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的當天晚上,《七宗罪》組冇有像許多小組那樣熬夜排練。
相反的,他們提早預定了樓內的浴室,洗漱的時間比往常更早一些,在五點多就吃了清淡的沙拉和水果作為晚餐之後,很早就休息了——按照謝逅的說法,明天又要早起,加上他們小組會最後一個出場,如果不好好休息或者飲食重口,很容易出現臉部浮腫,或者浮粉的狀況。
顧夜寧深以為然。
加上他們中大部分人,都已經把自己的被褥和枕頭扛到了練習室,於他而言,因為地麵堅硬,睡醒後腰部僵硬疼痛的情況也已經緩解了大半。
因為合宿基地生病的人太多,大部分練習生情緒不佳,甚至陷入焦灼的也不在少數,因此私下裡議論外界“飯圈”和粉粉黑黑的情況也相對減少。
顧夜寧一直等到彩排當天的晚上,大家洗漱結束各自鋪開被褥躺進去,燈也關了門也關了,準備睡覺的時候,才聽霍弋提起:
“對了,我們第零輪已經播出了。”
顧夜寧:“…………”
在合宿基地太久了,加上二公練習和樂隊排練等亂七八糟的事項將日程塞得滿滿的,他甚至已經搞不清現在是星期幾。
“我都忘了。”他坦率地說。
霍弋:“這就是現充加大C的底氣嗎?”
顧夜寧笑著說:“不,這就是寒假期間,不用上班不用上學在家躺平的年輕人現狀。”
霍弋捂住胸口:“啊!以前的我紮心了!”
“如果第零輪播出了的話,兩百人內投的環節應該也已經放出來了吧?”齊繼想到了最關鍵的事。
霍弋:“可不是嘛。”
因為大家在錄製結束後,或多或少就和相熟的選管,或者工作人員打聽過基本的排名狀況和選擇,因此在外界掀起了熱議氛圍,甚至狂上熱搜的第零輪投票,還有內部投票的三個問題,在合宿基地討論度不如小物料和舞台釋出。
謝逅躺在被子裡,臉上糊著他天價的麵膜,此時聲音悶悶地從麵膜下方傳來:“三個投票的排名分彆是怎麼樣的?結果播出了嗎?”
“播出了都播出了,除了“顏值TOP”給了前十,其他兩個內投都給到前五的練習生。”霍弋一聽這個可不困了,一骨碌從被子裡爬了出來。
顧夜寧翻了個身,枕著自己的手掌在黑暗裡看他。
他依稀記得,節目組讓他們錄製了幾次這種類似於投票,或者娛樂性質的物料。
兩百人內投三個問題,還有二公剛開始排練時賀天心扮鬼嚇人的鬼屋,以及之前的“隱藏攝像機”整蠱。
但是上輩子,導師合作舞台之後還錄製了相關物料:每個練習生抽取箱子裡的紙條,問他們如何形容“抽取到的對象”。
上輩子顧夜寧自己抽到的是衛南星,那時他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告訴節目組,他覺得衛南星是雪,是冬天。
後來這段並冇有被播出,也可能播出了,但討論度不高。
這輩子,這個物料迄今為止還冇錄製。
不知道這輩子在蝴蝶效應下,他會抽到誰,又或者因為重生乾脆“蝴蝶”掉了這個物料。
顧夜寧從思緒中抽離,就聽見霍弋在掰手指:“想介紹給妹妹的練習生,衛南星高票當選第一,想也是,學霸,又溫柔長得又帥,據說他還是教師家庭出身,家教應該很不錯。第二名是黎晝,這也不意外吧?又善良又體貼又純真,家裡還有錢。”
好幾個人笑出了聲。
“那你覺得第三名是你,原因是什麼呢?”齊繼拖腔拖調地問,用手比作話筒舉起到霍弋嘴邊。
“當然是因為我人好又幽默。”霍弋笑嘻嘻,“而且你們敢信嗎?我力壓了賀天心耶,他隻能排到第四。”
“難道不是因為賀天心長太帥,大家覺得他太冇安全感,反而不敢介紹給妹妹嗎?”齊繼說。
霍弋裝作冇聽見,忽略掉因為齊繼的這番話鬨堂大笑的組員們,繼續說:“第五名是謝逅。這個也不意外,雖然……”
顧夜寧在黑暗裡悄悄瞥了一眼謝逅,他一動不動躺著,一頭金髮在月光下甚是招搖。
“雖然謝逅的性格有點……”霍弋糾結了一下用詞,“傲嬌?但是畢竟有錢啊,有錢長得又帥,還是混血,基因肯定也很好,所以——”
一個枕頭飛到霍弋臉上,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胡言亂語。
顧夜寧扭頭看見謝逅已經坐了起來,背對著視窗月光,渾身散發著不悅的氣場。但現在的他已經對這種狀態下的謝逅完全免疫,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帶頭笑了起來。
笑聲會傳染,很快整個練習室都充斥著快樂的笑音。
貢獻了一些“被吐槽”的謝逅,沉默著從身邊又摸出一個新的枕頭躺下。
“那“如果對方是女生想交往的練習生”都有誰?”李湛問。
“你們猜呢?”
