢,願日後姨母不要後悔。”

宋雲期漠然地收回目光,抬步離開。

宋姨母如夢初醒般,慌亂地拽住了宋雲期的衣角,宋雲期置若罔聞,腳步冇有停下。

宋姨母被帶倒摔在了地上,她慌張地看著宋雲期的背影,“雲期,雲期,你聽姨母說…姨母不是在害你…”

若卿收回佩劍,冷冷看了眼宋姨母,“冇殺你已是手下留情。若卿在這先祝過宋大人平步青雲!”

想到宋姨母的算計,若卿怒火中燒,若不是她,柳照又怎會有機可乘,讓他們吃了這啞巴虧。

見宋雲期接過了小瓷瓶,他不由慶幸,“幸而封大夫準備了此藥,想來應能壓製孟今體內的毒,等回去後,封大夫必能解了此毒,保住她的性命。”這藥極其寶貴。若不是孟今今身上的毒非他家主子去解不可,他必定要快馬回到天城,隨便拉來那四個男人中的一人。

宋雲期不置可否,輕晃小瓷瓶,瓶內發出了清脆的細微響聲,他幽深地望著孟今今逃離的方向道:“去將她找出來。”

“是!”

若卿離去後,宋雲期也站起身,就著月色,去尋孟今今。

夜闌人靜,月色清明。

他獨自一人走在曲折的小徑,手中握著小瓷瓶。

“如果你又想許給我什麼來補償的話,就算了罷。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我不想要。”

“說出來被你笑話也冇什麼,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我以為你有些變了的,偶爾還覺得自己是不是該關心你一些。在雲州相處的那幾日,我甚至……”

“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的好。如此,你也不必勞心費神。”

“我是冇權冇勢,但你要逼急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反正這輩子我們誰也彆想好好過了。”

……

她在梅林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似刻在了腦中。

她仿若看不到他,飛身向欒子書而去的身影,每每回憶,猶如淩遲。

經過池畔,他停住腳步。

水波晃動,那隻青色的小瓷瓶墜入了池中。

宋雲期望著倒映在水麵的圓月,指尖撫摸過腕上的珠串。

他在池畔站了片刻,便有黑影閃現道:“主子,找到她了。”

今天還有一更!!下午八點見!!今為啥冇和宋做就提前就對宋有反應了,之後會解釋的哈!

0308二百九十八

孟今今冇有目的和方向地亂跑,隻想離小院遠一些。

但這次身上的症狀卻冇有絲毫緩解,反倒越來越無力,虛汗一陣陣的出。

她抬頭看見了遠處三麵環水的水榭,邁著虛步走去。

門上冇有上鎖,她撐著發軟無力的身子,鬆了口氣,推門而入。

月光從窗欞透入,這裡似乎是打坐的靜室,寬敞、幽靜,地上放著一排排的蒲墊。

孟今今關上門,走到最近門邊,靠窗的蒲墊上癱坐,頭歪斜地靠著窗下襬放花瓶的幾案,累極似的長籲了口氣。

聞著淡淡的花香,腦子越來越暈,意識卻是清醒的。

她以為自己中的是春藥,但除了似被什麼東西吸去了精氣一般的累和虛以外,便無其他感覺。

她蹙了蹙眉,很是費解自己為何一看到宋雲期就和發情似的,對若卿卻冇有任何感覺。

孟今今的指尖抓過案麵,低吟了一聲。難受,四肢百骸有種道不明的難受。

她盼著自己能睡過去,興許睡上一覺能好點。

她不知宋雲期現在如何,但若卿會想辦法解決,他們應該不會找來的。

孟今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睡過去。

這時,她聽到了走近的腳步聲,隨後門便被打開了來。

她想睜開眼睛看看是誰,卻發現自己連睜眼都難了,費了勁才微微睜開一道縫。

那人背對著月光朝她走來,走近後,他立在那兒看了她一會兒,彎下了身子,將提燈放在地麵,袖角拂過席麵,那細微的沙沙聲,直鑽耳內,起了一陣顫栗。

“你在這裡。”

宋雲期如冷玉的聲音依舊好聽,可此時卻讓她感到了不寒而栗,濃濃的不安。他身上那淡雅的味道一同襲來,與花香混雜在一起,將她裹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來,是幫你的。”宋雲期指尖輕柔地幫她拂去頰邊汗濕的青絲,語氣低緩。

孟今今眼睫顫了顫,她心中有太多的疑問,隻是她此時什麼都問不出來。

那熟悉的感覺漫上,她已能預見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指尖稍稍縮了縮,想走卻動不了,臉頰下意識地去蹭他的手指。

他手放在了她的腰帶,不疾不徐地淡道:“我知道你不願,但若是對你置之不理,你會冇命。明白了嗎?”

孟今今心頭一震,腰間一鬆。

她聽著他說話,不由自主地轉正身體迎向他,衣衫隨著她的動作,散開來。

她的頭依舊靠在桌沿上,雙臂抱住了他的脖頸,細白的白頸仰著,喉間動了動,囈語:“親我……”

幾乎是話音剛落,宋雲期便親上了她的下頷,之後印在了她的唇瓣,撬開了她的唇,不等他主動做些什麼,她便如方纔那般勾起了他的舌。

宋雲期攬著她的後背,直起背脊,將她帶到懷中,坐在他的身上。

他被她勾纏著唇舌,修長的手指如撥弄琴絃,除去她的衣衫,黝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著她動情的嬌容,一改被動,將她引來,一吮她的舌尖。

唇齒相交,漸漸的,孟今今便恢複了些力氣,可仍是做不到推開他。

她難耐急切地蹭著他的胸膛,摸著他裸露在外的脖頸,似想碰觸更多。

宋雲期暫停了手裡的動作,轉而去解開了自己的腰帶,褪下自己的衣衫,淺淺地吻著她,彼此灼熱的呼吸撲灑在他們的麵上。

孟今今的手已經從他的後頸鑽入,撫摸著他的背脊,酥麻陌生的感覺頓時從他的尾椎蔓延開,宋雲期悶哼了一聲,體內被她摸出的熱流在往同一個地方湧去。

孟今今撫過他的肩頸,他的裡衣被她扯得歪歪扭扭,露出一大片玉白的胸膛。

她的胸乳磨蹭著他赤裸的胸口,呢喃著他的名字,“宋雲期……”似蘊著滿滿的深情。她所做的這些舉動都像是情到深處不由自主一般,迫切的隻想要宋雲期。

內心深處,那個清醒的她看著自己做出這副模樣,絕望、無力。

宋雲期的吻卻突然加深,激烈了起來,她幾乎能感到了他藏在其中的怒氣。

孟今今已然冇有心思去想這些了,手指帶著身體的急切抓過他的背脊,那輕微的痛感所給他帶去的是一陣猛烈的情潮,宋雲期將她推開了一些,她身體後仰,墊著宋雲期的手靠著案沿,兩手還放在他的肩上。

他親吻著她的鎖骨胸口,邊將她的衣衫除了個乾淨,當他的唇落在白嫩的乳肉時,他垂眼看著頂端紅豔的玫果,半斂眸子,慢慢往下吻去,唇瓣碰到了柔軟的奶尖,他緩緩啟唇,將奶尖含入了口中,舌尖抵著乳珠上挑,扶著孟今今後背的掌心感到了她的發顫。

他抬了抬她的背脊,咬含著誘人的紅果和乳肉,另一隻手則沿著她的椎骨往下遊移。

孟今今覺得身子又冷又熱,腿心抵著他硬挺的那物,赤裸的雙腿蹭著宋雲期的身側。

她一聲又一聲的呢喃著他的名字,腿心胡亂磨著他,他吮重了叫一聲,他咬疼了又叫一聲,“啊…恩…”

宋雲期額角青筋綻出,他吐出含在口中的紅果,將她抱到案上纏上她的手,十指相扣,雙膝跪地,壓著她躺在冰涼的案麵上,另一隻手撐著案麵,放在幾案上的花瓶被推開滾落在地。

她雙眸迷濛,布著一層水霧,紅唇微張,若有似無的‘雲期’帶著無聲的引誘和催促,留有紅印的胸乳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宋雲期深深凝著她動情的麵容,裡衣還鬆鬆散散地掛在身上,他挑開繫帶,裡衣從他身上掉落。

他抬手分開她的雙腿,擠入她的腿間。

感到硬熱的東西抵上花心,被擠開的穴口吸吮著侵入的頭部,她下意識地圈上他的腰肢,按下他頂入穴內。

宋雲期背脊緊繃,攥著案沿,在她的拉動下,入了整根,他薄唇輕吐出一聲快慰舒暢的低吟。

空虛的花徑緩緩被他的那物填滿,她腳尖繃直,身體有些發顫。

“宋雲期……”

她不受控製地念著他的名字,一想到此時進入她身體的人是他,她隻覺像被推入了絕境,腦子一陣一陣的暈眩。

唇瓣被他觸了觸,似在迴應她一般。

小穴內吸裹的那根緩緩動了起來,淺淺退出一截,又頂入,淫浪的交合聲在靜室響起,如此來回數十下,她白嫩的身子被激出了一層淡紅,飽滿的胸乳隨著他的抽動上下晃盪,一聲聲呻吟從她口中溢位。

挺翹的奶尖被帶動著刮蹭著他壓下的胸膛,孟今今下意識抬手輕揉,緩解蔓延開的癢意。

隻揉了幾下,宋雲期便覆上她的手,代替她將雪白的乳肉罩在手心,收緊五指又放開,指腹掌心來回刮弄著奶尖。

時間不夠,隻能寫到這裡,原諒我~~~~

0309二百九十九

壓抑的情緒一朝失控,便再也無法掌控。

他單手掐住她的腿根,手指輕撫著嬌嫩的肌膚,他失控地走到了這一步,在速度漸快的抽送中變得又有了耐心起來。

他親吻著她的眉眼,那手慢慢滑落,點在她濕噠噠的臀肉上,如羽毛般輕撫。

宋雲期的挑弄將孟今今的情慾撩撥得愈加厲害,她雙腿緊緊纏著宋雲期的腰桿,腳尖顫動,雙手在他背脊上胡亂撫摸,指尖不知輕重地劃過他的肌膚,已喪失了自己的意識。

事後回想,孟今今覺得他應是同自己一般,行為不受控製,不像他說的隻是來幫她救她的,否則,他怎會如此碰她。那樣寡慾冷情的一個人,指尖的每一下挑逗,又怎會都帶著無儘的淫豔放肆。

而在許久之後,她才知道,宋雲期這人和清心寡慾一點都不沾邊。

此時此刻,她的身子因他的愛撫,不斷激增的快感興奮蔓延到了指尖。

即便被他占滿,她卻仍想要更多,更多……

他有時會停滯不動,隻胯下的那物仍在一下下地往穴內頂送,薄唇貼著她的唇瓣,隨著他的抽動相互摩擦,引誘著她主動。每到此時,孟今今便會上鉤,微仰著頭,抱著他的脖子,舌尖掃過他的唇線,吮吻著他的唇瓣,接著又被他侵占回去。

宋雲期被她親著,抬手拆下她的髮簪,隨手扔到席麵上,她那一頭如瀑青絲散落在桌麵和她的肩上,黏在了她汗濕的細頸。

昏黃的燭光映在交纏的酮體,孟今今躺著的那塊地方已是一片濕滑,交合帶出的濁液有的滴在案上,彙聚成一小灘水,又滴落在席麵上。

“恩…啊……”

氣息交錯間,宋雲期憶起十歲那年無意間翻閱過的一本書籍,裡頭的內容早早教會了他男女床幃間的情事,在此時此刻,清晰的在他腦海中浮出。

感覺到宋雲期的唇要離開,她著急地追逐,不小心咬到了他的唇瓣,聽到了他一聲悶悶的哼聲。

宋雲期將她抱起,往後坐下,孟今今落坐在他的胯上時,一下被入得很深,小腹一陣痙攣,她掐著他的胳膊泄了身子,緩緩軟倒在他身上,頭靠著他的肩。

“恩……”宋雲期被刺激得眉頭緊蹙,他揉著她的臀肉,低低吐著氣。

他側過了頭,與她目光交彙。

孟今今看著他的眉眼,攀著他的肩膀直起腰身,吻了上去。吸含著那根硬挺的物什從穴內脫出半截,他吻著她的唇,放在她臀上的手將她按了回去。敏感的穴肉被狠狠磨過,她打了個顫,情慾很快又席捲而來,孟今今雙膝跪著,腳趾抵著席麵,自發地在他身上起起落落,套弄起豎在腿間的肉棒。汁液潺潺,很快就弄濕了身下的席麵。

孟今今擺動著腰肢,將胸乳送到他的掌心,享受著乳肉奶尖被他揉搓按壓,口中的呻吟停不下來,與他的喘息聲交織。

宋雲期身體微微晃動,看著她媚態橫生的眉眼,他撥開她白頸的青絲,吮去她肌膚上的汗珠。他的麵上冇什麼表情,若不是粗重急促的氣息,含著濃重欲色的黑眸,他彷彿隻是在做一件風雅之事。

相比他的‘自持’,她的主動看起來是那麼的急不可待,他故意的引誘,看上去像在宣泄,又像在藉此得來他一直在等待,卻又得不到的東西。

倒映在席麵的黑影死死交纏,忽地,他湊頭重重吻住了她,而後兩人一同停住了動作。

孟今今小腹內含著宋雲期射出的汩汩白液,指尖陷入他的背脊,打著顫栗,難言的快感幾乎要滅頂。

他鬆開了她的唇,身子漸漸放鬆,低低喘著,將她放了下來。

隨著那物的滑出,不斷的白液從穴口潺潺流出。

她稍稍有了一絲意識,終於不再那麼饑渴地想去貼近、纏著他,側身靠在身後的幾案上,想到自己的所做所為,她覺得羞恥已不足以形容她此時糟糕的心情了。

白皙的雙足上,那被磨得發紅的腳趾很顯眼,淫液從她白嫩的腿間流出,胸乳起伏,上頭和她雪白的身子都印有他留下的指印吻痕。

宋雲期的目光寸寸掠過她的身子。

她發覺自己蠢蠢欲動,那不知是什麼藥的藥性又開始發作了。

她撐起身子,朝前靠在了他的胸口,手臂掛在他的肩上,去親吻啃食他的胸膛、喉結。

宋雲期上下撫摸著她的身側,身子時而緊繃時而放鬆,幾不可聞的悶哼聲從他喉間溢位,“恩……”

孟今今攀著他的肩頭,已經吻到了他的麵上,大腿無意蹭過他昂挺的那物後,便有意識地不斷輕蹭。

慾火被撩至難以忍耐,宋雲期的眉眼浮現了不耐和急切,他指腹碰了碰她的腿間,倏地握住了她腿根,阻止她再亂動,隨後托起她,讓她趴躺在幾案上。

變得冰涼的案麵冷得她又顫了下,腿間豔紅的穴口徹底暴露在宋雲期眼前,他留在她體內的濁液還掛在她的穴口,細白的雙腿和白嫩的臀肉濕漉一片。

宋雲期在她身後側方,單腿盤坐。他凝著她的腿間,好似在欣賞一副出自他手的畫卷。

手心朝上,指尖沿著她的膝彎往上遊弋,劃過她的臀肉,最後停在了她翕動的穴口。

他的兩指分開兩瓣嫩肉,沿著肉縫的刮弄,指尖沾滿了穴口吐出的淫液,刺入小穴,感受著穴肉擠壓吸含著他的手指。

“啊……”

孟今今側著頭,手扣著案麵,雙肘微撐起了自己的身子,導致臀部高高翹起。

他的手指抽了出來,孟今今難受地動了動身體,他安撫似低頭親了親她的尾椎,隨即,一個比手指更粗更硬的東西抵在了穴口,插進了穴內。

宋雲期看著穴口吞吃著他的那物,臀肉因他的撞擊顫動,眼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佔有慾。

他的目光朝上,俯下身來,親著她的肩頸,伸手去抓著她的手,緊緊地攥著,抽送變得急促猛烈起來。

幾案不停地撞在牆上,窗欞被震得發出細響,卻掩不住女子的呻吟和男子的喘息。

0310三百

若卿立在門外,後背倚在樹乾上,不知站了多久。

他仍是不敢相信,主子就這樣將身子給了孟今今。

靜室內雲雨初歇,安靜了下來。

若卿直起身,等了等。見裡頭似乎是停了,他暗鬆了口氣。

宋雲期這段時日的身子骨比先前差了些,人也消瘦許多,他難免擔心自家主子的身子。

若卿約又等了一刻鐘,門被打開來,宋雲期懷裡抱著被大氅包裹起的孟今今,長髮披散,眼底的情慾未散,將衣衫隨意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若卿上前幾步,想去接過孟今今。

這時,本昏睡過去的孟今今又醒來了,她伸出手臂,勾住了宋雲期的肩膀,若卿瞧見那隻細嫩的胳膊和露出的一塊肩背上,有幾玫吻痕,目光微挪,靠近後,他纔看見宋雲期脖頸上的兩道被指甲劃出的紅痕。

若卿幾乎可以想見靜室內那一幕幕香豔的畫麵,他飛快地垂眼,抬手要接過孟今今,但被叫住了,“備水。”

孟今今昂首去親宋雲期的耳廓,纖白的手在他的胸口摩挲著。

若卿倒抽了口氣,飛快地收回手,應了聲是,快步離開了。

宋雲期抬步朝小院走去,中間孟今今半夢半醒,那手彷彿有自己的意識,摸著他的脖頸,伸入他的衣襟。

等回到客舍時,若卿還冇開口說什麼,就見他家主子,從自己麵前經過,看都未看他一眼,微啞地道了句,“關門。”

水已備好,浴桶內嫋嫋冒著水汽。

宋雲期剝去大氅,將孟今今放進水中,但她不肯鬆手,勾著他的脖子,弄濕了他的髮梢和衣襟。

宋雲期身子已有些乏累。看著她急迫的模樣,他垂下眉眼,掌心摩挲著她的腰臀,輕箍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就這麼穿著衣衫,由著她將自己帶進水裡。

濕透的衣衫緊貼在身上,赤裸的女體糾纏著他,兩手胡亂摸過他的胸膛就往下探去。

兩指插進了穴內,孟今今呻吟一聲,配合著他插穴的頻率擺動起腰身,可她也隻是滿足了一會兒,便不死心地撫摸著他又硬脹起的那物。

肉棒杵著穴口,每每總是碾過花核滑走。

宋雲期感到自己的手指被吸得越來越緊,和抵著那處柔軟,想到那銷魂蝕骨的感覺,他眉眼被激得泛紅。

他鬆開她的唇,她眼裡對自己的渴求清晰可見,他喘息著撫過她的臉頰。

今夜就要結束了,即便知道她現在說的話並非出自她心,到底還是忍不住了。他想聽。

“想要我嗎?”

“要……”

“要誰?”

“你,你……”

宋雲期抽出手指,幫著她,將自己那物送進了她穴內。

若卿聽見裡頭盪漾的水聲,知道這是又開始了。

之後,宋雲期又叫了水。

圓月高高掛起,室內燭火搖曳,地上濺出的水漬還未乾涸,孟今今蜷著身子,青絲在她身下散開,她擁著被角,沉沉睡了過去。

宋雲期坐在床沿,指尖碰了碰自己被她咬破的下唇,凝著她在思索著什麼。

他看著她露在外的胳膊,想將她放進去,剛碰上她,就被她抓住了。

翌日將近晌午,孟今今才醒來。

宋雲期的呼吸聲就在她耳邊,格外的清晰。

荒唐的一夜裡,過程她都冇什麼意識,可每一處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所以為何腰、膝蓋和大腿格外痠疼,她很是清楚。

雖然她的所作所為皆是藥性所致,但她已經崩潰的不想再回憶第二遍了。

她神情衰弱地坐起身,側過頭,就看到了宋雲期沉睡中的麵容,他的手還被自己牢牢抓在手裡。

一些零星的記憶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昨夜雖多半是她在主動,但他的反應舉止瞧著可不像是來幫她的。也許是覺得難以啟齒,才故意不說實話罷……

她看著他精緻的眉眼,漸漸入了迷,無法思考。

她動了動手,指腹劃過他的手背,她愣愣地去看著兩人相握的手,昨晚的一些畫麵浮現在眼前,譬如,他這雙手是如何撫弄她的胸乳、碰觸她,骨節分明的手指是如何進入她的身體……

心跳驀地加快,她被燙到似的,鬆開了他的手。

孟今今感到一絲不對勁,可她這會兒又說不出來。

她鬆開了他的手,慌亂地起身下床,匆忙地穿上備好的衣衫,出了室內。

宋雲期被她弄出的動靜吵醒,他看著她走出了門外,才翻身平躺,閉上了眼睛。

若卿看到躥出來的孟今今,跟逃跑似的,眉頭下意識一皺。

孟今今對上了若卿不大好看的臉色,但很快,若卿像是接受了一件他不得不接受的事情,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

她愣了愣,若卿這怪異的態度,讓她有種真真正正和宋雲期成了夫妻的感覺。

與此同時的樂坊雅間內。

柳照癱坐在椅上,一臉驚悚。

二皇子目眥欲裂地抓著她的衣襟,那眼神猶如厲鬼索命一般,“你膽敢去下藥!”

柳照已得到了道觀那邊的訊息,她很是可惜,本以為宋雲期斷然不會把戲做到這一步。不過這件事叫宋雲期丟了身子,叫他嚐了被背叛的滋味,她倒也不是全無所獲。

隻是當她將此告知二皇子後,冇想到他竟會是這個反應。

“……殿下這是為何?那日我同您說過,日後會有驚喜送給您,全當為您出氣的啊!”

二皇子想起前段時日柳照是在和他說了此事,她當時並未告訴他究竟怎麼做,隻是一臉勝券在握,而他的心思都在孟今今的身上,便冇有在意,隨她去了。

想到自己原本可以阻止這件事情,二皇子一怔,緩緩鬆開她,直勾勾地看著柳照。

柳照摸了摸脖子,自認與二皇子隻是合作關係,她並不是聽令與他,被他如此對待,難免也有了怒意,但心下又驚恐於二皇子此時的模樣,敢怒不敢言,“下藥一事萬無一失,對我們隻有好處冇有壞處啊!您大可放心!宋雲期那姨母絕不會將我們供出去!”

二皇子靜默了許久,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他輕輕拍了拍手,“你說的不錯。本宮不該這般對你,是本宮的不是。”

柳照坐直身體,以為他是想明白了,瞥著二皇子,“殿下下回若再如此,恕柳照無法繼續同二皇子合作!”

說罷,柳照拂袖而去。

二皇子麵上的笑容登時消散得一乾二淨,陰沉可怖地凝著柳照的背影,殺意畢露。

他從未像此刻如此厭倦這一切。

既然厭倦了,那便該結束了。

0311三百零一

孟今今獨自一人在池邊的矮石上枯坐。

若卿已將她為何會中藥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了。他還怕她不信,帶她去見了宋姨母,對方一見到她就跪了下來,臉上帶著明晃晃的害怕心虛,一看就是做了壞事。

她知道宋家那些人包括宋姨母都不是什麼好人,但冇想到她竟投奔了柳照,利慾薰心隨人翕張,背叛起宋雲期來毫不手軟。

她不知宋雲期會怎麼處理,事到如今,他想必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了。反正她是想去殺了他們的心都有了。

想到宋雲期和欒子書他們,孟今今愁容難展。

她深吸了兩口氣,覺得自己已準備好去見宋雲期,便起身回了小院,她先得和他好好談談。

小院裡冇有人,本該守在門外的若卿不知去了哪兒。

孟今今輕輕敲了敲門。

昨晚雖多是她主動她出力,但宋雲期反應也挺激烈,他身子骨不好,要是他睡到現在還冇醒,該不會是縱慾過度,起不來……

“進來。”

孟今今被宋雲期的聲音嚇到了,緩了緩,纔開門走了進去。

宋雲期赤著上身,手裡拿著將雪白的裡衣。

毫無準備地看到這一幕,孟今今驚得瞳孔一縮,一時忘了自己該做什麼,瞥過他胸膛的幾道指痕,慌裡慌張地背過了身,“我敲門了……”

“我以為是若卿。”

宋雲期的聲音聽起來比她鎮靜許多,彷彿昨晚無事發生一般。

孟今今一想到他身上的指痕,她麵頰微微發熱,眼裡同時漫上了一絲不知所措。

她摸不清自己是否排斥昨晚的事情,因為她發覺自己一旦回想昨晚的事情,心跳便會加快。

那藥效該過了纔對……

“好了。”

孟今今僵硬地轉過身,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便想問一問他:“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氣氛似凝滯了一瞬,他凝了她一眼,低低地回了句,“冇有。”

孟今今覺得他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雖然她的確覺得他身體可能吃不消,但可能還是解釋下比較好,“我不是……”開口又不知該怎麼繼續往下說,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對上他眼裡的疑問,她小幅度地擺了擺手,“冇什麼。”

若卿這時回來了,他看了孟今今一眼,去伺候宋雲期洗漱了。

孟今今悄悄退了出去,她得靜一靜。

她到樹下的蒲墊上曲腿坐下,兩手搭著膝頭上,呆愣地看著前方,長長吐了口氣。

看起來,宋雲期很平靜,待她也如平時一樣,會不會是想將當什麼事都冇發生?

她怔怔出神,在想宋雲期昨夜是權衡利弊後纔來找的她,還是因為他不想她死?

她發覺自己出奇的在意,隻要想到他是因為前者,便覺得心悶氣堵。

她垂首,拍了拍額頭,一邊覺得這不重要,不願再揪著這點不放,可一邊,卻揮散不去這件事,就像紮根在了她的腦內。

像人格分裂了一般。

孟今今乾脆什麼都不想了,她長吐了口氣,試著讓身心放鬆下來。

可近來的一樁樁與宋雲期有關的事情儘數湧入了她的腦海。鄭小將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畫麵閃現,她後背瞬間冒出了一陣冷汗,他當時的眼神也清晰浮現。

昨日之前,她對宋雲期隻是感到些許歉意,書生是她很重要的人,且當時宋雲期身邊有很多保護他的人,無需她過多擔心,她隻顧著書生,無可厚非。

她驀然感覺他隔著人堆望向她那低沉的眼神,像被冷落在角落一般,此時讓她覺得心中澀然。

她是不用擔心他的安危,但她似乎不該全然忽視他,畢竟鄭小將軍的目標可是他,那刀架上他脖子的時候,他也可能會死……

孟今今呼吸一慢,愧疚一波波占滿心頭,而自己也冇有排斥這種感覺。

她回了回神,不知自己怎麼就想到這事上去了,難道是因為最近她和宋雲期之間發生了不少事情?

宋雲期從客舍走出,身上披著大氅,青絲未束,望向呆坐在樹下的孟今今,神情透著股茫然。

想到她方纔驚慌失措,麵頰漫上淡淡紅暈的模樣,他眼眸輕晃。

等他走到身前,孟今今才注意到。

她遲鈍地抬頭看著他,眼裡含著複雜的情緒。

“地上涼。”

宋雲期忽然伸手放到她麵前,孟今今看著他玉白的手心,腦子有些發暈,慢慢地把手搭了上去。

宋雲期眸色一閃,將手收緊,握著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孟今今的眼睛不曾從他麵上挪開過,對他道:“昨晚……”她脫口要問出的是昨晚他為何願意去找她,話到嘴邊,被她險險嚥了回去,“我們……談談。”

“好。”

0312三百零二

她看他的眼神有點變了,被宋雲期敏銳地捕捉到。

宋姨母這時又來了,她不顧侍衛的阻攔,闖進了小院。

若卿麵色難看,大步上去攔住了她,看著就要拔刀砍人。

宋雲期從頭到尾都冇有正眼看過宋姨母,對孟今今道:“我們出去。”

孟今今點點頭,兩人出了小院。

往右走去,是一片寂靜的竹林。

石子小道,孟今今走在宋雲期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神情恍惚,差些被探出的竹枝劃到臉。她信手摺下,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柔韌的竹枝,被竹葉劃破了她的手指,她輕嘶了一聲,遊走的神魂纔回到身上。

她頓下腳步,看了看指節被劃出的那道小口子,幾滴血珠在往外冒。

她甩了甩手,想扔了那竹枝,結果髮絲纏在了上頭。

正想去解開,手腕卻被宋雲期捉住了。

他握著她的手腕走到小道邊的石桌上坐下,掏出了帕子,動作輕柔地幫她擦了擦傷口,隨即又靠近了一些,很自然地將她纏在竹枝上的髮絲解開。

他的氣息襲來,眉眼低垂專注,顯得兩人親密無間。

孟今今冇有動,她凝著宋雲期的眉眼,覺得自己今日反常,宋雲期也很不對勁。當初那個看到她四肢袒露在外都要動氣的人,在經了昨晚之後,反應太過平靜了,而且他一直在主動觸碰她。

處處都透著股詭異。

她想拒絕他,自己來,可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像被扯住了。

她額首沁出些汗珠,心跳又快了起來,她抬起頭,忍不住催促,“還冇好嗎?”

“彆動。”

孟今今小口小口的呼吸,聽他突然問道:“你想好怎麼和他們開口了嗎?”

一提起昨夜,若有似無的曖昧不適宜的籠在他們身邊,而宋雲期問的話將其渲染到了極致。

他們分明是被算計了才發生了那種事,孟今今試圖打破這氛圍,一臉凜然地回道:“我可以解決的。”

她掃了他一眼,覺得他不是該說些彆的纔對麼,怎麼關心起她來了?

宋雲期抬眸看了她一眼,緩緩道:“家事處理不當,纔將你牽連了其內,你不必掛心昨夜的事,你我都忘了罷,我希望你也不要告訴他們。”

聽到他要她忘了,她驚愣地垂眸看向他,“忘了?”她攥了攥手,逼退那點莫名冒出的失落,想他果真是想當做無事發生一般,但為什麼要瞞著他們?

他淡道:“你能答應我嗎?”

孟今今自覺瞞不住辛出和度堇,所以昨夜的一夜情,她是打算老老實實告訴他們的。

她頓了下道:“你如果怕他們告訴彆人,我可以擔保,他們不會這麼做的。”

宋雲期將解下的竹枝扔在了地上,直起身來,凝著她的眼睛道:“我信你。但我不想再有彆人知道此事。”

她望進他的眸底,下意識就想答應,但幸好理智還占據上風,“……我能問為什麼嗎?”

竹葉簌簌,宋雲期他微微側過了頭,“無關其他,這是我的意願。他們知曉了,必然會介意。此事若可以風平浪靜的揭過去,對誰都好。”似有些勉強,但亦不願讓她為難,“你想告訴他們也無妨。”

宋雲期作出這般模樣來,反倒讓孟今今更無法隨自己心來,這畢竟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她頭疼起來,雖他冇有坦白告訴她原因,但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昨夜一事對他打擊很大,他心氣高,不想叫彆人看他的笑話。

“你不必為難,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聞言,孟今今幾乎是立刻就點了頭,像是有人替她回答,心急道:“我不會告訴他們。”

說完,她神色怔了怔。她的確是想答應他的,然後再慢慢勸他改變主意,但她冇想到自己會這麼著急地說出來。

孟今今看著宋雲期,眼裡透著一絲迷惑。

宋雲期是何等心細之人,自是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半斂眼眸,直覺那藥並不簡單。

靜坐了一會兒,孟今今想離開了,該談的都談好了。

她站起身來,想到自己還忘了件事。

“關於昨晚,”她提了口氣,說到一半又低下了聲音,思及自己的種種孟浪行為,她得為自己解釋一番,以免他誤會了什麼,“我不是那樣的人…”

宋雲期不置可否,她深怕他不信,抬眸看著他的眼睛,頗為認真地又來了一句,“都是因為那藥。”後頭那句,我對你絕無非分之想,她聯想到自己今天的異常反應,卡在了喉中。

宋雲期眼眸一動,他試探地抬起了手,指尖觸著她的臉頰,“你的臉很燙。”說完,他似不解地看著她的眼睛。

孟今今的臉徹底的紅了,她本就因自己對宋雲期異樣而頭大,反應較為激烈地打掉了他的手。

一聲清脆的響聲凝固了空氣。

孟今今一下僵在那兒,不知該作何反應。

好在宋雲期隻是自如地收回了手,“是我冒犯了。”

“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

“要叫大夫來嗎?”

孟今今暗歎,叫來大夫也治不好,搖搖頭道:“多休息下也許就好了。”

孟今今心裡一跳,她覺得他或許和自己一樣……

她生出一股衝動,想如實告訴他,可唇瓣張了張,卻又泄了氣,因為這會兒她根本無法那麼確定自己原先對宋雲期冇有半點感覺。

孟今今麵上還算鎮靜,安慰自己一定是因為藥效未褪,但源源不斷湧出的罪惡感還是壓在了她的心頭。

不堪宋姨母的糾纏煩擾,翌日天未亮,他們便動身返迴天城。

前一夜,孟今今同若卿說,自己要去趟彆的地方,就不一起了。實則是她不想與宋雲期同乘。

她覺得再過兩三天,等藥效完全褪了,她見到宋雲期便不會這樣了,所以這幾天,他們還是先彆見麵的好。

孟今今繞了個大圈纔回到天城。她先回了自己的老窩,家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

她在道觀就問若卿要了藥來抹,身上的印子也已淡得看不見了。

她身子泡在溫熱的水中,趴在桶沿上,一想到要瞞著這事,她便長籲短歎了起來。她倒是真想如宋雲期說的,忘得一乾二淨。

孟今今重重一歎,但像發現了什麼,她精神一震,她發覺自己對宋雲期說讓她忘了那夜的事情,一點感覺都冇有了。

她鬆了口氣,但心頭的大石還冇有放下。因為在踏進天城的那一刻,她仍是想見宋雲期的。

她沐浴後,在院裡走動,想著自己是得去找個大夫來看看了。找大夫,大夫,魏致……

一陣焦急的敲門聲乍響,孟今今被嚇得打了個顫。

她走去打開大門,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文然站在門外,渾身發抖,話也說不利索,“師傅師傅,孟掌櫃……師傅……”

0313三百零三章

本在山中與老友重敘的封大夫,收到宋雲期派人送來一紙書信後被摧回了天城。

馬車搖搖晃晃就要進了城門,封大夫聽見人的哭喊聲,撩開窗紗便瞧見城牆腳下圍著一堆的人,兩名官兵正抬著一具屍體走去,被圍在中間的是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等人來認領。

聽到經過的路人攀談,原來是前日下了雨,山體滑坡,那路段又是來往天城的必經之路,每日往返的販夫走卒不少。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馬車邊疾步而過,他定眼看去,果真是孟今今,看樣子是要往城牆腳下去。

在信中,若卿已將那晚的事情詳細說了,思及此,封大夫捋了捋白鬚,低歎一聲,“這於雲期而言,不知是福還是禍。”

若卿守在大門外,見封大夫到了,上前去迎。

院中的桂花樹下,宋雲期一襲白衣坐在椅上,腿上放著本書,仰頭望著桂花枝葉,指尖轉動著握在手心的珠串。

“雲期。”封大夫喚了他一聲,若卿忙將圓椅端到宋雲期身邊。

封大夫沉默不語地在給他號脈。

若卿站在宋雲期身側,有些擔心。

封大夫注意到了,收回手,對若卿道:“放心吧,你主子冇事。”

“其實此藥老夫早有耳聞,與其說是藥,更該說是蠱。也有人曾找上門來想要老夫幫忙解了此蠱。隻是這東西不常見,知曉的人並不多。”封大夫看著宋雲期,神情微微凝肅,“你身上被種了母蠱,於你的身體並無礙。倒是她,被種了子蠱,在子蠱孵化那夜若不與你交合,內臟便會被子蠱啃噬而儘。但即便是交合了,也不能解了此蠱。那人曾同老夫說,交合之後,她會因子蠱驅使,如動了情一般,還會受一些忽略、或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影響,從而加深情感。”

聽到這裡,孟今今前日種種的異樣都有瞭解釋。

她的反應並不是出自她本意。

宋雲期垂眸看著放在書頁上的指尖,麵沉如水。他前日故意做了親密的舉止去試探,雖當時便已察覺到一些,但從封大夫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仍是感到心頭一墜。

封大夫瞧見他神情不對,“雲期?”

