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還是不緊張。
這是個問題。
顧夜寧覺得自己應該屬於大起大落風:一會兒穩定,一會兒慌亂,手指發亮,心臟狂跳,但情緒還算平靜。
至於賀天心,對方大概率是從始至終的心臟狂跳,然後強自按捺下去,佯裝泰然自若,甚至還有空安撫一下自己。
所以他看賀天心的樣子覺得特彆好笑。
就像第零輪釋出時一樣,對方說著不緊張,手心裡濕漉漉全是汗。
洪川的聲音傳到耳畔:“那麼,《星光熠熠》第二季的最終中心位到底是誰呢?到底是京皇娛樂的顧夜寧,還是風華娛樂的賀天心呢?”
賀天心默默地把手伸過來,顧夜寧輕輕回握住。
迄今為止,好像幾乎每場選秀,一二名的練習生都會手拉著手一同等待排名釋出,就像是一種約定俗成,而站在這裡,怎麼不能被說成一種,麵對即將宣佈的結果,短暫的互相支撐呢?
他覺得賀天心和他握手前,應該稍微在哪裡擦了擦手,現在對方的手掌乾燥溫暖,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又開始慢慢地出汗,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覺得有點好笑。
背景音樂的鼓點逐步變得急促,台下的尖叫聲一陣高過一陣,背後的大螢幕,導播不斷切換著畫麵,將鏡頭給到看台上的嘉賓席位,再轉向等候的返場練習生區域。
那裡的葉叢茗和盛繁緊挨著彼此,手裡舉著“顧夜寧C位出道”的手幅,不知道是從哪個粉絲哪裡拿到手的,注意到大螢幕裡自己的身影,就拚了命抖動手幅,大聲喊顧夜寧的名字。
彩排前有些時間緊張,顧夜寧冇有和他們好好地交流對話,現在看去,他們的狀態比在合宿基地好了許多倍,麵色紅潤,眼神明亮。
坐在他們前排的孫虹側著身,努力不讓自己的腦袋擋住後邊顧夜寧的手幅,手指虛虛點在他的名字邊緣,認真表達著對顧夜寧的支援。
賀天心則悄悄捏了一下顧夜寧的手。
顧夜寧回捏了一下。
已經是臨排名釋出的關鍵時刻,但大概是因為塵埃落定,他反而不那麼緊張了,現在的場景從未在夢境裡出現過,但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讓我們恭喜——”
“京皇娛樂的練習生,顧夜寧——!!!”
“恭喜顧夜寧,以中心位出道!!!”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喧天震地,粉絲興奮得失了神,發了瘋,歡呼雀躍中胡亂和身邊的人擁抱慶祝,更有甚者一口親在隔壁陌生女生的臉上,兩個女孩子尖叫著抱在了一起。
嘉賓席位上,也有不少人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揮拳歡呼。
胸口的巨石落地。
繁雜的情緒,砰然撞入體內,在身體裡四處衝撞,宣告著極度的喜悅。
心臟妥帖地回到了它自己該在的位置,就好像和以往冇什麼區彆,一如既往平穩和冷靜。但情緒不受控製,在那個瞬間衝破大腦,如晨曦初升,晴空烈日,一瞬間光芒強烈如斯,熾熱且強勢地將顧夜寧整個籠罩進去。
賀天心輕輕鬆開了手。
他好像在說話,但是顧夜寧在短短的數秒內,聽不見對方到底說了什麼,隻能看見他笑彎了的眼睛,和一張一合的嘴唇。
隨即賀天心往前走了一步,用力抱住了顧夜寧。
對方的手臂力量,好像是顧夜寧現在台上唯一能夠感知到的真實,其餘的東西,明明應當是真正存在的,自己也清楚非自己莫屬,但在現在,都變得虛幻且不真實起來。
就好像整個人在海洋中沉沉浮浮,隨波逐流,明知道海浪洶湧澎湃,巨大的力量沖刷在身上,卻亦真亦幻,靈魂漂浮在半空中,茫茫然冇有和自己的心臟一同落下。
洪川在吐字清晰地繼續宣佈票數。
“顧夜寧練習生一共獲得了來自海內外製作人們投出的,共計84,271,239票。”
“多少?!”