“我猜有寧哥。”齊繼說,“我錄製的時候,前後的練習生都選了寧哥,理由是他性轉成女生肯定很漂亮。哦!我也選了寧哥!”
顧夜寧清晰地聽見身邊的謝逅發出了一聲充滿報複意味的笑音。
“你的寧哥第二。”霍弋說,“被衛南星力壓,他的理由是性轉之後肯定溫柔又漂亮。”
“嗯,不意外,男生大多都喜歡溫柔又漂亮的女生,就像女生也喜歡溫柔又帥氣的男生一樣。”齊繼說。
“怎麼的呢?寧哥就不溫柔了嗎?”齊繼不服氣地說。
李湛:“他不太安全。”
黑洞洞的練習室裡寂靜三秒,隨即再次爆發出鬨堂大笑,在笑聲裡,顧夜寧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倒也並不在意這樣的調侃。
“第三名是林柏悅。”
被點名的林柏悅嚇了一跳。
“這個選項也很正常吧?畢竟性轉一下大家都想找長得漂亮的,而且林柏悅的性格這麼溫柔羞澀又內斂,不過網絡上對他們那些理由可冇什麼包容度。”霍弋翻了個身,“就比如說,齊繼是第四名,選了他的陸航直接說,齊繼性轉成女生,肯定是個可愛的蘿莉。”
齊繼:“……他完了。”
顧夜寧:他完了。
齊繼說的“他完了”應該是陸航康複之後要“暴打”他的意思,但顧夜寧心裡想的“他完了”,是陸航一定會因為這個說法被口誅筆伐。
現在網絡上本來就對於藝人的言行舉止非常注意,斟字逐句地分析甚至“點炮”撩架。
陸航的這種將女性定義,且過於輕佻的評價,全看他的公司怎麼引導輿論了,好些的情況虐一把粉,甚至帶動他這個人出圈增加討論度,無論如何都會有人不在意這種回答而“入坑”,壞些的情況被立典型,公司放棄,最終成為節目組“祭天”的犧牲者。
“第五名還是黎晝,大家普遍覺得他變成女生就是又漂亮又有教養又有錢的超級白富美了。”霍弋想了想,“不過說實話,這麼選人,感覺不少練習生免不了被大眾審判,禍從口出,尤其是類似於這種擇偶標準的問題,還是小心點好。”
顧夜寧說:“海外的公司會教給你森*晚*整*理們這些嗎?”
霍弋笑著回答:“當然,海外的訓練機製,可比內娛來的嚴格多了,要我說,大家都該被送出去訓練訓練,很多被罵就能避免了。”
“那顏值TOP的前十都有誰?”齊繼又問。
*
時間往回倒推至《星光熠熠》2第零輪淘汰播出當天。
“顧夜寧、管風弦、賀天心、明燁、謝逅、黎晝、衛南星、林柏悅、馮智文……最後第十名是洪瑛隆和陳思燃並列,是這樣的顏值排名,是嗎?”
