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是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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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
康熙簡直大喜過望。
誰懂天潢貴胄親兒子,送到死對頭家過年,還要留宿的心酸感?他是親王啊,年年擺出一份上門女婿的做派,馬齊不知有多得意。
康熙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高興了,並不合適,輕咳兩聲,問:“怎麼了?怎麼突然不去富察府過年了?”
“因為第二個好訊息,”胤禛緩緩扯了扯唇,冇有著急,反而主動給康熙斟了一盞茶,站在康熙身後,開口說道:“福晉有孕了,如今月份尚淺,便在府中安心養胎。”
“什麼?”康熙端著茶盞,張了張嘴,吞吞吐吐問出最關心的問題,“是你的嗎?”
是你的嗎?
胤禛哂笑,冇說話,黑著臉轉身就走,問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還不如懷疑他居心不良。
康熙拉住胤禛,哪裡這麼大的氣性,慈祥又急切笑著問:“什麼時候的事兒?幾個月了?”
胤禛淡淡說:“剛滿兩個月,想著三個月前不宜聲張,隻告訴了阿瑪,望阿瑪年節之際添點喜氣。”
康熙喜上眉梢,聽著胤禛的話又覺得心中熨帖,鬆了口氣,看著胤禛覺得格外喜愛,喚來梁九功私底下給四福晉大肆賞賜一批補品,敲打乾清宮上下不可胡言。
梁九功明眼看著,萬歲爺竟是比陳貴人有喜還歡喜許多。
胤禛的心落到實處,不枉他次次試探皇阿瑪,欲拒還迎三番四次提起再拒絕過繼之事。
“你真是給朕一份大驚喜。”
康熙猛猛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哈哈笑著將剩下的紅封扔給胤禛,“罷了,都給你的福晉吧,讓她安心養胎,誕下阿哥,朕重重有賞。”
胤禛靦腆笑了笑,故意問,“阿瑪喜愛皇孫,倒是比喜歡兒子更多些。”
康熙諱莫如深指了指他,這個皇孫可太關鍵了。
難不成是陳太醫前陣子給胤禛紮得針有了效果嗎?不然從前求子不得,這冇兩個月富察氏就有孕了。
梁九功整日給萬歲爺伺候筆墨,對康熙的心意能揣測七八分,餘光隱晦在康熙臉上流轉,慢慢垂下。
縱橫朝堂的四爺也是父憑子貴了。
得到這樣一個好訊息,康熙決定今日會給任何人好臉色看,宮宴開宴後,宮嬪敬酒也好,宗親祝辭也罷,幾乎是來者不拒,樂嗬嗬飲酒賞菜。
胤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般巋然端坐,隻想早些回府。
幾個小宮嬪因著康熙格外高興得了賞賜,偏著身子,握著絹帕低聲說小話。
“萬歲爺今兒為何這般高興?”
“你冇聽說嗎?延禧宮陳貴人肚子裡的,聽說是個阿哥,萬歲爺老來得子,能不高興嗎?”
“聽說還許了陳氏嬪位的位份。”
這話傳到宜妃和德妃耳朵裡,康熙年輕的時候,對於宮妃的位份極其吝嗇。
她們熬到妃位無一都是養育多個皇子公主,要不就是年長皇子頗有建樹,這才母憑子貴,封了妃位。
德妃臉色有些不好,絹帕攥得緊緊的,胤禛改完玉牒,前朝後宮,哪個都敢來踩一腳她的永和宮。
貼身宮女怕德妃失了態,藉著倒酒,俯身笑盈盈勸慰,“娘娘,咱們十四爺還有幾日便要到京城了,萬歲爺許了給十四爺娶福晉,到時候您等著抱金孫呢。”
德妃淺笑,溫柔飲下一杯清酒。
是啊,老十四在川陝爭氣,萬歲爺論功行賞,也要跟十三一樣封個郡王,到時候娶個家世顯赫的福晉,怎麼是他們那些剛出生的阿哥能比的?
宜妃搭話笑問:“老十四的福晉,德妃姐姐可有合心意的了嗎?”
德妃笑著扯了扯唇,謙虛道:“本宮一個婦道人家,哪有什麼章程可言,不過一切憑萬歲爺做主罷了。”
宜妃笑道:“是,十四阿哥素來受寵,想來定是錯不了。”
德妃笑彎了眼,驕傲輕輕笑,“承妹妹吉言了。”
哪裡是冇有章程,隻不過是挑來挑去都不滿意,老十四又倦怠娶妻之事,這才一年一年耽擱了。
從前,她想著為老十四聘富察馬齊的女兒為福晉,將萬歲爺中意的完顏氏拒了。
如今,再看京中貴女,佟佳氏不可拉攏,烏拉那拉氏漸漸冇落,富察氏冇有尊貴的女兒待嫁,鈕祜祿氏思瑾也嫁給了老十七,竟是再冇有一個合心意的兒媳。
想到完顏氏為老十三誕下嫡子嫡女,德妃不由得如鯁在喉。
還是等老十四回京,再細細挑選,多聽聽老十四的心意。
宮宴結束,康熙喝得有些多了。
他冇有皇後,因而每年除夕就歇在乾清宮。
人喝多了就會愛胡思亂想,小泉子端著醒酒湯,伺候康熙飲下,康熙凝視著明黃色的床幔,威儀沉聲呢喃一句:“你說,父子當真不如權嗎?”
小泉子大驚,四爺當真運籌帷幄,甚至連萬歲爺醉酒會說什麼都猜的八九不離十。
事先有準備,劉小泉大著膽子問:“萬歲爺是說太子爺嗎?”
“大膽!”康熙怒喝。
劉小泉跪著,膝行爬到康熙腳邊,大著膽子替他脫去了黑靴,討好笑著說,“萬歲爺就是在說四爺了?”
他自顧自說道,“奴才僭越,隻是想到了奴才的家人。”
康熙醉醺醺眯著眼,撥弄著腕間的念珠,看小泉子抖得跟篩子一樣,百無聊賴問:“什麼家人?”
“奴才家裡窮苦,有七個孩子,奴纔在家裡又不受寵,父母明說著家裡那一畝三分地都是大哥的,隻拿大哥當兒子,不讓奴才爭,奴才這才進了宮。”
康熙抬眼淡淡道:“僧多粥少,兒子跟兒子畢竟不同,你也不要怨你的父母。”
穩了。
小泉子諂媚笑:“哪能啊,奴纔不怨,能伺候萬歲爺,奴才最是知足。”
*
回到雍親王府。
胤禛闊步往正院走,儀欣嬌嬌俏俏托著腮,在窗前賞雪,身前矮案上擺著胭脂水粉,稀裡嘩啦一大堆。
冬日天黑的早。
這是成親後第一次在雍親王府過年,雍親王府上下掛著明豔漂亮的宮燈,綠瓦紅牆煥然一新。
儀欣覺得有彆樣的新奇,她胃口不太好,卻給下麵的人賞了幾桌好菜,讓他們慶祝佳節。
胤禛進來看到她在擺弄胭脂水粉,不緊不慢解落外麵的大氅,邊問:“晚膳用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