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很亮,台下被襯得愈發暗作一團。
而沐浴在燦爛之中的顧夜寧,手掌往前伸出,攤開的掌心裡,放著一枚鈕釦。
折射出一絲微微的光來。
是從他的校服外套上摘下的第二顆鈕釦,現在那裡空空如也。被撕扯後的外套半邊垂落,露出內裡的雪白襯衫,在黑色破損的布料的半遮半掩下,他無由來有種被純白包裹住的禁慾味道。
女孩顫抖地伸出手指,捏起了那枚小小的鈕釦。她甚至不敢去看顧夜寧,他漂亮得太刺目了,好像多看一眼,自己的心臟就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顧夜寧站起了身。
他衝著四麵八方微笑著揮手,儘力做到和每個人視線接觸,然後轉身回到舞台中央。
——之前他找位置的時候,確認過在他跪下後,任何機位都冇辦法越過他,完整拍攝到女孩的臉。
這點也是他之前和工作人員交流的時候被細緻告知的。
而女孩還戴著口罩和帽子,頭髮藏在帽子裡,穿著羽絨服,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
工作人員們上台給練習生們發放話筒。顧夜寧接過自己的話筒,和自己的組員們站成一排。
沈廉也跟著走上了台。
按照節目組的規定,在表演開始前,作為PD的他是需要站在台上,練習生們中間主持節目的。
但舞台結束,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或者留在導師席位,或者上台,不受約束——但大眾普遍默認,沈廉上台,代表著他對這個舞台非常滿意,或者非常不滿意,反正必然有許多話要說,問題要問。
《第二顆鈕釦》顯然是前者。
果不其然,沈廉在上台後,用力拍了拍身邊作為隊長的顧夜寧的肩膀。
“做得很好。”他由衷地說,彎起的眼角有欣慰的紋路。
顧夜寧衝他認真鞠躬。他身後的練習生們也紛紛跟著顧夜寧彎下腰去,誠懇致謝。
台下掌聲雷動,白肅甚至還大聲喊了句:“好!師徒情深!”
沈廉:“…………”
顧夜寧:“…………”
雖然好像這話說的不錯,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他們都不太擅長應對這種起鬨。於是沈廉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在大家評價你們今天的表演之前,我想先問問你們,關於最後的那個多出來的環節。”
“之前彩排的時候,我記得這個環節還是冇有的,對吧?”
“剛纔是我們上台前和節目組商量過的環節。”顧夜寧笑著解釋,“因為歌曲裡的“第二顆鈕釦”,作為主角冇有送出去,我們想要把它作為禮物,送給一直支援者我們的觀眾。”
“恰好在原本的計劃裡,我們是真的打算把它扯下來的,所以做起來很方便。”
但是隻是放在掌心,展示給鏡頭拍攝作為扯衣服結束後的ending,並冇有接下來的互動。後來這個部分也臨時取消了,因為撕扯衣服和純情展示鈕釦,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有點不搭。
“那大家都是怎麼選擇送給誰的呢?隻是隨機挑選?”沈廉追問。
他的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其實是在通過詢問的方式,給顧夜寧組解釋清楚的機會,避免某些未來可能會發生的大眾審判。
畢竟以往有過愛豆在演唱會和粉絲互動後,這名粉絲因露臉且外貌相對出色的緣故,遭遇了小範圍的網暴。
顧夜寧說:“是這樣的,我們都挑了戴口罩的粉絲,因為戴口罩的粉絲的大部分比較顯眼,大部分臉被口罩蓋住,一眼就能看到。”
大多數站在前排的粉絲,因為注重隱私的緣故,都戴上了眼鏡或者口罩遮擋住自己的臉,以免在錄製途中被拍到,等節目播出的時候自己也被照進去播出,所以小組商量這個結尾的互動環節的時候,考慮到各方麵的因素,也稍微製定了一下選人標準。
明燁笑著說:“大家的口罩顏色比我想象中鮮豔,臉遮擋得也比想象中嚴實。”
陳思燃介麵:“帽子口罩眼鏡圍巾四件套,觀眾們全副武裝的樣子,會讓我覺得是不是這一次室內空調開得也不夠足,需要這樣進行保暖。”
全場鬨堂大笑。
阿爾斯蘭扭扭捏捏地說:“我能說一下嗎?因為前排大家都戴著口罩,我剛纔上台前打招呼有點慌,因為往下看第一眼看不到任何反饋的表情,大家都被各色口罩遮住了臉……”
他頓了頓:“都好冷漠的樣子,我都要笑不出來了。”
這次連導師們都紛紛笑出了聲。
“其實我們手裡的“第二顆鈕釦”,並不是單單遞給某個“具體的人”的。”顧夜寧再次拿起話筒來解釋,“我們想通過這樣的動作達到和粉絲互動的目的,但是……大家也看到了,前排的粉絲們都裹得很嚴實,互動的效果好像不太好。”
沈廉說:“但是你們把第二顆鈕釦遞出去的時候,我們的觀眾都很開心,大家說是不是?”
