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小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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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給王爺請安,見過四福晉。”
江南總督和江南巡撫攜江南地方官員恭迎雍親王儀仗。
胤禛牽著儀欣的手,緩緩下了馬車:“起吧。”
儀欣溫溫柔柔撫髻回禮,以示尊重。
她環顧四周,這纔有些到了真江南的感觸,江南巡撫身後有兩個格格眸光亮晶晶衝她笑,儀欣招了招手,讓她們上前來。
思嫣和琅嬅異口同聲行大禮:“給四福晉請安,四福晉萬福金安。”
“快起來。”儀欣彎腰拉起二人,淺笑著摸了摸她們的手。
這時,儀仗隊自城門往江南總督府上去,晚宴會為四爺四福晉接風洗塵。
胤禛知道她們要敘舊,故而不去攪擾,騎馬而行。
儀欣與思嫣琅嬅上了馬車。
“表姐。”
“九姐姐。”
儀欣見二人麵色紅潤精神昂揚,放下心來,笑意盈盈問起她們在江南的生活,“許久不見了,都成大姑娘了,在江南開心嗎?”
“開心。”
思嫣快人快語,笑著說,“表姐,你在江南江北名聲真好。”
“去年南方水患時,江南文人墨客給你的善堂寫賦做表,歌功頌德,我們都與有榮焉。”
她們來到江南,有雍親王府為倚仗,儀欣為她們當世大儒親授學問,江南閨秀知道她們的家世,自然過得很好。
琅嬅頓了頓,湊近儀欣,吞吞吐吐說:“姐姐,一年前,我…我在江南…認識了一位醫術斐然的女子,自作主張拜了個師父。”
“我知道。”
儀欣冇有大驚小怪。
她從琅嬅拜師之前,就知道那個女醫,這個世道,女子學醫有所成就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世俗意義上,女子拋頭露麵去學醫術,並不能得到家裡的認可,更何況是滿族上三旗的富察氏嫡出的格格。
琅嬅不願意往京城寫信商量拜師之事,她可以理解。
她得知此事亦冇有聲張,還以富察氏的名義給琅嬅的師父送了一份拜師禮,替富察氏周全了禮數。
“你既然喜歡,那就去學去做,京城那邊,不鬨出什麼事就行。”
儀欣說完,琅嬅整個都愣住了,驚詫錯愕,禁不住掉下眼淚來。
“姐姐,你怎麼對我如此好。”琅嬅掩麵而泣,肩膀微微塌陷一寸,眼見著就要控製不住情緒。
思嫣俏皮笑著圓場,“琅嬅可是小醫官,日日替我診脈。”
聽了這話,琅嬅破涕而笑。
儀欣給她遞了塊絹帕,溫聲說:“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是很寶貴的事情,你來江南之前的困惑,不是迎刃而解了嗎?”
“真的,真的迎刃而解了。”琅嬅眸中含淚,卻有化不去的感激和蓬勃。
儀欣拍了拍琅嬅的肩膀。
命運不在於上天,而在於人的呼吸和凝視之間。
……
親王儀仗到了江南省,胤禛親至府衙,代帝王嘉獎清廉官員,檢視地方賦稅狀況和徭役減免情況。
晚間,明月東昇。
總督府為四爺接風洗塵,來設宴會。
儀欣和胤禛坐在上首,左右朝廷官員敬酒相伴。
已是人間八月,江南的風還是很和煦,透著紙醉金迷的昏黃。
歌舞昇平,歌女猶抱琵琶半遮麵,輕攏慢挑彈奏陽春白雪。
儀欣喜歡江南,端著酒盅舉杯敬胤禛。
胤禛抬了抬她的手腕,叮囑說:“飲酒適量。”
“好。”儀欣彎了彎眼睛,她穿著寶石藍的襖子,明珠簪在髮髻間,在宮燈下散發著金貴的光。
她用了幾口膳食就不再動筷子,而是聽著胤禛和官員敘話。
胤禛察覺儀欣有些睏倦,起身道:“舟車勞頓,本王累了,諸位大人儘歡吧。”
說完,不管眾人恭送,就和儀欣相攜離開。
接風洗塵宴會是江南總督準備的,江南巡撫盛情邀請雍親王和福晉下榻其府上。
江南是督撫同城之地,均可直達天聽,總督和巡撫相互製衡,基本上就是互掐,看誰手段高明。
胤禛不厚此薄彼,但覺得儀欣在他人的府邸睡不好,索性在江南繁華地帶買了一處三進精緻的宅院。
拒絕了江南巡撫的款待。
坐在馬車上,儀欣牽著胤禛的手,撩開馬車的窗簾,看一眼風情迥異的街巷,眼尾愉悅上挑。
馬車緩緩駛入一處街巷。
胤禛:“喜歡江南嗎?”
儀欣點頭,“喜歡,這裡和京城很不一樣欸。”
胤禛笑著摟住她的肩膀,說:“這些時日可能暫時不能陪儀欣在江南遊玩,我處理完政務,帶你去遊湖。”
儀欣:“江南如此富庶,這邊賦稅問題為什麼還這麼棘手?”
胤禛眸色晦暗,低聲耐心解釋說:“江南士紳憑藉科舉功名享有免稅、免役的特權,江南多舉子,土豪劣紳大多將土地掛名到舉子名下,以此逃避賦稅。”
“你想想,江南土地肥沃,良田千頃,江南的田賦遠高於其他地方,富商勾結官員合理減免征稅,那沉重賦稅就壓到普通百姓身上,並未真正做到藏稅於民,反而,戶部征稅混亂。”
“康熙五十一年,皇阿瑪規定以當年的人丁數為基準,以後‘滋生人丁,永不加賦’,即不再因人口增長而增加丁稅。”
“但是,皇阿瑪晚年手段懷柔,反而是地方稅負混亂,國庫空虛,百姓並未因此得到真正的獲益。”
胤禛說起康熙晚年的吏治,就有些厭惡和嗤之以鼻。
他也不避諱此事,跟儀欣耐心解釋賦稅的問題和來源,去講授一些他體悟出來的治國之道。
儀欣聽得很認真,眼睛透著崇拜和欣然的光亮。
偶爾提一些問題,也能一針見血,跟胤禛交流起來毫不費力。
有不懂的地方就會仔細發問,胤禛也會抽絲剝繭地解釋。
胤禛冇有登基,他的治國之策好似在黑屋子裡打磨的石頭,君臨天下之後,才能窺探到金子的光亮。
紙上談兵,不知還要多久。
來到胤禛購置的宅院,儀欣累得蔫噠噠的,已經不願意獨立走路了。
胤禛揹著她到了臥房。
他總是擔憂她在陌生的地方不能安枕,心疼她舟車勞頓,將臥房佈置的和王府寢殿一般無二。
“欸?王爺,你不覺得在這裡有些陌生,有些刺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