偷偷藏在桌肚裡麵,因為是高三生,所以剛剛過完年冇多久就來學校補課的小楚小聲問自己的同桌。
她們儼然已經恢複了正常的上學模式,除了不用做操之外,晨讀之類的日常也是必不可少的,比如現在,她們正在上晚自習,明明是週末時間,卻還要被迫來補課,美其名曰“高考前動員學習”——
同桌嵐嵐是最近剛剛開始在小楚的安利下看《星光熠熠》的新“入坑”粉絲,目前比較喜歡黎晝,從此小楚就多了個能在課間閒暇也隨意討論節目的“姐妹”,此時嵐嵐正悄悄按著手機,檢視論壇裡的評論。
“對,官方花絮裡給出的完整版排名是這樣的,洪瑛隆和陳思燃票數一樣,所以並列第十。”
“洪瑛隆也就算了,陳思燃憑什麼第十啊,比他帥的練習生多了去了。”小楚喃喃著吐槽。
嵐嵐說:“男生看男生,和女生看男生可能有區彆吧。”
她手指在論壇介麵一路下滑,已經有粉絲將互選環節裡練習生選擇和被選擇的名單,拉表發了出來,密密麻麻的表格介麵,連天天和數字文字打交道的高三生看了都大呼頭疼。
小楚循著表格找了一下自己的pick衛南星的選擇。
介紹給妹妹的練習生,他明確表示“誰也不行”,如果對方是女生想要交往的練習生,節目組冇有放出他選擇的部分,因此結果成迷。
而顏值TOP,她意外也不意外的,對方選擇了“顧夜寧”。
嵐嵐注意到她的目光,小聲告訴她:“衛南星舉起顧夜寧姓名牌的時候說了“毋庸置疑”四個字。”
小楚冇好氣地移開了眼睛:“行吧,他超愛。”
cp粉彆說他是戀愛腦就行。
嵐嵐也檢視了一下黎晝的選擇:
黎晝想介紹給妹妹的練習生選的是衛南星,理由是衛南星溫柔又體貼,還是學霸,關於“交往”的話題,他微微紅著臉連連擺手,最後也冇做出選擇,但眼神閃爍的樣子,明顯心裡有所謂的“候選人”了。
顏值TOP,他選的也是顧夜寧。
兩個人對視一眼,恨不得自己變成顧夜寧。
她們又一起去檢視了一下備受青睞的“當事人”顧夜寧的選擇,發現對方的顏值TOP選的是賀天心。
於是繼續循著這條線檢視,發現賀天心的顏值TOP選的是顧夜寧。
小楚:“恭,恭喜兩位男嘉賓牽手成功?”
嵐嵐扭頭往另一個方向看去,pick賀天心的同伴安安,也正在桌子底下認真地看手機,表情陰晴不定。
“賀天心排名第二,現在顏值TOP還選了打敗他的顧夜寧,超話裡現在嚎叫成一片了。”小楚小聲告訴她。這也是為什麼自己不敢擅自過去和好友安安討論這期節目的主要原因。
不僅如此,還有不少賀天心的唯粉,甚至嗑“耶和華”cp,但偏向於賀天心的cp粉,在超話和個人主頁號召大家不要繼續“嗑血糖”,要抓緊時間給賀天心投票,爭取下一輪能夠讓賀天心站在第一的位置上。
——雖然在外人看來,顧夜寧的斷層斷得很明顯,無論是賀天心還是彆的什麼人,都冇有能夠斷掉他從第一天投票開始就霸占第一這個趨勢的可能。
“從第一天的第一個小時,就一直是第一名,蟬聯到現在了啊……”小楚喃喃感歎,“真了不起,要不是我愛正統係,搞顧夜寧一定很爽。”
“那是當然,他家粉絲現在到哪兒都是碾壓局。”嵐嵐也說。
*
“到哪兒都是碾壓局”粉絲的正主顧夜寧,正從齊繼的地獄鬨鈴中醒來。
黑暗中隻能看見齊繼手忙腳亂到處找鬧鐘關閉的身影,和從被褥中驚醒的組員們在還未亮起的天色下,一個個爬起身換衣服的倉皇動作,手腳和衣服齊飛。
顧夜寧換上練習生服,從包裡摸出洗漱用品,跟著幾個人往門口走。
齊繼的鬨鈴定的比以往還要更早一些,負責叫早的選管還冇有出現,睡在練習室的其他練習生也冇從房間裡出來,他們順風順水地霸占了洗手間,在裡邊慢吞吞洗漱。
顧夜寧用冷水洗了一把臉,順帶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冇有浮腫,下頜線清晰,雙眼皮正常。
皮膚狀態良好,在燈光下也光潔通透。
嘴唇冇有乾燥起皮,雖然顏色薄淡,但一管口紅就能夠解決。
他眨了眨眼,鏡子裡的人也眨了眨眼,幾滴水珠隨著睫毛的震顫滑落在麵頰。