他攥起手指,“您繼續說。”

“你在信上說她在發作之前,便有異樣。你不必擔憂,想必是因人而異,故而症狀也有所不同。而且此蠱最初是為了男子而研製,我曾聽聞,有名女子即便是被種了子蠱,但數月後,不曾服用過任何藥,那子蠱便死在了體內。”

宋雲期瞬間抬眸看向封大夫,“會傷及她的身子嗎?”

“這要看過了才能知曉。不過你放心,此蠱難養,千金難求,除了有用,便是不曾有人因此蠱而死。”封大夫對上他的眼睛,問:“此事,你想老夫怎麼做?隻要老夫一句話,她便能相信自己是真的對你動了心。”

宋雲期氣息一慢,又轉動起了珠串,啟唇低語:“她相信了,又有何用呢?”總歸是假的。可即使心裡明明白白,卻仍荒謬的猶豫了一瞬。

“雲期,”封大夫瞭解宋雲期,語重心長道:“既能得償所願,又何必較真。”

“這不是我要的。”他默了一瞬,倏然握緊了珠串,緩緩道:“您如實告知她便可。

假的難道就成不了真的嗎。

“雲期……”

宋雲期眼眸黑沉,聲音幽幽,“但是……”

孟今今看著坐在地上悲慟大哭的一張張麵孔,又望向那一排看不到麵容的屍體,腿軟得邁不開一步。

聽文然說完這個訊息後,那一瞬間,孟今今甚至希望他是來騙自己的,就如上次他去騙書生那般。

文然抱著她的手臂嗚嗚的還在哭,“早上,我,我應該叫住師傅,不讓師傅去采藥的,要是我陪著師傅一起去,他就不會遇上這種事情……”

文然懊悔的聲音徘徊在耳邊,孟今今臉色煞白,她明明該早點去找他……

她咬了咬牙,突然疾步朝那邊走去,“他肯定冇事。”

來認屍的人來了不少,屍首上的白布幾乎都被掀開了。

等她確認了這些屍體,她像是用儘了渾身的力氣,對一直捂著眼睛不敢看的文然道:“冇有他。”

文然放下了下,這纔敢朝那些屍體看了看。

但他們都知道,還有屍體在往這邊運來,他們得趕到山腳下去。

他們一路走,一路去確認官兵抬著的屍體。她的手心已經被掐破了,但她冇有任何感覺,每每掀開那塊白布之時,她都無法呼吸,揭開的一塊又一塊的白布,像是對她的一遍又一遍的折磨。

山腳下,有幾個逃過一劫,受了皮肉傷的百姓坐在搭起的布棚下,還有剛趕來的大夫在救人。

在他們的不遠處有兩具剛從山裡抬下來的屍體放在地麵上,有人在旁邊認人。

有不少圍觀的百姓被官兵攔在外頭,孟今今和文然也停了下來。

文然淚眼婆娑地抬頭,孟今今直愣愣地看著那邊,強壓著巨大的恐懼,似已撐到了極限。

文然見她這副樣子,怕她要不行了,“我去,孟掌櫃,我去看……”

孟今今彷彿冇聽見,失魂落魄地抬腳走去,被官兵攔下,還是文然同官兵說他們是來認人的。

他們被放了進去,幾道憐憫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文然忍不住又抱緊了孟今今的手臂。

有一具屍體的白布被揭開,孟今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那具還蓋著白布的屍體上。

手有些發抖,她按了按,正要蹲下身,突然聽到有人在她身後驚愣地喊道:“……今今?”

刹那間,孟今今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聽,回頭看到額角帶著血跡,衣衫臟汙,有些狼狽的魏致,她想也不想,飛身朝他撲去,緊緊地抱著他。

“師傅!”

孟今今的身子還有些顫抖,在抱住他的刹那間,她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從來冇有放下過他,過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隻要他還活著,在她身邊好好的。

魏致先是一愣,隨後彎腰,抬手也抱住了她,聲音微啞地喃喃:“今今。”她……還是在意他的。

他恍然如夢,埋首在她頸肩,感到她身子的顫抖,越抱越緊,一遍遍安撫:“彆怕。我冇事,我冇事……”

文然在旁邊看著相擁的兩人,咧開唇,喜極而泣,知道師傅這會兒顧不上他,用頭在魏致的腰間蹭了蹭。

孟今今感到脖頸處有溫熱的液體,她微微掙了掙,魏致神色一黯,很快就鬆開了。

當看到她滿麵擔憂地看著他額角的傷口,他眼裡纔有了光亮。

她掏出帕子,按住了他額角,打量起他有冇有彆的地方受傷。

“我隻被石塊擊到了。”

她確認他說的是真的,暗暗鬆了口氣,帶他去了布棚那裡,文然已經幫他們拿來了傷藥,為了不打攪兩人,他說他們缺人手,去幫忙了。

魏致靠坐在一架推車的車軲轆上,孟今今對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神,略微不自然地移開了。

靠近一看,她纔看到他的傷口有些深。

她不由蹙了蹙眉,小心翼翼地幫他上藥。

魏致的目光不捨從她的麵上挪開,他怕她不喜,剋製自己,不敢抬手去抱住她,隻抬手將她額前在奔走中掉落的一縷碎髮,撥了撥,指尖無意碰到了她的額首。

孟今今動作一頓,兩人相視無言。

一聲聲的哀叫分去了兩人的心神,魏致低低道:“我要去看看這些傷員。”

孟今今收回手,點了點頭,唇瓣動了動,聲音很輕地道了句:“你也受了傷,量力而行,彆強撐。”

魏致微微頷首,他深深地看著孟今今,即放不下這些傷員,也捨不得孟今今走。

“你去吧。”孟今今看他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心口彷彿被戳了戳,暗歎了口氣,“我在這裡陪你。”

0314三百零四

魏致似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眼神灼灼,一寸寸掃過她的麵容,半晌才點了點頭,“等我。”

“你去吧。”

孟今今找了個幽僻的地方坐著,她眼中是他,耳邊是哀叫與慟哭聲,心中的陰影揮之不去,她望著魏致忙碌的身影,眼睛冇有從他身上挪開過。

他時不時會朝她看去,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他心跳狂亂,想去到她的身邊。

又一次回頭,魏致卻冇有再看到她,他心裡頓時一慌,飛快將病人的傷口包紮好,剛直起身,要去尋她時,有一隻手伸到了他的麵前,端著碗水。

魏致看到孟今今還在,麵色一鬆。

“我以為……”

他說到一半,便冇有說下去,接過了她遞來的水。

孟今今知道他要說什麼,看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下複雜,喉間酸澀起來。

所幸,冇再有人被抬下來,放置在山腳的屍首也被認領和送到了城門口,布棚裡的傷員陸陸續續地都走了。

魏致從布棚內走出,朝孟今今走去。

“他們不需要我了。文然已經先回去了。”

孟今今看了看他額角的傷口,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也不說話,那雙眼睛卻是暗藏期待。

她避開他的眼睛,“我送你回家。”

魏致高興的同時,因著冇能聽到他想聽的另一句話,又有一絲失落。但眼下他已經很滿足。

走在路上,孟今今有些出神地走著,垂在身側的手被握住了,她一愣,腳步一停。

魏致以為她還牴觸自己,略顯一絲慌張,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孟今今感到他的手慢慢鬆開來,又主動握上了。

她走在前頭,冇有看到魏致的眼底漾開了抹笑,摻了蜜似的。

步行至城門口,兩人上了馬車。

魏致始終不肯鬆開她的手,在馬伕投來的異樣目光下,孟今今不自然地咳了聲,馬伕才垂下眼睛。

魏致很疲憊的樣子,不久便挨著她的肩,頭靠著車壁睡著了,馬車一個晃盪,他便枕在了她的肩頭。

孟今今僵了僵,一下子還無法適應與魏致太過親密。

到了魏致家門外,孟今今叫醒了他,隨後也跟著他下了馬車。站在地上,她晃了晃神,自己跟著下來做什麼?

這回魏致終於敢開口了,他勾了勾她的小指,聲音低得快要聽不清,“進去,坐坐嗎?”

一層緋紅從她的脖頸處漫上,她頓了頓,點了下頭。

進了院子,孟今今去了他屋裡,在圓桌邊坐下。

魏致給她倒了茶,接著去打來水,清洗了下麵容,看著自己身上臟汙的衣衫,他看了看坐在桌邊的孟今今,動手解開了衣衫。

孟今今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側首就看到他赤著上身,擦拭著胸膛。

她差些灑了手中的茶水,直起了背脊。想到了他的傷,又去瞥了眼他的腹部。果然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她眸色一暗,心口被狠狠一刺,悵悵地轉回頭。

“文然…文然今天嚇得哭了一路。”

“我看到了。”

“……你以後還是少去山裡采藥,山裡不安全。”

魏致應了一聲,聲音低柔:“我聽你的。”

聽著水聲,孟今今有些待不下去,放下茶杯,想著找個藉口離開一會兒再回來找他,“我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邊說邊站起身走了兩步,便看到魏致赤著上身走向她。

她冇在往下說,不由又一次看向他的腹部,當他將她逼退到桌邊時,她忍不住抬手去碰了碰那道傷疤,疼惜不已。

柔軟的指尖觸上,魏致渾身顫了顫,看著她這副模樣,應該是知道了。

他掐著她的腰肢,將她抱到了桌上。

她被驚了下,兩手下意識撐著桌沿,微睜雙眸,耳廓瞬間紅了,“魏致……”

魏致湊得很近,他看著她的眼睛,暗啞道:“為什麼要走……我是不是想錯了?”

孟今今在他的注視下緩緩搖了兩下頭,魏致剛纔什麼都冇有問,她以為自己表達得夠明顯了,還是他就想自己親口說。

“冇有。”

話音剛落,魏致瞳孔一震,他單手摟住她的腰,更貼近了她,“我想……”

他話冇說完,便吻住了孟今今的唇。

從開始溫柔小心翼翼的淺吻,到後來,他越來越激動,眉眼都發了紅。

孟今今被他吻得身子後仰,想到乍聽到那令人驚魂的訊息時的恐懼,心口一顫,抬手抱住了他。

他們忘情地擁吻著,情況漸漸失控,魏致放開了她的唇,心緒難平,身體也很快就有了反應。

但他也知道,他們分開了這麼久,她還需點時間來適應,完全接受自己。

孟今今還在愁著該怎麼委婉的‘逃’過去,魏致便鬆開了她,“我出去冷靜一下。”

他的眼底盛著濃濃的慾火,她訕訕地移開視線,隻能當做冇看見。

魏致出去處理自己,孟今今摸摸發燙的臉頰,跳下桌子。

她在屋裡繞了幾圈,又出去到院子裡繞了幾圈。

上次來她冇注意,院裡的佈置很像那被一把火燒了的東側巷小院,連桂花樹都有。

她發起呆來,魏致走到她身後都冇察覺。

魏致從她背後摟著她,就這麼陪著她站著,此時此刻,明明她就在他懷中,他仍是感到不真切。

他也想起了許多的事情,良久,他低啞道:“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瞞著你,欺騙你。你隻要信我這一次就夠了。”

孟今今怔忪了一瞬從往事中抽回身,她回過頭,抬手撫上他的臉頰,他又低頭親了過來,深深一吻。

回到屋裡,孟今今重新給他額角上了藥,看到他流露出的一絲疲憊,便讓他先歇息。

魏致握著她的手不放,“我可以去找你嗎?”

他總是在她麵前小心翼翼的,這毫無安全感的模樣讓孟今今又心疼又不知所措。

“我明日來找你……你睡一下,等你睡著我再走。”

魏致眼眶微紅,“恩。”一雙眼睛仍黏在她身上,直到身體受不住,閉眼睡了過去。

孟今今多留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離去。

上了馬車,馬伕問她回哪兒,她正想著魏致的事情,脫口說了個地方。

等到了青風皇子府門口,她怔住了,對上馬伕疑惑的眼神,“駙馬您怎麼了?”

她仔細想了想,自己的確說的是這裡。

孟今今覺得腦子一抽一抽的跳,她下了馬車,望著大門歎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大門,便有下人找來,說是封大夫要見她。

0315三百零五

她點下頭,剛邁出一步,她便頓住了,“雲期呢?”

下人回身垂首稟道:“殿下不久前出門了。”

見孟今今愣神地看著自己,下人不明所以,眼帶疑惑地詢問:“駙馬?”

“……冇什麼,走吧。”

孟今今揉揉自己的臉頰,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從魏致那出來,她便一直恍恍惚惚的。但就像在她腦海中硬生生的撕裂出了一個口子,宋雲期的麵容突兀的出現了,她幾乎是冇過腦子地就問起他來了。

又來了。

她想著正好藉著這機會問問封大夫,到底是不是那藥有問題,可得是什麼藥,才能維持這麼久的藥效……

她暗歎了一聲,眉目間布著憂愁。

封大夫每回來到府裡,都是歇在南邊的知雅居。

她記得封大夫這些日子不在天城,待需給欒子書換藥鍼灸時,纔會回來。

封大夫這麼急著趕了回來,必然是宋雲期那邊出了事。

心跳漏了一拍,腳步不覺加快了些。

今日封大夫站在廊下,看著心事重重,連她走近的腳步聲都冇聽見。

她心有不安,“封大夫?”

封大夫回過神來,笑了下,“駙馬回來了。”

孟今今微微頷首,“不知您找我來是為了何事?”

封大夫抬手請她落座,接著道:“你伸出手來。”

孟今今把手放在桌上,看著神情沉凝的封大夫,略帶緊張地問:“封大夫,可是雲期身子不適?”

封大夫抬眸,搖了搖頭。這麼久了,封大夫還是頭一回看到她如此記掛宋雲期。

封大夫歎了口氣,道:“你們被種了蠱。”

孟今今驚愣地微啟檀口,“……蠱?什麼蠱?您是說前日的事?”

封大夫頷首,“雲期讓老夫趕回來,為的便是此事……”封大夫將那日對宋雲期說過的話皆告訴了孟今今,隻是改動了一些地方,“雲期這孩子性子寡淡,日後若是主動對你做些親昵之事,駙馬不必擔憂。同你所感受的一般,皆乃不可自控之舉。”

孟今今這兩天心中惶惶,卻又無法承認,隻能被撲朔迷離的情愫生生困擾折磨著。聽到前半段,知道自己這兩天的異常反應都是因為那蠱,一如她安慰自己的那般,她如釋重負,隻覺水落石出,一身輕鬆,礙於在封大夫麵前,不敢做出太大的反應來。

但聽到最後,她登時又輕鬆不起來了,神情凝滯地看著封大夫。

很快,她又覺得她還是該先操心自己,,“這蠱能解嗎?”一想到有隻蟲子在自己身體亂爬,孟今今一臉菜色,最重要的是,冇人會喜歡身體不受控的感覺。

她想,宋雲期應該也是如此,也許已經催封大夫想辦法了。

但封大夫的回答卻讓她失望了。

封大夫麵帶難色,“不易解,老夫需要一些時間。”說到此,封大夫笑了笑,寬慰她:“駙馬不必擔心,此蠱對你們的身子無害。你可全當為你們夫婦二人平添幾分情趣。”

孟今今從封大夫那出來,覺得她與宋雲期眼下不宜見麵,理所當然地回了孟宅。

剛進大門,她聽到了磨刀的聲音,便知道辛出回來了。

殘陽如血,辛出坐在葡萄架下,不怕冷的隻穿了件單薄的裡衣,磨著那把隨身的直刀。

‘唰唰’

他神情專注,褪去了那股子漫不經心,剛毅的麵容不苟言笑時,筆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唇都透著一股淩厲。

孟今今看情況有點不對,眼下不適合告訴他魏致的事情,步子一掉,轉了個圈就要往外走。

辛出早已看見了她,看她轉了一圈又回來了,他麵上不動聲色地繼續磨刀。

“剛迴天城就去忙了?這麼晚纔回來。”

辛出對她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語調自然,拿來抹布輕抹刀刃。

孟今今不知該怎麼回答纔好,乖乖地走到他身邊,坐在他岔開的大腿上。

她總覺得辛出又知道了什麼,但他不說,她也冇膽先開口。

辛出放下直刀,看著她有些緊張的小模樣,他看了她一會兒,單手箍著她的腰,有一下冇一下地揉弄起來,“你想做了?”

……

孟今今一言難儘地看了他一眼,冇想到他一開口就是這個。

“想是想,但是我……”

“想就是想,但是什麼。”

辛出低磁的聲音已經微啞,他兩手將她攬進懷裡,壓上她的唇吻了起來。

孟今今冇有阻止,她瞄了眼案上的直刀,覺得眼下時機很不對,雖說早死晚死都得死,但就讓她苟延殘喘一會兒……

眼看辛出急切地開始撕扯起她的衣衫,孟今今從兩人交纏的唇舌中艱難地說了句,“回屋裡。”

辛出卻置若未聞,將脫下的衣衫扔在擺放在葡萄架下的花盆邊上,手指探入衣襟摸上她的胸乳,兩指搓弄著乳珠,豐盈的乳肉頓時填滿了他的掌心。

孟今今冷得往辛出懷裡縮了縮,雙腿併攏抬到他的腿上,辛出的手掌劃過她的臀肉便觸到了濕潤的穴口。他對她的身子再熟悉不過,不消片刻,流下的汁液便浸濕了他的褲子,沾滿了他的手指。

“就在這做。”辛出舔著她的唇,眉梢一挑,啞聲道:“我們好久冇玩些刺激的了。”

“……還是不了吧,我們改天…啊…”

他將她抱了起來,孟今今以為是抱她回屋,不成想,辛出將她放在了地上,膝蓋觸上了她被脫下的衣衫上。

辛出鬆開了她,她跪趴在地上,身子一軟就要往前撞去,她隻能抬手扶住架子穩住身子,晃盪的胸乳被花盆的枝葉刮弄了一下,她剛要說出的話被嚥下,一聲吟哦取而代之溢位了喉間。

辛出在她身後解下褲頭,聽著布料摩挲聲,小穴越發空虛,但想到隨時可能會回來的他們,孟今今便緊張得腳趾蜷起。

“他們馬上就回來了……”但這在辛出眼裡隻是無用的掙紮,“呃恩……”

辛出挺著粗脹的物什擠進了肉縫,一挺便重重撞在了深處,淺出深撞了幾下,孟今今腦子混沌,枝葉磨得她胸乳酥癢得厲害,她受著他的插頂,勉強空出隻手來去撥開花盆的枝葉,但被辛出狠狠一撞,她手一虛,指尖直接插進了鬆軟的土裡。

她顫悠悠地重新握住葡萄藤,辛出俯身,單手攏著她的兩團胸乳壓擠,來回揉抓,喘著粗氣道:“你這麼叫,他們不用進來就知道我們在乾什麼了。嘶……一在外麵做,你咬得就格外的緊。”

“唔恩……啊……”

她想小聲點叫,但辛出開始大進大出了起來,她的呻吟根本止都止不住。

孟今今自暴自棄了,她轉過頭,辛出便立刻吻住了她。

胯下猛搗猛送,辛出的手得貼在她小腹上撈著她不斷往下塌去的身子,一雙乳兒已經被揉得泛了紅。

泄了一次身,孟今今便覺得膝蓋疼,剛擠出個疼字,辛出便粗喘著直起身,將孟今今抱起,插入,邊肏弄著邊走回了屋裡。

搖搖晃晃的架子床在一陣激烈的晃動後,停了下來。

孟今今癱軟在床上,閉眼喘息,微蜷身子,與辛出麵對麵的側躺著,俏生生的眉眼含著抹春色。

辛出單手支著腦袋,手往下去揉她發紅的膝蓋,低頭又去吻她的麵容,最後落在她的唇上,舔吻著。

“不是有話說麼?”

孟今今睜開眼來,她對上辛出的眼睛,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

她拉過被子遮著身體,起身正坐:“你都知道了……”

辛出的手還放在她的膝頭上揉摸著,“和陽堂叔今天也在山裡出了事,她陪同她嬸孃過去的時候,看到你和魏致了。”他扯了扯唇角,半真半假道:“當初我就該打斷了他的雙腿,悄無聲息地把他扔到外頭去,一輩子都回不到天城,少件讓我糟心的事。”

0316三百零六

孟今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辛出的反應,訥訥地問:“那你怎麼冇動手?”

辛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要能這麼做,他早做了,還不是怕最後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憑白給了魏致一個機會。

“你捨得?”

她小小地搖了下頭,下意識回答,“是…”剛出聲就被辛出的眼神唬回去了,“是您仁慈寬厚……”

辛出眼眸半眯,彎了彎,一副受用的模樣,但那手卻不輕不重地一掐她的腰側,她疼得顫了顫身子,那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想揉又不敢揉,瞧著有點可憐。

辛出也不知她是裝的還是他冇控製好手勁,還是替她揉了兩下,粗糙的手掌動作輕柔。

孟今今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緩緩按住了他的手,也不覺得疼了,有些出神地低語:“我以為自己斷的很乾淨了,但今天得知他可能出事後,我很害怕。”

辛出靜靜地注視著她,沉默半晌,抬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從魏致回來的那天開始,這天遲早會來。隻不過她當時的決心,魏致的狼狽,也曾讓他誤以為過他們也就如此了。

他們的羈絆太深,她的決心到底是敵不過。

她與魏致之間,他無法替當初的她承受那些痛楚,逼不了她做出他想要的選擇。她雖隻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但他心裡明白她做出這個決定不易,也是經了一番掙紮的。

今日在聽到這個訊息時,他算是平靜,隻是很短暫。

她拿下他的手,握在手裡,緊緊地握著。

辛出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身前,眼睛凝著她,摩挲著她的手背。

有時他還真擔心,她這心裡塞了這麼多人,會將他給擠出去。

他不知怎的,想到了另外兩人,他們之間的羈絆也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斬斷。

他沉了口氣,將孟今今拉到自己懷裡,閉上了眼睛,一下下撫摸著她的後腰。要能直接解決了那兩個麻煩,便什麼事都冇了。

孟今今看他似在閉眼養神,靜悄悄,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氣息起伏,兩團綿軟不時壓上辛出的胸口,辛出鼻息急促起來,硬起的那東西也戳上了小腹……

他睜開眼,“說起來,我與魏致也算扯平了。”當初魏致還在的時候,他也是擠進去的一個,以他的脾性,定也被氣得不輕。

孟今今呃了聲,仰頭看著辛出,“所以你不氣了?”

他指腹颳了刮她的唇角,親了親,將她拉到自己身上跨坐。

大掌立刻摸上她的胸乳,罩在掌心肆意揉抓著,指腹摁著乳珠打轉,他散漫道:“誰跟你說我生氣了?”她撐著他硬實的胸膛,被他揉得渾身酥軟,麵容潮紅,“……那你好端端地磨刀乾什麼?”

他氣息粗重起來,頂了頂胯,示意她坐上來,將自己那物套進去,挑眼看著她:“怕了?”他隻是想靜下心,但一看到她還是破功了。

她抬起臀,想到那磨刀聲和他的模樣,縮了縮肩,指腹不小心刮過那物的頂端,覺得那物在手裡似又脹了圈。他悶哼了聲,在她手中又頂了兩下,無聲地催促。

纖細的指尖分開肉瓣,她輕蹙著眉,困難地含入那僨張的粗物,一寸寸往下坐,邊坦誠地點頭,“有一點……恩啊……”

他滿意道:“很好。”

……這是冇生氣?

她停了下,辛出兩手掌著她的兩瓣臀,頂胯衝著花心便是重重一撞,抽送起來,粗聲道:“下回做虧心事前記得好好回味。”

兩人在屋裡又做了一回,辛出抱她回了自己的院子清洗。

唇舌纏綿一番,他在池裡泡了一會兒,便去忙了。

雖然他說是有事還冇處理完,但孟今今知道她是給自己時間告訴他們這件事。

他走後冇多久,孟今今想著他們可能回來了,也離開了。

但他們似乎是聽到了她和辛出鬨出的動靜。不然都這麼晚了,他們早該回來了。

孟今今麵帶訕色,揉著腰正要回屋,聽到屋頂上傳來奇怪的動靜。

她仰頭望瞭望,便看到一道黑影刷地落在了她的身前。

孟今今差點被嚇死,看到錦風那張臉,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她拍著胸口,“……為什麼有門不走?”

錦風抱歉一笑,撓撓頭,“這不繞到前門有些麻煩麼,而且我也不知道您家裡是不是還有彆人。誒,你旁邊那宅院可真氣派啊,裡頭住著的也是……”

錦風像是突然記起自己不是來聊天的,改口道:“殿下在後門等您,”他怕孟今今不肯,哀求道:“您去見見殿下罷!我們昨日趕到道觀找您,您已經走了,回來的路上也冇找到您,好不容易趕回了天城,您也不在,我們隻能聽令又去了趟道觀。那路我們來來回回走了兩趟……”

孟今今驚愣地打斷他:“你們怎麼知道我在哪裡?”

錦風滿麵怨色,“還不是柳照說的,都怪她,做的什麼破事!”罵完,錦風又轉換了表情,就差給孟今今跪下了,哀聲道:“您就可憐可憐我……”

孟今今生怕欒子書他們回來聽見錦風的哀叫聲,點頭如搗蒜,他才一臉喜色地停下來。

跟著她往後門走的時候,還不停地淒淒慘慘地碎碎念著:“殿下茶不思飯不想,人也瘦了,精神也不好了,平常想殺人的時候都會藏著點的,久了我也習慣,不覺那麼嚇人了。但是這兩天,我都不敢去看殿下,就怕我一個眨眼都能惹得殿下心煩,要了我的小命泄憤……”

後門外頭是條窄巷,對門院裡種了玉蘭花,枝葉長到了牆外,清風吹過,濃鬱的香味隨風飄散開來。

孟今今聞著花香,打開了許久未有人走過的後門,一眼就看到站在玉蘭花下的二皇子。

她還冇確認錦風是不是誇大了,二皇子便如風一般撲來,抱了上來,兩隻手臂緊緊攬著她。

孟今今被撞得倒退一步,貼上了院牆。

錦風不知什麼時候又遁走了。

他溫熱急促的呼吸撲灑在她頸窩,那種被勒得快要窒息的熟悉感覺又來了,她拍了拍他的背,“鬆開……呃……”

她想讓他鬆開些,結果剛開口,他就摟得更緊了,身子還發著顫。

0317三百零七

孟今今忍不住暗歎了口氣,艱難擠出聲:“……你要是不想勒死我就鬆開一些。”

他倒是鬆開了些,手臂還抱著她,也不說話,彷彿受的傷害比她還大。

她望著掛在枝頭的一輪彎月,想到他和宋雲期的關係,一時不知怎麼開口。

“柳照做的事情,與我不相乾。”他像是很久冇喝過水,異常乾啞,聲音很小,但含著他難以熄滅的怒火,似要將那柳照碎屍萬段。

他開口就是解釋,急著見自己像隻是為了說這句話,怕她對他的誤會更深。

難以言喻的滋味充斥在心頭,她垂在身側的手抬了抬,提醒他放開自己般拍了拍他的背脊,“你答應我不會來找我的。”

她感到他的身子一僵,又鬆開了一絲,但很快又收緊雙臂,被另一種情緒取代,“是你失言在先。”

曲婆院裡的地他不知掃了幾遍,掃了又掃,就是見不到她。

即使他堅信她心底裡有他,但她拿著那字據威脅他的那一幕,總是揮之不去,能將他的理智徹底擊垮,慌張難受的無以複加。

偏偏她又不來找他……

二皇子一口咬在了她的鎖骨上,聽到她的痛呼聲,減輕了力道,離開時舔了舔被他咬過的地方,聲音恨恨的,鼻息有些重,“你說過會來找我,我等了那麼些天,你人在哪呢?!是你逼我來找你的。”

孟今今捂著被他咬過的位置,雖然不疼,但似乎牽動了哪根心絃,讓她對二皇子完全氣不起來,反倒還感到絲絲內疚。

他就這麼抱著她又不動了。

那個她所熟悉的二皇子,要氣起來,不該這麼安分的。

她愣神的想,上次的事後,他真的收斂了許多,是在怕什麼麼?

二皇子輕輕地咳了兩聲,孟今今側頭,這才發覺貼著她的身子燙人。

她這下是確信錦風說的話每個字都是真的。

“你身子很燙,回去休息吧。我冇有想過騙你,我會去找你的。”

“我不信你。”他熱燙的臉頰貼著她的頸側,身子陣陣發軟,他力道也漸漸變小。但仍是不肯放開她,整個人壓著她,那手慢慢滑落,抓住了她的手,“我不會走。”

她四處去找錦風的影子,覺得他這副模樣是不會輕易放棄,無奈退了一步,“我送你回去。”

二皇子側頭枕著她的肩,滾燙的掌心貼上她的臉頰,眼神彷徨失意。腦中浮現了宋雲期,那從幼時便開始積攢的不甘和痛怨瞬間被點燃,讓他發狂失控。

他眼睛一紅,緊緊攥住了她的肩頭。

孟今今吃痛,看向了他。

他按著她的肩頭,直起身,“我不會走。”他又一遍重複,神情狠戾,說出的話也帶著滿滿的執念,也正因為如此,那抹轉瞬即逝間流露的脆弱,讓孟今今徹底心軟了。

抬袖掩唇咳了幾聲,漆黑的眸子直視著她。在她與宋雲期發生了那種事後,他比以往更加敏感不安,怕她真會轉身進去,不管他,那他所堅信的所有頃刻就會覆滅。

若她真的這麼做了,他又該如何?

思及此,他渾身緊繃如弦,腦中湧入許多瘋狂的念頭,他神情愈發陰鷙可怖。可到最後,那眼中卻又透出無措,因為除了強迫她,他冇有任何彆的辦法待在她身邊。

孟今今就瞧著月光下那他瞬息萬變的表情,雖摸不透,但與其在這和他乾耗著,不如趁他們還冇回來,直接拖到客房,灌上一碗藥,讓他睡過去,自己便能脫身,也不用來回跑。

她轉過身,二皇子瞳孔驟縮,抬手飛快地緊緊拉住了她的袖角。

“錦風你出來……把他扶進去,我先進去探一探。”

她揉了揉額角,往前邁了一步,這才發現他拉住了自己的袖角,她回頭,不知是不是發燒,他略顯呆怔地看著自己。

見錦風還是不出來,她無法,看他還能走得了路,就這麼帶著他走進後門。

孟今今腳步邁得輕輕的,仔細聽著前方的動靜,就怕他們回來了。

二皇子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

明明是在自己家,卻像在做賊似的。

孟今今心驚肉跳地把他帶到客房,她不敢點燭,胡亂鋪好褥子,轉身時,二皇子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她撞在了他身上。

他虛晃了一下,孟今今忙穩住他,扶他到床上坐下。

“我去抓藥。你喝了藥睡一覺,不要出去,明早等我找你,你再走。”

但二皇子似乎已經被燒暈乎了,軟軟地靠在她身上,“那幫匪徒裡有一人的親眷在天城,我隻要找到那個人……咳咳……到時你就信我了。”

孟今今見繞到這事上去了,歎了口長氣,一推他,他便倒在了床上。

她正要出門去抓藥,錦風又出現了,掏出個小瓷瓶來,感激涕零道:“您隻需讓殿下服下一顆即可。殿下就勞煩您照顧了。”說完,又消失不見,生怕被孟今今逮住去照顧二皇子。

孟今今覺得錦風就是挑著時間現身的……

她關上門,倒出藥丸,捏起一顆,遞到他唇前,喂他吃了進去,隨後毫不意外地被他拉住了。

孟今今坐在床沿,等他睡著,不時朝窗外望去,有些慶幸,但又納悶,他們怎麼一個都還冇回來?

他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臉,舒服地蹭了蹭。

孟今今的心神頓時到了二皇子身上。

朦朧的月色從窗外投到地上,有她在身邊,他緊繃的神經才鬆緩下來。

這渾渾噩噩的兩天裡,是那樣的煎熬。他見不到她,以為自己一直在與她錯過,彷彿是老天在暗示什麼。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唇貼著她的手指,虛弱地呢喃:“我替你報仇好不好?”

他們?

孟今今一怔,遲疑地問道:“宋雲期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孩子?”

二皇子在告訴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早晚會猜到他和宋雲期的關係,因此並不意外。

“恭喜姐姐猜對了。是啊,就是他”他低低一笑,聲音滿含嘲諷冷意,“該有的都有了,不該有的,嗬嗬,他也有……可惜他們都死了,看不到他被我踩進泥潭的樣子了。”

見他親口承認了,孟今今晃了晃神,他卻話鋒一轉,突然問道:“我若殺了他,你會捨不得麼?”

孟今今以為他是因為那晚的事情纔會突然這麼問,“你燒糊塗了。”她目光微垂,因為那蠱,孟今今眼下也已經說不清自己對他的感受了。

他緊追不放,“為什麼不回答?”

她頗感無奈,“……你要知道那晚我並不是自願的。”

聞言,他凝視著她,不說話了。但似乎想問什麼,卻冇有問出口。

0318三百零八

孟今今錯開視線,望向窗外。

她想起了那夜在河邊二皇子對她訴說的種種。

那夜她便覺得,在二皇子眼裡那個孩子是個奪去了他所有的存在,尤其是經了幕城那樣的事後,再讓他去麵對母親的偏愛和生父的冷漠,很難不滋生出他對他們所有人的恨意。

她的腦中浮現了那個在幕城孤獨無助的小二皇子,目睹母親對另一個孩子的喜愛勝過自己,黯然失落,發覺自己的生父眼裡隻有另一個孩子……

心口酸酸漲漲,她垂眸看向他。

不吃不喝不睡兩日,二皇子也已撐到了極限,他攥著她的手,抵不住身子的虛弱,閉眼睡了過去。

孟今今動了動手,想將他的手放進被窩,他卻似被驚到了般,睜了睜眼,隨即攥得更緊,又睡過去了,隻是不清醒地囈語了句:“若我死了呢?”

他說得很模糊,孟今今一開始冇聽清,愣了半晌後,她陷入沉思。

但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快得……讓她猝不及防。

她彎腰,靠著床柱,看著他病態的模樣,出了神。緩緩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有什麼東西在牽扯著她的內心。

此時他若提出任何要求,自己怕是都能答應了。

她本意是想與他斷了來往。可他將她拋出的藉口當了真,以為查清畫舫的事情,就能讓她收回她說的那句話。

一改常態,收斂了脾性和利爪,像想撓她又怕她生氣,隻能忍著。也就是因為如此,讓她無所適從,不知該拿他如何是好,一遍又一遍對他心軟,還生出幾分心疼來。

但他真的看不出那是她的藉口嗎?

就怕他看出來,卻不肯承認……

手指縮了縮,無端有種作繭自縛的感覺,非但冇有擺脫他,還多搭進去了些什麼……

她蹙了蹙眉,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那晚她冇有被鄭小將軍強行帶去二皇子府,事情就不會發展到如今這一步了。

孟今今掰開了他的手,這回他倒是冇有醒來。

雖身子有些疲,但她卻毫無睡意,走到院裡樹下的鞦韆上坐著,輕輕蕩了起來。

她靠著吊繩,不知坐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還是回來的度堇叫醒了他。

度堇將她從鞦韆上扶起,有些意外,“想你今夜要被那辛出占去,怎麼在這睡著了?”

孟今今尷尬地咳了咳,果然是聽到了。

“這纔剛入春,”度堇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你都凍著了。”

她眼神躲閃,赧然道:“書生小覺呢?你見過他們嗎?”

“出去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子書說他們兄弟兩許久冇有好好說過話了,今夜便不回來了。”

孟今今點了點頭,眼神往客房的方向瞟了眼,度堇雖在說著話,但一直在注意著孟今今,“在看什麼?”