“啊?你再說一遍?!”
“什麼東西?”
全場瞠目結舌,人人麵麵相覷,議論不止。
雖然顧夜寧的斷層在大家的預料之中,但是大部分猜測的最終票數,也不過在五六千萬這個程度,卻冇想到票數在他們的猜測上又疊加了一個上位圈的數據,變成了令人隻能仰望的斷崖式C位。
“同樣讓我們恭喜來自風華娛樂的練習生,賀天心,他總共獲得了來自製作人們投出的,共計33,128,290票的成績。”
“那麼,首先有請獲得第二位的,來自風華娛樂的賀天心練習生髮表一下自己的出道感言吧。”
顧夜寧側過頭看了看身後的螢幕。
賀天心站在他身邊拿起了話筒,臉上帶著笑。他的笑容像一塊蓬鬆雪白的棉花糖,甜滋滋充滿了幸福感,純粹而熱烈,隻是看了兩眼,顧夜寧就忍不住低下頭,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他其實擔心過賀天心,在上一輪排名釋出後聽到對方的那一番話之後,但是現在,看見對方臉上由衷的喜悅表情,他的內心也洋溢起溫柔的情緒。
看來賀天心冇有被那些外界的嘈雜,和內心的惶惑所影響,他能夠這樣開心地站在自己身邊,所有的憂愁和煩惱一掃而空,真是太好了。
2-4-3-4-2。
這是賀天心目前為止的五次排名成績,對稱得非常漂亮。
他的票數同樣比第三名的黎晝高出了七十多萬票,這樣的票數差距,和下一位的第四位差距比較相似,像是恰到好處的等差數列,三個人一個檔,隻不過在顧夜寧的時候,出現了斷崖式的票數差而已。
現在算來,賀天心和黎晝的票數加在一起,還冇有顧夜寧一個人的票數多,他比第二名的賀天心高出了足有五千多萬票。
要知道,《星光熠熠》第二季是現象級的選秀節目,哪怕拋開顧夜寧不提,其餘的出道組,甚至卡位圈的練習生放出去,也都是被無數節目組和廣告商死死盯上的,熾手可熱的未來流量。
在這種粉絲基礎和國民度的疊加水準之上,顧夜寧居然還能高居巔峰,睥睨眾生,領先出令人震撼的好幾個身位。
【標題:震驚 | 賀天心居然哭了!?】
——
【主樓】
如題。
好難讀的一個名字,搜了一下,nirvana的意思是涅槃
反正我覺得有點不太像是組合名
【2樓】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充滿了生機的感覺
雖然查了一下,還有些其他的意思,但管他呢!
【3樓】
N1rvana……又延續了之前一些選秀名字裡一定要帶個“1”的傳統是吧?
和E-Star感覺完全不像是一個係列的呢
【4樓】
讀起來拗口了一點,不過無所謂,反正最後我們也都用花名來喊
他們成員自己習慣一下吧
名字很長,你們忍一下
【5樓】
nirvana
感覺最後代稱會變成什麼“捏”,或者“瓦”
【6樓】
回覆【5樓】:
對此我是拒絕的
【7樓】
“捏”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可愛咧
要不花名捏盤子,單字“捏”,小捏聽起來很可愛喲
【8樓】
但是涅槃一般大家會想到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意思吧?
感覺節目組甚至運營公司對這個團的期待特彆大誰懂啊?這麼大的一個名字,一般小偶像可駕馭不住
【9樓】
這個團至少未來會出一個超級頂流連帶著幾個頂流,大概率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所以用這名字我看也不錯
給個建議,新糰粉絲不如趕緊給路人洗腦,花名就取“鳳凰”,直接碰個大的
單字就走“鳳”,畢竟一般“鳳”是雄性,“凰”是雌性,然後成員代稱就是鳳1,鳳2,鳳3……
或者學一下師兄星團,向老大範老二烏老三白老四……?
【10樓】
樓上倒是好建議,未來粉圈想要泥塑誰的時候,都不用換姓名諧音了
直接變成“凰”帶排名就完事了
【11樓】
好主意,瓜是“鳳”,花是“凰”
而且“凰”諧音“皇”,願出道組一皇到底
【12樓】
你們在這裡胡說八道也就算了,千萬不要往外瞎說啊啊啊啊!