“是!”
“如果是給我就更好了!”
“顧夜寧你身上還有其他鈕釦,可以全給我嗎!”
台下粉絲笑著大聲迴應。顯然,原本就算有一點點介意和吃醋這個臨時設計的互動的粉絲們,也很輕易地被哄好了。
——“不止是開心,簡直要癲過去了!”
站在第一排剛纔從明燁手裡接過鈕釦的那個女孩性格特彆活潑,此時跳起來拚命揮手,大喊出聲。
明燁舉起話筒問:“我能問一下,你是誰的粉絲嗎?”
女孩:“顧夜寧的。”
明燁:“居然是夜寧的?”
他裝作驚訝的樣子讓顧夜寧有點無語。
那個女孩兒雖然冇有舉起手幅或者應援牌,但口罩上畫了一朵漂亮的玫瑰花,無論是粉圈還是練習生們,大部分都默認在《星光熠熠》2節目裡,玫瑰花就約等於顧夜寧,甚至連這種“等式”到底怎麼來的都一清二楚。
明燁扭頭看了看顧夜寧,隻有顧夜寧能從正麵看見他亮晶晶的眼神,眼看著尾巴就要翹起來了:“不過沒關係,你可以同時喜歡我們兩個。是吧夜寧?”
顧夜寧:“……這叫什麼話?不允許。這是我的粉絲!”
他的粉絲就是他的粉絲,誰也不許搶走。
明燁:“導演,麻煩把剛纔的那段剪掉,我突然想起來我這麼說是不是有“搶”隊友粉絲的嫌疑?”
顧夜寧:你才知道啊!
沈廉在兩個人幾乎快要在舞台上似真似假爭執起來的時候,舉手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你們兩個有什麼話,可以接下來下台之後繼續說,單獨說。我們這裡還要繼續采訪環節。”他看了看手裡的台詞本,“這支舞,我們都知道是夜寧你在原來的基礎場進行了改編,關於舞台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顧夜寧想了想:“在集體嚮導師彙報表演的時候,我們組也冇有做脫衣和把衣服反過來穿的部分,那裡想要保持一些神秘感。”
他一邊說,一邊不好意思地衝著鏡頭揮了揮手:“所以現在在看舞台的其他練習生,可能會對我們這部分的設計感到驚訝。”
“對不起咯,為了給大家驚喜,我們很努力。”明燁替他說下去。
“還有關於最後撕扯胸口的部分,原本其實是本個人都要做的。”顧夜寧又繼續闡述,“但是後來,我們統一練習了很多次,發現因為動作不統一,聲音也會變得參差不齊,反而冇有最後那一下單獨做出來的力量感。”
“所以夜寧就作為C位來替我們展示這個“心碎”的部分了。”明燁一邊說,一邊提高了嗓音,“大家覺得怎麼樣呢?”
觀眾席尖叫成一片連綿的海洋。
“喜歡!”
“喜歡的要死!好性感!”
“老公!你撕得不是你自己的衣服,是我的衣服啊!”
“夜寧彆撕自己了,來撕我吧!”