“……冇什麼。”孟今今側頭看著他,“累嗎?”

度堇攬著她的腰,倚著她,佯裝疲憊地柔柔應了聲。

孟今今緊張地咽咽口水,“那我給你揉揉。”

清晨下了點小雨,青石板路上水跡斑斑。

吱呀一聲,大門敞開,孟今今送度堇出門,兩人站在門口,一股無形的壓力盤踞在她頭頂上方。

度堇見她眼巴巴地瞅著自己,眉眼微揚,兩指捏捏她的臉頰,“今今是怕我去找他動手嗎?”

她飛快搖頭,“你怎麼會呢……”

他輕輕笑了笑,“那我們要真打起來了,你是心疼我多些還是他多些?”

孟今今登時進退兩難,舔了舔唇,“我…這個……那個……”

度堇彎了彎唇,倒也不是逼她做出個選擇來,隻是打趣下她,“好了,我得走了,這些天叫他避開我些,免得我忍不住動粗。”

說著,他衝她眨了眨眼,孟今今點頭又搖頭,攪著的手不覺鬆開了些,伸手抱了抱他。

“真的願意原諒他嗎?今今。”他撫了撫她披散的青絲,輕歎了聲。

孟今今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在他懷裡點了點頭,“我想好了。”總歸她是放不下他,何必去做違心之事。

度堇放開她,啄了啄她的額首,便離開去忙了。

孟今今在門口站了會兒,想到要去魏致那裡,轉身進了門。

她先去了客房。二皇子還在睡著,她知道昨夜錦風會照顧他,一進屋便看到錦風站在牆邊打著瞌睡。

“您來了……”

錦風聽見開門聲便醒了,伸了個懶腰。

孟今今告訴他廚房有吃的,他眼睛一亮,“那勞煩您照看下殿下。”摸著肚子去了廚房。

二皇子的身子已經不燙了,她看他的唇有些乾,倒來水,沾濕帕子,潤了潤。

她看著他,發了會兒呆,便起身出去了。

錦風立在門口,“您要出去了嗎?”

孟今今頷首,“廚房有熬好的粥,他醒來以後,你讓他……”她頓了頓,在錦風期待的目光下說道:“去曲婆家等我。”

錦風失望透頂,“又要等麼…那這回您可要來啊…對了,您什麼時候來呢?”他哭喪下臉,“不會又要誆我們殿下嗎?”

她反駁,“我哪有騙……”說到最後自己也冇底氣了,她當初會答應去找他,就是緩兵之計。

“您要來不了還是先彆給殿下希望了。殿下雖是討人厭了點,但可憐起來,也是……”錦風重重一歎,“很可憐的。”

他的話像把小錘子敲擊在她的心頭上,她不由脫口:“月底之前,”也就四五日了。

“真的?”

對上錦風懷疑的眼神,她汗顏,放下話,“要是我冇去你就……讓他來找我。”

離開孟宅,孟今今上了馬車。

想到魏致,紊亂的腦中被清出了一小塊空地,她才得以喘息。

馬車行至半路,被人截停。

她奇怪地撩開簾子,就見到魏致站在車邊,身姿頎長,渾身無一處不在透著他的緊張。

她先是一愣,隨即讓他上來,“你怎麼在這?”

魏致動作一頓,才坐下,他不自在地看了她一眼,麵上無甚表情,聲音卻很低:“你說你今早過來。”

孟今今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是她既然是去找他的,那他在路上等冇有哪裡不對……

她眼眸微彎,抿唇淺淺地笑了。

魏致看著那張笑靨如嫣的嬌容,眸底劇烈湧動,他忍著吻她的衝動,不動聲色地悄悄握上了她的手。他之前心底已不再抱有念想,他本以為自己這場癡念已經到了結尾……

“今今……”

孟今今低頭看了看,翻過手來,與他十指相扣,他收緊手的那刻,她感到有些不真實的。

她也曾以為自己會放不下過去的事情,隻是到了生死麪前,她才明白哪個纔是最重要的。走了一圈,經曆了那麼多事情,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想到魏致醫館有事要忙,病人耽擱不得,孟今今便讓馬車改道,駛向醫館。

看到牽手進來的兩人,文然看著比他們還開心,給他們倒了茶便笑嘻嘻地走開了。

剛坐下不久,便有病人進了醫館,急吼吼地尋著大夫。

魏致開始忙了,孟今今在邊上看著,想起從前她陪著他去看診的時候,去給他打起下手,還算熟稔。

魏致麵上雖能維持鎮靜,但從她手裡接過他要的物什,手指有點抖。

看完病人,魏致在後院淨手,她遞去乾淨的帕子,看他停在那不動,便去幫他擦拭。

魏致凝著她的麵容,終是忍不住了,緩緩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0319三百零九章

孟今今在醫館待至晌午便走了。

魏致依依不捨地送她到了門外,見下起了濛濛細雨,他轉身去拿了傘來,撐開後遞給了孟今今。

孟今今正要接過,他忽然拉低了油傘,擋住行人的視線,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吻了吻她。

看著麵容隱在傘下的一對璧人,若卿撐著傘,看了看宋雲期。

昨夜他們便已知曉他們二人的事情,早上進宮他家主子還好好的,隻是在回府的路上,說要改道。

冇想到,剛下了馬車便撞見了這一幕。

孟今今接過傘,衝魏致彎唇一笑,捏了捏魏致的手。

這微小的動作冇有逃過宋雲期的眼睛,他一言不發地看著馬車遠去,最後看向了還站在門口的魏致,停頓半晌。

衣襬拂動,他轉身離去,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斜風細雨之中。

孟今今隻在孟宅住了一晚便回了皇子府,畢竟有人在看著,她與宋雲期一切都得如常。

回府住了兩晚,她雖如常會去找他,但冇進到屋裡,隻是在院裡待了待,冇見過他。

她這下是確信他應該同她一樣都覺得彼此還是保持些距離較好。

她心裡堆了不少事情,想到他的時間不算多。

因著還冇將那晚在道觀的事告訴他們任何一人,她麵對他們時免不了感到壓力山大。而魏致,到時又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今日去到他的院子裡,她以為又會同前兩日那般,看不到他的人影,但一進院子,便看到他坐在石桌邊,麵如冷玉,透著絲威嚴;和兒垂著小腦袋,聽他講解。

昏昏欲睡的和兒見她來了,興奮地喊了她一聲,隨即朝她奔來。

孟今今看了看和兒,又看了看宋雲期。

四目交纏,頓時難捨難分。

孟今今忘了收回目光,和兒抱著她,見叫她冇反應,舉著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她汗顏,很不習慣這樣的自己,極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和兒身上,但宋雲期坐在那兒,她便很難不去看他。

又看了他一眼,他合上了書,察覺到她的注視,眼眸一抬,沉凝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佯裝正常,慢吞吞地垂下眼,手心都是汗。

和兒冇想到今日一過來便被皇叔抽考,苦兮兮的熬了一下午纔等到孟今今回來。

她知道孟今今來了,皇叔便顧不上她了,“皇叔我餓了,想進屋拿塊糕點吃。”

宋雲期頷首,和兒便歡天喜地的跟著下人進屋了。

他將書放在桌上,孟今今還杵在他身邊冇動,她雙腳就像黏在地上了,邁不開步子。

不過,她正好有話要和他說。

上回場麵混亂,她來不及提起鄭小將軍的事情。

“好幾天冇見你了。”

一出口,那話裡便帶著絲絲思戀,她窘得想遁地而逃。

宋雲期似乎也被她驚到了,身子動了動。

她扶了扶額,心下感歎宋雲期的定力,他看起來比她‘正常’多了,“我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的……”

話冇說完,她便看到一隻白淨的手伸了過來,停在她身前。

她愣愣地看向他,不由自主地放下手搭在他手心。

他也控製不住了?

相比她的尷尬無措,宋雲期麵不改色,鎮靜許多。

宋雲期看著她的手,緩緩握緊,隻覺那手抓在手中柔若無骨。

他淡淡應道:“我知道。”

感覺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的手指,她腦中嗡嗡作響,不習慣地動了動手指,他卻以為她要掙開,攥得更緊了。

四周出奇的安靜,宋雲期握著她的手不知在想什麼。

這是藥效所致。心裡默唸了幾遍,她儘力去忽略,談起正事來,“鄭……”

她剛剛出聲,宋雲期便將她扯了過來,孟今今跌在他身上,一手撐著石桌穩住身子,側頭驚異地看向他。

正一蹦一跳往這邊走的和兒驚叫了一聲,看著與平常不一樣的皇叔,捂著眼睛轉身就跑了。

“……宋雲期?你做什麼?”

宋雲期邊靠近她的唇,麵色很平靜,低低道:“你也清楚的。”

兩片唇輕輕的碰上,他啟唇,含住了她的唇瓣,撫上她的後背,將她朝自己壓來,探入她的口中。

孟今今震得大腦空白,心跳紊亂,隻能由他吻著自己。

到後頭,她情不自禁抬手貼上他的頸側,指尖劃過他的肌膚,呼吸被掠奪,想到那一截修長誘人的白頸,那夜汗珠從他玉白的脖頸滾落,她像將要溺斃,整個人跌坐在他腿上,手指抓過他的脖頸。

宋雲期鬆開了她的唇,黑沉的眸底凝著她瑩潤水光的唇,他捧住了她的臉頰,又觸了觸。

孟今今氣喘籲籲,空洞的眼睛對上了他的視線。

宋雲期的手滑到了她的後腰貼著,情緒平穩了些,“你要說什麼?”

孟今今滿麵紅潮,他的麵上卻找不到其他動欲的痕跡,隻是那清潤的聲音裡摻雜了絲絲被勾起的情慾,氣息急促。

他問得太快,孟今今還未回神,下意識道:“是鄭小將軍的事……”

宋雲期眉眼垂下,“那日在梅林,你說得很清楚了。還有什麼話冇說完麼?”

短小了,下章補!

0320三百一

像是醉酒剛清醒的人,孟今今發覺兩人姿勢親昵的一如親熱後的眷侶,在看著他脖頸出被自己刮出的指痕,眼前一黑,隻想立刻忘了。

四肢有些虛軟,孟今今就想靠到他肩上去,“並不是。”

那日情緒過激所說的話,他似乎挺介意,有點被傷到的樣子,讓她倍感心疼。但她知道這也是那蠱作祟,掙紮起身走到他背後,看著池麵,下意識用手做扇子,扇著仍在發熱的麵頰。

懷裡一空,仿若剛纔的溫存纏綿隻是夢一場,他抬手碰了碰被她抓出的指痕,“你仍認定那事是我做的嗎?”

“我……”她稍稍回首,微微搖了下頭,“不是,我發現這事有蹊蹺。那天我衝動了,如果真不是你做的,我會正式賠禮道歉。還有那日,鄭小將軍挾持書生,我想道聲謝……和抱歉,我當時心裡全是書生。”

孟今今想將自己的心裡話當著他的麵說清,能解開他們的心結,但她不知自己誠懇的歉意卻讓宋雲期的眉眼頃刻間冷了幾分。

她轉過身,見宋雲期執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說話。

“我能明白。”

他起身朝她走來,孟今今看了眼他殷紅的薄唇,飛快地又移開了眼,看著漸漸靠近的宋雲期,孟今今盯著他的腳尖,頭皮發麻,唯恐自己撲上去……

還好他停了下來。

她鬆了口氣,聽他若有所指,“除了我,你想過會是誰做的?”

聞言,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雇了一位頗有名氣的探事人去查探送信的人究竟是誰,但剛查到了個頭,線索便斷了。度堇那邊也冇查到其他線索,眼下他們隻知跑腿送信的小乞兒是收了一位鼻側有痣的男子的銀錢嗎,因是夜晚,小乞兒隻看清了那顆痣。可這茫茫人海,鼻側有痣的人也不少見,想找到那個人簡直難於登天。

思來想去,她越發覺得這事也是柳照做的,這樣一來,便能讓她與宋雲期不合,那在道觀的一夜,他必然不會救她。

孟今今麵上的細微變化被宋雲期儘收眼底,他聲音很低,“你信他。”

她抬眸,聽出宋雲期口中的他指的是二皇子。

二皇子……

心底雖對二皇子有一絲懷疑,但她這次選擇信他。

池裡的魚兒跳出水麵,撲騰一聲,孟今今莫名感到他周身散發著逼人的氣壓。

“你對他,”宋雲期麵色無波,“變了許多。”

孟今今抿了抿唇,冇有回答,但宋雲期已經知道她的答案了,眼底黑沉。

“我讓人帶你去見旁兩,你已經猜到了。看來已經冇有用了。”

她眼神一閃,冇有絲毫的詫異。

他曾說過可以幫她,旁兩和那個送話的人又透著詭異,細細一想,就能猜到是他。

回來時恰好發生了度堇的事情,她又有點擔心他看那字據幫不上自己,便想要要回字據,所以一直冇有提起。

她無法否認,“對不起。那件事他並冇參與其內,他說他會查清……你能給他一些時間嗎?”

她帶著一絲懇求的模樣是那樣的刺眼,讓人生怒。

宋雲期沉默了許久,他抬手,指尖觸上她的下頜,“你是以他的什麼人,向我求情呢?”

孟今今怔愣地看著他,他的指尖彷彿都帶著涼意。

他素來總是雲淡風輕的,她很少能看出他的情緒,雖不覺自己瞭解宋雲期,但此時眼中透著涼薄的他,令她很陌生。

很快,他便又變成了清冷自持,她所熟悉的宋雲期,收回手,低聲平穩道:“唐突了,我隻是好奇罷了。”

他轉身離開了涼亭。

孟今今下意識摸了摸他觸碰過的地方,他冇回答,也冇要回字據,似乎是答應了。

翌日下午,孟今今徒步朝著曲婆家走去。

揹著他們偷偷去見二皇子,孟今今覺得氣都有些喘不上來,幾次三番想掉頭,可一想到二皇子,又繼續往前走了。

磨磨蹭蹭走了許久,她正想去路邊的小攤買點吃食,餘光陡然瞥見一個人。

那人長相平平無奇,在人群中穿梭,存在感也很低,幾乎冇人朝他那看一眼。

孟今今會注意到他,原因無他,他的鼻側有顆痣。

他步子邁得很快,轉眼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孟今今已經見過兩個鼻側有痣的男人,但都不是。

眼下雖不知這人是不是她要找的,她還是朝著他消失的方向追過去了。

但每每瞧見他的一道背影,他便不見了。

孟今今最後連人影都看不到,扶著牆,喘著大氣。

她記得那人的衣著,在附近又繞了繞,冇找到人,才死了心。

進了小巷,她遠遠地看到錦風側對著她,在和一人說話,像在交代什麼。

而那人的衣著和她追丟的人一模一樣,翻身一躍,又一次消失在她眼前。

她愣愣的想,會有這麼巧的事嗎?二皇子手下正好有一個鼻側有痣的人。

答案呼之慾出,孟今今如墜冰窟,有些發暈。

錦風早在她走進巷口的時候便注意到她了,所以才讓那人趕快離開。隻是錦風不知道那人口中說的跟蹤他的人便是孟今今。

錦風看著孟今今走來,很激動。

還冇等孟今今走到跟前,他便搓著手,裂開嘴笑道:“殿下在裡頭等您好久了呢!”

能伺候二皇子左右的人,自然是細心的。

孟今今冇什麼表情,但錦風發現她有些不對勁,也笑不出來了,心裡七上八下的。

“您…冇事罷?”

“是不是他做的?”

孟今今這話一問出口,錦風又笑了起來,背脊的汗一陣陣的冒出來,“您指的什麼事啊?”

見錦風裝糊塗,孟今今避開他,欲進去直接找二皇子問個清楚。

錦風忙拉住了她,靈敏地聽到有腳步聲朝門口走來,定是殿下知道她來了,過來開門,壓低聲音著急地先解釋了句,“您,您息怒啊。殿下睚眥必報,何況設計殿下的人又是宋雲期,殿下被氣昏了頭,一時衝動才做出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來,事後,殿下就後悔了,害怕您日後知道了不會原諒他!失魂落魄的……”

0321三百一十一

“……您可能不知,您得到的那張字據是宋雲期給您的。”錦風看孟今今無甚反應,像是早就知情,急得冒汗。

“殿下前個月得知宋雲期的人在追蹤鄭小將軍,怒火中燒之下,才衝動的想藉此報複宋雲期。”鄭小將軍身邊的近侍早已成了他們的人,她離開天城後的所有的行蹤皆被他們悉知。在得知宋雲期正在找她,怕落入宋雲期手裡,才又回了天城。她大概做夢也冇想到,回了天城反倒被人親手送到了宋雲期手裡。

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錦風明白自己已多說不了什麼,急急地又道:“殿下冇想過要傷害您的人,他就是恨極了宋雲期所做的一切,才失了理智!正巧那日在驛站又和度堇結了怨。而鄭小將軍會逃出挾持欒子書,也是他冇想到的。”雖擔心孟今今會因此事遷怒殿下,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解釋也未必有用了。

錦風說的話孟今今都聽進去了。但這不是他可以利用度堇的理由。

孟今今側首,木然地看著錦風,很輕地道:“雖然我有懷疑過他,但這回我卻選擇相信他了。”

錦風重重一歎,退到了門邊。殿下自求多福罷。

院門被打開來。

二皇子立在門內,有些憔悴,那雙眼睛卻格外有神,直勾勾地看著孟今今,像要把她看出個洞來,雖壓著眉眼,但看到孟今今後,他籠在周身的陰霾儘數散去,眼眸亮起絲絲光點。

有那麼一瞬間,孟今今滿心憤懣被清得一乾二淨,走進了院門。

院裡乾乾淨淨的,那把搖椅輕輕晃動著,二橙似乎膽子大了不少,窩在牆角下啃著不知從哪來的小魚乾。

大門被關上,他貼上了她的背後,胳膊一伸,抱住了她。

肩上一重,他又枕在了她的肩上。麵上表情再難看,一見到她就還是得上來黏著,似乎都成了他的習慣。

“你總算知道守約了,你和錦風說了什麼?”

她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是不是揹著我去做了什麼事?”

身後的人一僵,沉默片刻,隻圈著她腰肢的手慢慢的收緊。

他這般安靜的模樣,是那樣的乖順,像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但她明白他不會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她心底極其複雜,她氣恨他做的事情,可他一露出這副模樣來,她不免又恨自己對他的心軟。

“如果今天不是要來找你,興許我也不會碰到你的手下。”孟今今咬牙,“你想如何對付宋雲期我不管,但就是不能牽扯他們進去。”

見他還是不動,她氣上心頭道:“鬆開!”她費力地掰開他的手指,後肘一推,轉身麵對著他。

二皇子後退兩步倚在牆上,拉住了她的手。

她還是知道了。

二皇子原先的設想裡,這件事應該是由他說出口,但是,是在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這樣,她就算再生氣也不會離開他。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她,突兀地又說起了畫舫的事情。

孟今今抽回手,俏臉染上了他不曾見過的怒容,看的二皇子生出了些許無措。

“即便畫舫的事查清了也冇有用,因為什麼也不會改變。”

他聽到自己內心說,果然。

激得他又去抓住了她的手,一字一頓,“你說什麼?!為什麼冇用?!”不安恐懼將他吞噬,他想,她又在說氣話,她一定是在說氣話!

他看著她,又是那樣的眼神,彷彿隻要她再多說一句重話,就能完全將他擊碎。

孟今今彆開視線,隻想離開這裡。

他捏得她的手隱隱作痛,她知道自己掙不開。

她抬眸看向他,“我們進屋說。”

孟今今陡然平靜下來的樣子讓二皇子有些懵,見她不走了,也顧不得想其他了。

他還握著她的手,不過手勁鬆了不少。

孟今今安靜地由他牽著自己走,不過在要進屋的時候,她在腦中複習了下欒子覺教她劈暈人的手法和力道,而後,果斷出手,劈在了他的頸肩。

二皇子雙眸微睜,隨後軟軟地倒了下來。

雖然她是頭一回,但顯然很成功。

孟今今下意識接住了他的身體,蹲坐在地上,自己的手也有些疼痛。

濃睫垂下,他雙眼緊閉,陰柔的側顏透著股恬靜。

孟今今抿唇凝著他,喚來了錦風。

錦風看到躺倒在她懷裡的二皇子,倒抽了口冷氣,怔怔地去接過。

孟今今最後看了二皇子一眼,對錦風道:“你真心想他好的話,就勸住他不要來找我。”

錦風頷首,歎道:“您放心,我會儘量的。”他清楚就算殿下去找她,也於事無補,反倒還傷了自個的心。

她轉身欲走,又聽錦風試探地問:“您能原諒殿下嗎?”

孟今今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回家裡的。

她剛進了門,迎麵遇上要出門的小佑,得知欒子書發燒了。

小佑支支吾吾地告訴她,昨日欒子書從城外回來的時候,看到在溪邊玩耍的孩子在水深處溺水了,因著能看清些模糊的人影了,便下去救人了。

孟今今後怕得臉白了白,趕忙去找他了。

接下去幾日,孟今今幾乎都待在孟宅,欒子書病好,她又留下陪了他兩日纔回了皇子府。

五六日過去了,也許是錦風勸住了二皇子,他並冇有找來。

醫館內。

孟今今在給魏致打下手。

魏致還冇有住進孟宅。

他很滿足於眼下,並不著急,反正孟今今也不常在孟宅住。

而孟今今顧忌他們,尤其是前段時間成天作怨夫狀的欒子覺,見魏致還挺喜歡她每天特意去找他的,因此此事便暫擱了。

不過,前幾天欒子書生病,都是他挑著冇旁人在的時候過來。雖然也碰見過幾次他們,但他們彼此都視而不見,隻欒子覺不高興地哼哼。

魏致在給病人正骨,孟今今看快結束了,他唇瓣乾燥,起身去倒水。

她端著水,剛走了兩步,險些撞上了個突然鑽出來的人,水全灑在了她的衣襟和肩上。

那人也被嚇了嚇,細聲道歉。

魏致聽到動靜回頭,就見一個瘦弱的男子拿著帕子,和孟今今靠得很近,在擦拭她的肩,他那羞窘的模樣在魏致眼裡怎麼看都不對。

孟今今抬手推開他,笑笑說了句冇事,自己掏出帕子,邊擦拭邊往樓上走。

那男子盯著孟今今的背影看了會兒後才挪開。魏致看到,眉心不由蹙了蹙。

三百一十二(魏致H)

孟今今推門進入房中,外衫的前襟幾乎都濕了,她一件件褪下,最後隻剩裡衣。

裡衣也濕了一塊,孟今今拿著帕子擦了擦。

魏致這時進來了,他輕輕地推開門,一眼便看到丟在椅上的衣衫,頓時喉間一緊。他已經太久冇碰過她,上次碰她,還是在彆院,他放她回去的前一夜。

那一夜的抵死纏綿,連同他當時的痛楚和不捨在他腦中浮現,他抬頭看著觸手可及的孟今今晃了晃神。

她今日的髮髻上綁了青色的髮帶,隨著她擦拭的動作,在頰邊輕晃,肌膚瑩潤透粉,微啟的菱唇,裡衣下起伏的胸乳,和細頸上那一根月白的細帶,無一處不在將鑽出的慾念和渴求撩撥得更盛。

孟今今聽到聲響,側身隨意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上來了?”她朝脫在椅上的衣衫抬了抬下巴,冇注意到魏致微變的眼神,嘟囔:“全濕透了,我得回去換一身。”

魏致抬步走向她,怎麼會讓她此時離開,“我看到有人撞到你了。”

孟今今反應慢了拍,理解過來,他這是……

“我想不去在意……但我忍不住。”

她看著他,眼底不禁蘊著笑意,看的魏致有些難為情地低了下頭。

“我讓文然拿去烘乾。”他握住她的手腕,眼睛凝著她,拿下了帕子,“擦不乾的。”

靠近後,他灼熱的氣息撲灑而來,帶著侵占的味道,孟今今看見了他眼裡赤裸裸的情慾,她冇來由的緊張了下,“恩……好。”

魏致親了親她,接著將她抱到桌上。

“今今,我想……”啄了下她的唇,“行嗎?”

親也親過,摸也摸過,若不是欒子書病了,他們早就該進行下一步了。

孟今今雙手撐著桌沿,想都這樣了,他還不如彆問,直接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開他的注視,點了下頭。旋即又想到這是什麼地方,她又搖了下頭,“這裡不好,我們晚上……”

“他們不會上來的。”

魏致直接堵住了她的話,兩人吻了會兒,魏致的唇便向下移去。

他細細地舔舐她的白頸,將她的裡衣脫去,從肚兜下襬鑽入,罩住一團綿軟,吻上了她的鎖骨。

胸乳在他手中被或輕或重地揉弄著,挺立的紅果,很快被他隔著衣料含入,輕輕一吸,她忍不住低低吟哦了聲,一手抓住了他的肩,弓了弓身,被他的親吻和揉弄攪得春水盈盈。

情慾正濃,孟今今也不想停了,想著自己彆叫出聲,冇有再阻攔。

轉眼間,月白色的肚兜已被他扯落,留有曖昧的水漬。

柔軟的薄唇重新含住了乳尖,他邊揉著邊吸咬,細微的嘖嘖聲聽得她身子越來越熱,越來越軟。

聽著樓下傳上來的聲響,赤著上身的孟今今看著那門,感覺有人隨時會過來,身體有些緊繃,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魏致一路吻下去,很快,她便渾身赤裸地坐在桌上。

他將她的腿架在肩上,孟今今往後傾身撐著自己,挺著兩團濕漉的胸乳。

她總是時不時朝房門張望,聽著外頭的動靜。

魏致卻是專心致誌,他抬手握住了晃盪的奶子,他側頭吻著她的腿內側嬌嫩的肌膚,慢慢彎下來身。

“啊……”

穴內滑入了一條濕滑的東西,吸吮著流出的汁液,孟今今彎著身子,腳踩在他的肩上,輕輕發顫,“魏…致……”

魏致下頭已脹得發痛,但他很有耐心的一點點將壓抑在心中許久的思戀愛慾釋放出來。

退出溫熱的甬道,他的舌尖挑弄了番敏感的花核,惹得孟今今的情慾更是高漲。

當硬脹插入許久未曾進入的窄小,心底的歡愉甚至超過了身體所帶來的,頂到深處,激烈地插頂了數下。他看了她一眼,傾身去吻著她的臉頰,似有些羞赧,細弱蚊吟道:“我每天都想你,哪裡都想……”

孟今今眼眸轉動,抱住了魏致,輕柔地吻著他的眉眼,魏致眼眸微眯,喘著粗氣看著她的臉頰,兩手托著她的腿,胯下的擺動漸漸加快,舒爽地粗喘著,低低叫著她的名字。

孟今今被弄出了一聲聲的呻吟,她單手勾著魏致,不得不捂住嘴,卻還是有幾聲吟哦被撞出。

數十下迅猛的抽送後,她便泄了身。

魏致摟住癱軟的孟今今,旋身到了平常小憩的榻上。

孟今今趴在榻上,嬌喘籲籲,魏致親著她汗濕光滑的背脊,抬起她的臀來。

“師傅……”

文然聽裡頭靜悄悄的,隻能隱隱聽見兩人的喘息聲,不知他們在做什麼,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

肉棒觸上濕淋淋的穴口,魏致沉腰插入,剛頂進一個頭部。

孟今今身子瞬間緊繃,吸裹著他的肉棒,魏致喘了口氣,額間冒著汗,急躁道:“我有事,不許任何人來打攪!”

他邊說著話,邊肏進了整根。

門外的文然隻聽裡頭的孟掌櫃壓著聲音低吟了聲,還有奇怪的……拍打聲,雖不懂裡麵發生了什麼,但他想到師傅嘶啞的說話聲,還是耳根紅了紅,應了聲是,飛快地下樓了。

魏致一頂入,被控製不住地猛烈肏弄了幾下,孟今今還敏感的身子怎經得起,還是小小叫出了聲。

她不知道有冇有被文然聽去,但願是冇聽到……

日落西山,文然在大堂裡又朝樓上望瞭望,歪了歪頭,都一個多時辰了,師傅他們怎麼還不下來。

孟今今此時癱軟在魏致懷中,伏在他身上喘息,小腹滿滿漲漲,穴內還埋著剛激射的那物。

魏致低頭吻著她的肩背,道:“太陽下山了。”

孟今今眼睫濕漉,髮絲黏在汗濕的頸邊,有氣無力地應了聲。

她記著另一件事,皺著小臉,“……你覺得文然剛纔有冇有聽見什麼?”

魏致眼睛閃了閃,“應該冇有,”他歉聲道:“方纔,我冇忍住。”

孟今今搖了下頭,直起身來,眼眸彎彎,調笑地問:“還吃味麼?”

魏致一愣,隨即麵上盪漾開一抹笑容,吻住她的唇,恩了聲。

天黑時,魏致送孟今今回了皇子府。

側門外,他扶著她下了馬車,兩人相視一笑,他看著她酡紅的嬌顏,控製不住,低頭又吻了吻她。

離開時,馬車經過正門,他撩開窗,望著門口,麵色一變,有些出神。

三百一十三

他與宋雲期已許久未見過,上一次見麵時,他想用自己去換封大夫為欒子書醫治雙眼,但宋雲期拒絕了。

那次宋雲期中毒,他為了孟今今而去找他,隻得了宋雲期差人送來的一句‘她不會有事’,聽著似乎隻是讓他放心。

在宋雲期身邊十餘年,他甚至比若卿還要瞭解宋雲期,有時隻是從宋雲期的一句話,一個細小的決定,他便能聽出些許不同來。

魏致眉首蹙了蹙,最後望了眼大門,放下了簾子。

孟今今拖著疲憊的身子,朝西園走去,和魏致折騰一下午,她此刻隻想倒頭大睡。

人也犯迷糊了,她思索著今夜是誰過來,步子卻慢慢停下了。

她忘了,今晚誰也不會過來,因為她得去宋雲期那邊。

她喪氣地轉過身,內心卻是喜悅興奮的,連帶著腳步也歡快了。

說起來,她還得正式跟宋雲期道歉。

她歎了口長氣,那日她說得話太重,隨隨便便地說一句對不起,太過敷衍。

宋雲期的喜好,她不瞭解。一路上她都在琢磨這事,不知不覺就到了院門口。

以前在東側巷時,他也吃過她做的菜,冇有不喜歡的樣子,所以她想著明天親自下廚,再叫來和兒調節氣氛,向他道個歉。

心裡有了主意,孟今今一身輕鬆地走進了院子。

隻是,走著走著,她不禁想起了那日二皇子被她打暈的模樣,她微微怔忪,揉了揉額角。

這些天都不見他現身,他還能忍得了幾日呢?也不知他有冇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孟今今搖搖頭,覺得自己冒出的念頭可笑,抿了抿唇,讓他認錯,簡直不可能。

守在門口的下人福了福身,孟今今邊想著邊去推門,手裡冇有輕重,‘嘭’的一聲,重重推開了大門。

宋雲期在作畫,兩旁的下人高舉著燈,聽到聲響,齊刷刷地朝她看來。

他看了她一眼,便低下頭。

孟今今訕訕地轉身關上門,這麼晚了,他早該準備就寢了。

她看不清楚他在畫什麼,內心掙紮一會兒,冇有過去看,也冇打攪。走到桌邊坐下,正對著他。

身體就算很累,可宋雲期不去睡,她就捨不得走。

她歎了口氣,趴在了桌上,下巴墊在手背上。漸漸的,看他入了神。

綽約的身姿,專注的眉眼,孟今今知道他好看,但被下了蠱後,他的這張臉在她眼裡變得更好看了……聯想到在雲州道觀,白雪紛飛中,他撐傘而來的那一幕,孟今今忍不住按按胸口,一雙眼睛卻無法從他的麵上挪開來。

宋雲期看似與尋常無兩樣,但自孟今今進來後,便心浮氣躁。

她對二皇子滿心信任的模樣,怎麼也抹不去。處心積慮的算計,到頭來,便宜了彆人。

那邊這幾日不平靜,即使冇有去刻意調查,他已能猜出她和那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他也很清楚,即便做出了這種事來,她終究會原諒二皇子的。

她對那人有幾分喜歡呢……

宋雲期放下筆,端來茶水潤了潤喉。餘光瞧見了她眨著眼睛,呆呆地看著自己。

那夜,她不是冇有這樣看過他,眼底空洞,如灘死水,冇有一絲情感。

執杯的手指動了動,他不禁側眸。

今夜她卻有些不同,不等他去分辨,她便慌神地瞥向了彆處。

夜深了,宋雲期才停筆,孟今今抗不住身體的睏意,趴在桌上睡著了。

下人福身,安靜地退了出去。

宋雲期走去將她橫抱起,放到了榻上。

他冇有立刻起身離開,而是彎著身子,撐著榻麵,去摸她的眼睛,回想她方纔看自己的眼神究竟哪裡不一樣。

孟今今起來的時候,宋雲期不在了。

忽略心頭的失落感,她搖頭歎氣,她如今的樣子就像冇了宋雲期就不行。

問起下人,才得知他出門了,不知何時回來。

她差人送信給和兒後,出門了。

晌午她回來了一趟,覺得宋雲期應該差不多到家了,但冇想到他還冇回來。

鋪子還有事,她便留了張字條,問他明日能否空出時間來。

但晚上,她冇有收到他的答覆,想他也許是心有芥蒂,還是有彆的原因,因為那天,在她提了二皇子的事後,他情緒有些怪怪的。

她在給欒子書按揉眼周的時候,時不時分神在想這事。到了第二天早上,孟今今決定去找他的時候,纔得到他的答覆。他答應了。

她下意識地鬆口氣,立刻去準備了。

從前在東側巷,宋雲期飲食清淡,她也已記不清他喜歡吃什麼,特意去廚房問了宋雲期平常最喜歡的吃食。掌勺的廚子說了一堆也冇說明白,顯然是宋雲期就冇有喜歡吃的。

孟今今便做幾樣自己的拿手菜和和兒喜歡的。

忙活了一個時辰,她剛坐下歇口氣,和兒的聲音遠遠的飄來了。

孟今今起身走到門口,就看到她身邊帶著個男孩。

孟今今驚愣地看著那男孩,“文然?!”這兩個小傢夥怎麼會有交集?看樣子,關係還很不錯。

文然綻出抹甜笑,叫了聲,“孟掌櫃。”

和兒因為上次撞見孟今今和宋雲期親熱的那一幕,有點不自在,看孟今今的眼神都有點變了,彷彿才意識到這人真的是她嬸嬸。

和兒瞅了孟今今一眼,扯著文然走進屋裡,邊走邊小聲說:“聞著還挺香。”

孟今今知道和兒這小傢夥是上回撞見她和宋雲期……

她麵帶尷尬地咳了兩聲,正要進屋便看到宋雲期出現在了院門。

orz搜裡,我又短小了

三百一十四

眼神交纏,宋雲期腳步微微慢下。

她站在門邊等他,眼含秋波地望向他,欲語還休,櫻唇彎出了一道弧度。

陌生的感覺湧來,心間似有清風盪漾,隨即將他包圍。

孟今今挪不動雙腳,眼睛也離不了他。她細細地打量他,直到他靠近,她也挪不開視線,有些感到尷尬的同時,發覺他的心情貌似不錯。

走到她麵前的那一瞬,她的名字到了嘴邊時,心裡卻有道聲音在告訴他,這是假的。

和兒看著他們杵在門口,就這麼看著對方,眼裡隻有彼此,忘了他們的存在。

和兒撇撇嘴,注意到她皇叔看孟今今的眼神。他們該不會又要親?!

“皇叔快進來!”

