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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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福晉和十四福晉铩羽而歸,緊接著十三爺就到了。
一盞茶都未涼,儀欣蔥白的手指捏了捏茶盞,又派人將十三爺帶到花廳來。
“四嫂,四嫂。”
老十三是在京城怡郡王府趕過來的,上氣不接下氣扶著椅背,擔憂問:
“我去暢春園,皇阿瑪不召見任何人,等了許久不方便窺探暢春園的內情,四哥究竟是怎麼了?”
儀欣擺了擺手,讓夏刈將糊弄她的話,再糊弄一遍胤祥。
胤祥沉默很久很久,坐在椅子上,擔憂看著唇色發白的女子,四嫂身子不好的事情人儘皆知,怎麼能扛得住?
“弟弟能為四哥四嫂做什麼嗎?”胤祥說,“四嫂有言,弟弟責無旁貸。”
儀欣笑了一下,說:“我確實有件事情要麻煩十三弟。”
胤祥:“四嫂請講。”
儀欣低下頭,斟酌說:“老八他們在宗人府,你盯著些。”
“好。”胤祥緩緩開口:“四嫂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儀欣不想多言,“讓他過後跟你說,我亦不知全貌。”
這話說著,儀欣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眼眶隨之發酸。
為什麼要瞞著她,為什麼要傷害自己的身體,為什麼冇告訴任何人,為什麼事事都要自己扛著?
到底有多大的利益值得他親自吩咐人,讓他流那麼多血。
她真的好恨他。
“四嫂。”
胤祥的聲音很輕,看著上首羸弱又憔悴的女子,她隻簪了兩支素釵,眼瞼微微發紅,睫毛因淚水而根根分明。
起身想寬慰什麼卻有些語遲。
“無礙,去吧,隻等你四哥的訊息便罷了。”
儀欣說,“皇阿瑪怕是顧不得彆莊,刺客之事你盯著點,本福晉接下來閉門謝客,不必再來了。”
胤祥拱手,“是,弟弟告退。”
十三爺走後,儀欣吩咐閉門謝客,胤禛和皇阿瑪重傷,朝堂又如此動盪,彆莊少不了人來探口風。
可是,她真的不想見人。
她真的好亂,她想聽到胤禛真切的情況,又怕他的下屬幫著他欺瞞,於是,不敢再問了。
如果她冇有發現真相,在他的下屬那裡,她就永遠聽不到真話,隻是個溫吞的笨蛋。
許久不曾見到阿瑪,弘煜和弘昕環著額娘,童言稚語問:“額娘,阿瑪呢?”
“阿瑪怎麼不來哄額娘睡覺?”
儀欣肩膀抖了抖,她剋製著不在孩子們麵前崩潰,軟言溫聲說:“阿瑪政務繁忙,要辛苦好幾天啦!”
“我幫阿瑪處理。”
“我也幫!”
弘煜和弘昕天真無邪舉手,踴躍地像是樹梢間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好兒子。”儀欣細微哽咽,覺得有點控製不住,吩咐乳母說,“先哄兩個小阿哥睡覺。”
匆匆出去。
弘煜和弘昕住在正院旁邊的福團齋,儀欣茫然踱步在宮燈下的石子路上。
蘇培盛和晴雲就跟在她的身後,憂心忡忡對視著。
他們知道,福晉就算清楚一切都是王爺的安排,還是會擔心王爺,箭插進胸膛裡,流出來的都是溫熱的血。
“不用跟著伺候了,下去休息吧。”儀欣勉強笑了笑。
蘇培盛剛要說什麼,晴雲拉住他的胳膊,隱晦搖了搖頭。
蘇培盛和晴雲便緩步退了下去。
正院有棵梧桐樹,梧桐樹下搭著鞦韆花架子,鞦韆座椅上鋪著漂亮的軟墊,胤禛親自畫圖又簪了花。
儀欣在鞦韆前站了一會兒,慢吞吞窩到鞦韆上。
夏夜不涼,有輕微蟬鳴,儀欣趴在鞦韆上,冇一會兒就小聲哭了出來。
反正比蟬鳴的聲音小。
她不是個喜歡翻舊賬的人,從前胤禛在乾清宮前擋刀,又在廢太子弑君時受傷,她總是心疼著翻篇了。
軟綿綿就過去了。
她從來冇有苛責過親人和愛人,不願意把精力浪費在爭吵上。
可能她真的太好哄,所以胤禛才覺得事後坦白,亦無傷大雅吧。
畢竟,他最擅長事後坦白。
蜷縮一下身子,儀欣心裡裹著很多種情緒,怎麼都發不出來。
好難受。
突然,一件薄薄的毯子搭在儀欣的身上。
儀欣迷茫抬起頭來,恰好撞進一雙狐狸眼中。
男人蹲在鞦韆前,跟她安靜對視,溫朗清和的麵龐露出心疼和難過,他溫和又疼惜開口:“小九,哥哥來了,冇事的。”
“大哥。”
看到傅文,儀欣哭出聲來,坐起來抱著小毯子嗚嗚哭。
鞦韆不疾不徐晃動起來,傅轍在身後風流含笑,呼故意逗她說:“若是小九背後也長著眼睛就好了。”
“三哥。”儀欣抹眼淚,咧嘴想笑,“你們怎麼來了?”
傅文起身,習慣性給她帶一件鬥篷,“聽到朝堂上的事,擔心你。”
儀欣抽噎兩聲:“冇什麼事。”
傅轍推鞦韆的力道大一些,哼道:“都哭成包子了,還冇什麼事呢?”
儀欣癟了癟嘴,好吧,其實有很大的事情。
傅轍從袖袋裡掏出一個紙包,儀欣小心翼翼打開,發現是碎的不成樣子的糖人。
“趕路匆忙,隻能想這個辦法帶來,碎成這樣了。”傅轍懊惱。
儀欣撚起一小塊放到嘴巴裡,小聲說:“謝謝三哥,我好多了。”
傅文站起身來,溫聲說:“我和傅轍能在彆莊待兩個時辰,黎明前要回去當差,陪小九說會兒話吧,可以嗎?”
說會話嗎?
儀欣垂下眼睛,又撚起一塊糖人,嘎嘣嘎嘣嚼了兩下,說:“這件事情晚一點跟大哥說…隻是,哥哥…我不想在這裡了…”
聽著儀欣帶著哭腔的音調,傅轍衝動腦補她受了好多委屈,一拍大腿,說:“走,收拾東西。”
斟酌一會兒,傅文神色冰冷,說:“好,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於是,弘煜和弘昕又睡了一次會晃動的小床。
彆莊,後門處。
看著站在馬車後的夏刈和蘇培盛,儀欣沉默一瞬,還是下了馬車,輕聲細語說:
“你們在彆莊等著即可,我這裡不需要人伺候。”
蘇培盛為難,福晉這真是生了大氣了,他進不去暢春園,跟在福晉身邊,也能替王爺多多美言啊。
夏刈如一塊靜謐的石頭,隻說:“王爺吩咐,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