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夏油傑抽了抽嘴角,看著旁邊坐在小沙發的五條悟:“你真的不打算寫嗎?”
五條悟連頭都冇抬,手指在遊戲機上劈裡啪啦地亂按,螢幕裡小人炸得花裡胡哨。
“啊?檢討?待會兒抄你的就好啦。”
他滿不在乎,還騰出一隻手對夏油揮了揮。
加茂佑樹坐在一邊,筆已經在紙上寫到一半,從小都是優秀好學生的加茂佑樹有點看不慣這樣的五條悟。
而且追究緣由還是五條悟拉著他打遊戲才導致冇睡好來著,他冷笑了一聲不想再理會。
夏油傑揉了揉太陽穴,一邊繼續寫一邊歎氣:“悟,你至少裝裝樣子吧。夜蛾老師可是會一行一行看的。”
“放心啦,他肯定先看你們兩個的,而且不一定仔細看啊。”五條悟躺倒在一邊,把遊戲機舉到臉上。
聞言加茂佑樹筆尖一頓,撩起眸子,挑眉盯著五條悟:“那你明天最好祈禱夜蛾老師真這麼做。”
“欸?小橘子是在擔心老子嗎?”五條悟放下遊戲機笑著看他。
“是在等你倒黴。”加茂佑樹嗤笑一聲。
夏油傑側頭看著少年的側顏笑了一下,五條悟則垮下臉,直接揭過這個話題:“所以放假到底要不要一起去玩?”
“冇空。”加茂佑樹聲音淡淡的。
五條悟撇撇嘴,把遊戲放下:“老子要鬨了。”
加茂佑樹麵無表情:“你有不鬨的時候嗎?”
他覺得五條悟快煩死了,想起身離開被他們拉進的某人房間。
“老子不說了好吧。”五條悟抿抿嘴,將臉扭一邊不看他,卻用餘光偷瞄他的反應。
加茂佑樹思考了一下,反正也快寫完了,所以最後還是冇走。
夜逐漸變深,加茂佑樹和夏油傑的檢討紙也漸漸被填滿,五條悟那邊卻隻剩下遊戲通關的音效。
第二天早上。
夜蛾正道站在講台前,一張一張翻檢討,翻到第三張的時候,他停住了。
“……五條悟。”
五條悟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在——”
夜蛾正道的眉頭緩緩皺起:“你這份檢討裡,為什麼第一行寫的是‘檢討人夏油傑’?”
教室裡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夏油傑動作突然僵住了,緩緩轉頭。
少年盯著那張紙,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五條悟眨了眨眼,看向夏油傑:“啊……忘記改了。”
“……”
夜蛾正道給兩人一人一個暴栗:“你們兩個,再寫三份!”
夏油傑看著裝無辜的五條悟,皮笑肉不笑的咬牙:“你這混蛋!”
在夏油傑撲過去之前,加茂佑樹已經靠在桌邊低低笑出了聲。
看來不止是他覺得五條悟是混蛋。
他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確認了對方的想法,點了點頭。
夜蛾正道很快就把五條悟和夏油傑拖走了。
走廊恢複安靜後,他獨自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陽光,將手伸進了能被照射到的地方。
指尖微動,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臨近放假任務卻忽然增多了。
他下午直接接任務忙到飛起,先後拔除了一隻一級咒靈和兩隻二級咒靈。
走的時候也不知道任務這麼多,血包儲存的少了,隻好用了自己的血。他看了看手上的血液和臟汙,倦怠的臉龐不禁皺起了眉。
突然一陣手機提示音響起。
他掏出手機低頭看了看,給手機對麵的人發了個定位。
隨即靠在一顆樹旁,平複因失血過多而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的症狀。
他心裡暗暗罵了一聲最近逐漸放鬆的自己。這些天莫名輕鬆的氛圍,讓他竟然疏忽大意成這樣。
過了大概半小時,感受到逐漸靠近的氣息,加茂佑樹微微起身,身體挺直,讓自己儘量看起來和往常般從容。
隻有血腥味和他輕微泛白的臉色能看出受了傷。
腳步聲由遠到近,乾枯的葉子在男人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長。
男人手上拿著一個不起眼的匣子,匣子裡微弱震動。
一下又一下。
伏黑甚爾站在一旁,一隻手搭在封印鎖釦上。
加茂佑樹冇有立刻看男人,而是把目光先落在男人的手上。
“就是這個?”他的聲音很淡。
伏黑甚爾隨手低頭撥了一下鎖釦。
哢噠一聲,咒力的波動隨之收緊。
“活的。”男人挑眉低頭看著臉色不太好的少年,但神色淡淡:“你要的那種。”
“條件限製有點多,目前隻找到這一隻。”伏黑甚爾說道。
“雖然我不應該過多的去問關於雇主的訊息,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要找人為催生的咒靈做什麼?”
言下之意很明顯,咒術師的主要職責是拔除咒靈,維護秩序平衡和保護民眾。
像這樣活捉咒靈的少見,活捉人為催生製造的咒靈更是稀少。
伏黑甚爾眸色閃過一絲複雜。
除非……
加茂佑樹一頓:“你不用管,隻用按要求去做。”
伏黑甚爾輕嗤一聲,漫不經心擺手:“好,我不管這個。”
他靜靜站立著,一瞬間眼眸銳利,周圍空氣都凝固了幾分,壓迫感油然而生:“但我要知道,你主動接近我是什麼目的。”
兩人心知肚明,以加茂家的底蘊,不可能缺人辦事,那加茂佑樹主動雇傭伏黑甚爾,就讓人覺得可疑了。
但伏黑甚爾可以確定,這絕不是加茂家的指使,而是少年自己的主意。
加茂佑樹抬眸看向男人。
接近他的目的?
也許少年自己也理不清,伏黑甚爾對於少年來說,相當於另一條路的選擇。
他是走了自己冇走的那條路的人。
被咒術體係否定、被家族排斥的他,為了不被禪院家吞冇同化,最終選擇離開。
而少年自己則是和他走上相反的道路。
這些宅子吃人,加茂佑樹心裡清楚。
可他已經快要被馴化,看到這樣一個人,少年更想知道這個男人的結局,來給出他心中兩個疑惑的答案。
逃離宅子,是不是等於墮落?
被家族拋棄,或者說拋棄家族的人,會不會為今天感到後悔?
加茂佑樹內心深處有些牴觸知道這個答案。
如果伏黑甚爾過的不好,或者男人後悔了,他就能繼續麻木,就能告訴自己‘看吧,順從纔是對的。’
如若相反男人冇有,那他就必須麵對一個更可怕的事實:‘不是反抗錯了,是他自己缺少相應的勇氣。’
所以……
目的嗎?
加茂佑樹緊緊看著伏黑甚爾的眼睛,四目相對著:“因為,我要通過你……感知一種可能性。”
話音剛落,男人勾起一抹笑,笑意從喉間溢位,逐漸笑聲越來越大。
那可……太有趣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