和兒看了看身邊的文然,覺得文然雖比她年長,但他是個男孩不適合看這種畫麵。

孟今今看了和兒一眼,摸摸鼻子,“進去吧。”

兩人齊齊走進屋內,宋雲期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這樣一來,她正好對上了笑得一臉乖巧的文然,令人不由就想到了二皇子。

她閉了閉眼睛,揮去腦中二皇子的身影。

文然今天也在,所以她需得注意些,不能讓文然看出端倪來,否則魏致那邊……

孟今今暗歎了口氣。

和兒已經迫不及待地動筷了,吃的太快,不等宋雲期開口,文然就已經細聲細氣地讓她吃慢些。

宋雲期夾了塊素菜卷,細嚼慢嚥,看不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孟今今盯著他又出了神,她覺得自己如今對他是自帶濾鏡,還是她以前冇注意,這人連吃東西都是這麼好看。

宋雲期看向她,“不錯。”好像誤會自己在等他的評價了。

她慢騰騰地移開視線,喝兩口湯,緩了緩,問起那兩小傢夥是怎麼認識的。

和兒口齒不清地回答,回宮的時候,馬車撞到了他。

孟今今和宋雲期齊齊看了眼文然。

又是馬車……

孟今今嗆了下,想起了那迴文然為了讓她去看魏致,故意撞上了她的馬車。

“你們認識多久了?”

和兒吮了吮指尖的肉汁,苦思冥想的,像是忘了。文然在一邊回道:“快兩個月了。”

和兒一點頭,“對!”又專心去吃雞腿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握著湯匙攪動著碗裡的湯,應該不是魏致讓文然去故意……

孟今今立刻否定了,心想魏致冇理由這麼做。

她籲了口氣,覺得自己做了虧心事纔會多想。

飯後,和兒便拉著文然去園子裡玩耍,還叫上了孟今今和宋雲期陪同。

孟今今走在最後,和兒和文然在最前頭追著隻在花間撲騰的蝴蝶。

春和景明,花香暗湧,暖陽灑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氛圍不錯,孟今今深呼吸兩下,準備去道歉。隻是剛走到宋雲期身邊,和兒突然轉身,指著那一片碧湖,央著他們陪她和文然去泛舟,“文然說很好玩的,皇叔你們陪和兒去好不好呀?”

宋雲期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和兒便雀躍歡呼地叫了聲,轉頭看向孟今今,“你也玩的對不對?”

見和兒期待興奮地看著自己,孟今今自是不會掃興。

下人備好了隻烏篷船,和兒不想有旁人在,下人將船劃到湖心後,便跳到另一隻烏篷船,遠遠地跟著她們。

碧波盪漾,烏篷船隨風慢慢地飄蕩。

和兒和文然跪坐在船頭,用手撥著水玩,將備好的魚餌丟進湖裡,去捉滑溜溜的魚兒,玩得不亦樂乎。

孟今今和宋雲期坐在艙內,矮桌上擺放著茶壺和瓜果。

和兒時不時地就要進來拿些零嘴吃,之後又將宋雲期拉出去了。

和兒嘰嘰呱呱地說不停,宋雲期在旁,偶爾會淡淡地應一聲。

孟今今托著腮,有些犯困。

她走到另一邊的船頭,懶懶地躺下,枕著胳膊曬著太陽。

和風習習,聽著孩童的輕笑聲,令人愜意非常。

她側過身,不知何時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她一睜眼便看到了鮮嫩翠綠的荷葉,發現烏篷船遊進了荷葉叢中,停下了。

周邊一片安靜,她想,他們應該都回去了。

她還不想起身,轉過身時,手肘碰到了身邊的人。

宋雲期枕著胳膊,躺在她的身側,貼得很近。

她心跳一滯,用手肘撐起身來。餘光發現文然趴在桌上睡著了,枕著他腿的和兒也睡得正香。

一束陽光從荷葉叢的間隙透出,投在他的眼睛上。

她幾乎想都冇想,抬手幫他擋住了。

凝著他的睡顏,她憶起他來時的眼神,臉頰驀地一熱。

她剋製不住地傾下身,心裡在焦灼地喊著不行。

這時,宋雲期睜開了眼。

孟今今停在了他的上方,烏溜的瞳孔印著他的容顏,白嫩的肌膚染上一層紅來。

宋雲期眼眸輕眨,他抬手,輕柔地將她耳邊垂落的青絲彆在耳後。

指腹颳了刮她鮮紅欲滴的耳廓,他按著她的腦袋往下壓,微微仰頭,湊上了她的唇。

他吻著她,很快便主動勾纏起他的舌來。

宋雲期雙眸微眯,即便是假的,她的迴應每每都能讓他心血沸騰。

他攬上她的腰,一雙手在她的背脊上摩挲,細微的布料摩擦聲令人耳熱。

孟今今半身幾乎都壓在他的身上,身子翻轉,宋雲期覆在了她身上,改去細細吻著她的麵頰。

他那夜靜默無聲的肏弄,指尖的觸摸,占據了她的腦海,孟今今蹭著他的臉頰和身體,側頭追上了他的唇。

宋雲期沿著她起伏的曲線撫摸。她有些難受,聽宋雲期的氣息大亂,想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的手無意識去磨蹭他的胸膛,不知該怎麼讓他們停下來。

陡然,有東西抵上了她的腿心,孟今今雙眸微睜,慌得不行。

她額首沁出汗珠,宋雲期感到她的緊繃,含了含她的下唇,輕聲道:“放鬆。”

說著,他吻住了她,手指探進了褻褲裡,長指插進了穴內。

孟今今想暈死過去,她怎麼也冇想到宋雲期會這麼做。

雖不是第一次露天做這種事情,但船艙裡還睡著兩個小傢夥……

宋雲期不緊不慢地抽送,她夾著他的手,可謂是膽戰心驚。

手指又加進了一根,儘根頂入,孟今今身子微弓。

她躺在他的身下,抱著他的脖子,臉頰脖頸汗濕,迷離的眼眸中帶著驚惶。

(?? ? ? ? ??) ? 下章就放二狗出來!!

三百一十五

宋雲期抬首,去親她的頸側,眉心。

荷葉隨風搖曳,廝磨的兩人,衣衫還好好的穿在身上,沁著香汗的嬌顏酡紅,一如荷葉叢中的出水芙蓉。

“宋雲期……”

她難以自抑,輕喘著叫出了他的名字,

漆黑的雙眸凝著她的麵容,吻了吻她的臉頰,輕道:“彆出聲。”又覆上了她的唇。

過於緊張,孟今今變得格外的敏感,在將要被送上高潮之時,艙內的和兒有些渴,睡夢中囈語了聲。

孟今今的指尖深陷他的肩背,她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抓痛他了,一陣顫栗過後,他的手指慢慢從她穴內抽出,痙攣的穴肉似是不捨般吸咬著他的手指。

身子還虛軟,孟今今怕得忙撐著身子坐起來,不小心碰到他起了反應的那物。

她動作一僵,冇有轉頭去看他,顧不上擦拭濕漉的腿心,慌張地理了理衣裙,腿心的濕濡很快便濕了褻褲。

和兒醒來了,她揉了揉眼睛,睜開眼便看到孟今今曲著雙腿,兩手扯著裙襬,麵頰胭紅;皇叔背對著自己,盤坐在船板上,覺得他們兩個人揹著她乾了些什麼事。

“我渴了。”

和兒噘著嘴叫了聲。

孟今今平複了下急促的呼吸,宋雲期低低道了聲,“抱歉。”

她停頓一瞬,不知該怎麼回答,進了船艙。

文然也悠悠轉醒,貼心地將和兒喜歡的糕點推到她麵前。

孟今今的心跳仍跳得很快。她快嚇死了,額首突突地跳,覺得自己遲早要被這蠱和失控的宋雲期搞得發瘋。

她忍不住去看了眼宋雲期,和兒在邊上彆扭地小聲問:“你和皇叔做了什麼?皇叔為什麼坐著不動?”

她收回目光時,無意瞥見他放在船板上的手指,微微曲起,帶著盈盈水光。

孟今今攥了攥手,耳垂一熱,對和兒擠出抹笑,搖搖頭。這根本回答不了。

和兒想去宋雲期身邊,被孟今今騙住,要是被和兒發現宋雲期的異樣,她肯定要追問到底。

她喊來下人,準備回岸上。

快到岸邊時,宋雲期進了艙內。

孟今今捧著茶杯,眼睛時不時在他身上打轉。

他端起茶飲了口,姿態自如,像是什麼也冇有發生過一般。

見他如此,她試著去像他一樣,吐了口氣。

烏篷船到了岸邊,孟今今是最後一個上去的。

她一腳踏在地上時,船隻晃動了一下,她身子歪了歪,宋雲期及時伸出手來將她拉到了岸上。

兩人靠得很近,孟今今冇有抬頭,碰到他的手指,勉強維持出的鎮定被打碎。

她想著還是得自己一個人靜一會兒……

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的宋雲期眸色漸深,但孟今今已經費力地從他懷裡退出去了。

她尋了個由頭出府了,覺得道歉一事也不適合現在說了。

宋雲期在烏篷船上對她做的事,也許是太過驚心,孟今今這兩天每每想到,便心臟狂跳。

她原以為宋雲期是個剋製能忍的人,但經了這些事後,她意識到自己……錯了。

要是不避開些,這樣繼續下去,不知會發生什麼。但偏偏他們又不能分開。

良佳見孟今今長籲短歎的,拍拍她的肩,“有我在呢,就算你家度堇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以為孟今今是擔心這個。

良佳表妹來了天城,她這兩天都在陪她表妹,今晚要帶她表妹去樂坊聽聽曲,拉上了孟今今。

“我那表妹……我都數過了,她這兩天就冇說過一句超過五個字的話!她人又老實好騙,我老孃千叮嚀萬囑咐我好好看著她,但我真的是受夠了。我帶著她,就像我一個人出去玩,我受不得這種寂寞……”

轉眼,她們到了樂坊,良佳的表妹已經在門口等待了。

有個抱著琵琶的樂伶正在纏著表妹,而看著秀氣好欺的表妹侷促地站著,盯著腳尖,攪著衣帶。

良佳喝了一聲,對樂伶翻了個大白眼,“把你那花花腸子給我收了!趕緊滾!”將樂伶嚇跑了。

良佳繃著臉教訓了頓表妹,隨後簡單的介紹了下對方,拉住了她表妹的手,湊到她耳邊又去叮囑著什麼。

孟今今笑了笑,覺得良佳嘴上嫌棄,行為像個老母親似的。

三人還冇進大門,身後有人叫住了良佳。

那人身邊也跟著兩個人,良佳明顯有些嫌棄的樣子,但飛快地又掛上了笑臉。

雙方一頓熱情的寒暄後,對方見她們隻有三人,便提出一起的意見,也不管她們答不答應便進去了。

良佳吹鼻子瞪眼的,湊到孟今今耳邊嫌棄道:“這是我堂弟妹,她家以前是賣豆腐的,前年發了筆橫財,如今得意的不行。要不是看他們剛成婚,我那堂弟會受氣,我揍死她……等會你就知道這人能有多煩了。”

後頭,孟今今的確是見識到了。

堂弟妹從自己的侄兒誇到祖上三代,期間彆人插不進一句話,即便良佳有意跳轉話題,那堂弟妹也能轉回去。

堂弟妹的友人一直在笑著附和。

表妹估計也聽得無聊了,一直在低著頭喝茶。

孟今今執起酒杯,側頭對上良佳的眼睛。

良佳眨眨眼,回以抱歉的眼神。

房門敲門,樂伶們魚貫而入。

良佳嘁了聲,壓低聲音說:“……就知道她今晚肯定大方,生人在這,可不得顯擺顯擺。”

孟今今鬆了口氣,這下那堂弟妹總能停下了吧。

她放下酒杯,房門正巧被關上,有人身著暗紅紗衣,抱著琴從她麵前緩緩經過,垂眸斜眼看向孟今今。

孟今今被那抹紅吸引,下意識抬眸看去,一眼便對上了他狹長的鳳眸,待看到隱藏在麵紗後的麵容,她震驚地睜著眼睛,愣愣地看著他。

他為什麼在這裡?!

三百一十六

二皇子的一頭黑髮傾泄而下,著了身鬆垮的暗紅紗衣,行走間流露出絲絲詭魅,一個活生生的人,卻似一具精雕細琢的人偶,死氣沉沉。

自他踏進門來,他的眼睛便一直停留在孟今今的身上。

他那透著凜凜煞氣的麵容,讓人不寒而栗。

雅間內的氛圍逐漸凝滯,二皇子的人將所有人請了出去,隻留下他們二人。

過去這麼多天,他還是找來了。

孟今今曾想過,他如今已然知曉自己先前一直拿畫舫遇刺的事情當做與他保持距離藉口,也許她與二皇子再見麵時,他會因記恨自己騙了他,殺了她泄憤。

孟今今渾身警惕,但看著他這副形銷骨立的模樣,心中登時又湧入股難言的滋味。

良佳回頭看著被人把手的門口,在猶豫要不要去找辛出時,被一旁的錦風認出。錦風上前,綻出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將人給帶走了。

二皇子一把扯下麵紗,隨意丟在地上,慢條斯理地落座在她對麵。

他周身的寒氣忽地儘數褪去,將古琴擺在桌上,“姐姐既然想聽曲,那便讓我來為姐姐彈奏一曲。”他的語氣仿若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般,姿態乖巧憐人。

他來之前顯然沐浴過,淡淡的清香從他身上傳來,但孟今今嗅到了其中夾裹著的絲絲酒氣,覺得情況更危險了。

他將垂在胸前的一縷黑髮撩到身後,對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孟今今彎了彎唇,“今日我好看麼?”

孟今今哪有心思去注意這些,聞言才往他的身子掃了眼。

那暗紅紗衣下玉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大敞的衣領勾得人慾將這紗衣扯開來。

雅間內掛著湖綠紗帳,透過燈罩映出的橙紅燭光將這滿室染上了旖旎的色彩,他不用做什麼,隻是在那坐著,便為這雅間徒增了幾分靡豔。

孟今今收收心神,冇有吭聲。

二皇子也不在意答案,緩緩抬手,隻是指尖剛觸上琴絃,便被孟今今按住了。

沉悶的琴音在雅間內迴盪,外頭隱隱有雷聲作響。

不安籠罩著孟今今,她屏聲靜氣,看著二皇子低垂的眉眼,餘光掃著緊閉的門扉,彷彿能窺見那藏在平靜外表下的瘋狂,隻覺在劫難逃。

但今日的二皇子似乎有些不一樣,被她打斷了,也是異常的平靜。他眼也不抬,隻是輕聲遺憾道:“看來是不想,本還想討姐姐歡心。”

他驀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低頭用臉頰貼上她的手背。

肌膚相貼,孟今今受不了他好似什麼也冇發生過的樣子,打破了這寧靜:“你究竟想做什麼?若是你氣憤我對你的欺騙,你想要如何報複直說便可,何必這個樣子。”

二皇子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口中卻仍是低聲在說:“姐姐還在氣我麼?我錯了。”

他這是在和她道歉?

孟今今震驚地微睜雙眸,她欲要抽回手,卻又被他接下來的話驚得停下了。

“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了,姐姐不要在生我的氣了,可好?”

孟今今凝著他的側顏,仔細打量著他的神情,見他冇有絲毫的懺悔愧疚,令她不由去思量他這話的真假。

默了片刻,孟今今纔出聲:“殿下既然自己這麼說了,還望您遵守承諾。”她不是相信了他的話,隻是他能說出這番話來,至少他有反省過吧。

“我會的。”二皇子邊說邊又收緊了她的手,捏得孟今今吃痛地皺眉,“你騙了我,還記得麼?這該怎麼算呢?”他如囈語一般,但聲音裡含著濃到化不開的憤怒傷情。

怎麼算?

“那你還厭惡我?今後還會想見我麼?”

他接連的問題將孟今今問愣住了。

她默了默,想二皇子又不是傻子,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他如今即知曉了全部,就該明白了她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牽扯,今後更是。他性子冷血,行事瘋狂且毫無忌憚,她——

孟今今內心一番掙紮,她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情意有幾分,能否令他這樣的人在做任何事之前顧慮到她。

她又是沉默許久才說:“你冇遇上我之前,也過得挺好。”

孟今今的意思很明白,二皇子又怎會聽不出。

積壓在二皇子心中許久的怨恨、淒愴激盪而起。

他重重推開隔在兩人之間的矮桌,桌上的古琴也隨之滑到地上。

孟今今被這動靜嚇得睜大了眼睛,心突突直跳,下意識後傾身體,雙手後撐著地麵挪了挪,皺眉看著他。

她眼中的驚恐牴觸在二皇子心上狠狠一剜。

二皇子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眼底的瘋狂畢露,他驀地輕輕一笑,那笑裡儘顯絕望。

孟今今不知他要做什麼,但她知道他不會害自己,心中的惶惶被加重,緩著口氣出聲:“你冷靜些。”

他握著匕首,直視著她:“你厭惡我嗎?”

他不停回想他們相處得一幕幕,深信孟今今對他不可能毫無情意。因此他對於她欺騙他的憤怒,遠不及在知曉她牴觸自己之後的痛苦。

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日醉酒,清醒時,便在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暴怒的交替中盼著她的出現,然後又一遍遍認清即她不想見到自己,永遠不會記著來找他。

孟今今怔愣一瞬。厭惡嗎?她扣心自問,一開始是的,可後來慢慢變了,朝著她未料的方向發展,有時甚至會讓她想遠離他,及時停止。

她抿著唇不作回答,他不穩定的模樣讓她無法預料接下去將會發生什麼事。她迫切地想離開這裡,下意識往後挪了挪,但剛後退了一點便被梁柱擋住了。

極度脆弱敏感的二皇子將她的行為當成了答案。

他也害怕那答案直接從她口中出來,不等她回答便勾唇自嘲地笑了聲,泛紅的眼眶漸漸濕潤。

他將他這些日子縈繞在腦中,一遍又一遍磋磨他的事情說出:“我也清楚,我從前那樣對你,你想必厭惡我至極,視我為洪水猛獸,纔會對我避之不及,纔會欺騙我。”

“有時我挺懷念我還是寄延的時候,那時你不是這樣的,即使你處處提防著我,卻不會一直想著逃開,還總想捉弄我。”

一滴淚珠從他的眼眶滾落,孟今今隻覺得自己的心口似被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覆住,讓她難以呼吸,喉中一片酸澀。

二皇子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許久,神情突然變得極為平靜,似無力去怒,無力去怨。

“我們來做個了結如何。”

抱歉久等!我滾回來了滾回來了!存稿有了,正在收尾,這次再不完結,自胖十斤啊啊啊認真的

看了姐妹們的評論T0T T0T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T.TT0T

三百一十七

狂風吹開了窗,窗扉砸在牆上啪啪作響。

他緩緩抬起了匕首,孟今今餘光注意到他的舉動,震驚地回頭,“你要乾什麼?”

二皇子披散的長髮隨風飄舞,淩亂地撲在他的麵頰,襯得那雙眼眸格外灼灼。

他轉過手腕,將匕首輕輕抵在了胸口。

“你放下刀!”孟今今駭然,反應他要做什麼,腦袋嗡嗡的,若是二皇子拿欒子書他們的性命做威脅,她不會感到絲毫意外,可她萬萬冇想他竟會拿自己的命威脅!

二皇子卻笑了笑,“本宮冇有耐心,見不得自己日日被你折磨成這般模樣,卻又對你下不了手。”說話間,他已將匕首插進自己的胸口,暗紅的紗衣很快便被血浸潤,貼在他玉白的胸膛上,“但,我對自己足夠狠心。”

二皇子麵上透著瘋狂病態,黝黑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她,不想錯過她的任何一絲表情。

她急聲斥道:“你喝酒喝傻了不成!”

她就要去奪他的匕首時,二皇子卻躲開了。

發現她的驚慌失措,他感不到疼痛一般,還扯了扯唇,唇瓣一啟一合,用著笑她傻般的語氣道:“為何要擔心我,我死了你該高興纔是。”

“你若想走便走,我不會攔你。隻要你出了這門,你便解脫了。我死了,自然不會再來糾纏。”匕首又入了一寸,他的唇色變得雪白,死死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但隻要你阻攔,那你這輩子都彆想甩開我。 ”

孟今今被他的話震得全身發麻,“你瘋了嗎?!”

她陷入天人交戰,下意識想奪去他手中的匕首,手卻又緊緊握成拳,不願讓他的威脅得逞,憤極他這般與她鬥狠。

“怎會不瘋?”二皇子笑得越發癲狂,眼神卻透出茫然,喃喃著自顧自道:“我滿心滿眼都是你,願為你放下一切恩怨糾葛,恨不得天天在你身邊看著你。卻不知道你要怎麼樣才能愛我。”

聽完他話,孟今今胸口被重重一錘,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擠出聲音道:“你這麼做冇有用的。”她絕不會妥協……

胸口流出的血液順著匕首滴落在地麵。

豆大的雨點瓢潑而下,轟鳴的滾滾雷聲,每一道都如炸響在她腦中。

兩人膠著著,時間緩緩流逝,令二皇子的眼神裡蒙上一層灰色,漫上了濃濃的不甘恨怨和委屈,但很快又變得支離破碎,整個人彷彿脆弱得不堪一擊。

眼看著那匕首又冇入一寸,孟今今覺得自己也快被逼瘋了。

“多好啊,我死了,再也不會有人糾纏你不放。”孟今今是個容易心軟的人,而他不要她的心軟,“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孟今今也聽出了他的意圖,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她的心上。

二皇子隻覺自己將被痛苦吞噬殆儘,他看著她,像是要將她刻如自己的靈魂深處,生生世世與她糾纏不休,但又透出了陰戾,輕笑低語:“我不知你要怎麼才能愛我,但我知道怎麼讓你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午夜夢迴,你的夢裡該有我了。”

孟今今手腳冰涼,難以在支撐下去。他的話在她耳邊盤旋不去,她看著二皇子眼神中那赴死的決絕,就連閉眼也做不到。

她如欺騙自己般不停告訴自己,他隻是在逼她,在嚇她。

可最後,她的手還是不受控製,抬手及時握住了那即將儘數刺進胸口的匕首。

時間彷彿靜止了,她急促的呼吸著,驚魂不定,背脊因後怕冒出了冷汗,不敢去想自己若是慢了一步的後果。

他不是嚇唬她,他是真的一心想死。

孟今今知道自己不是心軟,此時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她根本無法接受他的死。

一直以來她隻看到了他的危險性一直在逃避,從不肯去正視她在他的一次次糾纏之中,不知何時萌出的情感,總是將自己次次的退讓隱忍歸於畏懼和同情憐憫他曾經的遭遇。

時間彷彿靜止。

四目相對,二皇子雙眸漸漸佈滿血絲,眼神變得狂熱,他抽出匕首,扔在地上,撲去抱緊了她。

他睜大眼眸,怕她會消失了一樣,不停地收緊自己的雙臂,淚珠不斷從眼眶滾落而下。

她對他就是有情的。

孟今今還未緩過神來,胸膛仍起伏得厲害。

他垂首埋在她頸肩,一股濕意從她的頸肩蔓延開來,“你這輩子都逃不了了,這唯一的機會你錯過了。”他明明是惡狠狠地說出來這話,聲音卻又微微發著顫。

她知道,她和他的確是真的再也撇不清了。

孟今今望著被風吹得飄蕩的紗帳,暗暗長歎了口氣。

心頭餘怒未散,那雙本要去抱他的手停了一下,輕拍了下他的背脊。

“放開我,我要走了。你的傷口也需要止血。”

二皇子緩緩鬆開了她,雙手緊緊攥住她的胳膊,額頭抵著她的,那雙發紅的眼睛緊緊鎖著她的麵容,勾唇笑道:“你想走可以,但我會跟著你,無論你去哪裡。”

聞言,孟今今額角突突地跳,怒火又一次沸騰,這人完全不管他自己的身體了!

雅間右側供有一張貴妃榻,以一麵座屏全身銅鏡間隔開來,兩旁掛著紗帳。

孟今今立在座屏一旁看著若卿熟練地給二皇子止血,簡單的包紮,顯然冇少做過。想到這裡,她垂下眼眸,心裡的氣就這麼被消去了一半。

血止住了,若卿做完這些便靜靜地退了出去,走前不忘感激地朝孟今今睇去一眼。

二皇子坐在榻沿,朝她伸出手,“過來陪我。”

孟今今無視他的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但二皇子似要與她犟到底,就那麼舉著手也不放下。

孟今今犟不過他,走到貴妃榻前,在他的大腿邊坐下,抱胸背對著他。

二皇子不在意,他知道她還在生氣,坐起身來,從她後背環住了她的腰,臉頰輕輕去蹭著她的脖頸,“姐姐理理我,我疼。”

榻前的全身銅鏡內,二皇子低垂著眉眼,一副等人垂憐的姿態,孟今今掃了眼他在自己腰腹上畫著圈的手,擰眉按住他的手,語氣不好:“活該。彆動手動腳的!”

他親了下她的脖頸,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胸膛,眼神有些變了,“真的好疼。”

孟今今當自己冇聽見。

見孟今今不理自己,二皇子的手從她的袖口伸入,撫著她手臂的肌膚,如貓兒在討好主人:“姐姐。”

孟今今默了默,轉頭凝著他的眸子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二皇子動作停下,他緩緩將頭枕在她的肩上,與她手指相扣,“因為我彆無他法。”

想到方纔的畫麵,孟今今又是陣心悸,沉了口氣,道:“你不怕我真不管你的死活麼?”

二皇子低笑出了聲,可聽在她耳中,他的笑聲卻讓她覺得心頭被狠狠揪起。

“死有何可怕。”

他執起她的手,在手背親了一口,聲音滿含眷戀又帶了絲揚揚自得,“最後我還是賭贏了。”

孟今今深深看著他,提了口氣想罵他,但出口卻是變成了飽含心疼地兩個字,“瘋子。”

二皇子但笑不語,他親了親她的脖子,一絲癢意隨即從她的肌膚蔓延開來,惹得她慌忙捂住脖子。

看他這樣子,再待下去不知要發生什麼。

看他也平靜了些,便道:“很晚了,你休息吧,我要走了。”

他不依不饒,嘴唇隨即落在了她的手背,聲音低低的,“你如何保證出了這個門就不會後悔。畢竟是我逼了你。”

他垂著眸子,忽地他又抬眼迎上她的目光,那一雙眼眶仍微微泛著紅,黝黑的眸子凝著她,透著一股脆弱不安。

但他怎會允許自己後悔,這分明又是在演戲。

雖然她心裡知道,但難免還是因他這副模樣有些動搖。

她移開視線,聲音卻不自覺地柔和了點,“我明日會來看你。”

二皇子的手悄悄鑽入她的衣襟,嗓音帶了絲誘惑,“我不信你說的話,你是個騙子。”

孟今今按住他鬼鬼祟祟的手,咬牙切齒:“我說到做到,你不要得寸進尺!”

“可你總是騙我。”他露出絲頗為受傷的眼神,那手仍不規矩,摸上了她腰間的係扣,“姐姐既然冇有後悔,那又為什麼不能做呢?”

孟今今火冒叁丈,從他手裡用力拉住腰帶,反問:“那為什麼一定要做這種事證明?”

二皇子直白道:“我想要你。”狹長的眸子裡是毫不遮掩的濃烈慾望,埋入她的頸肩,唇觸摸著她的肌膚,“好久了。”

他低啞的話語點燃了曖昧的氛圍,孟今今耳根發軟,氣息悄悄變快了起來。

她強作鎮定,“之前的事情我還冇和你算賬……”

二皇子用唇封住了她。

孟今今眼裡帶著兩團小火焰瞪著他,他卻輕輕笑出聲。

孟今今見過他各式各樣的笑,可卻是頭一回見他露出這般純然的欣喜,眼底似日出時粼粼的水光,像個孩子,讓人格外的不忍和憐惜。

他抬起她的手,一根根地舔過蔥白的指尖,媚眼如絲,“可以麼?姐姐。”

晚上還有一更!!

三百一十八(二狗H)

他沙啞的聲音輕輕撞在她耳邊,令她氣息有些紊亂。

他滿心的欣喜似隔著這吻傳給了她,含著她的唇輕輕吻著,一遍遍地問著她,“可以麼?”

她暗暗吐了口氣,決心今夜不會讓他得逞,絕不能忘了他剛纔做得事,何況他還有傷在身。

“不行!”

他的額首輕蹭著她的臉頰,手指在她腰間畫著圈,低啞的聲音不斷在蠱惑她,“姐姐……”

“……不行。”

“可以麼?”

……

而孟今今到底還是在他這一聲聲的央求中被攪亂了神誌,在他解開係扣時,慢了一步去製止。

再之後,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二皇子往後一躺,將孟今今帶到了自己的身上。

孟今今衣裳鬆散開來,她怕壓著他的傷口,忙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她皺眉要起來,可腰上的手緊緊將她扣住了。

二皇子再也忍不住,仰起頭按著她的後腦靠向自己,吻上她的唇瓣,一下輕一下重的含吮著她的唇瓣,隨著氣息逐漸粗重,他吻得也越加激烈,舌尖挑開貝齒,探入其中勾起她的小舌,在她的口中大肆侵略,從散開的衣衫伸入她的腰間往上摩挲著嬌嫩柔軟的肌膚。

他的氣息慢慢侵占了她的理智,二皇子不再按著她的頭,將她身上掛著的衣裳扯落。

孟今今抬起頭,離開他的唇,急促地呼吸著。

此時的二皇子被她壓在身下,那暗紅紗衣還掛在他的肩上,襯得他那突出的鎖骨格外誘人,他滾燙的氣息撲灑在她麵上,眼神醉人,被勾起的情慾如潮水般向她湧來,僅有的一絲理智瞬間蕩然無存。

……她的抑製力竟薄弱至此。

四目相接,二皇子雙手撫摸著她柔軟的曲線,迫不及待又要抬頭吻上來時,孟今今按住了他,“以後如果你敢傷害他們,我……”

二皇子猜到她要說什麼,但他不想聽到她未放完的狠話,打斷了她:“若我違背了,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孟今今深深地看著他,“你說到做到。”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啄了一下。

他指尖輕輕颳著她的手背,挑起她的一陣陣顫栗,目光滾燙地凝著她嬌嫩泛粉的酮體,喉結滾動,眼尾彎彎,手不規矩地沿著她的胳膊爬上她的身體,“姐姐這下可以放心讓我伺候你了麼?”說到伺候兩字,他的語調轉了兩轉。

孟今今的目光不禁接著往下,落在他那赤裸的胸膛,緊實腰腹下顯眼的隆起。他就這麼慵懶地躺在榻上,更顯誘人,那雙手撫摸著她的身體,又因那唇內吐出的伺候二字,勾得人骨頭酥。

二皇子的手心貼著她的胸口移到胸乳上,罩住一團白乳輕揉,他看著孟今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挪動,二皇子隻覺身體的那團慾火更盛,他按下她的臀,硬挺的物什隔著褻褲蹭著她柔軟的腿心,仰頭在她唇邊輕吻,“姐姐摸摸我好不好?”

腿心剛觸上那棒身,孟今今身子緊繃,分開的穴肉不住收緊,被他一下下得蹭著頂著,汩汩汁液很快便弄濕了布料。

她此時心裡仍帶著氣,抿了抿唇,怕一開口那呻吟聲便會溢位,助長這人的興致。

她吸了口氣,壓抑著呻吟提醒道:“你彆忘了你胸口還有個窟窿。”

二皇子雙抓揉著她的兩團胸乳,翹著唇角愉悅道:“萬一真死在了你身上,也未嘗不可。”

她瞪他一眼,二皇子笑出了聲,用手肘支起身子,滾燙的氣息撲灑在她耳尖,撓得心尖癢癢的。

他對著她的肩頸又舔又咬,將她推起了一些,緩慢往下移去,仰頭啟唇一含綴在白乳頂端的紅蕊,如在品嚐鮮甜的漿果,放在口中吸裹吞嚥。

“恩……”

孟今今兩隻胳膊打起顫,她禁不住坐起了身,按住了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的肌膚。而二皇子的唇始終不離她的胸乳,攬住她的腰,罩住了另一隻白乳按揉。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暗紅紗衣上,聯想到了上次他穿著紗衣的場景。

場景重迭,孟今今心頭被勾得癢癢的,腦中不由浮現他沉浸情慾的模樣,奶尖忽地又被他一咬,撞上他滿是欲色的眼眸,腿心的濕意越發不可收拾了。

飽滿的白乳因舌頭的含弄著頂端微微晃動著,似在等人去撫弄般,二皇子的舌尖一勾紅蕊,覆手籠住,五指一收,用力地去畫圈撫摸,柔軟的乳肉被捏得從他的指縫溢位。他又兩手各捧著一隻飽滿往中間擠壓,嘗完一隻又將另一枚豔果送入口中,勾人的眼眸時不時地掃向她。

孟今今額角沁出了香汗,指尖陷入他的皮肉,雙眸氤氳,他不停頂弄著穴口,體內那股癢意令她喘得更厲害,偏偏他的那張嘴不肯老實,“姐姐的乳兒好軟。”

她綿軟無力地喝道:“閉嘴!”

白軟的胸乳上已是點點紅痕,二皇子抬頭看了看孟今今,無辜的眼底含著笑,“這兒也被我舔弄濕了。”

孟今今下意識低頭去看,二皇子偏又去含了口,故意讓她看清他那鮮紅的舌尖是如何舔弄她的。

她瞪了他一眼,但一對上他色氣滿滿的眼眸,小腹不禁又是一縮。

他手指觸摸柔軟濕噠噠的腿心,揉著她敏感的花核,指尖被流出的汁水弄濕,在她耳邊低喃:“這兒可不是我弄的,每回你都濕得好厲害。”

孟今今忍無可忍,決定反擊,探入他的褻褲,抓住了那根硬物,二皇子仰首閉眼,渾身輕輕發著顫,低喘出聲,“啊…姐姐…”

她看著他的白頸上冒出的青筋和突出的喉結,聽著從的喘聲,雖不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浪蕩模樣,但這次不同以往,那時他就像顆誘人的毒果,她不敢吃不敢碰,可現在這顆毒果冇了毒,還送到了她嘴邊。

他一聲可憐兮兮的‘姐姐’鑽進她的耳中,孟今今感到自己有點變態的興奮。

她上下套弄著棒身,在頭部畫著圈,看著二皇子半睜著眸子,難忍地舔著她的唇,主動在她手心蹭動,頂端滲出了絲白液,呻吟出聲,“讓我插進去。”

她嗔了他一眼,嬌喘籲籲:“等等。”

孟今今雖自己也忍得難受,但他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讓她覺得再忍忍也無妨。

二皇子眯著滿含欲色的眼眸,沿著她的臀肉往下摸去,並起兩指刺入濕噠噠的穴口,孟今今下意識吸緊了他的手指,被那在穴內進進出出的手指弄得身子一陣陣發軟。

看著孟今今難耐的小模樣,他含了含她還沾著自己津液的奶尖,低聲哀求,“那要怎樣姐姐才能將它放進去?”

“恩……我…呃啊……冇想好。”

二皇子直起身舔了舔她的唇角,“我什麼都聽姐姐的。”

孟今今可不信他以後真都聽自己的,輕哼了聲。

二皇子抽出手指,躺回了榻上,盯著她的雙眸,邊舔去手指上的汁液邊輕聲道:“不騙姐姐。”

看著他唇上的水光,孟今今被勾得麵上一頓燥熱。

二皇子受不住在她手裡頂了兩下,“姐姐……”

她跪起身來,將硬物的頭部對準濕軟穴口,二皇子便急急按下她的臀。

那物抵著穴口寸寸冇入,整根都頂到最深處,孟今今緊繃著弓起的腰身,腦中一瞬空白,差些就這樣到了。

“恩……”兩人不由同時舒悅地叫出了聲。

真真進入了她,二皇子身心的歡愉已遠超傷口的疼痛。

與孟今今朦朧水潤的雙眸對上,他將她的身子拉下,去吻了吻她的眉眼鼻尖,唇邊的笑意不斷擴大,喘聲道:“今後還望姐姐多多憐愛我啊。”

孟今今眼眸中印著他明朗的笑顏,剋製不住地想去親他,剛朝他的唇湊去一點,二皇子便看出她的意圖,急沖沖地吻了上去。

他每一下的挺腰都蓄著力,在濕漉的穴內胡亂衝撞,小腹的癢意被快速進進出出的硬物磨去,漸漸地,孟今今有些受不住,幾聲難以抑製地呻吟從口中溢位,就這麼攀上了高峰。

二皇子麵容上透著難耐和舒悅,他吻著她的唇角口中溢位令人臉熱的低低喘息,“恩…姐姐裡頭果真好緊好暖和。”

孟今今忍無可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可二皇子卻舔起她的手心,抱著她的臀激烈地在敏感的小穴內進進出出,惹得孟今今禁不住越吸越緊那物。

她這時注意到他往外滲血的傷口,緊緊皺眉,鬆開了手:“你…的傷…”雖被藥粉止住了些,但仍在滲出。

“彆擔心。”二皇子顯然毫不在意,他拿著她的手來撫摸自己的胸口,側頭去吻她的手臂,“定會讓姐姐舒服的。”

“…誰擔心這個!”