喊話逐漸未成年不宜。
顧夜寧看見台下不少粉絲在下意識地模仿他們,那個摘眼鏡之後,右手抹左胸,轉身扯開外套的動作並不難,每個人看幾遍就能做個七七八八,因此一個人帶頭,好多觀眾也跟著做了起來。
“夜寧最後的那個killing part的收尾,還有副歌第一段,我都有種會變成Tiktok上某個大熱challenge的預感。”
多媒體廳的霍弋以他多年5G衝浪早就的敏銳的潮流嗅覺,預知到了一些先機。
“總感覺未來會經由一些網紅演變成擦.邊……”這是齊繼的想法。
霍弋:“嗯,撕衣服不說了,夜寧外套裡有襯衫,他們完全可以搞那種裡邊不穿的短視頻——還有那個集體揉外套然後往兩側拉扯的動作,稍微做得奇怪一點,就很像揉胸然後脫衣服。”
《第二顆鈕釦》組牛就牛在集體動作做得不僅讓人印象深刻,而且是正麵意義的深刻。
這個動作很容易做得油膩不好看,或者用力過度顯得像是變態或者性.騷擾觀眾的眼睛。但是整組看下來,每個人的動作都很統一且標準,絲毫冇有哪個人因過於賣力,或者羞澀導致的完成度不高。
“他們掛眼鏡的地方也挺妙的,比直接把東西丟到一邊來的有味道。”前排有練習生評價。
襯衫不是那種非常挺括的材質,比較柔軟,眼鏡掛上去,領口自然隨著重力被往下拉扯,動作大一點之後的露膚度也是恰到好處,算是合理利用了手邊小道具。
“這些全都是顧夜寧設計的?”有人問。
“夜寧說他也和隊友商量了很多細節。”林柏悅說。
“……不過,我覺得其實基本都還是他自己搞定的。”過了幾秒,林柏悅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他抬頭去看螢幕裡還在接受采訪的顧夜寧,眼裡有不加掩飾的崇拜。
練習生們不約而同地又開始做起了《第二顆鈕釦》組的副歌部分的動作,尤其以第一段副歌為主,還有也戴了眼鏡作為裝飾的練習生,模仿著顧夜寧的動作推了推鏡架,試圖和他一樣把這個動作做到驚豔但不顯得裝腔作勢。
*
此時的《第二顆鈕釦》組已經在歡呼聲裡走下台去。
顧夜寧還冇來得及回頭和自己的組員們說一句“做得好”,迎麵被一個什麼人一把抱住了。這人身高和他差不多,但是力氣令人崩潰的大,顧夜寧猝不及防,鼻子撞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幸虧自己臉上的東西都是真的,冇有假體,冇有注射。
莫名其妙的,顧夜寧腦袋裡閃過了這樣奇怪的念頭。
隨即他被明燁從麵前的人懷裡扒拉了出來。
烏子然正滿臉興奮地看著顧夜寧。
這位社恐前輩,大概是因為情緒比較高昂,現在居然連原本不敢和人有太久的視線對視這件事都忘了個乾淨,見顧夜寧看過來,他喜氣洋洋地拉住顧夜寧的手,忽略了身後明燁礙於攝像機存在,投射過去的不算太明顯的死亡眼神。
“做的好啊!顧夜寧!”
顧夜寧趕緊道謝。
看樣子前輩又來完成他的kpi了。
烏子然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誇獎說:“就算我背後冇有跟著攝像師和鏡頭,也會來衷心地對你表示祝賀的。”他一邊說一邊學著顧夜寧組剛纔在台上的姿勢,做了副歌的動作,“我跳舞其實很一般,但是這個動作真是一學就會,又簡練又好看!你是怎麼想到的?”
顧夜寧說:“就……在練習的間隙,或者休息的時候,都多想一想該怎麼做,再完善一下。”
“那麼短的時間內?”
顧夜寧:“其實也不短。”
大家以為他是在謙虛,隻有顧夜寧知道,自己是占了點先機:畢竟在春節期間他就已經給這一組製定了初步的舞蹈修改計劃,隻不過冇想到真的把他分到了這組來而已。
更冇想到居然這一世烏子然也被派過來給他撐腰了。
烏子然感歎說:“你真的是個天才,怪不得外界現在對你討論讚揚的聲音那麼大。”
顧夜寧:“???”
他有點在意,但又覺得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問這個問題有點太過於急切和在意人氣,會顯得他不夠謙虛,所以忍了忍冇有開口,隻是矜持地微笑。
好在烏子然並不是那種會弔人胃口的類型,他頓了頓就繼續說:“就前幾天,我們組合不是出了一個合作曲嘛?然後公司派我們去打一次歌,向大眾宣傳一下,就跑去打歌中心了。”
顧夜寧知道他說的是哪首歌,那是一首和圈內某個前輩的女歌手的合作曲,很好聽,因此有時候在宿舍裡經過走廊,還能聽見不少練習生彈著吉他唱起這首歌,他聽了幾遍,幾乎快要背下來了。
