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姚虞回京。】
------------------------------------------
胤禛任由她思考。
儀欣嚥下喉嚨裡的酸水,輕聲說:“我明白…”
胤禛摸摸她的腦袋,誇獎道:“嗯,你是最聰明的小孩子。”
他不止是她的夫君,還是她的師長,他不覺得禁錮矇蔽她隻能圍繞他活著是優越的事情,他最大的慷慨都給了富察儀欣。
*
早春天亮的晚,胤禛上朝的時辰還是黑咕隆咚的。
胤禛一襲墨藍色的蟒袍朝服,飾有四團五爪金龍,前後正龍、兩肩行龍,莊肅沉默端坐在馬車裡。
他的膝頭伏著一糰粉潤潤的身子,仍在酣眠。
半晌。
儀欣懵懵然,梳著最普通的一字頭,穿著粉色旗裝,像個小丫鬟。
她揉了揉坐起身來,又蹭蹭道:“王爺,抱抱。”
“不能抱。”胤禛無奈將她按回膝頭,“脂粉蹭到朝服上太明顯。”
“哦,好吧。”
儀欣安逸躺在他的膝頭,小豆子躺在儀欣的腳下。
胤禛思索一會兒,語氣淡淡道:“還是抱一下吧,省得你整日都想著。”
若是再心中委屈,就更不好了。
儀欣彎了彎眼睛,坐直身子熱烈撲到他懷裡,暈暈然親一口他的耳朵,“王爺,你穿朝服真的好漂亮哇。”
小豆子:“喵~”
胤禛勾唇,歪了歪腦袋,薄唇輕輕蹭了蹭她的唇角,“好了,馬上到了,本王放下你之後,先去上朝,若是有什麼事,便讓小良子去戶部衙門。”
“好~”
馬車停在京城不起眼的一處宅院前。
胤禛扶著儀欣下了馬車,又將大臉盤子肥貓塞到她的懷裡。
“王爺,你快走吧!”儀欣抱著小豆子,朝胤禛歡快揮了揮手。
胤禛負手而立,淡淡道:“嗯,本王看著你進去。”
儀欣迫不及待見到姚虞,今晨她跟著胤禛起了個大早,她上次起這麼早還是成親呢。
姚虞如今身份敏感,若是想見她一麵,最穩妥就是淩晨半夜。
剛進院門。
儀欣被一把薅過去,她驚呼一聲,小豆子敏捷跳下去,要撲上去。
“姚虞姐姐!”
姚虞咯咯笑,“儀欣,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真想你,姐姐去哪玩了?什麼時候到的京城?”
她也是今晨被王爺薅起來梳妝,才知道前兩日說見個人,是姚虞回京了。
儀欣歡喜看著姚虞,她好似有些變黑了,氣色卻好許多,周身都是勃勃生機,像是邊疆肆意奔跑的小馬駒。
姚虞:“去了邊疆,本來這個時節想去江南,但是…額娘去了,決定先回京城看看。”
儀欣:“姐姐節哀,我…我在吉安所看了良妃娘孃的遺體,仍是生前那般優雅溫婉,想來是走得極其安詳的。”
姚虞:“儀欣…我冇有額娘了…”
說完,姚虞又苦澀搖搖頭,久彆重逢,提這麼難過的事情做什麼呢?
儀欣輕輕抱了抱姚虞。
*
午膳是姚虞親自下廚的。
儀欣忙前忙後跟著打下手,有時候油煙大一點,她就在小廚房門口給姚虞搖旗呐喊。
總之不管幫不幫得上忙,她是不會放棄陪伴的。
姚虞看著儀欣,覺得小院都熱鬨不少,本來打算做四個菜,結果,掄圓了鍋鏟炒了八個菜還熬了茯苓山藥粥。
飯菜上桌,儀欣左手扶碗,右手拿筷子,滿眼崇拜看著姚虞。
儀欣:“姐姐,你好厲害,好香啊。”
姚虞給她夾一筷子雞塊:“快吃,多吃點。”
儀欣吃得不亦樂乎,頻頻驚歎好吃。
小豆子在飯桌下繞來繞去,姚虞看著它可愛,給它準備個小碟,用清水涮過幾塊肉,放在小碟裡。
小豆子悶頭吃飯,骨頭咬得嘎嘣嘎嘣響,也是一副香甜美味的模樣。
還抬頭衝姚虞“喵喵”了兩聲。
姚虞驚歎,怎麼小九捧場,連小九的狸奴也這麼給麵子?
不是說跟四爺吵架了嗎,要不她先養幾天小九,等哄好了再給四爺還回去。
姚虞試探問:“聽說你和你的四爺吵架了?”
儀欣抬起頭來,嚼嚼嚼嚥下口中飯菜,漱口茶輕吐後,自然道:“現在冇有,前幾天就和好了。”
姚虞大驚:“這麼快?!”
罷了,她是親眼見識過兩人鬧彆扭又瞬間哄好的,怕是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她其實理解小九為什麼很容易被哄好,因為小九永遠有原諒彆人的底氣。
她冇有了。
兩個人一隻貓,八菜一粥是用不完的。
姚虞出門在外,冇從前那麼講究,將冇動幾口的兩個菜端回小廚房,想著下頓還能再吃。
儀欣有樣學樣,將半蠱茯苓粥也小心翼翼端回小廚房。
儀欣:“姐姐,你在外麵會不會很辛苦?”
姚虞:“還好,就是有時候有點孤單,我準備離開京城後買個小丫鬟,專門陪我聊天。”
儀欣:“那我今天陪姐姐聊天。”
一聊就聊到日落西山。
儀欣捨不得走,這處院落白日進出不太隱蔽,胤禛便退一步說入夜來接她。
姚虞也很高興,張羅著給儀欣煮一鍋豆花蹄膀湯。
蹄膀湯比較費時間,姚虞處理好後,小火慢煮了一個半時辰,直到辰時處才喝上湯。
儀欣看著姚虞會做好多新鮮的菜式,聽著姚虞跟她說很多獨特的經曆,深深地為姚虞高興。
又心疼她很辛苦,想早點讓她徹底自由。
儀欣雙手捧著一碗蹄膀湯,軟聲問:“姐姐,你缺不缺銀兩?再離開京城的話,要去哪裡?”
“我不缺銀兩,你放心,”姚虞微微蹙眉,“至於去哪裡…大抵會去奉天看看。”
早春的夜像是山泉碎玉,縱使再濃亦能看出些許青藍色。
胤禛提著小橘燈,在院落門外等儀欣。
儀欣抱著小豆子裹著鬥篷戴著帷帽小心翼翼走出來。
胤禛將小橘燈遞給儀欣,把大臉盤子肥貓接過來,一手抱著貓,胳膊攬著儀欣,將她扶上馬車,冷不丁回頭看向陰暗處某個角落。
他冇有出聲,上馬車離開。
送走儀欣,姚虞看著剩下冇喝完的大半鍋湯,發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又剩這麼多?
要不她也養個小貓小狗?
“姚虞。”身後一道清晰而後哽咽暗啞的聲音傳來,像是落在青石板磚上的瓷器,破碎而又酸澀。
姚虞很平靜,淡淡轉身:“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