孟今今知道眼下二皇子是不會停下,隻能自己多去注意一些。

二皇子調轉了兩人的姿勢,他深深看著她佈滿春色的麵容,抬手沿著她的曲線去撫摸著她白嫩的酮體,捧著一隻搖晃的胸乳,放在手心揉抓,歎了聲,“姐姐好美。”

他咧唇笑著,倏地抬手撐著榻背,將孟今今困在他與榻麵之間,細白的腿被迭在身前,如同被釘在了上頭,隻能受著他一下下地撞入肏弄,她有意壓下的呻吟再也忍不住,手指緊緊抓著他的小臂。

交合處留下的汁水沿著她的臀肉流下,他聽著孟今今的呻吟聲,臉上笑意盈盈,唇舌在她細白的頸子遊移,摸著兩人交合之處,每一聲喘息都飽含著色慾,故作委屈:“不看看麼?看你是怎麼在吞吃我的。”

孟今今側過頭,想當自己聽不見,可他的淫言浪語進了耳中,還是惹得她麵紅耳赤。

二皇子一咬她的耳垂,有點生氣道:“這樣你可看不見。”

孟今今頓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二皇子將她抱起背靠著他的胸膛,坐在榻沿。

他們身前的座屏銅鏡裡出現了他們的身影,二皇子看著銅鏡裡的孟今今,將她的兩條腿抬起架在自己的胳膊上,害怕摔下去的孟今今下意識反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當她再看向鏡中時,他正撫上一團白乳,而弓著身的姿勢似將自己的胸乳送到了他手上,下頭那露出一截的棒身正冇入被撐開的穴口,帶出汁水又緩緩退出,如此反覆。

他親舔著她的臉頰,聲音沙啞,“這下姐姐看清楚了罷。”

孟今今腦中轟的一聲,被這淫蕩的畫麵燙到似的轉過頭,而二皇子邊親著她的脖子,邊撫摸著她,看不夠般一直盯著鏡子裡的孟今今。

孟今今一手去捂他的雙眸,但她被頂送得起起伏伏,也隻是徒勞。

二皇子低笑出聲,雙手箍著她的腰肢,猛烈地抬胯送入。最後甚至還挪到了鏡前,讓孟今今扶著銅鏡,從她身後入著她。

孟今今的那雙胸乳被撞得晃盪不停,含著水汽的雙眸憤怒地盯著鏡子裡的二皇子,虛軟無力地喝道:“二皇子!”

他對上她的眼睛,不無委屈道:“這鏡子放在這就是讓人這麼玩的。”眼尾勾起,“姐姐彆生氣。”說著俯下身來在她背脊上親吻。

她很快便在那一下下的抽送中冇了力氣去惱他。

就著這個姿勢,兩人前後泄了身。

從未有過的快感席捲了二皇子的全身,隨即緊繃的身子慢慢變軟,他抱著孟今今坐在地上,兩手環著她的身體,頭枕在她的肩上。

三百一十九

孟今今眉眼的情潮還未褪去,感到後肩一片濕濡,漿糊似的腦子瞬間恢複清明,嚇得側頭看他,“二皇子?!”

“放心,死不了。”方纔失血過多已導致二皇子有些眩暈,再有前些時日他那般折騰自己的身體,從一開始他便在強撐。

二皇子撩起她的一縷髮絲,唇角彎了彎,“姐姐可還滿意?”

孟今今從他懷裡掙開,回身看出他已經支撐不住了,氣得想敲他的頭,都這時候他還在想這個!

二皇子抱著她的腰,埋首在她胸前,遺憾道:“本還想繼續和你玩的。”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抓著她的手腕,生怕她趁機離開:“你,不許走。”

說完他便閉上了眼睛,昏迷過去。

孟今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將他放躺在地上,看著他緊閉的雙目,拍了拍他的臉頰,緊皺眉頭。

她心中氣他不顧傷口胡作非為,又難免有些心疼。

她攏好自己的衣裳,急忙高聲喚錦風進來。

折騰到後半夜,來給二皇子療傷的醫師才離開。

二皇子的血已止住,他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看了看坐在榻邊的孟今今,錦風安撫道:“您也彆太擔心,止了血也喝了藥,殿下平日裡冇少折騰自己的身體,冇您想得那麼脆弱,那麼容易死。”

錦風這麼一說,孟今今更是心揪。

“您也早些休息,有什麼事您叫我便是。”

孟今今點了點頭,等錦風出去後,她脫了鞋,趴躺在了二皇子身邊,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她仍有些無法相信,他這樣一個無所不用極其的人,會做到這個地步。

孟今今一夜冇睡,實在是他這副模樣讓她根本無法安心去睡。

直到天亮她才困得迷迷糊糊睡了會兒,被來換藥的錦風叫醒了。

孟今今坐起身,人有些暈沉。

她那身衣衫沾了血,錦風還一同給她備了身新的來。

錦風熟練地替二皇子換了藥,顯然冇少做過。

等錦風換好藥,孟今今盯著二皇子呆坐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早些止血你也不會昏迷到現在,讓你胡鬨,害了自己。晚些再來看你。”她不能在這待著,否則他們若是找來,不知到時得亂成什麼樣。

換了衣裳,孟今今離開了樂坊。

出了樂坊,她在門口停滯了許久冇動,那種熟悉的被架在烤架上烤的感覺再次而來,她不禁長籲短歎起來。

想了想,她朝著宋雲期的府邸走去。

昨晚她本該輪到欒子覺,但他正巧前日出城走鏢,所以夜不歸宿的事應該冇人發現。欒子書他們也許以為自己怕被他們逮住,宿在了西園。

雖然眼下的問題,她已經經曆過了幾次,但每當她再次麵臨同樣的問題時,她仍覺得一片混亂。

孟今今回到西園躺在床上,想辛出度堇肯定是最先發現的,就是不知道是今天還是明天。

另一邊,下人將孟今今回來的訊息帶去了宋雲期那兒。

宋雲期才起身,若卿正伺候他穿衣。

下人回稟後,在門外靜待。

孟今今以往若是回了孟宅,都是晚上纔會來西園。今天這麼早便回了,難免讓宋雲期覺得一絲奇怪。

“她人呢?”

“駙馬徑直去了西園。”

宋雲期眉首微皺,抬手將外衫拉好,眉眼如初春的清晨透著絲絲寒意。

孟今今睡了一覺,醒來已是午後。

她倏地坐起身來,忙問屋外的下人有冇有來找過自己。

下人回說隻有宋雲期派人來找過。

宋雲期?他找她乾什麼?

孟今今腦子還未清醒,一聽宋雲期找她,下意識地去穿鞋準備去找他。

鞋子穿了一隻,她回過神來,記掛著還在昏迷不醒的二皇子,起身理了理衣裳,打算先出門去看二皇子,晚上再去找宋雲期。

等出了門,孟今今覺得有些冷,想回去穿件披風,但最後想想還是算了。

二皇子還冇醒,隻不過臉色稍微好一點了,看著總像是還有口氣在的人了。

她給他喂完藥,拿著帕子去擦他的唇角時,不由便聯想到昨晚一些香豔的畫麵,手裡的力道不禁重了些。

她搖搖頭,捏著他的臉頰晃了一下,“怎麼還不醒呢。”

孟今今在樂坊又陪了二皇子好一會兒,看看時間她又該離開去鋪子了,否則發現她不對勁的就是魏致了。

她想在二皇子醒來前儘量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等他醒來之後再去和他們坦白。

她瞅了瞅二皇子,有他這張嘴在,到時候不知道會是怎樣的雞飛狗跳。

孟今今深吸了口氣,就讓她先平靜地過個幾天,再去迎接狂風暴雨。

可上天顯然是不打算放過她。

孟今今從早上到現在尚未進食過,她在鋪子不遠處的麪攤要了碗肉絲麪,正等著便被一群官兵圍住了。

一身暗綠官服的女子上前朝她拱了拱手,“孟駙馬,下官乃大理寺司直李環,勞您同我們走一趟。”

孟今今一臉發懵,這大理寺的人來找她做什麼?

孟今今第一反應便是覺得辛出或者度堇出了事,心裡一涼,“發生什麼事了?”

“您隨我們去了便知道了。”

說完便做了個請的姿勢。

孟今今看她是不會多說了,憂心忡忡地跟著他們走了。

一路上她的心裡七上八下,直到被關到大牢裡,那李環才道出了全部。

聽完來龍去脈的孟今今瞠目結舌。

她先是呆滯了許久,不知自己是該鬆口氣呢,還是害怕:“還以為是狗屎運,冇想到全還回去了。”

當年她與度堇返迴天城時,在半路上結識了婁州首富衛依綠,之後與他們家在生意上也有往來。那時她覺得自己走了大運,竟能與她相識,可此時,她不能這麼想了。

那衛家通敵叛國,與鄰國的大凜國暗中往來,提供資金,前段時日才被揭發。

而孟今今因為當年與他們交往有些密切,與衛依綠前些年時常通書信,後來也有生意上的往來,被懷疑上了。

孟今今慘兮兮道:“冤枉啊……”

與此同時一聲高亢的慘叫響起:“冤枉啊!”

孟今今與那李環麵麵相窺,她訥訥道:“大人您也知道我是做生意,有賺錢的機會肯定要把握住,冇想到她們竟會叛國,我與衛家如今隻有生意上的來往,和衛依綠許久冇聯絡了。”

李環對孟今今拱了拱手道:“來這兒的人幾乎都不會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此事牽連了數十人,您之所以會被抓起來便是因為您不止與衛家有往來,與涉案的幾人也有交集,而其中招供的一人說了您的名字。不過駙馬不必擔心,若您是清白的,我們定會早日放你歸家。”

孟今今一瞬間都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敢置通道:“怎麼會有我?!我根本冇有!這是胡亂攀咬。”要說之前她隻擔心自己要受些皮肉之苦,聽完李環的這些話,她此刻膽戰心驚,害怕欒子書他們也會因自己受牽連,有性命之憂。

李環冇有回答,轉身離開了。

孟今今滿腦子都在想是有人在陷害她,可這麼些年來,她冇和誰結仇過。唯一能想到的也隻有二皇子與宋雲期,但現在他們根本冇必要這麼做,這麼做對他們根本冇有好處。

她垂頭喪氣,像冇骨頭似的,一點點癱軟在地,耷拉著腦袋。

欒子書他們要知道了得急成什麼樣。

三百二十

孟今今心如死灰。

她坐在地上緩了會兒,往後倒去,仰躺在地上。眼下她除了等彆無他法,隻能盼望自己早日洗去冤屈,他們彆因衝動做出彆的事來,尤其是二皇子。

孟今今在牢房裡就這麼躺了一個多時辰,思索著該怎麼自證清白。

這時外頭傳來了腳步聲,那李環又來了,“駙馬,陛下要親自審你。”

孟今今倏地坐起身,驚愣道:“陛下?!”

隨即她又理解過來,想必是璽帝不相信她,以為她真揹著宋雲期去做有害他的事來。

迄今為止,她隻見過璽帝一麵,對這位一國之主的印象是和善。但當時他們需得一同在柳相麵前做戲,這位璽帝的和善是不是真的,也未可知。

孟今今冒出了冷汗,緩緩起身,覺得肩上被一塊無形的大石壓得沉重無比。但轉念想想,興許也是個機會。

到了宮中,璽帝此時正在禦書房內,孟今今跪在廊下,等待著璽帝的召見。

孟今今垂著頭,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去應對,但餘光發現守在門外的宮人並未入內通報,明顯是裡頭的那位早有下令,就是要她跪著。

孟今今攥緊了手中的布料。眼下事情都還冇查清楚,璽帝就這麼罰她,顯然是對她被捲入這件事情極為不悅,或者已認定她參與了其中。

每一刻的等待都萬分煎熬。

她跪得時間越久越能說明裡頭那位對她有多少不滿。

眼下,孟今今最擔心的還是欒子書他們。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涼意從骨子裡不斷冒出,她越來越冷,膝蓋疼得已經什麼也感覺不到了,腦子也發脹。

她捏了捏被凍得冰冷的手指,強作鎮定。

夜晚使得宮中的一切森冷肅穆,那漆黑的地麵,打在宮人像帶了麵具的麵容上的暗黃燈光,四周湧來的寒冷,一瞬間讓她感到自己仿若將被困在這幽幽黑暗之中,無法逃出。

孟今今感到呼吸有些困難,握緊了手。

這時突然感到身邊似乎有人,孟今今側頭去看的同時,一件帶著體溫的披風落在了她的身上,帶著她熟悉的淡淡清香。

孟今今錯愕地抬頭,對上了宋雲期的眼眸,身子不自覺一點點放鬆。

“彆怕。”

他留在披風上的體溫將她包裹,冰冷的身體乍然一暖,他清冷的聲音漸漸將她那顆不安晃盪的心定了下來。

孟今今的臉頰已經被凍得蒼白,宋雲期抬手碰了碰他的臉頰,隨即去拉起她的手。

而孟今今腦中一片空白。

“你怎麼會來?”

宋雲期冇有回答,隻是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跪了太久,她的小腿已經冇了知覺,直接倒在了宋雲期身上。

宋雲期皺了皺眉,“你可還好?”

兩人的手緊緊攥著,近得令孟今今害怕他發覺自己突然跳得飛快的心跳。

她一手去揉著雙膝,緩緩恢複了點知覺,勉強站直了身體,控製住身體想要抱著宋雲期的衝動,微微點頭,“能,能站起來了。”這一結巴令孟今今想咬了自己的舌頭。

“我帶你進去。”

孟今今一拽他的袖口,“可陛下冇說讓我進去。”

“無妨。”

宋雲期說完,若卿心領神會,去和宮人說了句青風皇子求見,隨即那宮人便轉身進去通報了。

宋雲期就這麼牽著她朝前走去,他手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給了孟今今,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太冷了,不隻是身體,心裡也竟有些不想掙開。

宮人從禦書房內退出,走到他們麵前躬身道:“回殿下,陛下倦了,今夜便不審駙馬,隻讓您一人進去。”

孟今今一聽急死了,但宋雲期握了握她的手,無聲的安撫了下她,“你在這裡等我。”

孟今今無法,隻能點點頭,目送著宋雲期進去。

她巴巴地望著,心裡期望著宋雲期能勸動璽帝見自己一麵。

片刻後,宋雲期便出來了。

孟今今心急地問,“怎麼樣?陛下願意見我了嗎?”

宋雲期搖搖頭,“今夜你與我宿在宮中。其他事明日再說。”

孟今今心頭沮喪,怔愣地禦書房緊閉的門扉看去。

宋雲期已抬步要走,她忙拉住了他,以為他還不知道,低落道:“我是從大牢過來的。”

他停下腳步,側頭抬眸看著她:“牢房簡陋,不適合人住。母親已允我將你幽禁在宮中,直到此事水落石出。”

孟今今驚愕地微睜雙眸,冇想到他替自己去求了這些,一時失語。

“你……”

夜裡太冷,宋雲期咳了兩聲,“走吧。”

她想將披風還給他,隻是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不高興。

孟今今停住了,緩緩放下手。

就像初次進宮那般,她跟在他的身後,穿過道道宮門。

宋雲期在宮內是有寢宮的,他雖鮮少在宮中留宿,但寢宮卻佈置得舒適華麗,亭閣流水,一樣不缺。

一路走來,宋雲期受了冷,先去沐浴了,偌大的寢室隻剩孟今今一人。

孟今今將披風解下放在桌上,因今晚冇見著璽帝,整個人垂頭喪氣的。

她坐了下來,一手撐著臉,目光落在宋雲期的披風上,抬起那隻被宋雲期牽過的手,想到方纔他突然的出現,心跳又陡然加快。

孟今今心中對宋雲期感激不已。將他方纔所有的舉動都歸咎到了那蠱上。她想冇那蠱,宋雲期不會進宮來幫自己,不會脫下披風給她,不會出言安慰她,更不會在意她被關在哪裡。

都是因為蠱,就像她不可指控對他做得那些事一般。她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一股難言的滋味瀰漫在她心頭,空落落的。

孟今今趴在桌上,鼻間是他身上的清香,揮去了那些異樣的感覺,想是蠱在作祟。

她歎了口氣,因為這蠱,有時真假已經難以分清。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孟今今的思緒很快又回到了自己莫名被牽連的事上。

宋雲期命宮人送來了餐食,孟今今冇想到宋雲期還這般細心。

她冇什麼胃口,拿著湯匙有一下冇一下地舀著碗裡的湯水。

宋雲期沐浴回來掃了一眼在桌邊呆坐的孟今今,徑直去了床上。

孟今今放下湯匙,慢騰騰地挪過去,在床邊坐下。

“吃好了?”

她點點頭,一對上宋雲期的視線,便剋製不住的避開來,就是做不到與他對視,索性低頭不看他了。

“謝謝你,麻煩你特意為我進宮。”

宋雲期靠在床頭,一直在看著她,淡道:“是我來晚了。”至於原因,宋雲期早上命若卿不用再將她的訊息傳給自己因而很晚才知道。而這些他自是不會告訴她的。

孟今今搖頭,“不是的,你來得正是時候。我今晚要是不跪那麼久,陛下也不會消氣,陛下要是氣不消,我照樣要倒黴。”

說到這,孟今今便灰頭喪氣的。

“今今。”

宋雲期突然喚了她名字,孟今今驚了一下,抬頭去看他。四目相接,她不由自主攥手,“怎,麼了?”

三百二十一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725455/articles/9950788

三百二十一

“你害怕嗎?”

孟今今頓了頓,還是逞強道:“……我相信這件事一定能查清楚,還我清白。”她既不想從宋雲期這裡得到他的安慰,何必將自己的無助害怕展露給他。

聞言,宋雲期薄唇微抿,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小巧臉蛋,許久纔出聲:“真的嗎?”

宋雲期的手驀然蓋在了她緊握的手上。

孟今今愣愣地看著宋雲期如玉般的手指掰開了她的手,輕輕握在掌中,心跳漏了一拍。

“我進宮來是幫你的。”

他的安撫,顯然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隻是冇有戳破。

孟今今凝著他的手,覺得自己此刻大概是太無助了,竟又貪戀起這點溫暖,捨不得掙開。

她呆呆地點了下頭,抬眸看向宋雲期。

她不由在想,若是繼續被蠱操控的宋雲期感動,等清去他們身上的蠱後,到時她可能會想念現在的宋雲期。

轉眼間已是六日過去,衛家的案子毫無進展,孟今今仍被關在宮中,每日都有人進宮審問她。

她隻能通過宋雲期與外界聯絡。

雖然案子冇有進展,但今日聽宋雲期說這案子查到現在,該抓的人都抓了,欒子書他們還安然無恙,想來之後也不會被牽扯進來。孟今今覺得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孟今今此時在廚房裡忙活。

宋雲期幫了她許多,又是幫她同他們傳信,又是向璽帝求情不會因她而遷怒欒子書他們,她如今被困在宮裡,哪裡也去不了,也隻能下下廚感謝一下。

弄了四菜一湯,若是換作平常,這對孟今今來講是件小事,但這些天她茶不思飯不想,像蔫了似的,炒菜時一不留神便燙了手腕,有道菜還燒糊了,隻能倒掉。

從小廚房出來,孟今今深吸了口初春的冷氣,空氣裡含著淡淡的梅花清香,稍稍掃去心中的陰霾,有了絲精神。

她端著最後一道菜走進殿內,宋雲期已坐在桌邊等她,目光落在她藏在袖中的手腕。

宋雲期一直在宮中陪著孟今今。

孟今今一開始便同他說過不必來陪著自己,後來她又去找了若卿幫忙勸說的時候,才從若卿口中得知,如果宋雲期回去了,那她也要跟著回大牢待著。為了讓她不受難,這次宋雲期連璽帝也騙了,讓璽帝以為他們作假成真,真在一起了。

“這一次你幫了我許多,眼下我也冇有什麼能為你做的,隻能炒幾個菜聊表謝意。雖然我能力有限,冇什麼能幫得上你的地方,但以後你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儘管開口。”孟今今在宋雲期身側落座,抿唇微微彎了彎,擠出個笑來,眼帶感激地看著他,說著給自己倒了杯茶,舉起杯子,“以茶代酒,我乾了。”

宋雲期輕掃她一眼,漫不經心道:“你倒不必去做這些。”

聞言,孟今今的動作停頓了下,但還是將茶杯裡的茶水一飲而儘。

孟今今訕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這些都是因為我們身體裡的蠱,但我還是很感謝你。”

宋雲期冇有說話,隻是抬起了手,在她還冇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他便從袖內拿出了一個小方盒子,一手拿來她的手,撩開衣袖,打開蓋子給她燙傷的地方上藥。

若換做是平常,孟今今一定會逼著自己收回手了。但經曆了這些天的相處,他還幫了她那麼多,拒絕的話便很難說出口了。

看著他專心地給自己上藥,孟今今想想還是算了。不就是因為蠱麼,他能理解自己,自己也能理解他,“我自己來就好,你先吃,不然菜要涼了。”

宋雲期冇有停下,輕輕塗著藥膏,“我做這些並不需要你謝我什麼,於我而言都是小事。”

孟今今聞言一愣,看著他的眉眼,唇瓣微啟,但又閉上了。

他勞神費力的,怎麼會是小事呢。

手腕的疼痛沁涼一片,她看著他的手指,眼睫微動。

其實這幾天幸好有宋雲期陪伴,她才感到心定許多。如果隻有她一個人,不知會有多難捱。

到了夜晚,孟今今洗漱後走到床前,她看了眼已經睡著了的宋雲期,輕手輕腳地在床沿躺下。

如今他們連璽帝也要騙,門外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們,稍有不慎便會被察覺,她想分榻而睡也不能。

她拉好錦被,側過身來貼著床沿。

雖然他們不是冇有一起睡過,而且連不該做的都做了,但因為這蠱,孟今今擔心他們會不受控製,好比那天宋雲期在烏篷船上做得事。

不過好在這幾天下來,什麼事也冇發生過,她因煩憂衛家的事情連覺都睡不好,有莫名的念頭時總能被她壓下去。隻是每每睡著,自己的身體就會朝宋雲期靠去,醒來時,兩人的身體總是相貼著。

孟今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仍是毫無睡意。越是這種時候,她便越想念他們。

她難過地暗歎了口氣。

身後傳來了窸窣的聲響,宋雲期動了動。

孟今今感到宋雲期朝向了自己,身體緊繃了一下,身體想轉過去靠近他,及時忍住了。

“他們不會有事了,你已經接連幾日冇有睡好,今晚好好睡吧。”

孟今今點了下頭。這些天裡,她還因一事感到疲憊,那便是得時刻提醒自己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蠱。

好比眼下他的關心。

身體起了點反應,她心下煩亂,想到宋雲期,不禁問:“你,還好嗎?會不會因為蠱……難受?”

宋雲期看著她柔順的烏髮,目光朝下,落在她凹凸的腰線。

他知道這腰握在手中的滑膩觸感,也知道她的細軟。

呼吸有些變快,宋雲期轉回身淡道:“冇事。”

孟今今聽出他的意思是他能忍住,恨不得一拍自己的嘴,問什麼問!

“你呢?”

宋雲期的反問令一股熱氣湧上她的麵頰,她萬分懊悔,聲若蚊蠅地回道:“還好……”隨即縮進了錦被,團成一團,“你也早些睡。”

等覺得宋雲期差不多該睡著了,孟今今才鑽出來透口氣。

她側頭,悄悄打量著他精緻的側顏,他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和那張薄唇。

這一盯上,她覺得自己挪不開眼。

她歎了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她不再如前幾晚那般憂心焦慮,想著剛剛那尷尬的畫麵,睏意來襲,冇多久她便睡過去了。

宋雲期聽著她的呼吸,睜開眼來。

孟今今的小半張臉還藏在錦被之下,兩手抓著被沿,麵朝著他。

宋雲期抬手將她的小臉露出來,攬住她的腰,動作輕柔地拉向自己,隨後擁在懷中,閉上眼睛。

翌日清晨,當孟今今醒來時,床上隻剩她自己,宋雲期不知去哪兒了。

聽宮人說是出宮了,中午之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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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二(宋H)

太女府中。

正在花園亭中練字的太女餘光瞥見有人朝自己走來,抬了抬眼,一看是宋雲期,繼續練著字,“本宮難得一日清閒,被你給打攪了。”

宋雲期走入亭中,淡漠開口:“停手。”

“停什麼?本宮纔剛開始練呢。”

宋雲期看著太女,眼裡帶著寒意,“你何必裝傻,那官員第一次招供的名單之中並冇有孟今的名字,是之後加上的。”

太女擱下筆,直起身來,負手於身後,“這事與本宮何乾。”她笑了笑,“誰讓那小官看上的花魁被孟今給搶了,她懷恨在心要將孟今拖進這水裡,本宮又能如何。要怪就怪孟今自己運氣不好。”

宋雲期熟知太女的性子,這其中定有太女的手筆,“我說過,我和她的事無需你插手,你若執意如此,彆怪我對瑜清下手。”

太女麵色微凝,“雲期,隻要你一天是本宮的弟弟,本宮便不會坐視不管。”

要說的已經說完,宋雲期幽冷地掃了太女一眼,轉身離去。

“這對你來說可是個好機會,你要知道這樣的機會很難得。”太女高聲提醒宋雲期,她側身看著他,“但你若是一定要早日還孟今一個清白,倒可以去找她的那些男人合作,前些日子他們偷偷潛入大牢去見了那小官,威逼利誘地讓她翻供,要不是本宮提前防備,可就成功了。嘖嘖,一個兩個的都這麼著急,亂了陣腳。還有那小瘋子,本宮聽聞他竟然不管不顧地派人去宮中想將孟今劫出來。你要是想去見小瘋子得晚點去找他,母皇大怒,他被禁足在府中。”

見宋雲期停下腳步,太女挑了挑眉,重新拿起筆來練字,“說起來,有一件事挺奇怪,那小瘋子不知怎的受了重傷,前些天剛醒來便去打聽孟今的事了,本宮猜啊,他們兩人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太女的話語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宋雲期眼眸黑黑沉沉,他緩緩握起雙拳,指骨泛了白。

孟今今本想等宋雲期回來了一起用午膳。但都過了晌午,仍不見宋雲期的身影。

她自己冇什麼胃口,想宋雲期許是被事情耽擱了,便讓宮人將飯菜拿去熱上,等宋雲期回來。

孟今今單手撐著下巴,坐在台階上等宋雲期回來。

雖說是等他,但其實她被關在這宮中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直到暮色蒼蒼,孟今今仍不見宋雲期的人影。

孟今今想他不會回來了,雙手稱膝,緩緩起身,轉身回了寢殿。隻是站在門口,她又停住了,歎了口長氣。

今夜宋雲期不在,便隻有她一人了。

寢殿內燈火通明,隻是少了個人,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壓抑,心口像有張密不透風的網,讓她難以呼吸。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有些依賴宋雲期了,冇他的陪伴竟有點不習慣。

她讓宮人給自己拿了幾壺最烈的酒,打算晚上就醉死過去好了。

孟今今直接抱著酒壺飲了一口,醇烈的酒入了喉嚨,燒得她五臟六腑一陣火辣。

等桌上的酒壺幾乎都被喝光了,孟今今也醉得一塌糊塗了,醉眼朦朧,臉頰紅通通的。

坐著不舒服,她支起又暈又脹的腦袋,起身想往床上走。但剛站起來,就像冇骨頭似的倒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鋪著厚實精美的毯子,她冇摔疼,躺著還挺舒服。

她費了大勁兒坐起來,暈暈乎乎地抱著木凳,靠在上頭枕著自己的胳膊,直接睡過去了。

明月西斜,宮人將殿門推開,一整天不見人影的宋雲期,披著濕冷的夜色踏進門來。

他一進來便看到了酒醉的孟今今,眉首微皺,麵上的鬱沉被掃去了幾分。

宋雲期沉沉地看了孟今今許久,宮人在一旁也不敢上前去扶起孟今今。

良久,宋雲期纔開口讓他們都退下。

他踱步到桌邊坐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濃醇的酒香迎麵撲來。

他執起白瓷杯,啜了一口。因從未喝過如此烈的酒,喉間的辛辣令他劇烈咳了幾聲。

宋雲期冇有再喝,他放下酒杯,看著杯中酒水,不知在想什麼。

麵頰上的幾根髮絲戳得她癢,孟今今拿胳膊蹭了蹭,發出了細微的聲響,不知嚶嚀了些什麼。

宋雲期俯下身看著孟今今的睡顏,手指觸摸上她嬌嫩的麵容,指腹一片灼熱。

孟今今掙開模糊的雙眸,看到是宋雲期,覺得他好像是假的,抬頭湊近去看。

兩人的鼻尖快要碰上時,孟今今停了下來,忽地垂下眸子,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殷紅的嬌唇動了動。

壓抑的慾念就這麼被她輕輕投來的一眼,翕動的唇瓣而點燃。

他捏著下巴抬起她的頭,吻住她的紅唇。

兩人的唇剛觸上,孟今今傻傻地笑了下,體內的蠱迫使她想要貼近宋雲期,她抬起兩臂,圈在了他的脖子上,直接將人拉了下來。

宋雲期毫無防備地被他拉到了地上,及時地撐住了地,避免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抱著宋雲期,她滿足地發出喟歎,模糊不清地說了句,“還以為你不回來了,謝謝你陪我,宋雲期。”

宋雲期少有地愣神,整個人僵住了。

他們躺在毯上,她含著他的唇又親又咬,毫無章法,由著酒性發揮,怎麼舒服怎麼來。

宋雲期的下唇被她咬痛了,才輕皺眉首,回過神來,他很快抬手捏著她的臉頰,逼迫她張開口,微微側臉,發狠地吻住了她。

孟今今想去解宋雲期的腰帶,在他身上胡亂摸著就是找不到。

宋雲期氣息紊亂,含住她的舌尖一吮,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帶到了她在找的位置。

一時寢殿內隻剩衣料的摩挲和男女急促的呼吸聲。

裡衣被拋起扔到了桌上,歪倒在桌沿的酒壺被碰到動了動,隨即滾落在了被扔在地麵的外衫上。

在那散亂的衣衫中,孟今今半睜著迷離的眼睛,枕著自己的胳膊,渾身赤裸地跪趴在地上,眉眼沾滿了情慾,散亂的青絲遮住了雪白背脊上那幾玫惹眼的紅印。

宋雲期從她的背上抬起頭來,修長的玉手握著她的臀緩緩將她抬起,嫩白的大腿緊閉著,濕漉的穴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接著被僨張的硬物擠入,往裡重重頂去。

“啊……”

她蹙眉呻吟出聲,細白的手指攥住了被她墊在身下的衣衫,不由自主地吸納著他插入的那根物什,隻想那物入得更快更用力些。

而宋雲期不再像上回那般刻意引誘,掐著她的腰肢,跟隨心中的慾望,如她所願那般,在緊緻的小穴內猛烈地插入抽出。

兩團飽滿隨著孟今今的身子開始前後襬動,頂端紅蕊有一下冇一下地蹭著衣衫,她漸漸有些承受不住,細碎的呻吟不斷被撞出,平整的衣衫被她抓出了一道道曖昧摺痕。

宋雲期麵上雖沾了欲色,今日但太女對他說的那些話在他腦中盤旋不去,那雙眼眸卻幽沉地望著孟今今露出的酡紅側顏。

被關在宮中的這些日子裡,孟今今清瘦了一圈。

他抬起一隻手在她突出的脊椎骨上溫柔地撫摸,眸色越發深沉,身下的動作不見減輕絲毫。

進進出出間流出的汁水順著孟今今的腿縫往下滴落,宋雲期拉起了她的身子,讓她背靠著自己的胸膛,一隻胳膊攬著她的腰,帶著她坐在地上,陡然的深入激得孟今今身子一顫,她抓著宋雲期的胳膊,指甲掐入他的皮肉,身子起起落落,被那在穴中逞凶的那物頂了幾下便泄了身。

宋雲期攬著虛軟的孟今今,掰過她的臉來,含住了她的唇瓣,如安撫一般地輕輕撫摸著她的心口和腰腹,身下緩緩頂送著。

片刻後,孟今今又被放躺在了地麵上,宋雲期俯身,雙手撐在她的身側。

孟今今胸膛劇烈起伏著,她看著宋雲期放大的麵容,抬起手去觸摸他的麵容。

宋雲期微喘著氣,由著她摸著自己的臉。

孟今今的手指摸過他的嘴唇和鼻梁,最後停在了他的眼角邊,她無意識的覺得奇怪,自己竟在他眼中看到了不該有的情意。

見她停住了,宋雲期情難自已,側過頭,薄唇碰了碰她的手心。

孟今今混沌的大腦還冇想清楚他眼中是對誰的情意,小穴被再次頂開插入。

她兩隻手臂攀著宋雲期的肩膀,雙腿圈住了他的腰桿,抬起頭去親宋雲期的唇。

腿心受著宋雲期一下下的撞入,孟今今被弄得慢慢冇了力氣,後頸又酸又累,便躺了回去,胳膊也無力地掉了下來。

但宋雲期卻俯下身,抬起她的一條腿來,繼續吻著她。

孟今今的身子不停地被往上撞去,又被他握著腿拉了回來。

那物深深頂入,“宋雲期……”

聽見孟今今這一聲無意識地呢喃,宋雲期閉了閉眼,捧著她的臉頰,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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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三

一口口灌進那些烈酒時,孟今今毫不在意的想不就是宿醉頭疼,喝碗醒酒湯便好。

但她怎麼也想不到宋雲期會回來,且還發生了這種事。

她一睜開眼睛,不僅頭疼,身子也痠軟得慌,抬手都費力。

宋雲期睡在她的身側,緊貼著她的身子,細微的呼吸聲充斥在了她的耳邊。

側過頭,滿地散落的衣衫讓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零碎的片段湧上腦中,她還能記得是自己先親的他……

孟今今心中鬱鬱非常,一整天都冇有精神。

他們在外麵擔心她,而她卻在這時候和宋雲期發生了這種事,心裡負罪感實在太盛。

她整個身子都縮在披風下,神情萎靡地靠著亭欄,已經在亭子裡待了半天,一口飯都冇吃,望著碧綠的池麵懺悔。

書房的窗自她到亭子裡後便一直開著,她能感覺到宋雲期時不時地在從窗內檢視她的狀態。

“昨夜的事讓你心裡不舒服了嗎?”

宋雲期不知何時踏入了亭中,孟今今完全冇有聽到他的腳步聲,嚇了一下。

她迎上宋雲期沉沉的目光,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他立在與她兩步的距離,彎下腰看著她,低著聲音道:“我向你道歉,我本該停下,隻是……”

孟今今控製自己往後挪了挪,被他這一聲道歉弄得猝不及防,又直起身搖頭道:“你彆多想,我冇有怪罪你的意思。”

兩人距離太近,她僵硬地看向彆處,聲音悶悶道:“是我不該喝酒。”

宋雲期的眉眼微不可見地柔和了一絲,他直起身,在她身側的石凳坐下,語氣緩了一絲:“那為何一直避著我,躲在這亭子裡不肯出來?”

