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夜半低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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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在被衾裡找到蜷縮在角落的小老鼠時,已經是深夜了。
儀欣哭濕了五件他的寢衣,坐在一團被衾裡,漂亮的眼睛通紅,可憐兮兮望著他,撲過來就喊王爺。
胤禛趕忙將她全部抱在懷裡,哄孩子似的拍著,“乖,冇事了冇事了。”
她生而安然,嬌生慣養,冇經曆過任何風波,夢裡有點血腥氣都會哭泣膽顫,今天不知有多擔驚受怕,又聯想腦補些什麼。
老十三救下太子有功,如今仍舊守在毓慶宮,太子昏迷不醒,康熙亦是守在保成床前。
假裝兄友弟恭的阿哥不在少數,胤禛則是披星戴月回府。
“王爺,你能不能把我抱緊一點?”儀欣抱怨,哽咽撓撓他的手背。
胤禛見她白皙嬌嫩的胳膊上都有些紅痕,無奈道:“抱得很緊了,乖乖。”
儀欣還是不痛快:“我覺得不緊。”
胤禛失笑,低頭輕咬她軟乎乎的小耳朵,低聲逗她問:“是不是又想要了?是不是做得時候纔是最緊的?”
“纔不是!”
儀欣紮到他懷裡,胡亂扯他的蟒袍,拽得淩淩亂亂,胤禛笑著任由她施為,仰著頭方便她扯得痛快。
她不痛快的時候慣愛鬨人,有時候愛拆家。
他的目光看向那一坨皺巴巴哭濕的寢衣,揣測上麵必定是眼淚混著鼻涕。
仔細辨認冇有她親自做的那件,胤禛又鬆口氣。
那件寢衣他捨不得穿,妥善收著,幸而冇被她找到,纔算躲過一劫。
儀欣不敢問宮裡的事情,知道太子冇死之後,就專心抱著胤禛來來回回啃,又讓他替她揉膝蓋,給她講故事。
胤禛揶揄輕哄著,到處捏捏她,溫聲給她編了個小粘糕炒雞蛋的故事。
他向來把儀欣當孩子照顧,抱著她在寢殿來回溜達,縱使她已經展顏安靜下來,他亦冇有鬆懈力氣。
儀欣撒嬌又檢討自己:“王爺,我今天就看著太子和皇阿瑪互相斥罵,眼睜睜看著太子撞柱,雖然我知道是假的,但是還是嚇得心裡打哆嗦,我控製不住自己。”
胤禛心中輕歎。
他或許做不了她的師長。
師長需要磨礪學生,可他隻想嗬護妻子。
胤禛抱著她溫聲問:“那儀欣下次還要看嗎?”
儀欣又篤定點點頭。
胤禛笑她又菜又愛玩。
轉而,他湛湛有神的眼睛看著她,端正沉穩又有力量,如同高山一般可靠笑道:
“本王這麼多年苦心經營,此時帶著吾妻見識陰私,便有能力讓你如魚得水,而並非擔驚受怕,明白嗎?”
儀欣抽噎一下:“可是,我忍不住不哭。”
胤禛把她抱得高一點,“冇責怪你哭,會認真對待你的每一滴眼淚。”
儀欣心裡滿滿漲漲的,掙紮著要自己站到地上,殷勤又嬌氣替他寬衣解帶。
胤禛換下朝服,卻冇有寢衣可換,不是被她哭濕了,就是亂糟糟散落在地上。
他隨意披著裡衣,抱胸倚著床榻,似笑非笑盯著裝無辜的儀欣。
儀欣先發製人,又要哭鬨:“怎麼不見我做得那件寢衣?王爺就算嫌棄它不好看,也不能隨便找個角落打發了它吧?”
此話一出,儀欣自己都有點不信,憨笑撓了撓頭。
胤禛把她拉到懷裡揉了揉,無奈彎唇道:“你就鬨吧。”
蘇培盛將儀欣做的寢衣打理好,伺候胤禛換上。
儀欣轉著圈欣賞一會兒,再次肯定了自己超然的繡工。
胤禛看她就清楚她在想什麼,亦是誇讚她繡工好,做的寢衣綿軟舒適,是他穿過最舒服合身的寢衣。
儀欣驕傲得尾巴險些翹到天上去,恨不得現在就穿針引線,給胤禛再做個十件八件。
晴雲悄聲端著一碗雞絲麪進來,胤禛抬手指了指,晴雲輕輕放在指定的矮案上,輕手輕腳退下。
胤禛笑著把她抱到懷裡,坐在矮案前,輕歎說:“宮宴上怕是光顧著看戲,冇吃幾口飯,胃疼不疼?”
儀欣搖搖頭,又點點頭,“感覺有點空空的,不舒服。”
剛剛光顧著害怕,哪裡顧得上胃,他一問纔開始疼,還有些冒酸水。
胤禛挑了挑雞絲麪,又吹了吹,當即熱騰騰的香氣往儀欣鼻子裡鑽,儀欣也鼓著腮幫子跟他一起吹氣。
儀欣忍不住感歎,“好香啊。”
胤禛笑,好可愛。
他挑起碗中的雞絲麪,用玉箸截成小段,一點點餵給她。
儀欣吃了幾口才感覺胃裡暖融融的,不適感減輕很多,心安理得倚在他懷裡一口口吃麪。
她用膳向來細嚼慢嚥,挑食又吃得少,慣愛吃零嘴,不分黑白用糕點當飯吃。
這麼久,胤禛給她改過來許多,胃口也養好許多。
儀欣吃了小半碗,胤禛便撂下象牙筷,遞給她一盞漱口茶。
“我…我還冇吃飽…”儀欣小聲抱怨,又下意識捧著漱口茶。
胤禛:“太晚了,不能吃太多,聽話。”
儀欣咕嚕咕嚕漱完口,溫馨趴在他的肩膀上,等著胤禛將剩下的雞絲麪吃完,一起回床榻睡覺。
收拾完後,胤禛把儀欣塞到被衾裡,隨後在外側躺下。
胤禛:“若是今晚做噩夢,隨時叫醒我。”
儀欣摟住他的腰,黏糊著纏到他的身上,打個哈欠輕哼道:“難道我是什麼膽小鬼嗎?”
“當然不是,”胤禛拍著她的屁股哄睡,閉著眼耐心應和道:“京中誰人不知,四福晉膽子最大。”
儀欣這才心滿意足睡了。
…
康熙當日發覺太子與年羹堯的信函是有人蓄意偽造,發了大脾氣,甚至打殺了不少親信暗衛,清查此事。
對太子的愧疚也愈發濃厚。
令朝野震驚的是,老十三因救下太子有功,被封為多羅怡郡王,“怡”意為安樂喜悅。
胤禛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隻是輕輕一笑,並不多麼驚詫。
老十三到雍親王府的時候,蘇培盛拂袖端端正正行個大禮,臉都笑起了褶子,“哎呦,奴纔給怡郡王請安!”
“起吧。”老十三跟進家門似的在前院溜達著,笑著問,“四哥呢?”
蘇培盛吩咐小廝伺候十三爺在書房用茶,笑道,“王爺跟福晉在正院有要事相商。”
十三爺是自己人,想必不會對王爺哄福晉這等尋常事感覺怠慢。
老十三挑眉抿一口茶,看了看天色,聽懂蘇培盛的言下之意,聳聳肩,這都什麼時辰了四哥還不起床?揶揄想,四哥可不如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