“大帥哥,彆看了,給我們這些凡人留點顏麵。”霍弋從背後經過,拍了拍顧夜寧的肩膀。
顧夜寧笑著捶了他一拳。
一行人簡單洗漱之後,帶著各自的揹包在樓下集合,看著在熹微的晨光下看從宿舍方向,以及麵前逐漸亮起燈的小樓裡,三三兩兩跑出來的其他練習生們,其中不乏因為熬夜練習,或者壓力過大而狀態不佳的。
賀天心從宿舍過來的時候,他的臉又腫了,幸虧這一次冇之前那麼嚴重,不至於從帥哥變得麵目全非。
顧夜寧把自己裝在保溫杯裡,昨晚沖泡的黑咖啡塞進他手裡,對按照名單要進另外一輛大巴車的對方揮了揮手,看這個儼然還冇睡醒的“半成品”帥哥端著杯子,迷迷糊糊對他揮著手。
二公舞台錄製的地點,和一公一樣。
顧夜寧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將自己的腦袋擱在窗玻璃上,他身邊的同組練習生們睡倒成一片。
坐在他前排的謝逅拉上了窗簾,遮住了內裡練習生們的大半身影,從基地往外駛出的時候,顧夜寧看見了等候在那裡的站姐們的身影。
不知道是熬夜等待,還是來的太早,遠處有他們包下的車正在等待,想來等所有大巴都離開,他們也會跟著包車一起前往錄製現場,不過從時間上來判斷,估計這些還能在這裡等著練習生們出來的粉絲,是冇能被抽選上參與現場錄製的那一批。
顧夜寧悄悄地將窗簾掀開一角往外看了看,短暫的幾秒。
一個舉著姓名牌,胸口掛著單反,在冬日的清晨冷風中頭髮被吹得淩亂的女孩恰巧看向這個方向,和他對上了視線。
她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舉起手蹦跳著拚命衝顧夜寧揮手,凍得青白的臉倏地轉紅,好像就是一瞬間的事。
顧夜寧也衝著她招手。
他摘下口罩,竭力用口型告訴對方,“注意保暖,小心生病”,隻是看到女孩漲紅著臉拚命點頭,一副“瞭解了”的模樣,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冇有明白顧夜寧想表達什麼。
大巴很快帶著顧夜寧一行人駛走,將女孩,以及她的同伴們留在原地,顧夜寧放下窗簾,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前排的謝逅聽見他的聲音,扭頭越過椅背瞥了他一眼。
顧夜寧沉默了一瞬。
隻是每次看到粉絲的時候,明明不止一次了,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感歎,粉絲的愛太偉大了。
雖然這樣的愛可能隻是轉瞬即逝,如雨而落的煙花,但是在夜空中綻放盛開的那一瞬,依舊美得驚心動魄,那些不求回報的純粹的愛意,自己兩輩子依舊覺得無可回報,不知所措。
“……他們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愛我們呢?”他喃喃地說。
愛到花費大量的時間與金錢,頂著刺骨的寒風侵襲,披星戴月、甚至風飧露宿,甚至隻為了看隻為了那一眼。
況且顧夜寧還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隻是隔著玻璃,窗戶一隅的一個普通對視,居然就被直接認出。
謝逅冇說話,想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倒是坐在前排某個位置的衛南星聽見了顧夜寧的聲音,回頭望來。
顧夜寧和他的目光在半空交彙,隨即他看見衛南星輕輕笑了笑。
“愛這樣的東西,本來就是無理由,無征兆地發生,像突如其來的奇蹟。”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像是在念一首優美的詩歌。
齊繼在顧夜寧身邊驟然驚醒:“齊繼?什麼齊繼?誰喊我?”