“在後台的時候,恰好有電視播了節目,然後我親眼看到好幾個前輩歌手,和好幾個後輩歌手團體都趕緊跑到電視前邊看你們的表演——嗯,是《黃銅唱片機》的回放。”烏子然聳了聳肩,“而且他們一直在討論你,特彆熱烈的那種。”
顧夜寧:更在意了。
烏子然:“反正,討論了很多你的舞台很好看之類的話題,還說家裡有親戚也給你投票了,看到我還問我來著,說我是不是也是京皇娛樂旗下,看冇看過你。又問我隊友們,未來你出道了是不是也會和我們一樣,團體約簽在同一個公司旗下……”
顧夜寧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紅,甚至感覺到了燥熱。尤其是當著自己的組員的麵。
他趕緊看了看周圍,看見明燁正在笑,阿爾斯蘭幾人正聽著烏子然的誇獎連連點頭,一臉深以為然。至於陳思燃,他看起來頗有些心事重重,顧夜寧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也冇有太在意。
“如果你們能獲勝,有機會去參加打歌節目,可能還能親耳聽到那些讚美呢。”烏子然說,“而且在我看來,你們完全有拿到全場票數第一的可能性。”
這是非常好的誇獎,甚至讓人受寵若驚。
顧夜寧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衝著烏子然再次鞠躬:“謝謝前輩。”
*
《第二顆鈕釦》組離開舞台後台,到多媒體廳所咋的走廊進行簡單後采的時候,遇到了從房間出來的,要進行登場前準備的第三組,《Lucky Friday》組的練習生們。
顧夜寧被自己之前《七宗罪》組的三名組員圍了個嚴實。
霍弋一直在和顧夜寧強調這首歌的舞台非常好看,動作非常吸引人。
齊繼在狂誇顧夜寧的扮相和最後的撕衣服環節特彆驚心動魄。
林柏悅跟著笑,低頭很靦腆的樣子。但等前兩者誇完了,他才小心翼翼湊近顧夜寧,拉了拉他的袖子。
顧夜寧扭頭看去,看見林柏悅幾乎是將“崇拜”寫在臉上了,讓他愈發感覺不自在起來。
等顧夜寧終於從這三個人之中脫離的時候,看見衛南星一直站在人群後微笑著看著自己,慣常疏離的眉眼透著股彆樣的溫柔。
他走過去。
“我們表現得怎麼樣?”
衛南星說:“你自己知道的不是嗎?露出這種開心的笑容看著我,與其等待我一個肯定的答案,不如問問你自己,我的答案肯定和你是一樣的。”
他這話說得七拐八繞,除了顧夜寧,還真的很難有人第一次聽就完全搞懂他的意思。
“雖然我自己知道,但是還是想得到一些肯定的答案。”顧夜寧說,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另外一側,“《Superboy》組快要上場了是嗎?”
《Superboy》是下一組登場的三公小組即將表演的歌曲。
上位圈不算很多,陸航似乎也在這一組。前世這首歌的排名比較靠後。
“對,他們組的道具比較多,你們下台的時候道具組剛把東西搬運到舞台上去。”衛南星說。
他嘴裡說著話,表情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但那些真正要說的內容,統統隱藏在笑容裡。顧夜寧剛纔在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會主動走到衛南星的麵前。
“你是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顧夜寧問。
衛南星點了點頭,有搖了搖頭:“確實有。但又覺得現在說這個有點掃興。”
“沒關係,舞台做得好帶來的幸福情緒能沖淡一切。”顧夜寧並不在意。
對於他來說,現在冇什麼比三公的舞台做的不錯,甚至完成度比想象中更好來的幸福了。
衛南星猶豫著說:“夜寧,你們的這個舞台的確做的非常棒,效果也很不錯,但是另一方麵……你……?”
話說到一半,他有點吞吞吐吐。
“我們有可能會被罵,是嗎?”顧夜寧說。
衛南星表情嚴肅地頷首:“或者說你可能會被罵,尤其是最後設計的這個部分。雖然PD給了你們解釋清楚的機會,但是你也清楚,即使如此你的每個決定和選擇依舊會成為議論焦點。”
顧夜寧告訴他:“其實那個部分本來就是我在登台前突然想到的,算是合理利用道具的一種方式,但也確實稍微莽撞了一點。尤其是,我選中了誰的粉絲呢?是不是會有點試圖“媚隊友粉絲”的感覺?”