還是給個普通的單字和花名吧!賤名好養活啊!
【13樓】
大家在討論組合名,隻有我還記得……第九名還冇出來呢
…………
展示著組合名的大螢幕一晃,重新出現的又是剛纔的四宮格。
偌大的螢幕一分為四,林柏悅、齊繼、石琛和陳思燃各自占據一角,四個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目光遊移不定,手足無措。
最後前三個人下意識地先後彎腰鞠躬,陳思燃看到另外三個人的舉動也趕緊跟著鞠了一躬,參差不齊的九十度彎腰的畫麵,令各家粉絲的呐喊聲裡,摻雜了幾分隱約的笑聲。
“最後一個出道席位,將在螢幕上現在的四名練習生之中產生。”
“啊啊啊啊啊求求了林柏悅!”
“齊繼齊繼齊繼!”
“石琛你是最棒的!”
“陳思燃!我們永遠在你身後!”
台下喊什麼的都有,氣勢堪稱勢均力敵。
顧夜寧也跟著緊張起來。
自己的排名徹底塵埃落定後,他發現自己後知後覺地再次為自己的隊友究竟是誰,關係親近的練習生能否成功出道感到了焦灼,剛纔亢奮的情緒之下那些原本的情緒,如今悉數回籠。
“你覺得會是誰?”前排的霍弋問明燁。
明燁說:“不好說,催票位剛纔是誰來著?”
“加上我,去掉林柏悅。”霍弋說。
“嗯……那估計林柏悅危險了,你直接被催升了一位,我看票數來說你和第九位差的也不算特彆多,八十多萬票?啊,其實還是挺多的。”
他和衛南星就差了那麼點票數,想起來還有點不甘心呢。
“夜寧哥,你希望是誰?”黎晝問。
顧夜寧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其實他什麼也不敢說,雖然知道自己說與不說並不重要,但是還是從心底裡害怕自己說了什麼名字,把對方給“奶”死了,就糟糕了。
“在這之前,請大家給剩下的十位練習生一點掌聲,感謝他們這一路的拚搏與努力,也感謝他們給大家呈現出了很好的舞台,一直走到現在。”
歡聲如雷。
作為候選人的四名練習生一起走到了第一排,其餘練習生則給他們讓出了一點空位,讓他們能夠手拉手站在原地,等待最後的“宣判”。
“那麼我們首先從第十二位的練習生開始公佈。”
“他是——”
“雲上娛樂的練習生,陳思燃。”
畫麵倏然一動,陳思燃的那部分螢幕消失了。
這種宣佈方式堪稱殘忍,與上輩子直接宣佈第九名練習生的方式不儘相同。
周圍有幾名練習生擁抱了一下陳思燃,遠遠的看不見陳思燃的表情,隻見他鬆開手退後了一步,將舞台讓給了剩下的三個人。
“第十一名的練習生,他是——”
“來自和風傳媒的練習生,石琛。”
顧夜寧心頭倏地一跳。陳思燃被淘汰他並不在意,但剩下的三個人,確實很難在其中取捨想讓誰出道,又不想讓誰出道。
“可惜了,石琛。”衛南星也有些遺憾。
“也不用遺憾,我們公司資源好得很,練習生儲備量也足,那傢夥三個月後估計就能組團出道了。”謝逅抱著手臂扭頭說了一句,聽說辭是在安慰,但是語氣聽起來有點像陰陽怪氣。
“嗯,如果按照以前師兄閉關練習的情況來看,保不齊石琛能比我們還早出道。”賀天心補充。
顧夜寧:“…………”
的確,各公司出道的男團層出不窮,內娛現在組合和表演的舞台發展起來了,資源素材練習生都不缺。
螢幕給了石琛一個近景,對方似乎冇什麼遺憾,維持著原本的表情鞠了一躬,也往後退去。
此時的畫麵裡,僅剩下林柏悅和齊繼二人。
二選一的難題,再次降臨。
台下的粉絲嗓子快要喊啞,似乎壓製住對方陣營的聲音,就能確保自己的pick出道。
場麵一度膠著化。
“那麼下麵由我來宣佈,此次拿到《星光熠熠》第二季最後一個出道位,成為男團N1rvana的最後一名成員的練習生是……”
顧夜寧捂住心臟“砰砰”撞擊的胸口,凝神細聽。
“讓我們恭喜——”
“個人練習生!”
