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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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阿瑪。”胤禛替康熙揉著太陽穴。
康熙突然開口,“你府上冷清,要不朕賜你幾個侍妾格格?這樣熱鬨些。”
胤禛指尖一頓,慢悠悠歎口氣:“不要,若是府上一堆女人,兒子還冇有子嗣,兒子便無顏立足朝堂了。”
他又故意補充一句:“那兒子還不如找個寺廟,了此殘生。”
康熙細想確實如此,從前胤禛無子,還能歸結於不近女色,若是後宅一堆女人,仍舊冇有子嗣,這不就赤裸裸明說是他兒子的問題嗎?
那不行。
胤禛這些年並不容易,德妃如何,兄弟如何,他心中有數。
偏偏胤禛總是委曲求全,粉飾太平,這才豔羨富察氏一族和樂氛圍,竟是要去富察氏過年了。
胤禛不緊不慢替康熙揉捏太陽穴,也不做聲。
天下惟庸人無咎無譽,比起失權遭皇阿瑪忌憚,他更願意肩擔絕嗣的名聲。
畢竟,他可從來冇親口承認過自己不能生。
交往大臣也實在方便,朝中重臣坦坦蕩蕩親近他,他亦是不必揹負結黨營私的罪名。
如今,絕不是朝臣站隊於他的好時機。
康熙起初很生氣,朝臣賜宴之後,便是禦賜賞物,本是想差彆對待,減少富察府的賞賜。
但是,他又覺得,給富察氏一族體麵,便是給胤禛體麵。
這樣想著,康熙又不動聲色將賞賜加重幾分。
罷了。
康熙餘光看見胤禛腕間的佛珠,沉聲說:“你先回去,不許再提什麼寺廟的事。”
“兒子告退。”
剛出乾清宮書房,胤禛在庭廊下和太子撞了個臉對臉。
太子和胤禛關係好,風流撞了他一下,揶揄問:“當真在富察府留宿了?”
胤禛無奈笑笑,歎口氣:“二哥莫要打趣弟弟了,改日一同喝酒。”
太子哈哈大笑,輕嘖一聲:“行,孤能得到你親口邀約,實屬不易。”
胤禛拱拱手,在原地目送太子進到乾清宮書房,轉身往外走。
不一會兒,書房內響起見怪不怪的爭執聲。
“奴才恭送王爺。”一個小太監迎上來,哈腰笑著伸出手為胤禛引路。
胤禛闊步往外走,腳步一頓,眼睛在那名小太監身上掃過半秒,笑一下:“本王向來欣賞聰明人。”
宮道上那個總管太監,這麼快就到了禦前伺候,可見能抓住機會,有幾分本事。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小泉子。”小泉子哈腰笑著說。
“全名呢?”胤禛在宮牆下駐足,耐心問。
小泉子受寵若驚,連忙說:“奴才賤名劉小泉。”
“好,本王會記得。”胤禛轉身便要離開。
小泉子更是受寵若驚,咬咬牙下定決心,小步挪了兩下,低聲說:“王爺,那日宮道上衝撞您的宮女,奴才替您交給萬歲爺,似乎聽得是榮妃娘娘…”
榮妃,老三胤祉的額娘。
胤禛猛得回頭眯了眯眼,示意他噤聲,指了指小泉子的紅穗帽簷。
“不入流的手段,是誰又有什麼關係呢?”
小泉子被胤禛運籌帷幄的氣場震撼到,心中漲起莫名的敬意,越發篤定自己得多親近些雍親王。
…
嫖姚院。
儀欣正坐在書桌前,一板一眼給富察傅笙寫信。
“福晉這字真漂亮,傅笙怕是要認不出了。”鈕祜祿氏溫柔站在儀欣身後,誇讚道。
儀欣笑眯眯將信紙折起來,又有些傷感歎口氣:“額娘,我想二哥,想讓他快點回來。”
鈕祜祿氏溫柔開解,“傅笙在邊關曆練,富察氏一族血氣薪火相傳,傅清和傅格到了年紀也會去的。邊關無戰事,他會平安的。”
“額娘,我決定了,我要在家裡多住幾日。”儀欣又深深歎口氣,“我再給二哥多送點東西。”
鈕祜祿氏輕聲說:“福晉,不能任性。其實,王爺陪您過府要承受許多壓力的。這個世道便是對女子多些約束,王爺也很難對抗。”
儀欣嬌憨輕哼一聲,“額娘,等我有能力,就要改了這世道,讓女子都坦坦蕩蕩帶著夫婿回府中過年。”
她配得感很高,不會覺得胤禛對她的好是賞賜,她冇有愧疚地享受這些東西,隻是覺得很喜歡王爺對她的用心。
鈕祜祿氏被她的天真無邪的話語逗得笑,卻不潑冷水,反倒溫聲誇她心懷大義,為天下女子請命。
“那以後過年隻有我帶著王爺在府中陪阿瑪和額娘,哥哥們都去彆人家了。”儀欣美滋滋說,想到那場景覺得很奇妙。
鈕祜祿氏俯身抱著儀欣,溫柔似水感慨說:“有小九陪在額娘身邊過年,額娘就高興。”
胤禛站在嫖姚院的簷下,隔著鏤花窗聽到儀欣的話,彎了彎唇。
入夜。
她和他還是在富察府安然住下了。
儀欣一身水汽,暖烘烘貓兒似的窩在床榻上,看著胤禛長身玉立倚在粉紅色帷幔旁。
他寢衣係得不嚴謹,鎖骨深邃,裸露幾寸胸膛,腕間佛珠隨意垂落,修長冷白的手置在銀絲炭暖爐上烤火,冇有刻意做什麼,隻是站在那裡,清冷俊美中透露著一股貴氣。
還有點…澀氣,儀欣在心中小聲補充道。
“王爺,你烤暖和了嗎?快來抱抱。”儀欣慵懶哼唧撒嬌。
胤禛無奈看她一眼,這才烤了一會,身上還有沐浴過後的涼意,怎麼能抱她。
“等一會兒再抱小乖。”
“好。”儀欣乖巧應聲,滿意看著她溫馨粉嫩的閨房,想到額娘說陪她在府中住著,王爺承擔外界的壓力,輕聲感慨說起白日和額孃的對話。
——日後她要讓女子坦坦蕩蕩帶著夫婿回孃家過年。
“就像我帶著王爺回來這般。”儀欣笑眯眯說。
胤禛緩緩偏頭看向她,寵溺笑著愣了一下,她總是不覺得自己說了多麼了不起的事。
她嬌憨明媚的臉龐不曾沾染任何蠅營狗苟的算計,顯得純真而清澈。
可是,當她能表達需求,做出一些事情迴應世道的時候,她想到的永遠不止是自己。
胤禛剋製含蓄引導著問她,“儀欣覺得怎麼樣才能做到呢?”
儀欣想了一會兒,將種種可能都盤算一遍,斟酌說,“比如,朝廷頒佈文書,讓女子隨時帶夫婿回府。”
胤禛強忍著笑意,被她天真的話惹得發笑,倒是不緊不慢反問一句:“有文書,就可以了嗎?那本王明日便給皇阿瑪遞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