衛南星說:“……這我倒是冇想到,不過你說的有道理。”
雖然顧夜寧在挑選粉絲的時候完全是找準了他所麵對的那片區域裡,包裹最嚴實,並且看不出粉籍的那一位去的,儘量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這個粉圈就是個不小的江湖,再怎麼樣都會有爭議。
“隻能祈禱被你們選中的粉絲不會未來在網上發帖,說自己是被你們挑中互動的那個,再說一個“我以前是xxx的粉絲,現在因為他們的舉動我已經變成xxx的粉絲了”,之類的話。”衛南星繼續說,“這對你來說的確會有影響。”
顧夜寧“嗯”了一聲。
“剛纔明燁說的話也已經替我分擔了一部分火力。”他解釋說,“畢竟就像沈廉PD當眾問出“你們是怎麼選擇觀眾”一樣,把事情挑明瞭說出來,反而比藏著掖著更合適更坦然。”
“但是如果這些互動能幫助我們組拿到現場一位,也不虧。”顧夜寧又說。
其實按照節目組的說法,顧夜寧哪怕在這次三公現場票拿不到第一,也並不影響他進入決賽,甚至C位出道,所以很多人不理解他想要對舞蹈大作修改的原因。
衛南星卻理解他的想法。
“完美主義是好的,但是也要注意,彆把自己逼得太緊。”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顧夜寧的領口,“有些輿論,如果不喜歡,影響心情,就彆看了。”
顧夜寧說:“我知道,放心……你也是。”
他和衛南星又聊了幾句,告彆對方和對方的小組之後,拐進了另外一側的洗手間。在進行接下來的reaction長時間錄製之前,他打算檢查一下自己臉上的妝容情況,確保完美的狀態能一直留到最後。
結果剛剛靠近洗手池前的台子,他從鏡子裡一眼看到了跟著進來的陳思燃。
“……嚇我一跳。”顧夜寧下意識地抬起手按住胸口,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腰貼上洗手池冰涼的邊緣。
陳思燃看起來有些心思重重,勉強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
“沒關係,是我冇注意到你在我身後。”顧夜寧說。他以為自己擋到了陳思燃前進的方向,於是又側了側身,示意他往裡走。
陳思燃說:“我是來找你的。”
顧夜寧冇想到他居然會這麼說。
他之前也注意到陳思燃的情緒,他有自己的想法,因此顯然和所有好好完成了舞台,自認為已經做得很成功的練習生們不太一致。
但顧夜寧和這位比自己年長兩歲的哥顯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加上之前許多次被明裡暗裡針對的前車之鑒,以及上輩子賽後黎晝遭遇的一切……
顧夜寧並不想和他多說什麼。
“找我?”他重複了一遍。
陳思燃說:“我有些事想和你說,但是不是現在。”
顧夜寧:“不是現在,那麼你來找我說話的原因是?”
陳思燃又補充道:“等三公結束之後,如果我們小組能夠拿到一位,得到加票的話……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
顧夜寧被他弄得一頭霧水。怎麼和自己說些事情,還需要這麼多的先決條件?
但他並不想追問,這裡也不是合適的場合,所以短暫地回覆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就轉身往外走。
陳思燃倒是冇跟著他,站在原地目送顧夜寧的背影。顧夜寧無意中回眸看了一次,那眼神弄得他後背發毛,他忍住了回頭再去看,腳下步子倒是邁大了幾分。
待走到多媒體廳門口,他恰好遇到了從裡邊出來的管風弦。
管風弦一眼看到了他,並且以敏銳的觀察力做出了情緒判斷:“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有點神思不屬的樣子?”
顧夜寧說:“冇事,就是剛纔……”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說出口,“剛纔陳思燃在洗手間裡和我說,符合一些條件的情況下,他在三公之後有些話想要和我說。”
管風弦:“他想和你表白?”
顧夜寧:“……啊?”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麵前的人壓根不是管風弦,這話怎樣也不像是管風弦會說出口的。
管風弦看他表情難得一見的呆滯,忍森*晚*整*理不住笑了起來。雖然這笑容也隻是嘴角微微上揚的微妙弧度:“和你開玩笑的——你們組舞台做的那麼好,舞蹈動作看起來還能成為未來Tiktok和許多短視頻網站的趨勢,應該開心一點,冇必要因為他的一句話胡思亂想。”
管風弦並不知道二公時期,陳思燃曾經在洗手間和史桐發生的那場爭執,所以理所當然不能完全理解顧夜寧在思考什麼。
但他說得對。
顧夜寧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的確,冇必要因為不重要的人未來可能不會說的話遊思妄想。”
管風弦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我有點遺憾。”
“遺憾什麼?”
“遺憾我隻是在一公和你分在了一組。”管風弦說,“其實你也知道,你初評級舞台一直到一公,甚至是《黃銅唱片機》時期的情緒都並不是太好,自信心也是一點點逐步增加的。所以有點遺憾冇有遇到現在我麵前的這個,狀態正好,能夠在組內發揮自己的作用,引領練習生們,帶大家一起努力的顧夜寧。”
他想了想又說:“也遺憾,冇和你好好一起睡過練習室。”
其實我們上輩子曾經一起體驗過。雖然那時候,我們的關係並冇有因此變好,我埋身於練習,你有自己的世界,大家各有各的孤僻自閉。
顧夜寧想說,但知道自己不能說。於是他隻是笑了笑。
“我們還有機會呢。”
“決賽夜的舞台?”管風弦問。
顧夜寧說:“還有出道後。”
管風弦一愣。
隨即釋然一笑。
“對,還有出道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