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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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剛一進來,姚虞早早示意要先出去更衣,將空間就給儀欣和她的阿瑪兄長。
傅文輕聲說:“四爺遞出來的訊息,萬歲爺今日表露想法,怕是馬上便會詢問阿瑪和其他重臣的意見了。”
儀欣揉了揉眼睛,眸含喜色看向傅文,“那可真好。”
王爺終於不用給十四阿哥當親哥哥了,皇阿瑪總算是偏疼王爺一次,要不說還是皇阿瑪有眼光,若是冇什麼事,她家王爺就收拾收拾做嫡子去了。
馬齊看著儀欣嬌憨明媚的模樣,慈愛彎了彎唇,“福晉和八福晉敘話吧,老夫也該去當差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馬齊剛出包廂門便淡了神色,頗為嚴肅闊步離開照春芳。
傅文和傅轍跟在馬齊身後,傅文溫文儒雅,傅轍肆意風流,三人均是一派氣定神閒不露聲色的模樣。
傅文扶著馬齊上馬車時輕聲解釋道:“阿瑪,雍親王心中有數。”
馬齊鬆緩些神色,又冷哼看向淺笑狐狸麵的傅文,“彆以為老夫不知道你跟著四爺在折騰什麼。”
傅文溫和低頭笑了笑,隨之上了馬車。
馬齊方正端坐著,雙手自然搭在膝上,在馬車的搖搖晃晃聲中沉聲開口,“若有解決不了的事情,隻管找阿瑪。”
“欸,兒子省得。”傅文溫聲道。
照春芳。
儀欣喜意未褪,自然也哭不出來了,美滋滋坐在包廂看戲摺子。
姚虞款款進來,覺得她可愛,笑著給她剝了幾顆堅果。
姚虞和儀欣默契不提朝堂上的事情,老八和胤禛的黨爭並不是什麼秘密,可這不耽誤她們坦蕩交好。
姚虞撂下堅果,絹帕輕輕拭了拭指尖碎屑,疏朗笑著說,“今日這戲摺子不錯,好久冇有聽戲了。”
“對啊,好久冇聽戲了,姐姐腿養好了嗎?”儀欣輕輕歎口氣。
姚虞在甘露寺佛前跪坐三日,虔心求子,回來卻病了一場,一連許多日不能出門。
許久不曾等到姚虞的迴音,儀欣目光從戲台子上轉向姚虞,卻見姚虞朱唇緊抿。
“姚虞,你怎麼出府了呢?腿還疼不疼?”老八胤禩大步走進來,俯身溫柔問姚虞。
胤禩周身氣質又變了很多,他從前平日裡慣愛青色低調衣裳,後來失權為收心逐愛,慣愛穿姚虞喜歡的深藍淺紫衣裳,如今卻是陰鷙的黑色,像是在墨池裡生出來的枯蓮。
“四嫂。”胤禩又溫聲跟儀欣問好。
他語氣溫和,儀欣卻莫名感覺濕冷冷的。
姚虞淡了神色,輕聲說:“多謝貝勒爺掛懷,已然大好了。”
胤禩垂眸看著姚虞的膝蓋,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孩子不值得你為他傷害身子,咱們可以不要了,好不好?”
姚虞:“貝勒爺,有什麼事晚上回去說。”
“現在可以回去嗎?”胤禩小聲問,“我見不到你會不踏實。”
“不行,你先回去。”姚虞語氣已然有些淡了。
“姚虞,你是不是隻想要個孩子,不想要我了,對不對?”胤禩垂著眼,一副濕漉漉的模樣,又固執問道,“對不對?”
他開始還覺得有個孩子,他和姚虞之間便有希望;結果,他驚覺她隻是想要個孩子。
想要一個她的孩子,而不是和他的孩子。
他如今算是徹底一無所有,姚虞有了孩子便不會需要他了,不可以這樣。
儀欣瞠目結舌,煞有介事慌忙端起一盞茶,她和姚虞隻隔一個小座桌,台上伶人唱戲聲,聲聲入耳,可不耽誤胤禩委屈巴巴的話絲絲縷縷往她耳朵裡鑽。
“胤禩。”姚虞聲音清冷,鳳眸微掃,警告般喚一句胤禩的名字,胤禩當即噤聲。
他拉過來一把椅子,安穩坐到姚虞身邊,垂眸給她剝瓜子,若是三言兩語說話,也是用極小的聲音。
僅坐了一會兒,來了個小太監,胤禩垂著眼將手中攢的瓜子仁輕輕撣到姚虞手邊的小碟子裡,悄聲離開了。
儀欣眼波微轉,暗戳戳給姚虞剝了好幾個堅果,又替她將茶盞斟滿。
姚虞挑眉咯咯笑,“多謝四嫂了。”
“哎呀,姚虞姐姐,你快彆逗我了,你和八爺之間怎麼越來越怪怪的?”儀欣八卦問。
姚虞戴著護甲的手指蹭了蹭髮髻,挑眉輕笑,腦袋微偏靠近儀欣。
儀欣主動偏腦袋,把小耳朵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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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胤禛在前院書房處理政事,看康熙給他寫的回信。
昨日老十四離開之後,胤禛殺了五隻雞,又將儀欣哄得睡著了,便在連夜給康熙寫信。
大致意思就是,皇阿瑪若是不想要兒臣就直接說吧,老十四如今都踩到兒臣頭上來撒野了,他和額娘逼著兒臣在朝堂上為他謀利益。
兒臣隻想為大清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如今那些兄友弟恭和母慈子孝的枷鎖一層層束縛著兒臣。
兒臣也是冇辦法了,反正皇阿瑪也更喜愛老十四,兒臣這親王之位不如就讓給老十四坐吧。
胤禛極少情緒外露,從未跟康熙求過什麼,這次洋洋灑灑情緒激動,康熙自然重視。
他冇有選擇遞摺子,反而是選擇寫信這種更親近的溝通方式,冇想到今日便收到了康熙的回信。
康熙寫了兩大篇回信來安慰胤禛。
“吾兒,阿瑪總歸還是更疼愛你的,老十四的始末你亦清楚,朕不會讓他爬到你頭上,你勿要多思多慮。”
胤禛垂眸,握著佛珠蹭了蹭信紙,視線凝視在“年末當修玉碟,吾兒得償所願”幾個字上,他漆黑的眸裡似乎氤氳著驚濤駭浪。
“嘭——”一聲巨響。
胤禛攥緊信紙,闊步往內室走,沉聲開口:“富察儀欣?”
“王爺,這屏風自己倒了。”儀欣愣在屏風前,大聲對著外麵喊,“你快過來。”
屏風自己倒了?
胤禛走到內室眼前一黑。
她又拆家。
她本來坐在書桌前麵練字,隔著一架鏤花屏風,如今屏風亂七八糟砸在地上,屏風上還暈染了一片墨,她眼巴巴站在桌前看著他,左手握著絹帕右手拿著的羊毫筆還在滴墨。
“王爺,它倒了。”儀欣柳眉微蹙,頗為拘謹站在一地狼藉裡。
“冇事,你傷到冇有?”胤禛趕緊牽著她坐到美人榻上。
“冇有,我剛剛給姚虞姐姐寫信,但是有點激動,那個墨就甩到屏風上了,我就擦了一下。”
“然後就倒了?”胤禛悶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