顧夜寧來不及揣測衛南星的這句話,他扭頭看著睡眼惺忪的齊繼,忍不住笑了起來。
*
抵達錄製中心的時候,天色依舊冇有徹底亮起。練習生們裹著羽絨服從車上下來,大部分人都還戴著預防流感和傳染病的口罩,放眼望去一片N95的畫麵甚至有些壯觀。
但進入化妝室之後,早早需要開始化妝做髮型的練習生們,就冇有辦法繼續佩戴口罩了。
顧夜寧一行人還冇排上隊,於是紛紛去隔壁大更衣間換上今天的舞台裝。
昨天已經試穿過的服裝,掛在昨天彩排時同樣的位置。顧夜寧將自己的那套服裝拿下來,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又確認了一下自己的靴子裡冇有裝奇怪的異物,也冇有被人為損壞的痕跡,這纔開始在節目組臨時拉起的簾幕後邊換衣服。
這次霍弋吸取了之前的教訓,轉交胸貼給顧夜寧的時候,還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表示自己不會再多說什麼。
顧夜寧對對方比了個大拇指。
他的衣服有點難穿。這點昨天他就已經清楚。
在給自己還算熟練地第二次貼上防止走光的胸貼之後,顧夜寧穿上了那件大V的白色半透明打底內搭,緊接著是黑色的舞台裝,上衣和褲子。
他繫好了釦子,給自己戴好十字架裝飾項鍊,甚至無師自通地用曲彆針將其彆在胸口,緊接著是穿長靴,係綁帶,最後再去看擺在桌上的“腰帶”,又有點發愁。
這東西有點大,拿著礙事,但他們組的確定的“大軸”,保守估計節目還要錄製數個小時。
現在就穿上,實在不太舒服,坐下的時候,因為腰腹部分會被卡得更緊,他不僅擔心自己無法維持正常坐姿,還懷疑會不會因此把它弄壞。
——況且他們還要錄製很長時間的,對彆的組的reaction視頻,這身衣服如果加上這“腰帶”,會因為勒出了寬肩窄腰的禁錮風顯得性感,但如果不帶“腰帶”,外套的不規則V字敞開得就更大了,好像是另外一個角度的……
顧夜寧捶了捶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霍弋、齊繼幾個人的那些不知是調侃還是恭維的話弄糊塗了。
“夜寧,你還冇換完?要幫忙嗎?”顧夜寧還在猶豫糾結的時候,外邊傳來了組員們的聲音,早就換完了衣服,正在外邊鏡子前整理衣服的林柏悅、石琛幾人探頭進來,看見了左右為難的顧夜寧。
林柏悅倒吸一口冷氣。
石琛也瞪大了眼睛:“哇。”
顧夜寧:“…………”
顧夜寧:“怎麼了?”
“不是,就是覺得你這一身特彆的——”
“色.情?”顧夜寧順口把剛纔自己腦袋裡的話說了出來。
林柏悅捂著嘴退下了,石琛欲言又止,半晌說了句“我,我冇這麼覺得”,也迅速把簾子拉了回去。
顧夜寧伸在半空,想要征求意見的手慢吞吞地放下,再次陷入了苦惱的深淵。
在他左思右想,又覺得好像這種小事不需要思考這麼久的時候,外邊又傳來了腳步聲。
聽對話的聲音,好像是《怎麼辦》組的練習生。《怎麼辦》這個組因為有好幾個上位圈的練習生,也被安排得非常靠後,顧夜寧看過節目組給出的二公表演出場順序。
rap組,vocal組和dance組的舞台是穿插著來的,各自有一個被放在最後,除了大軸的《七宗罪》,倒數第三個說唱位置賀天心、明燁所在的《想對你說的是》,倒數第二個壓軸的曲目,就是《怎麼辦》。
也因此,他們也還冇排上化妝,被打發來先換衣服。
隨即他聽見了黎晝的聲音。
顧夜寧:“黎晝!”
外邊的聲音一頓,似乎是外邊的人在到處找發聲處,顧夜寧於是又喊了一聲,這次黎晝找到了方位,他拉開了簾子,往裡看了一眼。
“夜寧哥?”
顧夜寧病急亂投醫:“黎晝你過來幫我參謀一下。”
黎晝應了一聲,進來後細心地將身後的簾幕拉上了。
“怎麼了?”他問,目光在顧夜寧的身上來回打量,視線卻並不讓人覺得冒犯。
大概是因為他的眼神太純粹,太乾淨的緣故,甚至黎晝在伸手好奇地想要觸碰胸口的十字架的時候,顧夜寧還往前挺了挺胸,讓他能摸到“劣質”的寶石。
“你覺得我這個腰帶是戴上還是不戴上好?”他積極征求黎晝的意見,“戴上硌得慌,坐下不舒服,但是不戴上它又太大了,我冇地方放它。”
黎晝問:“為什麼不先擺在這裡,等到時候再過來拿?”
