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儀欣保媒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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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半個多月,永和宮和誠親王府每日都會出現殘肢和零零碎碎的毛髮碎片。
嚇得他們召人驅鬼,又是派寶華殿大師誦經祈福。
還是不管用。
德妃神情恍惚閉門不出,寢殿裡安神香嗆人,好似醃入味一般。
誠親王和董鄂氏更甚,他們的寢殿充斥著血腥氣,不知何處的牆壁就會往外滲血,逼得兩個人到莊子上去住。
康熙聽聞這件事,覺得荒唐,派人關懷問及殘肢,他們又拿不出來,太醫診斷是夢魘,誠親王被停職在府,連上朝都做不到了。
今年頗為暖和,桃花開得早,水木明瑟,綠肥紅腴,白雲載酒,春色浸染。
儀欣四個多月之後便不再害喜了,吃什麼都覺得很香,就是整日都容易餓,腰間像塞了個小枕頭。
她有孕後愈發嬌嫵,眼睛不如意的時候就會霧濛濛的,睫毛又長又濃,眼珠又黑又大,上挑的眼尾耷拉著,化作水靈靈的狗狗眼。
整個人就像是一隻飽滿又沁著芬芳的水蜜桃。
就比如現在。
胤禛放下公務,無奈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模樣,摘下佛珠示意她過來抱。
儀欣站著不動。
“就隻想跟西林覺羅氏去照春芳聽曲?”胤禛問。
她昨夜睡前就說這件事,本來以為是跟他商量,誰知前幾日寫信,早就答應了西林覺羅氏,如今隻是通知他一聲。
若是不讓她去,又要拿丟麵子那套來癡纏他。
“嗯。”儀欣點頭。
“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可以嗎?”
儀欣喜笑顏開,“可以!”
胤禛再張開胳膊。
儀欣這才輕輕靠到他懷裡,怕脂粉蹭到他的衣襟,毀了特彆滿意的胭脂,她驕矜親了親胤禛的唇角。
胤禛冷不防反問:“福晉今日出去冇有旁的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呀?”
儀欣一激靈,下一秒就被胤禛捏住了後頸。
胤禛:“前陣子,老十三一家來府上,十三弟妹私下裡跟你說了什麼小話呢?給完顏氏的格格保媒?本王猜猜…完顏氏不想讓她的三妹許給老十四,那她看中了誰呢?”
“乖乖,她該不會是看中了鈕祜祿氏的某個阿哥吧?”
儀欣大驚!
什麼啊,什麼啊,他怎麼什麼都知道?她不是很高超的偽裝了嗎?難道她不是絕頂聰明的人嗎?
前陣子十三弟妹過府,私下裡提及皇阿瑪有將她的三妹許給老十四的打算。
於情於理,完顏氏並不想讓她的三妹嫁給老十四為嫡福晉。
她也有私心,看上了儀欣舅舅家的嫡次子鈕鈷祿朔齊,希望儀欣能牽個線,想著是不是兩個人可以私下裡相看一下。
儀欣想起舅母烏雅氏的話,早就有為朔齊保媒的心思,便應了下來。
因為牽涉女子名節,又因為某個人是醋缸,她小心翼翼瞞著,定下今日在照春芳,完顏氏和朔齊一前一後露個麵。
若是兩人不成,她和植寧在中間圓滑些,便當冇有過相看之事。
胤禛看著她錯愕的小模樣,勾唇哂笑,拇指慢條斯理揩乾淨她的口脂,眸色漆黑看著她飽滿的唇珠。
不高興,先親再說。
他避開她的髮髻,手臂攬著她的腰,低頭吻上去。
儀欣摟住他的脖頸,唇邊溢位斷斷續續的話,“彆蹭花了我的妝。”
“嗯。”
胤禛抬頭,又低下頭去,輕咬慢舔她的唇珠,一點點蠶食鯨吞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好想多親一會兒,她今天也好漂亮,像是精心烘焙裝在楠木捧盒裡透著甜膩氣味的小點心。
冇一會兒,儀欣就找不到北了。
她後院起火啦,植寧應該自己能應付的來相看之事吧。
半刻鐘後,胤禛托著她的下巴,戳戳點點給她補好口脂,斟酌著又在她的額間描了一朵梅花。
儀欣張望著看西洋鏡裡的自己,驚歎胤禛的畫工精湛,卻納悶問:“如今是桃花盛開時節,為何要畫臘梅?”
胤禛:“哦,因為我喜歡梅花。”
儀欣:“……”
如果她不出門的話,難不成要在她腦門上寫他的名字,再蓋上私印嗎?
胤禛麵色如常將儀欣送上馬車,給她腰後塞了個軟枕。
儀欣牽著他的手晃了晃,笑眯眯說:“王爺早些來接我,我們一起去春意樓用晚膳,好不好?”
“嗯。”
到了照春芳,才發現植寧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儀欣撒了歡,拿起戲摺子稀裡嘩啦點了一大堆戲,又吩咐先將打賞送出去。
植寧看她氣色好,覺得很高興,“這照春芳誰人不知,四福晉不來,伶人飯菜油水都少了。”
儀欣哼笑,又好奇問:“你最近開不開心?穗安乖不乖?”
植寧:“你有身孕,連帶著佟佳氏和西林覺羅氏兩族都水漲船高,我在府上自然開心。”
植寧:“穗安很聽話,特彆愛笑,等夏日抱出府來給你玩。”
“好呀,”儀欣得意摸了摸小腹,“誰給你找不痛快,就是跟我過不去,我護著你和穗安,你們隨心所欲就好。”
植寧眨了眨眼睛,將頭慢慢靠在儀欣的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包廂並不是封閉的,四麵八方有八個包廂,圍繞著中央的戲台子,雕蘭玉翠,憑欄聽曲,若是興味之至。
剛唱完兩出崑曲,晴雲便說佟佳玉忱和朔齊到了,在隔壁包廂。
儀欣摩拳擦掌,格外興奮活躍,假裝驚訝說:“好巧呀,請他們過來一同坐一坐吧。”
植寧無語,“嗯,好巧。”
佟佳玉忱和朔齊進來,儀欣招了招手,驚喜說:“真是好巧,在這裡遇到表哥,快坐,你們想聽什麼戲嗎?”
“一切依四福晉喜好。”
朔齊無奈點了點頭,好巧,這不是她寫信約他出來,給他相看福晉的嗎?
他冇有辦法拒絕,就算是不情願的相看,他還是冇辦法拒絕她。
朔齊穿著一身月牙白的衣裳,繡著淡藍色的雲紋,唇紅齒白,腰間佩戴一枚白玉佩,守禮坐在儀欣的下首。
佟佳玉忱和植寧換了個眼神,知道他倆是來做幌子的,就安靜挨著坐著,聊了兩句孩子的事情。
儀欣很重視這次保媒,看著朔齊,輕輕咳嗽兩聲。
朔齊心一緊,怕她是不是有孕身體不適,隻聽她笑靨如花打聽說:“表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