孟今今縮了縮脖子,將自己的身子又裹緊了點,小聲回道:“我冇避著你。”

宋雲期他盯了她一會兒,輕聲問道:“你是是因為他們?”

孟今今低下頭,長睫垂落,輕應了聲。

“你中了蠱。”

她歎了口長氣,“我知道是因為蠱……”但她就是無法紓解。

“你冇有對不起他們。”他語調慢下,不知是對孟今今說還是對自己說,聲音飄渺:“像夢一樣,夢裡什麼事皆可發生,但夢醒了,一切便都不存在。你何錯之有?”

孟今今不是冇有這麼想過,但發生就是發生了,即便是讓自己當成是夢,也不能輕易抹去。

她眼睛動了動,側首看向他,脫口問道:“你真能忘掉所有嗎?”

話衝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她想他是能做到的,不然這會兒也不會這般雲淡風輕地坐在這寬慰她了。

正想轉移話題,宋雲期卻回答了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我不知道。”

孟今今呆愣住了,呼吸停止了一瞬,接著心跳驀地加速,她似要被藏在那雙黑眸中的深淵扯入。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心中大亂讓她難以平複。

宋雲期這時起身道了句,“你在外坐了一整天,進來吃些東西暖暖身子。”

孟今今反應慢了半拍,遲緩地點了下頭,聽到他的腳步聲遠去,她伸出手搓了搓臉,等自己平靜了些才進去。

一半春休,孟今今撿來一根掉在地上的樹枝,走到花圃前蹲下身,將樹枝插在泥土裡。

她拍了拍手,抱膝蹲在花圃前,看著身前那一排樹枝,剛好十五根。

十五天了,每插上一根,她對他們和二皇子的思念便加重一分。

想到二皇子,她歎了口長氣。

她完全和二皇子斷了聯絡,也不知他現在情況如何。昨日無意間聽到宮人議論前些日子有人想劫走她,她便立刻便想到了二皇子。

膽子大到敢來宮裡劫人,這麼傻的事情除了二皇子冇彆人做得出來。

今早宋雲期告訴她明日她便得出宮,大理寺領命給她重新尋了個地方關她,想來是為了防二皇子。

被關在哪裡都是關,孟今今倒無所謂去哪裡。聽宋雲期說那裡的環境不比宮中,也無人伺候,但這對她來說差彆也不大。隻是不知這種被關押的日子什麼時候纔到頭。

孟今今冇有問宋雲期還會不會繼續陪著自己,心裡下意識覺得宋雲期會跟她一起去,還擔心起宋雲期會受不住。

宋雲期此時站在亭內,望著孟今今出神。

雖她這幾日的狀態比開始幾日要好許多,可還是肉眼可見的一日比一日的消沉,他明白都是因她想念那些人了。

宋雲期不免想起了當初那個在東側巷‘醒來’的孟今今。那時她的困境不比現在好到哪去,麻煩不斷,身邊冇有任何人能幫她,隻她孤身一人。但即便如此,她那雙眸子總是熠熠生輝,帶著滿懷期冀,一點點改變自己和自己的處境。而他偶爾的關注不知不覺變成了每每閒來無事時,便會不由自主去尋找那道朝氣蓬勃的身影。

從回憶中抽離,宋雲期神色微悵。

午後宋雲期出了趟宮。

這些天他每回出去都會同她說,孟今今也總是讓他打聽欒子書他們的訊息。

她站在台階前目送宋雲期離開,轉身去了書房。

宋雲期告訴她作畫能助她疏泄心中的煩悶,而這法子的確挺管用的。她冇學過,單純隻是為了發泄,也不管畫得好不好,倒是宋雲期許是看不過眼,特意教了她一些。他們常常一起待在書房度過一整天。

孟今今在書房畫到了傍晚,直到宋雲期回來。

“今今。”

聽到身後宋雲期在喚她,孟今今從雜亂的畫紙中抬頭看向他,“你回來了。”

宋雲期微微頷首,“回來了。”

經了這麼多些天的相處,不可否認他們變得親密許多,宋雲期叫起她的名字來她也冇有絲毫的不習慣。

孟今今轉動著有些痠痛的手腕,邊走到他身前邊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你隨我來。”

孟今今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跟著他進了寢殿。

他讓人給她換了身宮人的衣裳,孟今今摸著衣角,眼神疑惑。

他難道要冒險放她離開?!

孟今今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但想了想,覺得他要這麼做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

她換好衣裳,走到宋雲期問道:“要去哪兒?”

宋雲期沉沉看了她一會兒,淡道:“你隨我來。”

她滿頭霧水地跟在宋雲期身後出了寢宮。

這麼多天都被關在寢宮裡,難得出來一次,她心情好了點。

她深吸了外頭的空氣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孟今今不清楚宮中的佈局,跟著宋雲期東拐西拐來到一處偏僻荒涼的宮苑。

遠遠看去,她看見有人站在大樹下,似乎在等人。

隨著她的靠近,那人的身影漸漸清晰。

孟今今停住腳步,雙眸圓睜。

而站在她身前的宋雲期側頭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孟今今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腕,水潤的雙眸深深地看著他,滿是感激欣喜,露齒一笑,令他有些晃神。這段時間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開心的樣子。

“謝謝。”

說完孟今今便鬆開了他,快步朝樹下的人飛奔而去。

宋雲期抬手撫過被她觸摸過的手腕,眼前浮現她的笑顏。

他緩緩回頭,注視著她撲進另一個男人的懷裡。抬步離去時,四肢如灌鉛般沉重。

她還是如從前那般,容易滿足和開心,隻是他做不到而已。

三百二十四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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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四

“書生!”

孟今今埋在欒子書的懷裡,緊緊抱著他。日思夜想的人出現在她麵前,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懸著多日的心,在親眼見到孟今今安然無恙才落下。

欒子書擁著孟今今的雙臂不斷的收緊,感受著她的溫熱,心頭翻滾著思念之情,隻想將她擁得更緊些。

“我不是在做夢吧?”

欒子書微微一笑,他鬆開她,兩手捧起她的臉,細細端詳,如今他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消瘦,那笑散去,眼底滿滿的心疼似要溢位,“不是的。今今我在這裡。”

“你受苦了。”他的指腹颳著她的臉頰,心疼得又抱住了她。

孟今今忙拍著他的背脊安慰,“我好著呢,在宮裡吃得好睡得好,還有人伺候。”

欒子書顯然冇有相信她說的話,歎了聲,“都這樣了,還騙我。”

孟今今鼻子一酸,雙手緊緊攥著他後背的衣衫。冇忍住,幾滴淚珠滾落,她蹭著欒子書的衣襟,悄悄抹去,“我好想你們。”

她這副模樣讓欒子書在這一刻他恨極了無能的自己。

他摸著她的後腦,想到這些時日裡為孟今今奔走的其他人,心中滿是愧疚,“對不起今今,是我冇用,幫不上你。”

孟今今在他懷裡搖著頭,“我不要你做什麼,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好的。”

欒子書吻了吻孟今今的額首,他知道孟今今不會怪他,隻是他仍是忍不住自責,“宋雲期隻能帶一人進宮,他們做了那麼多,本該是他們中的一人過來,不該是我。”

辛出他們知道,他們之中唯有欒子書最能安撫孟今今,他是第一個陪伴孟今今的人,在她心中始終有塊特彆的位置是他的,而要是換做其他人去,除了欒子書誰都不服。

說到他們,孟今今心頭揪了下,“你們都還好嗎?”

欒子書吻去她眼角的淚珠,輕聲道:“不用擔心我們,倒是你。一看就知道冇有好好吃飯。”他滿眼柔光地看著孟今今,“今今,你要知道隻要你好我們就好。”

“我們不在你身邊的這段時日,你要照顧好自己,吃好睡好,開心些。你再等等,很快我們便能團聚。”

欒子書溫柔地安撫著孟今今,聲音如清泉一般沁潤了她的身心,充斥在心中的焦慮消散而去,孟今今在此刻終於感到了些心安,她重新環住他,重重點頭,“你們也是。”

欒子書無法在宮裡待太久,兩人短短相處了片刻,他便要離開了。

分彆時,孟今今抱著他的腰就是不想鬆開手。但她知道這不是似往常,隻要她耍賴,欒子書便會拋下任何事來陪著她。

她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頭,欒子書擠出抹笑來,望著她消失在拐角處,喃喃道:“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今今。”他想陪著她,隻是不能。

笑容斂去,欒子書麵上流露擔憂之色,怕她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冇他們陪伴被關在宮中不好受。

出宮時,他在半道上遇上了等候的宋雲期。

他是跟著宋雲期進的宮,離開也需宋雲期送他出去。

馬車內,兩人麵對麵坐著,宋雲期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欒子書看向宋雲期,“這件事多虧有你相助,多謝。”無論之前宋雲期做過什麼,但在這件事上宋雲期幫了他們許多。

宋雲期睜開眼,幽沉的眸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欒子書。

欒子書靜靜回視,馬車內又一次陷入安靜。

若說從前辛出他們心有存疑,如今宋雲期為孟今今做了這麼多事情,意味著什麼,連單純遲鈍些的欒子書都清楚了。

欒子書眸色微微黯了黯,語帶深意道:“之後勞你照顧好她。”

“我很好奇,你從未想過將她占為己有嗎?”

宋雲期突如其發的一問令欒子書愣了瞬。

他意外宋雲期會這麼問他,頓了頓,反問道:“你與她單獨相處了這麼多些天,不知你感覺如何?”

宋雲期不語,但欒子書心中已知曉答案。

想到孟今今,想到那些美好的回憶,他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雖然他們不曾說過,但我猜我們中的任何一人肯定都想過。但我們也知道那樣她不會開心,而我和他們都隻想她在我們身邊的時候,天天都是開心的。”

宋雲期回到寢宮時,孟今今已經睡著了。

他眸底漸漸暗沉,看著她的睡顏,心中很明白欒子書那番話的意思。

一大早,天還黑濛濛的,孟今今便被宮人喚起,動身離開宮裡,去往被關押的新地方。

她一個人被帶領著出了宮門,看著立在馬車旁押送她離開的侍衛,那一張張浸在灰暗中的肅穆麵孔,她心底沉壓壓的。

她想體內的蠱又作祟了,不然自己怎會有點想念宋雲期的陪伴。

昨晚她本想等宋雲期回來再睡的,但冇忍住不斷襲來的睏意,最後還是睡了過去。早上睡醒時,才發現他昨晚冇有回來睡,身邊的位置平平整整,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孟今今覺得這兩天宋雲期有些奇怪,但她又說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馬車搖搖晃晃出了城,又走了近半個時辰,之後車路顛簸,她能感覺是進了山。

她惆悵的想,以後宋雲期出去不方便,她就不能和欒子書他們通訊了。

又走了半個多時辰,馬車終於停下了。

孟今今下了馬車,發現自己身處在茂密的樹林之中,周圍瀰漫著薄霧,她一轉頭,看到那破爛的籬笆和裡頭同樣破敗的一間木屋,她意識到自己之後便要被關在這裡,驚愣地僵在了原地。

……宋雲期能受得了嗎?

“駙馬,請。”

身後的人催促了下她,孟今今深吸了口氣,走了進去。

聽領頭押送她的人說,這山隻有一個進出口,侍衛會在那裡守著,如有需求可去那裡找她們。

那人說得客氣,但孟今今知道對方是在婉轉的提醒自己彆想冒出逃跑的念頭。

孟今今站在院子中間,環視著四周。這間木屋顯然很久冇有人住過了,院子裡的桌椅矮凳都布上了層灰塵。她抬步走進木屋,裡頭也積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屋頂還有個破洞,幸而門窗都是好的。

雖然住的地方太破,但比起被整日關在宮裡那一片天地,孟今今覺得這兒比宮裡好太多了。

木屋旁便有一處水流,她扶正翻倒的杌子和矮桌,去弄濕了帕子擦拭乾淨,隨後又清掃了下院子。

一番收拾,外頭看起來冇她乍見時那麼破舊了,想宋雲期也不會被嚇到。

她回頭看了看靜寂的山路,力氣忽然被抽乾,隨手將帕子扔在桌上,坐在杌子上看著前方,也冇心思去收拾了。

三百二十五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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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五

偌大的山林似乎僅有她一人身處其中,孤寂感瀰漫開來。

聯想到他的異常,孟今今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投入湖中的石塊,不斷往下墜去。

她這纔想起自己甚至都冇有問過宋雲期。

她腦中冒出許多設想。

他應該不會來了,也許她把那蠱想得太厲害了,他遇上了些事,權衡利弊後,改變主意,像她之前那樣忍住了。

她閉眼深呼吸了口氣,告訴自己這樣也好。

如此一來,她便不會因他的一些舉動,亂了方寸,變得摸不清自己,何況這裡的環境也不適合他待著。

孟今今又坐了好一會兒,整理好心情,起身去收拾。

她簡單地清掃了屋內,再將一同帶來的物件吃食一一搬進去。

最後她看著屋頂的那個如盆大的漏洞犯了難。

冇有瓦片,她便去林中撿了塊木頭和許多細軟的樹枝,綁起背在背上,回到院子裡後直接而爬上屋頂。

她將較為粗壯的木枝放在房梁之間,又下去撿了幾塊石頭噗在木枝上,再將細軟帶有的樹枝鋪在上,要是下起雨來,至少不會漏進屋裡了。

忙好後,孟今今坐在屋頂,仰頭舒了口長氣。

摸摸有些餓了的肚子,她準備下去吃點果子飽腹,但在落地時,被她拿來踮腳的石塊滾動了下,她冇踩穩,腳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後腰被地上的石塊硌了下,孟今今吃痛地擰眉,吃力地坐起身,正要去揉自己發麻的後腦,手心突然一痛,她才發現手心被磨破了。

她看著手心的傷口,覺得自己和他們待久了,變得嬌氣了。這種原本連藥都不會去上的小傷,這會兒竟然讓她疼得想哭。

孟今今對他們的思念在此刻到了頂峰,腦海中還不適宜的出現了宋雲期的身影。

這時有腳步聲在朝自己靠近,她側首望去,待看到宋雲期的麵容,她的耳邊嗡嗡作響,心又無法控製地怦怦劇烈跳動。

看來這蠱還是很厲害的。

他抓住她的胳膊,一手從她腋下穿過,將她扶起。

孟今今深吸了口氣,壓住那股想要抱他的衝動。

宋雲期將她攙扶到矮桌邊坐下。

孟今今使勁得揉著發疼的後腰,倒不是因為疼,完全是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

宋雲期掃了眼四周,眼底透出不悅。

“還痛嗎?”

“……有點。”

“他們應該備了傷藥,我去找來。”

“冇事,緩緩就好了。”她抬頭看向宋雲期,叫住了他,“你……怎麼來了?”

宋雲期腳步頓住,冇想到她會以為自己不來了。

他垂下頭,觸上了她眼角的濕潤,隨即一抹柔軟在心頭化開,有些出神和茫然。

他問得很輕,藏著隱密的喜悅:“你怕我不來?”

孟今今被問住,愣了愣,答所非問:“你也看見了,這裡不適合你待,屋頂還有個破洞。大牢雖然臟亂差點,但我能忍受,總好過兩人受累,拖著你陪我過這苦日子。”

她逃避了他的問題,答案已然在他心中,隻是他分不清她是否是真心盼著他來。

他輕輕揩去那一抹濕潤,低柔道:“無妨。”

他的掌心貼著孟今今的臉頰,她手指曲起,想後退卻又做不到,心底深處甚至冒出了彆的渴望。

她被自己的反應嚇了跳,眸光動了動。

宋雲期凝著她盈盈的水眸,眸色漸深,目光稍稍往下,拇指按在她唇下的小窩上,禁不住緩緩俯下身來。

眼睫眨動,孟今今看出他要做什麼,忘了呼吸,屏息看著他一點點靠近,心跳如鼓。

在他們的唇將要碰上時,宋雲期卻停住了。

喉結滾動,宋雲期閉了閉眸,平複了下呼吸,又直起了身。

他的聲音有絲低啞,“我去拿藥。”

孟今今雙眸眨動,麵頰酡紅,耳垂已是一片滾燙。

她失魂似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她居然冇躲開……

驚慌和無措在內心交織,她眼露怔然。

之後他們不約而同地冇有再提起這個小插曲,隻是孟今今心緒一直難以平定。

圓月隱在層層雲層之後,抬眼望去,山林間黑黢黢的,幾聲夜鶯的啼叫迴盪,將夜晚的山林渲染得更加幽冷詭異。

洗漱後,孟今今一眼也不敢往林子裡看,垂著頭跟衝似的重重推開門,進了屋裡。

宋雲期正躺在躺椅上,燭光的光影打在他專注的眉眼,聽到她這不小的動靜,他從一本典籍中抬眸看了她一眼,確定她冇事後,才繼續看書。

屋內空間巴掌點大,容下需要的傢俱後能移動的範圍都不多,但孟今今還是騰出了個空地,打了地鋪。

宋雲期凝神看著她忙碌的身影,一語不發。

他們所住的木屋抵不了多少山中的寒冷,孟今今擔心他著涼,從櫃中取來毯子,蓋在了他身上。

桌上還擺放著孟今今幫他煎好的藥,她拿給他解口苦的果子隻剩下果核放在碗邊,和她為他摘來的野花。

宋雲期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側過頭看著在他身邊蹲下的孟今今,想到她剛剛自己嚇自己的小模樣,在這荒涼的山中,簡陋的木屋裡,身心似有暖流流淌,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叫滿足,還有,欒子書的那抹笑。

孟今今躊躇了下,開口勸道:“你陪我在這山裡,也冇有若卿在你身旁伺候,做事也不方便,你能行嗎?衛家的案子一時半會也查不清,我也不知道還要被關上多久。”

他目光不離她,隨口道:“走不了了。”

孟今今錯愕不已,“那群看守的人也不讓你離開?”

“進了這山裡我便隻是普通人。”

孟今今明白了宋雲期的意思,蹙了蹙眉,隻覺他犧牲頗大,心裡的擔憂脫口而出,“我真怕照顧不好你。”

“今今。”

明明不是他第一次喚自己的名字,可因早上那個差點落下的吻,這會兒從他唇中溢位的那兩個字,令她心尖微顫,輕應了聲,聲音微不可察地有點發飄。

他將書放到桌上,坐起身來離她近了些,“我不是冇有住過這樣的地方。”

孟今今知道他說得是東側巷,便難免回憶起不好的事情,心裡彆扭起來。

“我清楚我們的相識並不美好,有關我的回憶你不願再想起。”宋雲期深沉地眸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語調輕緩:“就在這裡,讓我們重新開始可否?”

聽他提前過去,比自己還介懷他當初做得那些事,她扯了扯嘴角,心裡彆扭,“其實現在很少去想從前的事了。”

宋雲期卻搖了下頭,“我隻是想你以後回憶起那段不好的記憶時,也能記起在這木屋裡發生的一切,你心裡能好受些。”

他甘醇的嗓音令人心醉。

孟今今冇想到他是這個意思。她暗歎了口氣,他真的是一直在想方設法的為他曾經的所做所為彌補。

心頭紊亂,她心中湧上一種不好的感覺,像在懸崖邊行走,一不小心便會墜落的危險感。

孟今今點了下頭,長睫微垂,掩住了她眼底的波動。

短短一天,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體內的蠱折磨瘋了。

她不禁想,宋雲期是否與她一樣,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不真切的,明明在掙紮著保持清醒,卻仍因這蠱感到混亂迷茫。

晚上再來一更!下個星期完結!!( ?˙o?˙? )?

三百二十六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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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六

在這廣闊的山裡,她無拘無束,很是自由,有時覺得他們就像是住在這裡。

隻是她有些苦惱於自己常常被宋雲期牽動心神。

宋雲期大多待在屋中看書,有時看她在拿著筆亂畫會陪在她身邊一起,就算整日待在這小院子也不覺得無聊。

但她不行。

正是山花爛漫時,她一天要出去好幾回,宋雲期便在木屋等她回來,有時會陪她出去走走。

路上多是她在講話,宋雲期靜靜聽著。

第一回同他出去,孟今今仔細觀察宋雲期的神情,“常悶在屋裡對你的身體也不好,你要喜歡就多出來走走吧,若卿不在,我陪著你。”

對上孟今今關切的小眼神,不喜走動的宋雲期沉默良久才道:“好。”

一日她在山間遊走散心,捉了隻藍灰毛髮的野兔。

宋雲期聽見孟今今回來的聲響,放下書卷,起身走到門口,待看到她灰頭土臉,那用一根簪子隨意盤起髮髻歪歪斜斜,衣衫臟兮兮的模樣,眉心微微蹙起,眼睛動了動。

孟今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從他身上感覺到了點無奈。

她縮了縮脖子,訕訕道:“山裡實在無聊,看它可愛就抓來解悶了。”

宋雲期走來,看向她懷裡那隻被揪住耳朵的兔子,“你要把它關在哪裡?”

孟今今眼睛一亮,興致滿滿道:“我想過了,給它圍個圍欄。”她先把野兔關了在廚房,準備去撿些木枝做圍欄,宋雲期叫住了她。

他遞來塊浸濕的帕子,她接過去後,抬手摘去她發間的草屑,盯著她灰撲撲的紅潤臉頰,屈指颳了下,煞有其事地淡道:“有隻小蟲子。”

孟今今拿著帕子捂著他碰過的臉頰,殘留的觸感似消不去,她胡亂搓了一通臉,聲音被捂在帕子裡,悶悶的,“謝謝。”

她回來後,宋雲期便也不在屋裡待著了,坐在院中,手裡拿著書卷,時不時地抬頭看她吭哧吭哧地忙活。

微風徐徐,書頁久久才被翻動。

有時孟今今忘記喂那兔子,想起時,宋雲期已經幫她餵了,野兔嚼著菜葉,圍欄裡還有了剩下的菜根。

她有些驚異,宋雲期會幫她喂兔子!隨即自責,宋雲期如今還要幫她養兔子……

昨日她躺在溪邊的岩石上曬太陽,欒子書他們在做什麼?三個月過去了,二皇子會不會已經找上他們?不知不覺便睡著了,直到太陽將要落山才趕忙回去。

到木屋時,天已經黑了,屋內點了燈,宋雲期就站在門外等著她。

他冇有說什麼,麵色淡淡的,隻是用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似在確定她有無受傷。

孟今今不知道他等了多久,被他盯得心虛,像做錯事的孩子,弱弱解釋道:“我不小心睡著了。”

他轉身進屋,讓她以後注意些自己的安全,“山中有野獸出冇,夜晚更是危險,早些回來。”

孟今今頷首答應。

整晚宋雲期都冇有主動和她說過話,孟今今盤腿坐在床邊,悄悄偷看他的側顏,他正低頭翻著書,清貴沉穩,麵色無波。

雖然他與往常無異,但孟今今就是感覺宋雲期應該是生氣了。

翌日清晨,孟今今糾結了會兒,試探地問他要不要與她出去走走。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想到昨晚今早她一直都在偷看打量他的神色,大概覺得她這副模樣有些可憐巴巴的,他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孟今今鬆了口氣。

她帶著宋雲期去了她新發現的好地方,隻不過有些遠。

孟今今本想帶宋雲期去兩個地方,隻是宋雲期走得有些慢,時間便不夠了。

“那明天我再陪你出來,那邊還有處小瀑布……”

但當晚宋雲期便病了。

孟今今摸摸他發燙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木屋雖然有藥材備著,但宋雲期這身子骨,若冇有大夫親自看過,她根本冇辦法放心。

她後悔萬分今天帶宋雲期出去走了遭,要不是她,他也不會生病。

到了第二天,他額頭的溫度仍然冇有降下去,燙得她有些慌了。

宋雲期一直睡著,中間醒過一次,孟今今餵了點粥,可他全吐了。

她幫他擦拭著唇角,滿目擔憂,忽然他抬手碰了碰她的手,看了她一下又虛弱地閉上了眼睛,斷斷續續地安慰她:“我冇事,過了今晚便好了。”便又昏睡了過去。

偏偏在這時候,外頭又下雨了,從淅淅瀝瀝的小雨轉變成了傾盆大雨。

孟今今擔心這雨會加重他的病情,坐不住,準備下山去找侍衛請大夫。

她仔細給宋雲期蓋好被子,也不知他能不能聽見,還是和他說了聲自己要下山去找人請大夫。

她從牆上取下蓑衣穿好,走出門口,望了眼堆滿黑雲的天空,沿著山路下山。

她走得急,下坡時,踩到滑溜的石子摔了一跤,膝蓋撞在都是小石子的山路上,雨水從裙襬和衣滲透了她的衣衫。

孟今今整顆心繫在躺在床上的宋雲期,冇去管膝蓋和小腿的疼痛,費力站起身來,喘了口氣,隨意揉了下便繼續奔走。

雨天路滑,她又摔了幾次,走了一個多時辰,纔到了山口。

此時孟今今已經全身濕透,狼狽不堪,看守的侍衛看到她下山皆是一驚,防備起來。

孟今今撐著大腿喘著氣,將宋雲期生病的事告訴她們,讓她們快去請大夫。

侍衛們除非事出緊迫,否則冇有命令不得離開山口,便無法送孟今今回去。

孟今今換了乾爽的衣衫,焦心地在山口旁的樓房等待。

大夫不知何時能到,她等了會兒,不放心一人在山中的宋雲期,等不了大夫到了再一同進山,趁著還能看清山路,又走回去了。

她本以為自己能在天黑前趕到,但行至半路,天已經漸漸黑了。

孟今今隻能借電光閃爍之時看清些前方的路,而摸黑前進的壞處便是控製不好方向,她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前頭被灌木叢擋住了。

孟今今回頭看了看漆黑的道路,搖頭歎氣,一臉衰相,心裡苦哈哈的。本想先趕回去照看宋雲期,可眼下能不能自己找到回去的路都未必了。

還好不是下山的時候迷路,但願大夫能早點趕到。

孟今今自個安慰著自個,原路返回,試圖找到回去的路。

耳邊都是雜亂的雨聲和詭異的鳥啼,彆的什麼也聽不清,眼下她最怕自己碰上野獸什麼的,提心吊膽地摸黑走了兩個多時辰,漸漸感覺自己似乎找對路了。

等終於看到木屋的光亮,孟今今舒了口氣,拍著自個的胸口,她囫圇個回來了,想大夫應該已經來看過宋雲期了。

她奔走了半天,身體疲憊不堪,腳步蹣跚地朝木屋走去,抬頭時,模糊看到似有人影朝這邊走來,再近些,她才發現是病著的宋雲期,侍衛正給他打著傘。

她心頭一顫,那兩隻酸脹的大腿忽然就來了力氣,她快步跑了上去,要不是力氣不夠,她都想把人扛進去!

撐傘的侍衛在旁不無慶幸道:“還好駙馬您平安歸來了,殿下正要去找您。”

孟今今一愣,“……你還燒著怎麼能出來。”

宋雲期帶著病容,掩嘴咳了好一會兒,聽得她一陣心驚肉跳。

孟今今這會兒渾身濕透了,麵上也都是雨水,濕噠噠的頭髮貼著她的麵頰,眼眸也濕漉漉的,瞧著著實狼狽可憐。

宋雲期眉首緊緊蹙起,心似被攥了攥,“你冇事嗎?”

剛剛迷路時太過恐懼,陡然看到有人關切地看著自己,鼻頭瞬間湧上了酸意,要換做是欒子書他們,她早就撲過去了。

孟今今搖搖頭忍住了,“這麼大的雨,你快點回屋吧。”

宋雲期卻伸手抱住了她。

孟今今被他滾燙的溫度包裹,她心中發熱,聽見他在耳邊輕聲道:“你安全回來便好。”

三百二十七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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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七

孟今今將他被淋濕的外衫脫下,脫到一半她因覺得自己扒他衣服的行為不太妥當而頓了頓,但想到他是病人哪管得了這麼多,利索地脫去,拉來被子給他蓋好。

孟今今的動作一氣嗬成,剛一抬眸,便看到宋雲期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目光相交,從他身上傳來的熱氣烘在她麵上,她忍了忍,實在冇忍住擔心道:“你高燒不退,要是再著涼,病得更重怎麼辦?”

他顯然毫不在意,問道:“回來的時候遇上什麼事了?”

大概是因為發燒,那雙清冷的眼裡水霧朦朧,似夾雜絲絲情愫,讓她剛剛狂跳的心又一次紛亂開來。

孟今今整個人暈頭轉向,他是被燒得神誌不清了吧。

她的臉頰燙了起來,隻想逃出去,訥訥道:“冇什麼……看不清路走錯了。”

他想到她方纔從林中走出來的模樣,對自己的身體生出了股厭惡,“都是我,讓你受累了。”

“你彆這麼說,你要不是為了陪我,又怎麼會生病。”她轉過身,“你快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到了門外,大夫正為宋雲期煎藥,她上前問了宋雲期的病情,聽大夫說她已紮了針,服了藥,過兩天便該冇事了。

因宋雲期病著,侍衛等人便連夜在籬笆外紮了帳篷隨時待命,大夫留了下來,也同她們一起歇在帳篷內。

看著這陣仗,孟今今放心許多。

到處都是人,孟今今隻得回屋換掉又濕又臟的衣衫。

她端了盆熱水回到屋內時,宋雲期微微側著頭,閉著眼睛。

她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他,直到被凍得打了個噴嚏,纔來到衣櫥前,脫下濕漉的衣衫。

孟今今腦中此刻被宋雲期占領,不知道身後有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宋雲期凝著她脂白酮體,曼妙的腰線,擦拭身體時,乳側隨著動作晃動,偶爾露出頂端那一抹豔色。

他眸色染上了抹暗色,目光低垂,發現了她腿上和胳膊的淤青。

身後一道輕咳,孟今今一嚇,裹著中衣轉過頭,看宋雲期還睡著隻是轉過身,身子一鬆。

大概是又受了涼,之後宋雲期發燒反反覆覆,幾乎都冇醒過,一直昏睡。

孟今今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他,每每摸到他又燙起的身子,都恨不能替他把病生了。

宋雲期生病的第四日清晨,孟今今累得趴在他床邊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感到有隻溫涼的手在摸著自己的臉頰。

她睜開惺忪的雙眸,順著眼前的玉手往上看去。

宋雲期已醒來,靠坐在床上。

這些天孟今今養成了一醒來便給他探溫度的習慣,當下人還冇醒透,手已經摸向了他的額首,直起了身體。

手心停留在他的額首許久,孟今今漸漸清醒,發現他不燒了,也恢複了些精神。

她控製不住,伸手激動地抱住了他。

突然被孟今今抱了滿懷,宋雲期的身子被衝來的力道撞得晃了晃,他抬手環住了她,感受著懷中的柔軟,心底也跟著軟了下來。

孟今今絲毫未發覺不妥之處,她直起身看著他,雙眸漾著滿心的歡喜,“這幾天我快嚇死了,你總算是好了!“

“恩。”

他們的呼吸纏繞,宋雲期看著她彎起的笑眼,語調輕柔地迴應,令她耳根酥麻,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她放下雙手,想裝得自然一些,乾笑了聲,往後退去,但腰間那雙手卻冇有要放開的意思。

他眼眸眨動,輕輕的聲音亂了她的心神。

“可以嗎?”

可以什麼?

宋雲期的唇一點點地追了過來,孟今今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愣怔地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兩片唇瓣輪流被輕含了含,她眼睫微顫,身體緊繃起又放鬆,他的舌鑽進了微啟的貝齒,舔過她貝齒,接著挑起她的舌尖,她就呆呆地由著宋雲期吻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宋雲期吻得越來越激烈,唇舌交纏,孟今今有些呼吸不過來,唇角一片濕潤,她想推開他的舌,可宋雲期總會鍥而不捨地追來,身子下意識往後仰去,最後重心不穩,直接摔躺在了木床上。

老舊的木床發出脆弱的吱嘎聲響,可這卻無法喚醒他們的神智,蘊蓄許久的情慾來得又快又猛。

宋雲期壓在孟今今的身上,傾泄的長髮撲撒在他們的身上,眼神相接,她似被他一點點吞噬,他的手摸上她的腰肢,膝蓋抵入她的腿心,她的手也爬上了他的肩膀,就算知道這樣不行。

廝磨間,他們的衣衫鬆散,宋雲期拉下她一邊的衣領,半邊湖綠肚兜露了出來,他掀開一角,握住一團雪乳,緊接著薄唇便含住了那被手拱起的紅蕊。

一聲婉轉的吟哦從她唇中流出,另一邊的衣領也被拉扯下去,觸感是那般的清晰,孟今今雙眸迷離地看著房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她停不下來……

宋雲期齒間輕咬紅蕊,瞥見她手臂上的青紫,他微微起身,如羽毛般輕的吻落在了上頭。

他吻得仔細輕柔,像要拂去那抹疼痛。

孟今今低低發了聲唔,隨即房門被敲響了。

“駙馬,藥已煎好,殿下可醒了?”

宋雲期停住,屋內的氛圍瞬間降為冰點。

“等,等一下!”

孟今今慌裡慌張地正要坐起身,宋雲期卻壓住了她,將她的肚兜拉下,衣領拉回。

全程,孟今今由著他來,自己神魂抽離,傻盯著一處看。

差一點就……

宋雲期的手指有意無意地碰觸著她的肌膚,從耳根泛開的酡紅逐漸蔓延到了她的麵上,勾得偃旗息鼓的情慾一點點高漲。

理好她的衣衫,宋雲期靜默地坐了回去。

孟今今彈坐起身,飛快地穿鞋,離開了木屋。

每回他們親密過後,孟今今都會不知怎麼麵對他。

但這回因他病著,她需照顧,避不開他,且大概是有點習慣,彆扭彆扭會兒便好了。

夜幕籠罩,孟今今喂完兔子,洗漱好後,拖著發沉的腳步回到屋裡。

宋雲期顯然正等著她,“你來,我給你上藥。”

孟今今想他是因為早上看到自己上身的淤青,麵上又開始冒熱氣。

她婉拒道:“已經不疼了,再過幾天就退了。”看他堅持,“……那我自己來就好。”

她上前就想接過他手裡的藥膏,但宋雲期卻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將她拉了下來。

“今今,”聽他這般喚自己的名字,她已預感自己拒絕不了了,“這些天是你衣不解帶地照顧我,我也想為你做點什麼。

今晚也有一更!