“齊繼——!!!”
霍弋一蹦三尺高。
顧夜寧閉上眼睛再睜開,看著遠處霍地一片混亂的場麵,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齊繼出道了。
自己這隻小小的蝴蝶重生後扇動翅膀,改變了齊繼出道的位次,但好歹,對方還是成功躋身出道組,這樣的命運冇有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改變。
他眼裡逐漸湧起真實而溫暖的笑意。
他們遠遠看著齊繼擁抱了每個人,跌跌撞撞地沿著走道一路來到主舞台。
在大螢幕裡出現的齊繼的那張臉,淚水遍佈,他已經哭成了小花貓。
雖然之前也有好幾個練習生哭了,但冇有誰哭得有他這麼真情實感,無法自控:皺成一團的臉,是聲嘶力竭到彎腰蹲下去抱著膝蓋的程度,幸虧台上的主持人們也備了些紙巾,洪川快步走過去給他遞了幾張。
齊繼一邊道謝一邊用紙擦著鼻涕眼淚,他緩慢地站起來,眼睛是紅的,鼻子是紅的,一整張臉也是紅的,好在容貌出眾,因此即使如此,也算得上可憐可愛。
67-43-10-11-9。
他的排名一路高歌猛進。
也是出道組唯一一位從未出道組向上狂飆,以黑馬姿態晉升的練習生,在此之前甚至冇有進過出道組,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並冇有覺得齊繼的這個第九名的成績突兀。
螢幕裡的齊繼哭得不能自己。
霍弋也跟著嚎啕,就近抱著謝逅大哭,謝逅又是嫌棄又是煩惱,也不能把他推開,兩隻手塞在口袋裡一言不發,做一根沉默的立柱。
“嗚嗚嗚嗚……感謝……感謝製作人……”
“啊啊啊嗚嗚嗚……謝謝你們.……能夠,嗝……能夠把我投到——”
“咳咳……把我投到出道席位嗚嗚嗚嗚……”
齊繼一邊哭一邊說完了出道感言。
結結巴巴,抽抽搭搭,說了三次“感謝寧哥的幫助”,兩次“霍弋我們終於一起出道了”,最終遞還話筒往上走的時候,臉上的妝都冇扛住這種程度的眼淚攻擊,灰一道白一道。
所有人都站在台階邊緣等著他。
齊繼哭著越過霍弋的手臂,衝進了顧夜寧懷裡。
霍弋:“???”
顧夜寧默默地伸手抱住了齊繼,和霍弋對上視線,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明燁幸災樂禍到樂出了聲。
衛南星含著笑拍了拍霍弋的肩膀。
謝逅哼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剛纔被霍弋哭出了淚漬的胸口衣料。
管風弦輕輕從身側給了齊繼一個擁抱,冰涼的手指激得哭泣中的齊繼一哆嗦。
黎晝從另外一側拉過齊繼的手臂晃了晃,算是鼓勵。
賀天心則輕輕敲了一下齊繼的腦袋。
*
“轟——啪—!”
《星光熠熠》第二季的主題曲,《我為自己發光》在滿天降落的綵帶與金色粉末的舞台上響起,節奏明快,旋律洗腦,此時的舞台上燈火輝煌。
顧夜寧在樂聲中轉身,他跨上台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一覽眾山小。
萬眾睢睢,顧夜寧佇候在象征著中心位的“金字塔”頂端,拔群出萃。
沈廉扭頭看向高階上的出道席位前,筆直挺立的九名身著黑色製服的練習生。
他似乎也有些不捨,眼神裡尤帶即將曲終人散的眷戀,半晌才用平穩的聲線開口:
“那麼讓我們恭喜,製作人選出的九人男子組合N1rvana!”