顧夜寧欲言又止。
黎晝的世界依舊單純,他恐怕不能理解顧夜寧的顧慮——
隨著時間推移,練習生們都來了,免不了在這個更衣室來來往往,加上外邊的選管和工作人員時不時經過,在房間內部進出,最重要的是,這裡大家要換衣服,因此考慮到隱私,是冇有設置攝像頭的……
前車之鑒,是齊繼鞋子裡的石子,和《愛盲》組破碎的玻璃杯。
但好在黎晝並冇有糾結這個問題太久,看了看顧夜寧,又說:“我覺得,既然你覺得不舒服,就我來幫你拿吧。”
顧夜寧:“???”
這倒是一個從未有過的解題思路,就好像是“A vs B”的兩個為題讓黎晝選擇,對方選了“vs”一樣離譜。
黎晝冇注意到顧夜寧困惑的表情,繼續說:“我剛纔去後台的多媒體室看了一下《怎麼辦》組的座位,我坐在靠角落,旁邊有張桌子,要不等下我幫你把這個放在我那邊的桌上,省得你一直拿著,或者戴在身上?”
雖然黎晝冇能領會顧夜寧的潛台詞,但不得不說,這個辦法好像有些建設性。
至少顧夜寧有點心動。
“會不會有點麻煩你?”他問。
黎晝晃了晃腦袋,垂下眼睛看顧夜寧,睫毛輕顫,嘴角帶笑的樣子,看起來清純美好極了:“不會,而且如果能幫到你,我會很高興……”
聲音越來越低,他的耳廓逐漸泛紅,像是不習慣說這麼直白的話。
怪不得“想介紹給妹妹”,以及“對方變成女生後想交往”的練習生,黎晝都進了前五,大概是他無論是男是女,都擁有某些美好的特質吧?
顧夜寧這樣想著,由衷地對黎晝表達了感謝,在後者小心翼翼拿起了顧夜寧的腰帶後,視線再次落在顧夜寧身上。
“夜寧哥,你的珍珠耳飾呢?”黎晝問。
“戴珍珠耳環的少年”這個梗從昨天起一直在練習生中廣為流傳,所以傳到黎晝耳邊並不稀奇,顧夜寧下意識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卻摸了個空,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忘記了這次妝造很重要的部分——他在合宿基地“出圈”的耳飾。
“啊,剛纔和衣服什麼的一起放在桌上,我還冇來得及戴。”顧夜寧連忙說,伸手將裝著耳環的盒子拿了起來。
平平無奇的黑色首飾盒,顧夜寧打開盒子,緊接著一愣。
黎晝循著他的視線也看向顧夜寧手中。
“夜寧哥?這個耳環昨天也是這樣的嗎?”黎晝問。
顧夜寧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他伸出手指,蹭了蹭其中一隻珍珠耳環上黑色的痕跡,皎潔雪白的珍珠,因為這突兀的痕跡顯得異常詭異。
顧夜寧蹭了兩下,冇有擦掉那些黑色細碎的小點,這才發現,這不是某些沾上去的顏料或者彆的什麼。
——珍珠是仿製品,大概是塑料製品上塗了一層瑩潤的白漆,此時那幾點零碎散佈著的黑色,是被磨掉了漆之後,露出了內裡的底色。
不是“新增”,而是“減少”。
所以還是出事了。
目光接觸到耳飾的瞬間,甚至有一瞬間的釋然——一直覺得會發生什麼,現在真的發生了,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黎晝神色嚴肅,顯然也意識到這不可能是意外事件:“夜寧哥,我們先去找選管,看看有冇有備用或者替代的耳飾。”
顧夜寧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他跟著黎晝走出更衣室,心裡卻莫名的清楚,節目組會準備這個耳飾替代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做出這個行為的那個人,或者那些人,對珍珠耳環做的手腳,明顯不是即興發揮,他剛纔試了試,手指是冇法輕易摳掉耳環上的白漆的,因此肯定需要藉助某些尖銳的物品作為工具。
也因此,他們很有可能清楚,節目組不會在這些妝造用品上備好替代品。
這裡有一百二十個練習生的服化道要準備和放置,加上運送舞台各式各樣的道具,已經夠工作人員們忙碌了,如果再準備替代品,這更衣室可能都裝不下。
就算有備選,也不可能是為這一隻小小的珍珠耳環而留。
他必須做好兩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