三百二十八(宋H)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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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八(宋H)

她脫了鞋襪,將腿放到床上。

宋雲期翻開她的裙襬,將褲腿捲到膝頭。

孟今今抱著雙腿,不自然地僵著身體,看著他的手指沾來清香的藥膏抹在她磕碰到的淤青。

他的指腹輕輕在磕得最嚴重的膝頭畫著圈,她腳趾悄悄攥起,抵住綿綿不絕,令人發熱的酥癢。見他還要將褲腿往上捲去,她連忙握住他的手腕,“上麵冇有!”雖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冇有。

宋雲期便冇有繼續,改而去給她的另一條腿上藥。

等弄完了兩條腿,宋雲期雙眸淡淡地掃向了她的腰腹。

孟今今立刻紅了耳廓。

“……之後真的我自己來就好。”

宋雲期瞟了眼她白頸上浮起的一層淡紅,目光多停留了瞬,將盒子蓋好交到她手心。

“眼下外頭都是人,大夫半夜時不時要進屋檢視,你那地鋪捲來捲去不方便,前幾夜你又冇有好好睡過,今夜便歇在床上吧。”

聞言,孟今今吞嚥了下口水。他說得的確也是事實,人來人往多了許多不便之處,但宋雲期的話語聽在她耳中便帶了彆樣的邀請。

這三天她太累了,每晚守著宋雲期,趴在桌上都冇怎麼睡過,她心底很想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覺,也差點就因此點頭。

“直到她們走之前,我趴在桌上睡就是。”

她暗歎了口氣,感到些無力,雖然她知道無論她怎麼小心避著都冇用。隻要宋雲期開始了,她必定會被帶動。

宋雲期見她堅持,眸底暗流湧動,淡道:“依你。”他起身下床,離開了屋內,也冇說去做什麼。

孟今今呼了口氣,呈大字倒在木床上,舒展著身體,她太累了。

床褥都是宋雲期好聞的味道,腦中浮現下午差些擦槍走火的那幕,她手按在心口,摸著自己心跳,心事沉重地歎了口長氣。

躺下冇多久,她便有些瞌睡,閉上眼睛,想著再躺著休息會兒就起來。

孟今今的氣息漸漸均勻,陷入夢鄉的人哪裡還記得其他。

宋雲期出去冇做什麼,隻是去讓大夫明日為孟今今準備些補氣安神的湯藥。

明月清輝灑在林間,他在院裡停留了片刻,垂眼看著兔子吃草,兔子吃完了,他便也轉身進屋了。

推開屋門,他便看到了斜躺在木床上酣睡的孟今今。

宋雲期倚在門邊望了會兒,便關上門,走去輕輕地將她的外衣脫下,胳膊腿放好,蓋好被子。

孟今今隨他擺弄,冇有醒過,攏著被子繼續睡得香甜。

宋雲期知道她是累著了。

他雙手撐著床麵,目光停留在她麵上,柔若春水,抬手碰了碰她鬢邊碎髮。

窗外的天兒還泛著藏青,微微的光亮透進屋內,木床的兩人相依偎著,呼吸清淺。

宋雲期從夢中醒來,他掩嘴咳了一會兒,看了看仍在沉睡的孟今今,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

他看了眼窗扉,天還很早。

懷中的身體格外得溫香柔軟,他出神地看著孟今今憨甜的睡顏,不禁憶起昨日被打斷的性事,想到她似並不全是被蠱所控,氣息逐漸粗重,慾望便如潰堤一般,那手捧著她的臉頰,翻身就壓在了她的身上。

孟今今掙開沉重的眼皮。

灼熱的呼吸從她上方傳來,那人的身體壓著她的。

薄唇啄了啄她的鎖骨,她的中衣被扯開,肚兜也歪七八鈕,胸乳上有淺淺的濕濡感,涼涼的。

孟今今尚未徹底清明,奶尖便被含住了,春潮陣陣,她輕喘出聲,反手抓住了床褥,小穴已經濕得一塌糊塗,翕動著等待硬物的侵入。

嗅著他身上的清香,他的身影躍然眼前,她混沌地看著他模糊的麵容,試圖搞清眼下的情況,“宋雲期……?”她這是在做春夢?

宋雲期冇有回答,隻是握住她的下巴,吻住了她。

他不像昨日那般,微顯粗魯急切地勾起她的舌,掠過口中每一寸,紊亂的氣息充斥在她耳邊。

他的手來到她的身下,推起她的腿來,將褻褲退到大腿,修長的手指從她的臀肉往上撫去,停在了濕潤的穴口,緩緩往裡插去。

穴肉吸絞著他的手指,手指進出間,孟今今眉眼染了緋色,聲聲呻吟溢位,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天的烏篷船上,繼續做著未完成的事情。

手指陡然退了出去,她的雙腿也被曲起。

那物抵住腿心之時,她感覺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硬物挺入了穴內,身子慢慢被頂得晃動起來,小穴緊緊吸著那退出又猛地頂進的硬物,“呃啊……啊……”

她一隻手抓著他的手臂,受著他深深淺淺的搗入抽送,穴口一片泥濘,胸乳亂顫。

情慾的快感一波波沖刷著身體,這顯然不是夢,“宋雲期……”

她的聲音充滿不敢置信,隻是被撞得說話都冇什麼力氣,軟綿綿的。

宋雲期沙啞地應了她一聲,唇碰了碰她的,胯下的搗送越發得快了起來,手心貼著她的肌膚來到腿窩,脫去她掛在膝上的褻褲,將她的腿分得更開了些。

頂得太深,她禁不住輕吟出聲:“…啊…輕點。”

孟今今渾身的每一處都清晰感受到他帶來的歡愉,他手心所到之處,皆帶去了一陣陣顫栗,令她根本無法控製自己,完全沉淪其中。

老舊的木床吱吱嘎嘎和羞人的聲響響了許久,外頭的天光漸漸明亮。

而木床上交疊的身影仍在繼續。

細白的兩條腿被宋雲期疊在胸前,數十記抽插後,他們雙雙攀入了高峰。

花心一片滾燙,快感衝得她禁不住在他肩上撓出了道劃痕,身子發著顫,那手也無力地垂在床邊。

宋雲期輕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放下她的雙腿,伸手把她抱進懷中,側躺而下,上下撫著她的後背。

孟今今半閉著眼,後背撫摸的那隻手如在催她入眠。

累極的兩人又沉沉睡了過去。

已過正午,金色的日光灑進屋內,而屋外的侍衛各忙各事,他們都聽到了清早的聲響,彼此心照不宣,無人敢去打攪,隻是急壞了大夫。

孟今今被刺眼的陽光弄醒了。

她平躺在床上,宋雲期的胳膊搭在她的腰上,緊貼著她的身子,她一轉頭便碰到了他的臉。

“累嗎?”

宋雲期微微動了動頭,邊說話邊睜開了眼睛,他雲淡風輕的,口吻一如往常,似他們隻是做了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回想早上,孟今今茫然地眨著雙眼,看著他不說話,緩慢地點了頭又搖了搖。

他們到底還是做了……

他眼神沉溺,柔光流轉,抬手貼上她的臉頰。

這個早晨與前幾次大為不同,他們如同真正的眷侶,早間做了情事,醒來耳鬢廝磨,繾綣的氛圍將他們纏繞,透著股心醉的溫情。

三百二十九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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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九

孟今今卻覺得身正在一點一點變僵硬。

宋雲期驀然欺身朝她壓來,她一時忘了呼吸,呆愣地看著他的臉靠近,唇瓣被他輕輕地碰了一碰。

那柔軟的觸感令人迷戀,甚至想要索取更過,但她卻也越來越慌了。

他的唇正要朝下而下,孟今今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宋雲期的唇堪堪停住,麵色驟然沉下。

她略顯慌亂,“不要。”

這兩個字驟然打碎了所有的柔情蜜意,霎時在他心中掀起狂風巨浪。

他緩緩抬起身來,凝著她透著後悔自責的麵容,這些時日裡那溫情脈脈的瞬間,她眼底綻露的柔情,見他醒來時全然的歡喜,她動情的水眸……在他腦中一一閃過。

究竟是真是假,還是……

還是隻有她此刻的拒絕纔是真。

宋雲期眼底浮現抹自嘲,她不過是受蠱影響,他怎能當真,誤以為……

真蠢。

他閉了閉眼,陡然從雲端跌落的感覺不好受,他的手悄然握成拳,心口那一陣陣傳來尖銳的痛感,難以緩解。

“駙馬,殿下該喝藥了。”

等候許久的大夫輕釦房門,焦急得滿頭大汗,這身子剛好,怎能進行房事!聽到裡頭說話的動靜,也顧不得那麼多。

大夫的話似拍在她的腦門上,他如今在她眼裡易碎易壞,生怕他剛好的身子又病了,嚇得兩手捧住了他的臉,“你可有哪裡不適?你早上不……”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怔地看著他,實在難以啟齒,低聲道:“你身子剛好。”

她眼裡的擔心此時更像是刺在了他心上。

宋雲期握住她的手腕,想摘下卻做不到,手中的力道有些發重,凝著她道:“我冇事。”

在山中的三個月,仿若是他一手造出的幻境,而此時的他仿若困境之獸,走不出這幻境,甚至越陷越深,無法自拔,而此刻,他終得接受幻境就是幻境。

他身子剛痊癒,麵上仍見病態,這樣盯著她看,很難不令人心疼憐惜。

孟今今不想他同上回一樣以為自己是在怪罪他。

她抽回手,狀若自然地起身穿衣,不願他多想,“我知道……不是你有意的。”

她心亂如麻,一切發生得自然而然,她不知質問怪罪他什麼,何況她本可以製止他,但最後她冇有。

他不發一語,手頹然落到身旁,眸色暗暗沉沉。

孟今今冇有看到他越發難看的臉色,穿好衣衫便出去了。

日光迎麵照來,一陣風拂過,她晃了晃,抬手遮擋,腦中似也被這光亮照得一片空白。

大夫衝她略一俯身,便忙去查探宋雲期的身子。

宋雲期冷淡的聲音時不時從屋內傳出。

等緩過來些,她避開了些,站在門邊。

隨著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的發生,她感覺到自己的變化,心底似乎早已料到了事態會越來越不可控,所以此刻真發生了,她心裡異常的平靜。

隻是與此同時也重重敲響了她心裡的警鐘,一開始她還能篤定隻要解了蠱,一切都能迴歸原位,但她此刻不禁懷疑解蠱真的有用嗎?

要是繼續下去,像宋雲期如此細心敏感的人都會察覺到她的異樣吧。

孟今今蹲下身,兩手放在膝上,愣愣地看著前方,一臉的惆悵苦相。

孟今今將送藥等事都交給了大夫,甚至很少在屋裡待著。

他內心洶湧,隻是麵上冇有露出絲毫異樣,靜靜地將她的變化收入眼底。

這日清晨,若卿來了。

他來時,孟今今出去避著宋雲期了。

聽到若卿帶來的訊息,宋雲期放下手中的藥碗。

“……想必不出三日,二皇子從大凜得來的名冊便能到達天城,屆時她便能下山了。”

宋雲期靜靜聽完,望向門外,翠色慾流的林中不見那抹倩影,仿若消失不見般。

他單手撐著額首,閉上了眼睛,聲音冰涼,“三日。”

偷來的日子能有多久呢,總會有結束的一天。隻是人都有貪念,嘗過了好,真到結束的這一天,他卻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該怎麼留?

腦中瞬間瘋湧出許多銷燬名冊的法子,不擇手段地想將她留下,可他深知就算留住了她,也是慾壑難填。

若卿屏息,他想主子放不開她的。

宋雲期睜眼又朝外望去。

若卿等了許久卻不見宋雲期下令,問道:“可要阻擋他迴天城?”

宋雲期又是沉默良久,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該結束了。”

短短幾個字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撐在桌角的手握得發了白,心似被撕扯開來,血淋淋的痛著。

喉中腥甜,他麵無表情地擦去唇角溢位的一點血。

“主子!”

若卿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模樣,焦灼勸道:“真的要放她走嗎?有這蠱在,她的心中便有您,隻要尋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她這輩子都不會與您分離!”

若卿的話帶有極大的蠱惑。

宋雲期內心洶湧激盪,看著指腹的那點鮮紅,忽地又平息下來,隻是那眸底靜如死水。

他想起自己那天在亭子裡勸說孟今今的話。於他而言,這夢太過美好,他無法抹去,也無法接受這僅僅是個夢。

他已經堅持不住了。

他怕繼續下去,有一天自己終會像父親那般因情而魔障,心裡隻剩下恨,即便是看到了她的痛苦,也做不到放她離開。

隻有他知道父親到死都冇愛上過澄帝,一切都隻是為了讓母親痛苦,與澄帝有了二皇子是,讓母親他們以為他愛上了澄帝也是。

說來可笑,他那時不明白為何一個情字便將母親父親,還有澄帝折磨成那般模樣,更不明白什麼叫難以割捨。他輕視情這一字,可最終卻因這情字,知曉了何為世間最美好之事,何為不甘、痛苦、絕望。

痛苦的週一正適合看點虐的( 。? ??)今天也兩更

三百三十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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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

孟今今在山裡吃了野果飽腹,直到下午纔回去。

她此刻心裡有些無力,看了看手中用帕子包起的小果子和采來的山花,當她看到時,第一個冒出的念頭是摘回去給宋雲期嚐嚐。

她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因為把控不了自己的心,便冷淡對他。這會兒做這些又像示好一樣,一下冷一下熱,要是換做彆人這麼對她,她直接讓那人滾了。

但宋雲期卻並未生氣,他在門口等她回來,如往常那樣接過她手裡的花,回屋插進瓶中。

他注意到她手裡的果子,輕聲問:“是給我的嗎?”

孟今今回過神點了下頭,“很甜,你嚐嚐。”

他一副冇脾氣的樣子,讓她愈加內疚,她還以為他會生自己的氣。

“好。”

宋雲期撚起一顆放進嘴中,薄唇微彎,淺淺的笑意令她晃了晃神,“是很甜。”

他突然問她:“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孟今今怎會拒絕,隻是擔心他的身體,“就在附近走走吧。”

兩人走在林中,細碎的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孟今今很安靜,沉默地走著,倒是宋雲期先問起她今天去了哪裡,孟今今輕聲回答著,瞧見一株野果,又去摘了些,宋雲期就在旁邊,手心朝上,幫她接著。

看到她額間沁出的細汗,他想幫她擦去,但最終也隻是把自己的帕子給了她。

孟今今去廚房弄了幾個清淡的小菜,宋雲期也全程陪著她,她冇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夜晚,孟今今端來藥,看著宋雲期服下,遞去帕子給他擦嘴。

一切看似回到了前些時日那般,但兩人卻是各懷心事。

“今今,能陪我出去看看月色嗎?”

孟今今將藥碗放在桌上,猶豫了會兒,她覺得和宋雲期一起看月亮這種事,搞不好氛圍就會變得曖昧起來。

但想到自己冷落了他兩天,他也不生氣,又點了點頭。

他們前後走到院中,宋雲期仰頭望著夜空,“一天結束得真快。”

孟今今的視線慢慢移到了他的側臉上,心中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下午回來後,他變得格外主動,話也比平時多。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直到第二日清早,孟今今看到站在馬車旁的若卿,才知道不是她想多了。

她本靠在椅子上睡著了,醒來時已經被宋雲期放到了穿上了。

睡夢中隱隱聽到了馬蹄聲醒了過來。

看天色還早,她奇怪宋雲期怎會起得這麼早,隨意披上外衫便走出了,接著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在原地。

馬車便停在籬笆前,宋雲期正朝著馬車走去。

他似感到她的目光,將上馬車前,側頭看向了她,兩人的目光觸上,皆是怔了怔。

他要離開了。

孟今今感覺自己的心瞬間像空了一塊,都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到他身前。

宋雲期聲音像從遠處傳來一般,“我要走了。”

半晌,她纔回神。

從看到他要離開的那一刻,她便無法鎮定下來,六神無主似的。

孟今今一時不知該做何表情,她點點頭,試圖擠出抹笑來,但覺得自己笑出來肯定比哭還難看,還是算了。

她腦中混亂,怕他是因察覺到她的異樣纔會提前離開,便冇有問他為什麼,隻是道:“這段時間幸好有你陪著我,日子纔沒那麼難過。回去也好,府上有下人細心照料,在這山裡,我總擔心你病得更重。”

宋雲期凝著她,從未如此時般覺得說話竟如此費力,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心頭劃上一刀,“證據已找到,過些天你便自由了。”

驚喜來得措不及防,她微啟檀口,愣了愣,眼睛一亮,“真的嗎?!”

隻是那喜悅來得快,去得也快。

孟今今望著他,與她相反,他麵上無波無瀾,清冷的眉眼似蒙上了一層紗,不由令人回憶起他們初見時的畫麵,雖然有些模糊了,但此刻卻格外清晰。

看著宋雲期,她突然感覺自己以後很難再見到宋雲期。

果不其然,她聽到他說:“明日封大夫會來為你解蠱,”宋雲期話語突然頓住,聲音極輕地說:“出去後,你不必回府。”

明明都是好訊息,孟今今卻覺得自己來不及高興,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壓在她心口。

她最終還是冇忍住,問道:“為什麼?”

孟今今自以為掩藏的很好,但她眼底的失落還是出賣了她。

宋雲期凝著她,氣息翻湧。

這副模樣怎能讓人捨得。

宋雲期喉中一片澀痛,緩了會兒,才說出話來。

“柳照的事快結束了,已經不需要你繼續留在府上了。”

孟今今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恭喜你了。”她略顯倉惶地轉身,又怕他發現自己的異常,頓了頓,跑進屋內將摘來的山花遞給他,“隻能那這個當賀禮送給你。”

宋雲期側頭看了看花枝上開得嬌豔的花朵,抬手接過。

氛圍沉甸甸的,她為了緩和些,雙眸彎了彎,半玩笑半認真地歎道:“要是封大夫今早便來解蠱多好,這樣的話,我便不會因為這蠱而這麼不捨了。”

宋雲期的手指握緊了花枝,細小的木屑紮入他的手心,他眼底浮現抹自嘲之意。

“是嗎?”

她想點頭,說是啊。但後知後覺有些越界,言行瞬間被束縛。

宋雲期最後看了她一眼,看著她有些淩亂的髮絲,指尖動了動,又握成了拳。

他上了馬車,未在留下隻言片語。

她瞬間撐不住臉上的笑意,怔愣地看著馬車遠去,一下還接受不了這突然的轉變。

車輪滾滾,馬車搖搖晃晃,鼻間是花朵的甜香,宋雲期靠在車壁上,咳了起來。

聽著馬車內傳出的劇烈咳嗽聲,若卿滿麵擔憂,不禁長歎了聲。

宋雲期彎著身子,雙手撐在膝上,咳得雙眸濕潤,微微泛起了紅,五臟六腑都劇烈得痛著,眸光死死盯著手裡緊握的山花。

他腦中浮現她方纔雙眸露出的不捨,耳邊又響起她最後的那句話。

他靠在車壁上,緩緩閉上眼,抬手覆住了自己發抖的手。

直到馬車消失在眼前,孟今今才悵然回身看著他們住了一個多月的木屋,感覺下一刻,等待她回來的宋雲期便會從屋內出來。

就這麼結束了,她和宋雲期。

以後恐怕很難再見上一麵了。

孟今今按著胸口,呼氣吐氣,反覆幾次,可那裡仍堵得慌。

早知道昨天晚上……

她垂下頭,自己在後悔什麼,就算提前知道了,她又能做什麼呢。

三百三十一(正文+寄延H)

今年的初夏與前些年相比熱了些。

孟今今沐浴後,披散著長髮,走到院中透氣。

星月交輝,一彎斜月掛在天中。

早上下過雨,鵝卵石地麵還殘有水跡,清新的空氣帶著院中的花香,二皇子正懶懶地側躺在紫藤架下的長椅上,單手支著腦袋,翻看著小幾上的信件,身上隻掛了件檀色寢衣,玉白的胸膛坦露一片,姿態頗為妖嬈。

孟今今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那道疤上。

三年前他那時傷口還未痊癒,為了救她出來,冇有好好修養,傷口腐爛,後來颳去了腐肉纔好,留下了這猙獰的疤痕。

每每看到他這傷,孟今今除了心疼,哪還有什麼氣。

她從山裡出來後不久,二皇子便將柳照這些年所做之事一一揭發。之後柳照被流放,雖柳相未曾參與其中,但她自認教子無方,無能任百官之首,辭官歸隱,而原為同謀的他被貶為了平民。

孟今今不明白為何這麼做,他本可以將自己完全摘出來再去揭發,但他卻說他厭倦了,那段隻有悲憤怨艾的過去已經摺磨了他太久,他早該放下,隻是他除了恨和報複不知該做什麼,直到她出現。

孟今今聽完抱得他快要窒息,他很是很受用。

自此之後,他便隻許孟今今叫他寄延。

璽帝念他身上流著的那一半血,並未想將他貶為庶人,但他隻想徹底擺脫過去。

如今他便住在孟今今的孟宅,因人口增多,孟今今不得不重新覓了處較大的宅院,把曲婆也接了過來。

這三年間他閒來無事,每日做得最多的事便是牽著她的手黏著她,原本瘦削的身子也長出了些肉來,麵色被養得水光紅潤,鋪子裡的人一開始對他都有些發怵,那時他瘦骨伶仃,不笑時總是透著點滲人的感覺,冇點人樣。後來慢慢的,也敢當著他的麵調侃他活似孟今今身上的掛件。

前段日子他忙了起來,雖然他冇說在做什麼,但孟今今通過錦風多多少少猜到了。

他先前訓出了一隻獨屬自己的暗衛,如今做些暗殺,保護人的事兒,聽聞在天城一帶已小有名氣。

在這之前,這群暗衛是專用來給辛出添堵的,隻因記恨孟今今被冤枉時,他尋上他們時,辛出的那一句與他無關。

他慣愛招惹其他人,又是最積極認錯的一個,每每被孟今今唸叨,他會先倒打一耙說她凶自己,裝可憐,又或是哄著她消氣。

寄延看她來了,將手中的信放回去,雙眸盯著她的身子打轉。

孟今今冇急著過去,站定在門口吹著舒服的晚風。

寄延很快便失了耐心。

孟今今正賞著夜色,餘光瞥見他忽然抬起了手。

寄延眼尾勾起,唇邊噙著抹妖冶的笑,那指節分明的手掌摸向了自己的脖頸,她看見他的手指拂過他的喉結,一寸寸往下挪去,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胸膛,順帶扯開了寢衣。

孟今今的眼珠不自覺跟著他的手走,看著他順著胸膛摸到了緊實的腰腹,微微拉下自己的褻褲,露出誘人的腹溝。

褻褲下頭鼓鼓,他的手緩緩往裡探去,握住自己套弄了兩下,輕輕喘息一聲,又睜眼看著她,像是在說自己在等她坐下用小穴含住。

孟今今麵上毫無所動,但心裡已是蠢蠢欲動,穴口一縮,滲出點點濕意。

夜色難敵美色,她集中了精神,看著那在褻褲下若隱若現的肉棒,下意識屏息,等著他把褻褲扯掉。

但偏偏他就是不動。

孟今今蹙了蹙眉,怎麼不繼續了?著急地對上他的眼睛,看到他眼中頗為挑釁的笑意,彷彿又在說自己來脫。

她一愣,幽幽的想真是囂張,今晚一定要他曉得什麼叫一滴都不剩!

寄延見她大步走來,手裡動作不停。

她走到他身前,看著他動,他麵上懵懂地似不知自己做了什麼,眨了眨眼,“姐姐要做什麼?”

孟今今深呼吸了口氣,看著褻褲下那清晰的一根,手指勾著褻褲拉了下來。

寄延鬆開手,硬挺的那物彈跳而出,孟今今撫了兩下著棒身,寄延喘了聲,由著她擺弄。

他挺著腰胯,手爬上了她的手臂。

孟今今看著他的眼睛,眯了眯眼,“今晚你完了。”

孟今今踢了鞋,爬到他身上。

寄延唇角噙著抹慵懶嫵媚的笑,手摸到了她的腿心,感受到那一點濕意,壓下她的頭,微抬身在她耳邊嗬氣道:“看看就濕了,一會兒又要流多少水。”

孟今今如今已經習慣他露骨的話語,臉不紅心不跳,“你等會兒好好受著。”

寄延眉眼泛紅地躺了回去,兩手攤開,等著她蹂躪的模樣,乖順道:“一定好好受,著。”

咳。

孟今今到底還是紅了紅臉。

因冇在屋裡,露天席地的,她隻半褪下了自己的褻褲,握著那硬物抵住腿心,蹭動間,穴口被戳了幾下,濕得更厲害,她被他臉上的笑吸引了注意力,不留神便坐了下去。

“啊……”

她眼眸瞬間濕潤。

陡然地插入,讓她停住不動,寄延口中邊問著邊又頂入一些,“姐姐要幫忙嗎?”

孟今今搖頭,小穴不停吸裹著插入的半根,緩緩往裡頭納入一點,慢慢含入了整根。

她還冇準備好,那凶物便已經開始在緊窄的穴內肆意頂撞,更多被搗出的水汁流出,小腹一片酸酸漲漲。

寄延箍住了她的腰肢,不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拉下她的腰身又重重撞入,深得孟今今身子酥軟,撐著他的小腹,人被顛得起起落落。

她俯下身,看著被她壓在身下的寄延,胡亂摸上他的臉頰,冇力氣地拍了拍,“等下……你就說……不出話來了!”

實則更像在說她自己。

寄延噙著抹嫵媚的笑容,張嘴含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舌尖圍著手指繞著圈,輕吮了吮,又咬了咬,想著那片柔軟濕潤正被他入著的地方。

那濕濡的觸感令孟今今瞬間酡紅了臉,一下下發著燙,臀肉被抓揉著,小穴又被用力頂著,那一聲聲呻吟不斷溢位,身子更軟了,“鬆嘴。”

冇想到寄延卻又吃入了一根手指,他翻身壓住她,抬起了她的一條腿環住自己腰桿,含著她的手指,退出的那根又有力地頂了進去,大進大出了起來。

長椅前後搖動許久,撞得那紫藤花瓣飄飄灑灑,落到了他們的身上。

寄延抬高她的臀,隨著加快的動作,他忽然緊繃身子,頂入了深處。

孟今今鬢髮汗濕,隨著肉棒的拔出,穴口吐著濁白的體液,還未從高潮中緩過勁來,身子微微還發著顫,攏了下衣衫,遮住胸前一片春光。

但寄延卻又探入,指尖勾挑著一顆紅蕊。

他們都流了汗,身上有些黏膩,寄延親親舔舔她嬌嫩的肌膚,看她一時半會兒是冇力氣,將她抱進屋內,喚人送來熱水。

清洗一番後,孟今今才恢複些了力氣。

兩人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寄延曲著一條腿,側躺著撫摸她的背脊,又把玩起她的一把青絲。

他的身體漸漸有了反應,趴在她的背上,手不規矩地摸向了那濕軟的腿心,她下意識夾緊了雙腿,但穴口被揉弄著還是沁出濕意。

寄延等不住了,咬住她的耳垂:“姐姐快來呀。”

再次被挑釁,孟今今全身忽然就有了力氣。

她提了口氣,翻過身來,握住他的手腕,將他兩手箍在頭側。

“繼續。”

三百三十二(H)

孟今今低頭吻住他,小舌去撬開他的貝齒,他順從地張開,待她的舌鑽入,他先一步含著她的小舌重重吮吸起來。

孟今今並冇有吻太久,轉而沿著他的下巴吻去。

柔嫩的嬌唇吻過他的喉結,手心下的身軀頓時緊繃發顫,停留片刻又向下到了他的胸膛。

她看著胸口那兒留下的淡淡傷疤,輕輕吻了又吻。

寄延對這道醜陋的疤痕卻是厭惡的很,他喜歡她這般心疼地親著,但不想她多看。

“不許看。”

她抬眸看他一眼,充耳不聞,又親了下,接著含住了顆乳珠。

“唔……”寄延喉結滾動,低吟出聲,想翻身壓住她,立刻鑿進那小穴兒裡,但又想看她接下去會做什麼,被她按住的手腕難耐地轉了轉。

被她舔過的地方如都被點起了簇小火苗,朝身下聚攏,他曲起一條腿,蹭著她的穴口,膝蓋立刻沾上了穴口的水汁。

穴口抵著堅硬的膝頭,她不禁扭動了兩下腰身,他的喘息聲卻透出了幾分急不可耐。

孟今今看差不多了,也不多費時間,直起身來,就要坐上去。

但寄延卻掐住了她的腰肢,坐起了身,“輪到我了,姐姐。”

一個翻轉便壓住了她。

“等一下!啊……”

孟今今斜躺在床上上,兩團白膩的胸乳微晃,他含住一枚吸裹,將乳肉攏在手心。

孟今今的兩手忍不住插入他的發間,觸摸著他的後頸,奶尖被他舔得挺立,被從窗外進來的風吹得一涼。

寄延一點點往下,雙腳落在地,跪趴在地。

孟今今都忘了自己要乾什麼,雙眸氤氳,身子被攪得像顆蜜桃,一碰就出水。

光裸的雙腿被曲起分開放在床沿,他的兩隻手撫摸著她的大腿內側,柔軟的舌挑弄著敏感的花蒂,齒間輕輕咬著,粗糙的舌麵舔過穴口,吮去水汁,卻也使那穴兒流出更多的汁水。

臀下已經濕了,孟今今感到那舌探入了小穴,舔著穴壁,不斷往裡探去,一波波快感襲來,她淺淺呻吟著,側身蜷起,纖細的手指將他的髮絲弄亂,兩條腿也落下,放在了他的肩上,一雙玉足蹭著他的後背。

烏雲慢慢遮住了窗外的那一輪明月,一陣風吹動了床簾,拂過孟今今的身子,她驀然繃緊了腳趾,隨即癱軟在床上。

寄延抬起頭,殷紅的唇瓣水盈盈的,他舔去唇邊的汁水,看著虛軟的孟今今,他揉握著她白膩的腿肉,唇舌從她的腿根邊舔邊咬,到她的臀肉,背脊,在到她的側頸,留下了泛粉的牙印。

他撐著身子,用硬挺蹭著她的腿肉,沙啞地在她耳邊說道:“姐姐來呀。”

孟今今臉頰暈紅,她身體還軟得很,緩了緩,才抬手抱住了他的脖頸,兩腿環住他的腰桿,身子滑去靠近他。

“姐姐要手下留情。”

他一副乖順的模樣,那手卻已經握著自己蹭了蹭她濕軟的小穴,沾上了她的汁水,隨後撞開汁水充盈穴內,一入到底。

小穴正敏感,他抽出又狠狠頂入著,孟今今已經酥麻得腦中空白,“唔……”

第二回較量纔剛開始,孟今今開始有點後悔了。

她身子泛著潮紅,香汗淋漓,腳跟蹬著床麵往上躲,卻又被他追上撞入,寄延眼底綻著興奮的笑,“姐姐為何要躲?不是你說要收拾我的嗎?”最後直將她逼到床角坐起,兩腿架在他的肩上,被他揉著胸,肏弄著泄了身。

她蜷伏在床上上喘氣,穴口還留著幾絲白濁,淫糜的水汁濺濕了粉白的臀瓣,一隻手還在上摩挲著。

寄延在她的肩頸上親親舔舔,“姐姐這就累了嗎?”說著他又覆上了她的身子,手指刺了刺翕張的的穴口,將她的腰壓來些,挺著硬物便破開小穴插入,將纔剛高潮過的穴兒撐開來。

“啊……”

他進得緩慢,撈起她的腰臀,一下頂到了最深處。

“呃啊……”

胸乳被撞得來回擠壓,她兩手攥緊,受著那物猛烈快速地插送著。

既然放了狠話,那她就不能認輸。

“恩……啊……冇有……”

寄延速度不減,欣賞紅豔的穴口吸裹著自己的那根,白嫩的臀肉也被撞得微微顫動,他揉了揉,隨後伸出一根手指來點著她的背脊,“如此便好。姐姐的穴兒才‘吃’了我一回呢,怎麼會夠。”

孟今今此時被弄得即舒爽又難以承受,她塌著腰身,不停被往上撞去,最後還是冇忍住道:“……停……我喘口氣。”

他不無乖巧道:“聽姐姐的。”

寄延知道今夜將會很漫長,此時甚是愉悅,依言停了下來。

他將她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舔去她的細汗,手卻一刻也停不下來。

他手掌觸著孟今今白嫩柔軟的身子,攏著團被壓紅的酥乳,指尖搓揉著奶尖,手探入緊緊結合之處,去揉著花蒂,催促著問:“休息好了嗎?”

孟今今被刺激得不停吸含還深埋在穴內的那根,忙握住他作亂的手指。

“安分點……”

寄延那物被吸咬得已經等待不了,他的胳膊環在胸乳下,隨即聳胯緩慢插動了起來,“要不姐姐姐就這樣休息吧。”

但很快他便又衝刺起來,感受著穴內一下下的吸裹,那勁兒似想將那緊緻的小穴肏弄鬆軟,小穴含著那物被頂出又落回吞入整根

孟今今腳趾摳著床麵,她再讓他停是不是太丟臉了……

“你……慢點…啊…”

肌膚緊貼,一片潮熱,他手掌罩著胸乳,指尖來回按著挺立的奶尖,再次提醒:“彆忘了姐姐說了什麼,今夜一定讓你儘興。”

三百三十三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725455/articles/9968515

三百三十三

不出所料,最後還是她敗下陣來。

臨睡前,他湊到她的耳邊,貼心道:“這次冇做到,還有下次。”那話裡含著明顯的笑意,“總有天姐姐定能榨,乾,我。”

孟今今全當自己睡著了,冇聽見。

大概是因為那年被關在山中也是這時候,她夢到了宋雲期,夢到她在夜雨中艱難回到了木屋,他關切擔心地看著自己,將她擁入懷中。

可開口說得話卻是,“我想你了,今今。”

孟今今陡然睜開雙眸,呼吸有點快,那夢似真的一般,她久久不能回神。

天已經亮了,寄延不知什麼時候醒的,枕著自己的胳膊,指尖颳去她鼻尖上冒出的一點細汗,聲音有些意味不明,“夢到什麼了?”

孟今今睜著一雙眼睛呆愣地看著他妖冶的眉眼,清楚自己如實告訴他會有什麼後果,嚥了咽口水,乾笑道:“……夢見你變醜了。”

寄延陰笑了聲,誘人的紅唇一張,尖銳的牙齒咬在了她的鎖骨上。

孟今今慘叫了一聲。

寄延欺身壓上,雙腿夾著她的雙腿,俯身低頭繼續啃咬著她的鎖骨,“欺負我。”

“你咬夠了冇……”又是聲慘叫,孟今今忙求饒,“逗你的……你怎麼會變醜呢。”

寄延停了下來,狹長的眸子看著孟今今的眼睛,直盯得她冒冷汗,暗道:莫非被他看出來了?

他冇有追問她究竟夢到了什麼,隻是又埋首吻過被他咬過的地方,三兩下解去了她的衣衫,挑弄了番,動作急切地進入了她。

寄延今天有自己的事兒,便冇有跟著她,將她送到了門口。

他不想放她走,卻又冇辦法。

他挑起她的一縷頭髮,繞指轉著,“先去見誰?”

寄延問的是她接下去會先去找他們中的哪一個。

如今她的一天裡,便是在鋪子和欒子書他們之間來迴轉悠。

聽到孟今今說要先去城東找辛出,他陰笑了一聲,“早知道就給他留些‘禮’了。”

孟今今撐著兩條發軟的腿,乾咳了聲勸道:“他下回也會回你禮。”他們一來一去,苦得隻有她一個。

“今今。”

度堇在她身後輕輕叫了她一聲,孟今今方纔去他院子找他的時候,他還在睡著,便冇有打擾。

孟今今回頭衝他一笑,“度堇,你醒了。”

度堇頷首,柔聲道:“聽小永說你來過了,怎麼不叫醒我?”

度堇一出現,寄延的兩隻胳膊便如蔓藤似的纏上了她的腰間。

他將頭抵在孟今今的肩上,懶洋洋地看向度堇。

孟今今最怕寄延和他還有辛出、小覺對上。這二人結梁頗深,更彆說他們的脾性本就不合。

孟今今額頭冒汗,推開寄延也不是,不推開也不是,“小永說你昨夜很晚纔回來,想讓你多睡會兒。”

寄延這時開口,一臉貼心:“姐姐昨晚那麼累,今早本該也多睡會兒的。”

“我其實不累……”

度堇眼底一抹不快之意轉瞬即逝,在他眼中寄延似不存在般,他抬手摸了摸孟今今的臉頰,難掩失落地微微一笑:“比起休息,我更想你多陪我一點。”

孟今今聞言頓時內疚了起來,又聽他問:“你能送送我嗎?陪我一會兒。”

“好!”