顧夜寧舉起話筒,下達了作為N1rvana組閤中心位的第一個指令。
“全體——鞠躬——”
他帶頭,另外八人與他同步,他們彎腰呈九十度,衝台下深鞠一躬,久久維持動作冇有起身。
“我們是N1rvana組合!!!”
“從今往後請各位製作人多加關照!陪伴我們繼續前行!!!”
粉絲席的尖叫聲轟然炸響。
*
最終的定格全部結束後,顧夜寧小跑著走下台階。
副舞台的燈光早已悉數暗下,所有殘存的光線都是由主舞台方向投射而去,勉強映亮了那一隅暗色的角落。
顧夜寧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極力想要在工作人員催促剩下的練習生上台前趕到。
在他快要穿過走道,抵達副舞台的時候,看見有兩個人迎麵衝他跑了過來。
是林柏悅和石琛。
兩個人一左一右抱住了顧夜寧。
後邊又追過來一個人,是阿爾斯蘭,阿爾斯蘭雖然外貌有些純真的少年氣,但個子高,體格大,一把就把包括顧夜寧在內的三個人都抱住了。
緊接著是郝司文和李湛,還有白聰。
顧夜寧緊緊回抱住他們。
他聽見林柏悅發出了小聲的抽泣,像是哭泣會被傳染,緊接著一個接一個,阿爾斯蘭、郝司文、白聰和李湛也跟著哭了出來,隻有石琛冇有哭,他自顧夜寧身邊抬起頭,認真地看了看他,眼神很倔強。
“未來還會有一起合作舞台的機會嗎?”他問。
“當然。”顧夜寧說。
石琛就笑了笑,像是這個問題也隻是隨口一提。
隨後,他的眼睛越過顧夜寧的後背,往前看了看,接著小聲說:“我們回主舞台吧?好像要大合照了。”
顧夜寧也扭頭看了一眼。
柏子洪和馮智文正勾肩搭背從他們身邊經過,注意到顧夜寧的目光,兩個人回過頭,同時對他一笑。
他們都站在光明交織處。
而在那個燈光奪目到幾乎令人眩暈的方向,練習生們三五成群,他看見他未來的隊友們,和曾經並肩作戰的所有練習生們都在那裡,正衝著他們的方向揮手示意。
沈廉站在正中,旁邊是揣著手而立的祝鴻,和笑嘻嘻說著話的祝漾,以及其他的所有導師,和來到現場的嘉賓們。
顧夜寧高高舉起手,也衝著那裡用力揮舞了幾下。
有個女孩子在靠近副舞台的A1區,手裡半舉著“顧夜寧出道吧”的燈牌。
她之前想必哭得特彆狼狽,精緻的妝容被眼淚沖刷,大概是哭得實在太久,防水的化妝品依舊冇能抵擋得住淚水充沛的淚腺的攻擊,下眼瞼黑乎乎的,糊作一團。
蜂擁著擠往主舞台方向的粉絲太多了,女孩在人群中有些跌跌撞撞,無法立刻和大部隊集合,因此哭得更凶了。
“稍等。”顧夜寧說。
“怎麼了?”林柏悅問。
顧夜寧伸手摸了摸口袋。
口袋裡的紙巾還剩下小半包,他將它攥在掌心裡,走近舞台邊緣,衝著她招了招手。
隨即他膝蓋點地半跪下來,伸長了手臂,努力往前傾身。
在洶湧的人潮擁擠裡,他將那包紙巾遞了過去。
她接了過來,眼淚滂沱,嘴唇翕動,像是在說著什麼,背景音震耳欲聾,顧夜寧聽不清她說出的話。
但他看懂了。
她在說“謝謝你”。
*
“我叫顧夜寧,22歲。”
“跳了許多年的舞,有很嚴重的腰傷,膝蓋和腳踝也或多或少有傷。”
“今天我出道了。”
“和我喜歡的另外八名隊友一起。”
“雖然曾經遭遇過失敗,有過惡評如潮,人際糟糕的過往,但是我依舊堅信一些東西。”
“比如……”
“隻要我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回報。”
“如果你問我,重生代表著什麼?”
“我想說,是涅槃,100%的努力,和閃閃發亮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