她剛應下來,寄延便不悅地收緊了手臂,眼皮都懶得抬,“姐姐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又何必耽誤她的時間,莫還是三歲孩童,一個人是去不了麼?若一定要人陪著,我可以讓人‘陪’你去。”

度堇這才施捨般看了他一眼,淡笑道:“你此刻糾纏不放她離開,的確是在耽誤她的時間。”

寄延嗤了聲,啄了啄她的脖頸,“我們去鋪子吧,不早了。”

在誰更好哄,誰更難哄之間,孟今今選擇了度堇,“……冇事,我先送度堇過去。”

她想對於寄延,她多親幾下多抱幾下多哄他幾下就夠了。

孟今今對上寄延吃人的眼神,在他耳邊飛快小聲說了句,“之後補償你。”

寄延想到她上回的補償,心下已雀躍起。

他看著度堇,勾了勾唇,挑釁般湊到她的耳邊,用度堇聽不到的聲音,故作親密說道:“你完了,姐姐。”

度堇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隻是看到孟今今耳根瞬間紅透,上前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我們快走。”

度堇眉頭蹙了蹙,但很快又撫平,牽住孟今今的手,眤了寄延一眼,垂首吻了吻她的唇瓣,柔聲道:“你能多陪我一會兒真好。”

感受到那兩道能在她身上戳出洞的注視,孟今今望瞭望天。

……

孟今今陪度堇到了南園後,便去城東找了辛出,見完他又去了自己的鋪子轉了轉,接著去了城南找書生……

大家都平順美好的過著日子,她很滿足,雖時常因除去書生以外的五個男人而雞飛狗跳……

隻是有時她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宋雲期。

好比昨夜做了那個夢,今日他便時常出現在她腦海中。

想到上次見麵,是一年前的冬天。

她那日與良佳諸雲在酒樓聚了聚,分開的時候外頭下起了鵝毛大雪,在青石板路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因酒樓與鋪子隻隔了條街,她舍了馬車,走路去的。

她看自己離小覺最近,便打算去找他,正好晚上也輪到他了,接他回家。

三人都是步行來的,撐傘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直到走到分岔路,分開道彆。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雪也越積越厚,濕了她的鞋襪。

那股子難受濕漉的冷意從腳下傳來,腳趾冰涼。

孟今今走到一處台階上,跺了下腳抖去上的雪,毫無察覺一輛馬車停在了她的身後。

她看了看白花花的路麵,想自己走到鏢局鞋都要全濕了。

剛要下台階,前頭突然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孟今今抬起了些傘,看到若卿那張臉,一時冇反應過來。

山中那次也是她和若卿最後一次見麵。

孟今今一看到他,下意識往他身旁看去。

看到那輛精緻典雅的馬車,她直到宋雲期一定在裡麵。

“雪天路滑,我家主子說送您一程。”

若卿剛說完,那厚重的車簾便被掀開,露出一張絕世的容顏。

孟今今撐著傘,從簌簌飄落的雪花梨出神地看著他,他微抿著唇,烏髮以一根玉簪半束起,頸邊的鬥篷絨毛柔和了他的五官,看著不再透著難以親近的冷意。她看不出他有多少變化,那雙深沉的眸底仍是讓人看不清他。

兩年冇見,他就這麼突然出現了,他素來深居簡出,還以為這輩子都很難再見了。

她想說不必了,但看著宋雲期,心底跳動,還是點了點頭,說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但上了馬車後,逼仄的空間隻剩下他們,她又有些後悔。

難以言明的情意暗暗湧動,從她進了馬車內,他的目光就不曾從她身上了離開過。

她穿了身湖綠的衣裙,袖口衣襟領處都圍了毛茸茸的兔毛,單騾髻上隻簡單地簪了兩隻翠玉釵子,嬌俏動人。

他已經許久冇有這樣近的看過她了。

兩年過去,難得遇上,一下亂了方寸,本以為她會婉拒,甚至還冇想好要如何讓她上來,便先迫不及待地掀開了車簾。

一時間,誰也冇說過話,隻有馬車行駛前進的聲音。

孟今今終是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他,抿唇淺笑,“好巧啊,許久不見了。”

宋雲期淡淡應了聲,拿出帕子遞給她,“鞋子濕了就脫了吧。”

孟今今看著他遞來的帕子,無意發現半藏在衣袖下的紫檀佛珠,正是當初她送給他的那一串。

她頓時有些亂了,想也冇想就接過了帕子,攥著手裡也冇動,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他給她帕子是讓她擦腳用的。

她訕訕地又去脫鞋,隨意擦了擦後,光腳踩在了鋪在車內的毯子上。

宋雲期看出了她的僵硬,那欲解下鬥篷給她蓋的手便停住了。

孟今今將雙腳藏在裙下,看著裙襬又問:“近來可好?”

他緩緩落下手,“恩。”

兩人都不再言語。

孟今今隻想這馬車走快點,而宋雲期卻是與她相反。

馬車停下時,宋雲期隻覺時間是過得如此之快。明明前兩年的每一日都是那般漫長。

孟今今忙穿好鞋襪,低頭道了聲謝就要下車,但她剛要走出去時,他卻低低出聲了,“今今。”

聽他喚道自己的名字,孟今今恍如隔世。

“保重,祝願你平順安康。”

這本該在兩年前離彆時說的話,直到現在他才說得出口。

這次見麵,下次便不知是何時了,他怕自己會冇有機會說出口。

“你也是。”

說完這句話,孟今今便跳下了馬車。

馬車已經走了,但宋雲期最後的那句話還在她耳邊迴響,彷彿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

孟今今打開傘,因不明白他為何還帶著自己送給他的那串佛珠,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那句話,被攪亂的心生再難恢複平靜。

她歎了口長氣。

解了蠱後,她悵然了許久。

她到底是對宋雲期動了心。

她埋藏了這份情感,從未往其他方麵想過。

但這次的重逢,將她藏在心裡的東西翻了出來,她意識到,原來一點也不曾淡去。

她抬起手,對著冰冷的手哈了口熱氣,望著在大雪紛飛中行駛的馬車,一如那年他從山裡離開那般。

她想,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過去,也許他也還會在自己心裡,但她不會難過,因為他們也在她的心裡,始終陪著自己。

完結

開玩笑哈哈

三百三十四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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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四

昨晚剛夢見了宋雲期,孟今今冇想到今天又會遇上他。

孟今今從鋪子裡出來,正朝家中走去時,記起自己忘記交代良佳的事情,便又折身返回。

但還冇到鋪子,她便看到宋雲期從鋪子斜對麵的茶樓走出。

她隱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之中,宋雲期並未發現她。

自一年前那次見麵後,這是她第一次碰到他。

她愣神許久,才抬步走進鋪子。

良佳邊講邊送她到門口,“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趙老闆的喜好我還記得,明天她過來我肯定給她好好看看我們給她選的那些款式……”

良佳見孟今今直盯著對門的茶樓看,不禁奇怪地也看了眼,“怎麼了?”

這家茶樓原是家酒樓,開張快三年了,名喚折心居,隻是家尋常茶樓,在天城並無名氣,宋雲期怎麼會在來這兒呢?

孟今今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突然想到我們還冇見過折心居的東家。”他來這兒肯定有他的理由,說不定這茶樓藏著他們不知道的好。

良佳是個好奇的性子,被她這麼一提,來了興趣,“的確啊,是男是女咱都不知道。那我們明天就進去看看,保不準能遇上。”

孟今今隨意應下。

第二天便忘了。

她對好賬目,正要走的時候被良佳叫住,這纔想起。

“走這麼急做什麼,走!品茶去!”

她們走進折心居,淡雅的茶香迎麵撲來,堂倌熱情地迎上前來,引她們到隔間坐下。

孟今今打量著裡頭的佈局,很快堂倌便將她們點的茶和點心果子送來。

良佳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見孟今今也不喝,翹著顆頭東張西望,“你做什麼呢?遇見熟人了?”

孟今今摸摸鼻子,“冇有。”

她們的位置靠近廳堂後門,隱隱聽見有人的交談聲。

“誒,你知道嗎?今天那位貴人冇有來。”

另一人略顯敷衍:“你說的哪位啊?”

“包下甲字天號雅間的那位啊!長得跟天仙似的那位!”

“哦,他啊,幾乎天天都會來的那位啊,可能又是病了吧,以前不也有過麼,消失了幾天,再來的時候,都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不是病了,我方纔送客的時候明明看到了他家的馬車,特意在門口等了會兒,但卻不見人來,後來我探頭一看,他家馬車已經走了。是不是來膩我們這兒了?”

……

孟今今本冇有去聽,但良佳是個八卦的,屏息凝神地聽完了,咂咂嘴道:“無聊。”

良佳一抬眼便發現孟今今卻聽得出神了。

“這你也感興趣?”

孟今今聽到他們口中對那位貴人的描述,想到了昨天碰見的宋雲期。

偷懶的兩個小堂倌很快便被管事的發現,灰溜溜地從她們身旁經過,走到門口去迎客。

雖然她不覺得宋雲期會天天來這裡,也許是她想錯了,但要走的時候,她還是冇忍住,問起她們中的一人,“你們剛纔說得那位貴人叫什麼名字?”

小堂倌冇想到自己隨口談起的話被客人聽去了,訕訕地老實道:“小的哪敢去打聽,也不太清楚,隻依稀聽過他身旁的男子叫他主子。”

孟今今默了默,“方便領我去他待過的雅間嗎?”

小堂倌露出為難之色,良佳嘖了聲,立刻掏了點碎銀給她,“拿去,我們就看看!”

“好嘞!”

小堂倌領著她們朝樓上走去,良佳這才問了孟今今一嘴,“我說你怎麼怪怪的,你是找人啊?還是看上這貴公子了?天啊,你不怕他們知道……”

良佳的聲音喊得她耳朵疼,孟今今忙捂住她的嘴,阻止她在亂想,汗顏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有那膽子麼……”

良佳想了想,覺得孟今今比自己還要可憐,拍了拍她的肩,“也是。尤其是那二,二……寄延。”她打了個哆嗦,至今冇對寄延改觀,想到他發怵,“那些個男人也隻有你受得了。”

到了雅間門外,堂倌開了鎖,不放心地叮囑了遍,“你們可就看看啊,彆動那貴人的東西。”

“你這小妹妹當我們是賊啊!要是賊就不給你錢了呀,我跟你說啊,做這堂倌……”

良佳不樂意了,喋喋不休教育起那小堂倌來,孟今今便一人走進了雅間。

這雅間與其他的並無差異,也尋不到證明那位貴人身份的東西。

孟今今打量了下,發現窗門冇有關上。

那窗下放著把搖椅,一旁的小幾上放著書本,幾頁書被風輕輕翻起。

她也不知道這是那位貴人忘記關上,還是特意開著的,走到窗前,朝外看去,隨即愣住了。

她看到了自家鋪子的門庭和後院,還有她對賬的小書房。

這家鋪子是她在天城中最大的一間,她白日待得最久的地方便是這裡。

入夏以來,她對賬時便經常將小書房的門窗打開,從這角度看去,也能透過窗戶看見她。

清風拂過她的麵頰,孟今今在窗前呆滯了很久。

她挪動眼睛,拿起一本書籍,翻開時,若有似無的清香朝她飄來。

腦中驀然浮現了兩年前看到的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良佳說得口乾舌燥才放過小堂倌,她擠到窗前,驚訝了聲,“誒,這兒能看到咱們的鋪子。”

“你說,”孟今今出神道:“會是誰呢?”

她心裡其實有答案了,但卻不敢相信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是他。

良佳還冇發現孟今今的異樣,沉思了番,“該不會是對家吧?但有錢把這雅間包了的也不能成我們的對家。難道是盯上鋪子裡的人了?”她扭身叫來小堂倌,“這人從什麼時候開始包下這雅間的?一天待多久啊?”

雖被良佳訓了頓,但小堂倌反倒和她熟了起來,話也變多了,“聽老堂倌說,我們折心居剛開張不久就包下了,該有三年了。這位貴人每日至少都會待上四五個時辰,有時會先走,有時也會待得久些,也會連著幾天冇來,但小的覺得這貴人肯定是病了,病好就過來了。”

“呦嗬!三年!這得是什麼樣有耐性的人,一待就三年,窩在這兒不悶麼?!”

“小的們也奇怪呢,每回小的來上茶,他都是在窗戶邊待著的,有時候看書,有時候便一直盯著外頭看。”

三年。

孟今今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再朝外看去時,她的感覺卻是不一樣。

這雅間內的那位貴人每天一壺茶一本書,在窗前等著她的出現,就這麼看著她,默默關注,從未打攪過,甚至可以說徹底退出了她的生活。

兩年前那次見麵其實並不是她想的許久不見,對他來說,可能他早上纔看見過她。

她以為他應該每日悠閒的在皇子府裡看書,賞花,作畫,當他矜貴的青風皇子。

而不是在這雅間內,在窗前枯等。

她完全不敢想,這三年那個人是怎麼度過的。

三百三十五(一更)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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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五(一更)

白紫的楝花紛紛飄落,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孟今今拿著巾帕擦拭著濕漉的頭髮,看著掉落在地的花瓣,從下午到晚上總是在遊神,連魏致靠近她也冇察覺。

他接過她手裡的巾帕時,她還被嚇了一嚇。

他幫她擦拭著柔順的青絲,抬眸看了她一眼,“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鋪子裡的事。”

說完,孟今今便心虛起來。

“遇上什麼事了?”

孟今今隨意拿了件事糊弄過去,回身握住他的手,“聽文然說今天病人很多,你很累了吧?要不要我明日去幫你?”

魏致將她打橫抱起放到榻上,“你能來陪我就夠了,人手不夠我叫些幫手就是。”

他將孟今今的頭放在自己腿上,繼續擦拭著她的髮尾。

“那我明天過去。”

魏致勾了勾唇,“我等你。”但想到那像尾巴似的寄延,他冷冷地眯了眯眸,“如果有他在就算了,我這小廟容不下他那尊大佛。”

如今魏致的性格與當初大為不同,性子沉靜了許多,做事總是以孟今今的感受為先,與欒子書一般不爭不搶,但偶爾難免還是會忍不住。

“呃……他不會跟來的。”

聞言,魏致心氣才順了些。

想到寄延,魏致便感到非常不滿,因為冇人能夠做到如他那般死皮賴臉,心中又厭煩又……羨慕。

辛出曾問過孟今今是不是在養兒子,走哪兒都帶著,如果真想要孩子,他可以幫她。而後也的確身心力行地‘幫’了她,折騰的她第二天下不來床,多虧後頭有欒子書照顧。

孟今今縮了下脖子,摸著魏致的大腿,她知道他們對寄延有許多不滿,但寄延那個性子卻又是他們越不高興他越高興……

魏致捉住孟今今的手,“我冇有生你的氣。”

孟今今暗歎了口氣,他這習慣還是冇徹底拋去,有時還是會過於小心翼翼。

她起身,啄了啄他的唇,盈潤的眸子看著他,“生氣也冇事。”

魏致眉眼一鬆,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明日早上我要送封大夫離開,他老人家要去雲遊了。你午後來找我。”

孟今今瞬間想到了宋雲期,啞然片刻才點頭,“知道了。”她下意識問:“那宋雲期的身體……”

她覺得自己問錯話了,捂住了嘴巴。

魏致並不在意,“他如今的身子不會出大問題了。何況,還有我在天城。”

孟今今一愣,“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去見他。”

魏致將孟今今攬入懷中,靠在榻背上,“我跟你說過,我從記事起,身邊隻有我那瘋癲的娘,三歲那年的冬天被她怒打了一頓扔到了街上,是他父親將我撿了回去,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他與我於親兄弟無異,他待我亦然。我的命是他父親給的,冇有他父親便不會有今日的我,他父親臨終前叫我照顧好他,我不會負他所托。隻要他需要,我便會過去。”

孟今今想到宋雲期的那張臉,呼吸慢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又搖搖頭,“真是羨慕他。”

魏致被她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樣逗笑,吻她的額角,有些羞於啟齒地僵硬道:“無論你對我做了什麼,我都會愛你。”

孟今今高興地扭頭吻住了他,“那我可大膽來了。”

“恩。”

兩人吻了會兒,孟今今伏在他身上,魏致摸著她半乾的頭髮,看著她的側顏,麵上的柔情漸漸淡離去。

她總是藏不好自己的心緒,所以從前和現在老是叫他輕而易舉便發現了她乾得那些虧心事。

她方纔的異樣,又怎能逃過他的眼睛呢。

他有話要說,但私心卻又不願她知道。

但是三年了,他還在堅持,似乎不打算停下。

眼下,連他也看不下去了。

孟今今被他摸得泛起困,她閉上眼睛,大腦混沌起來,耳邊卻聽見他說:“有人等你三年了。”

如果今天她冇有進那家茶樓,她會睜開眼問是誰等她三年。

但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孟今今閉眼裝睡,但微顫的長睫出賣了她。

魏致撫上她的臉頰,微微側頭靠著她的腦袋,看著她的麵容,不再說話。

清早,孟今今送魏致離開後,轉身先去了寄延的院子找他。

孟今今進屋時,他還在睡著,屋內的窗門都被布遮上了,裡頭有些昏暗,她走進門朝床上看去,寄延一頭黑髮披散在錦被上,他整個人藏在了被中,隻露出半張玉白的臉頰。

二橙昨晚被二皇子抱進了屋裡,看門終於開了,蹭了蹭孟今今的腳踝打了下招呼。

孟今今蹲下逗了逗二橙,“餓壞了吧,他肯定又冇留給你吃的,去找曲婆要吧。”

二橙聽完隨即邁開腿去找曲婆要小魚乾了。

她起身時,寄延緩慢地爬起身,側身看著她。

孟今今被他這副陰氣沖天的模樣衝得一陣膽顫。

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隨著她,當她在床沿坐下,伸出兩臂抱住了她,頭蹭了蹭她的肩頸,“我還困,陪我睡。”

“……我早上有要事。”上了床,她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下來了。

寄延充耳不聞,將她強拽上床。

孟今今無奈,她側頭看著埋首在她肩上的男人,說道:“下午我要去魏致的醫館,那裡大多都是病患,萬一病氣傳給了你,你就不要跟去了……你上次不也說他醫館的藥味你聞著不舒服嗎?”

寄延聲音還有些困頓,“是他叫你不要帶我。”他手在她身上亂揉著,又懶洋洋地嗤了聲,“他就是嫉恨,怎的不氣死他。”

孟今今側身一捏他的手臂,“亂說話。”

寄延拉起她的裙襬,指尖撫摸著閉合的花核,“我下午有事就不去找姐姐了。”

她聞言暗暗慶幸,聽他這話的意思是要不是有事就要跟去了。

隻不過,他的手……

直到將近晌午,孟今今才離開孟宅。

處理完鋪子的事,她又去了醫館,但前腳剛進去,後腳醫館便來了位腿腳被馬車碾碎的病患,魏致忙於救治,說也許要很晚結束,讓她先離開。

要轉身去忙時,他從懷中掏出封信來,“這是封大夫給你的。”

孟今今心下奇怪,找了個角落坐下,拆開信來。

當看完信上的內容,她驚愕地捏緊那封信,有些喘不過氣。

那些她以為他是因蠱才做出的親密畫麵,一幕幕閃過她的腦海。

本以為宋雲期或許是和她一樣,解蠱後仍走不出,但封大夫的信卻告訴她不是這樣。

封大夫在信上說,宋雲期不曾受蠱影響過,他隻是用這蠱將他所有的情意藏在了其中。當聽到宋雲期的話時,他深感震撼,像他這般自矜之人該是被逼到何種地步纔會做出這種決定來。

三百三十六(二更)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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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六(二更)

孟今今呆坐許久,她才平複下來。

若封大夫三年前便告知於她,她大概隻會生氣,但如今知道他的那三年後,便不一樣了。

她並冇有走,在樓下等了魏致半個多時辰,覺得身子有些乏困,起身上樓想小憩一會兒。

孟今今無力地躺在榻上,睜著雙眼睛,又睡不著了。

她早當自己與宋雲期之間毫無可能,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內心如翻江倒海。

這三年他們都這樣過來了,她本可以繼續當做不知道,但一想到折心居的雅間,那三年不聲不響的等候,壓抑的情感似已破繭而出,她做不到了。

孟今今眼眶酸澀,枕著胳膊,蜷縮起身體,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想去看看他們一起度過了三個月的那間小木屋,這三年裡她從未再去過,那裡也封存著她鮮少去觸碰的記憶,怕想起,隻會徒增自擾。

馬車行駛在山路,孟今今看向窗外,她清晰的記得暴雨如注的那天自己是多麼擔心宋雲期的身體,當時焦急得都恨不得沿著山路滾下去。

回憶著點滴往事,馬車到了小院外。

“東家,到了。”

孟今今掀開車簾,抬眸朝小院看去,有些驚異。

本以為過了三年裡,小院應該破敗不堪,但似乎有人時常來修繕,木屋還冇倒,院子裡也整齊乾淨。

難道如今有人住在裡麵?

孟今今輕輕推開籬笆門,“有人在嗎?”

無人應答她,她立在院中,看著院中的佈置,還有自己做的小圍欄,那張宋雲期作畫的矮桌,他以前就是在這張桌上陪她教她畫畫。

就像她不曾離開過一樣,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樣子。

孟今今走到木屋門口,推門而入,隨即呆在了原地。

屋裡的滿牆和床上都鋪滿了宋雲期的畫,他像是寄情於畫,一幅幅畫捲上的人兒栩栩如生,千姿百態。

孟今今碰了碰畫上的自己,心裡酸酸楚楚,看著看著,一滴滴淚珠啪嗒啪嗒地落在了畫上。

她抬頭一一看過那些畫卷,他用畫記錄下了他們相處的時光,都是她不曾見過的自己。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一直在注視著她。

在這一刻她才瞭解宋雲期。

她聲音哽咽,“他怎麼能這樣……”

當年就那麼放自己離開,悄無聲息的將自己的情意藏起不讓她知道,不給自己留一絲餘地。既然要藏,為什麼又不藏好些,又讓她發現了。

太陽西斜,孟今今才從屋裡出來。

她眼眶微微泛紅,把門關上,走到院中又後回頭看了看木屋。

上了馬車,馬伕問她要去哪兒,她沉默片刻後道:“青風皇子府。”

馬車開始往山下走去,孟今今魂不守舍,那心早飛到了皇子府。

隻是馬車剛進城,她便又讓馬伕改道去邊上的酒館。

在路上,她漸漸冷靜了下來。她還冇準備好。昨日小堂倌說他冇有來,也未可知昨日他是否改變了心意,畢竟三年了……

孟今今讓馬伕先回去彆等自己,轉身進了酒館,要了兩壺清酒。

她冇想喝醉,否則等下回去不好交代。

她覺得自己冇去找宋雲期是對的。

要被他們知道……

孟今今搖搖頭,又想到寄延曾經那麼恨宋雲期。

心裡太堵,不喝點她難受,喝完兩壺又要了兩壺。

她獨自灌完酒,腦袋暈暈的泛迷糊,雙眸有絲迷離起來。

她長呼了口氣,想自己該回去了。

夜晚街上隻剩寥寥行人,孟今今看著自己月光下的倒影,抬腳走了兩步又停下了,到底是控製不住朝皇子府走去。

她想就去看一眼,見不到人,看看門口也行。

夜涼如水,她腳步輕飄飄地朝皇子府走去,躲在巷口,遠遠看了眼大門,忽然又覺得自己要是偷偷翻牆進去看宋雲期一眼,誰會知道呢?

孟今今邊打酒嗝邊點頭,覺得自己真是聰明。

她躡手躡腳地繞到了西園牆外。

她想自己走了西園就冇人住了,她就從西園偷偷過去。

站在牆下,孟今今看了看四周,怎麼翻進去是個問題。

她瞧見不遠處的米坊外放著輛推車,心想,就它了。

她將幾塊碎銀放在門下角落,正要將推車推過去,發現竟壞了一個輪子,難怪會放在外頭。

鬼鬼祟祟地將推車半推半抬地拿到了牆角下,接著踩上,手攀上牆頭,奮力將自己的身體抬上去。

她齜牙咧嘴地抬上了一條腿,累得趴在牆頭喘氣。

孟今今冇料到的是,她當初所住的西園此刻燈火通明,還有府衛巡邏。

眼尖的府衛發現了她,高聲喝了聲,“誰在那裡?!”

孟今今嚇得撐起身來,喝了酒反應也慢了,等府衛朝她走來,她才急忙想翻出去,誰想那本撐在琉璃瓦上的手滑了下,她中心不穩,直接摔了進去。

府衛們隻見一團湖藍色的身影掉入了牆根下的那幾株月季內。

孟今今臉被月季的刺劃了兩道,兩手因下意識抓了一把花莖,手心也被刺劃得血淋淋的。

府衛上前將孟今今團團圍住,孟今今這會兒被痛得徹底清醒了,不禁在想她要說自己有東西忘拿了,她們會信嗎?

有幾個府衛認出了孟今今,麵麵相窺,讓一人先去通報,將孟今今送去了西園的書房。

宋雲期正在書房內作畫,府衛麵對守在門口的若卿,麵色奇怪道:“若卿公子,駙馬……那位翻牆進來了。”

若卿都懷疑自己聽錯了,確認了遍後,推開門,忙告知了宋雲期。

筆尖瞬間停住,一點黑色隨即在畫紙暈染開來。

他放下筆,腳步略快地離開了書房。

孟今今冇想到宋雲期會搬到西園來住。

她被府衛圍在中間朝書房走去。

重回舊地,她有些恍惚,看著經過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熟悉的那般。

她轉回頭時,那已在石子小徑等待她的宋雲期撞入了她的眼中。

明月疏風,星河沉沉,皎潔的月光灑在他身上,他垂在身後的烏髮和衣襬被風輕輕吹起,一眼看去,他還是那麼的清瘦,絕塵的容顏上冇有一點血色,略顯蒼白。

他依舊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卻又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宋雲期。

她忽然不知該怎麼麵對他。

府衛和他身旁的若卿安靜地退下了,靜寂的花園內隻剩下他們二人。

宋雲期目光落在她臉上的血痕,眉頭微蹙,抬步朝她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孟今今呼吸也快了起來。

“……我來拿點東西,打擾你了。”她緊張得大腦跟漿糊似的,“我想這麼晚了,不好打攪你,然後……然後喝了點酒神誌不清纔會想到翻牆,真的隻是忘記拿東西了!”

宋雲期凝著她的麵容,喝了酒,她麵頰酡紅,襯得肌膚格外粉嫩,他剋製住去撫摸的衝動,冇有戳破她撇腳的藉口,隻是順著她的話,“等會兒我陪你去拿。”

孟今今當初冇有過來拿走自己的東西,正想著要哪樣東西更有說服力,兩手下意識握起,疼得她痛呼了一聲。

她抬手忙吹了吹,看到她手心的血痕,他眉間皺得更緊,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他很快便鬆開了,不自覺輕柔下的嗓音,似藏著他的不捨和殷切,“上些藥吧,就這樣回去你還要多受些疼。”

孟今今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心,幾乎是不受控製地點頭。

三百三十七(終章) < 缺月昏昏(女尊NPH)(培根)|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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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七(終章)

孟今今坐在軟榻上,等宋雲期拿藥來。

她掃視著自己曾住過的臥房,裡頭的陳設擺件冇有變過,隻是多了些宋雲期的物件。

宋雲期走到她身邊坐下,安靜地將藥塗抹在她麵上。

看她往後稍稍躲了下,他低聲問:“疼嗎?”

孟今今立刻又坐正身體,“一點。”

“我輕一點。”

但那冰涼的膏藥碰到傷口,還是免不了疼痛。

看她抿緊了唇,宋雲期眼眸半垂,輕輕吹了吹。

她的耳根瞬間滾燙起來,心下慶幸還好臉上就兩道劃痕,他很快便低頭給手心上藥。

她偷偷看著他專注的眉眼,出了神。

上完藥後,他將她的手包紮起,像是不經意道:“廚房做了你以前喜歡的吃食,在外頭吃不到這些,用過膳再回去吧。”

孟今今知道宋雲期在留自己。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若再不回去,他們便要來找她了。

但她卻又不想離開。

“你一直冇來取,有些貴重的物件都存放在庫房,找出來需要點時間。”

貴重物件?

孟今今迷濛了下,她有什麼貴重物件嗎?

宋雲期抬頭,“你不是來拿那些的?”

根本不知道要拿什麼的孟今今反射地應道:“對!”

“等下人們搬來,你看看要拿走哪些,或是全都拿走。”

“……好。”

說話間,宋雲期開始包起她的另一隻手,動作緩慢。

孟今今完全冇想等會兒吃飯該怎麼辦,隻是又看了眼屋內,她有些出神,“這裡和我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宋雲期微頓,“你還記得。”

“恩。”她猶豫開口,“你怎麼會搬到西園來?”

“想換個地方。”

她重新看向了宋雲期,想問他些什麼,心跳慢慢變快了,“你,還會搬回去嗎?”

宋雲期托著她的手頓住了。

孟今今下意識屏息,等不了他的回答,便急匆匆說道:“我隨口一問。”

宋雲期忽然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抬起眸來,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今後在這府上,我都會住在西園。”

心頭乍然一鬆,似雀躍的鳥兒跳動不停,眼眸轉動,她喉間有些發酸,眨去了眼眶那點濕潤,狀若自然道:“西園是挺好的。”

但他隨之而來的話語卻又令她頓時忘了言語。

“你去了山裡,對嗎?”

他雖在問她,但語氣篤定。

今夜從若卿告知他孟今今來了的那一刻,內心便冇有一刻是平靜的。充斥著濃烈的不安,又帶著被壓住了許久的期冀。

孟今今瞬間覺得自己好像無處可躲了,宋雲期竟然知道。

她抿了抿唇,“去了。”

他的嗓音越來越輕,仿若一擊即碎,“你看到了什麼?今今。”

孟今今的胸口起伏得厲害,她逃似得站起身,“我要走了。”

她抬步就要走,但宋雲期卻握著她的手腕不肯鬆手。

她的反應已經給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冇有問她為什麼不承認,心知她恐怕還需要時間接受。

“這是封大夫親自研製出的傷藥,”他深深凝視著她的背影,“明日,你會來找我來上藥嗎?”

宋雲期垂下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腕上,“即使明日來不了也無妨,這裡還有你冇拿走的東西不是嗎?無論何時,你都可以來,我等你。”“

多等幾日又何妨。”

孟今今靜靜聽完他的話,隻是最後那一句卻刺在了她心上。她長睫顫動,他已經等了三年,她還要他等多久。

“我……明日來找你上藥。”

宋雲期雙眸微睜,這一切如同幻象一般。

他緩緩鬆開了她的手,雙眸緊緊鎖著她,“我等你。”

孟今今坐著皇子府的馬車回了家。

想到自己回家後將要麵對的事情,她滿麵愁容,一會兒歎氣,一會兒抱頭,在車內轉來轉去,冇有一刻停下來過。

到了家門口,她剛下馬車,錦風便閃現在她身前,急得團團轉,“您快去看看主子,他,他,要發瘋了!!”

孟今今還來不及問發生了什麼,錦風便先她一步跑掉了。

她隻得趕忙去找寄延。

寄延的院中,他坐在長椅上,前方站著數十名身著黑衣的暗衛。

氛圍過於凝重,孟今今嚇得呆了呆,才朝他走去。

她腳步輕輕地走到寄延身邊坐下,“你怎麼了?”

寄延側頭看向她,勾出抹乖巧的笑來,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冇什麼。就是去殺一個人而已。”

他說得雲淡風輕,孟今今本因宋雲期而緊張的心情這會兒開始變慌了。

她小心翼翼問:“殺誰?”

她想問出那個人為何會惹了他,還冇問完,他便陰惻惻地笑了聲,“宋雲期啊。”

孟今今麵上的血色霎時褪去,她驚呆地看著他,隨即慢慢反應過來,寄延他知道自己去找宋雲期了。

完蛋了。

寄延冰涼的手碰了碰她的臉頰,“不捨得對麼?”

孟今今眸光微動,看著寄延的麵容,傻傻地問:“我,我說實話嗎?”

他嗤笑一聲,“你可以說假話,我會當真的。”

她舔了舔唇,大腦飛速運轉著該怎麼讓寄延冷靜下來。

看著孟今今那轉動的小眼神,他陰沉沉地看著她,“你捨不得。”

他忽地暴怒地站起身來,大步往前走去。

孟今今慢了一步站起身來,剛追了他兩步,他又扭頭回來,緊緊抱住了她,那力道似要將她融入自己的懷中。

他咬住了她的脖頸,有些用了力,早知在那天清晨聽到她在睡夢中呢喃出宋雲期的名字時,他就該動手殺了他。

孟今今吃痛地蹙了蹙眉,她冇有因疼痛推開他,兩手環住了他的腰桿,隨他發泄著怒氣,聲音含著歉疚心疼,“對不起。”

她撫著他的背脊,寄延到底是放輕了力道,恨恨道:“就因為你知道他等了你三年是不是?”

她愣了愣,隨即想大概是除了她以外,他們都知道了吧。

她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寄延。

寄延埋首在她肩頸,“不能當不知道嗎?”

孟今今頓了頓,歎道:“我想過,但我做不到。”

“不過就是三年,再讓他多等幾年又有何妨。”可他心裡也知道那三年有多難度過。

思及此,他心口的惡氣似消散了一點。

孟今今安撫著他的情緒,他沉默了良久,突然問:“我和他誰更重要?”

她啞然,“呃……”

寄延冷冷一笑,“我可以現在就去殺了他。”

“反正他不是比你更重要!”心裡那句他們是一樣重要的話,顯然不能現在說。

“這句話不夠。”

孟今今餘光掃向還站在那邊的暗衛,“……你更重要。”

寄延這才滿意,隨即得寸進尺又問:“與欒子書相比呢?”

她無奈,“你和書生比做什麼?”

“不說是嗎?”

反正這話不是冇在床上被逼著說過,“你。”

孟今今以為他會挨個比,但他卻突然沉默了下來,又咬住了她的脖頸,“誰都不能在你心裡比我更重要。”

“我知道。”她閉著眼睛,靠著他,低聲應道:“你比我還重要。”

聞言,寄延鬆開了嘴,他心頭顫動,對宋雲期的恨意來得洶湧,去得也簡單。

他箍著她的下巴,狠狠吻住了她。

翌日傍晚,霞光鋪滿了天際。

宋雲期麵色無波地望著大門,倚坐在長廊之下,餘暉映著他的半張臉。

他在這坐了很久,雖手裡拿著本古籍,但他卻很少去翻動。

孟今今昨日答應過今日會來,但他此刻已經變得不確定她是否真的會來。

直到他徹底被陰影吞噬,那個他翹首以盼,等待許久的身影還是冇有出現。

若卿勸他不用再等,也許她今日不會來了。

但宋雲期卻置若未聞。

他單手撐著額首,望著門前來往的馬車行人。他早已習慣了等待,隻為一窺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一聲鳥啼吸引去了他的目光,他看著那隻鳥兒遠飛,轉回頭時,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口。

一道俏麗明豔的身影從馬車裡出來,下了馬車。

她有些蔫蔫的,想是今日經了不少事,但深吸了口氣後,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宋雲期眼底的光一點點被喚起,垂下雙眸,故意去看手中的古籍,但聽到離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終是忍不住抬起頭。

當看到孟今今就坐在長廊下等自己時,她頓住了腳步,內心又酸澀起來。

他突然抬頭看向了自己,她又感到似不知所措,身體的溫度逐漸上升。

她不禁加快腳步朝他走去,他放下了書,也站起身來。

“我來晚了。”

目光相交,那不曾言說的情意湧動著,宋雲期緩緩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拂過她柔軟溫熱的肌膚,就怕這隻是他的幻影。

他眼底浮現點點暖意,“不晚。”

宋雲期再也無法壓抑,將她抱在了懷中,汲取著她的溫暖。

孟今今被他的氣息籠罩,身子一僵,但很快便軟了下來,圈住了他。

他們靜靜相擁著,孟今今眼眶漸漸濕潤。

“折心居的雅間退了吧。”她靠在他的胸前,輕輕道:“那裡的茶不好喝。”

宋雲期稍稍放開她一些,凝著她的雙眸,眸光一片柔軟。

“好。”

完結了寶們!!!?(?ˊ?ˋ)?非常感謝一直陪伴我到現在的寶們,冇有你們我絕對堅持不到完結的,感謝有你們!非常感謝!(鞠躬!!)至於番外,過段時間再去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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