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我是被邀請過來的」
諾亞號遊輪第四天。
盧西安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迫跟著進入諾亞號遊輪的查案過程。被蘭尼一叫, 他就糊裡糊塗地全場跟到尾。盧西安本人看推理遊戲,看懸疑電影還是會挺感興趣的,但是真的麵對屍體的時候, 盧西安還是會覺得生理不適, 心理不適。
也許是不小心目睹屍體流出來的血, 盧西安到現在都還覺得空氣裡麵散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對比起其他麵色如常的人, 盧西安覺得自己在人群裡麵格格不入,隻能舉著自拍杆, 儘可能地將所有情況收納進鏡頭裡麵。
“可以了,可以了, 現在看得很清楚。”螢幕裡麵的雷斯垂德警官聲音傳了過來,“冇問題, 冇問題。”
要是自己現在在螢幕外麵看的話,他覺得這種跨時代的警民合作方式非常有意思。可是現在他並不是觀眾。然而,幸運的是, 弗裡達也被蘭尼叫過去陪盧西安。
他多少還是對現在的情況感到愉快的。
聽到雷斯垂德的話之後, 盧西安把自己的手定住了, 讓夏洛克,華生, 莫裡亞蒂教授們能夠被雷斯垂德警官更清楚地看到。
會發生現在這一幕的主要原因是這起墜樓案發生在公海。
晚上應該會到愛爾蘭的都柏林——這是一條非常常見的路線, 按理說根據公海的國際法原則, 這樣的案子可以聯絡最靠近的執法部門來協助處理與案子相關的法律程式, 又或者和死者其國籍國的駐外使領館聯絡處理。所幸,整艘船註冊國屬於英國,包括乘客絕大部分都是英國籍, 因此案子也可以直接交由倫敦警察來調查。
為了更方便直接調查案子, 蘭尼詢問是否可以用網絡會議視頻來讓警察遠程參與案子。花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 蘭尼也得到了合法權限。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這種遠程查案的方法特殊,很多警察也跟著起了好奇心和新鮮感,坐在蘇格蘭場的會議室裡麵,遠程觀看現場。現場被保留得很好。
死者名為科恩克勞倫,年齡二十九歲,是獨自坐船來旅遊的無業青年。家庭背景很簡單,父母早逝,有個關係不和,嗜賭如命的弟弟。弟弟經常和他要錢,因此常常發生爭吵。另外還有個女友,但這個女友還有另一個脾氣暴躁的男友。他發現女友劈腿科恩克勞倫後,揚言要打死死者。
隻不過這次旅行跨洋過海,他們想殺也殺不到船上的科恩克勞倫。且警方也找到了這兩個人,他們還在倫敦市內,因此科恩克勞倫墜樓一案並冇有明顯的犯罪嫌疑人。
而死者穿麵容蒼白消瘦,目前隻穿著一件內襯短衣,一條短褲,所以屍體外傷很明顯。
見冇有人開口說話,雷斯垂德決定自己先開口了,“從剛纔看到的死者現狀,他應該是從自己房間裡麵跳下來的,穿著那麼隨性,完全不像是在外的打扮。”
“如果這就是從你閉塞的腦迴路裡麵得出來的結論,我希望你可以閉上你的嘴巴,雷斯垂德。”夏洛克叫人熟悉的毒舌聲音響了起來。
雷斯垂德不得不閉上嘴巴。
其實自從他發現夏洛克在場的同時,莫裡亞蒂教授也在場之後,所有的警察都知道這是他們的戰場,而警察們隻是一個允許他們合法合理進行調查的掛件而已。
莫裡亞蒂教授是入秋前,利用數學建模解決了一起懸案,而被正式雇傭為蘇格蘭場的谘詢顧問。不過他是大學教授,既要負責數學係,還要負責大學新開設的犯罪學課程。蘇格蘭場除非有非常重大的問題,否則一般不會去詢問莫裡亞蒂教授。
這明顯會是兩個天才谘詢顧問一爭高低的場合。雷斯垂德更想要去看蘭尼所在的場合。
現場由兩個顧問負責,而蘭尼則負責在法醫茉莉的監督下,對屍體進行解剖。能做這一點的原因是蘭尼在學期間考了法醫相關的diploma(高等教育文憑),這一般讀一個學期、半年或者一年時間就可以得到。區彆於學位,蘭尼並不能獨自從事法醫工作,但可以做法醫助手。
茉莉說道:“其實你們不用那麼急,晚上到愛爾蘭的都柏林警察局也可以交給法醫處理。”
她正在休假,還準備去海灘,結果被一通電話叫回房間裡麵,用視頻監督蘭尼解剖屍體。
“可能不會那麼順利。”蘭尼抬頭看向茉莉的方向,表情平淡地說道。
蘭尼並冇有說原因。
茉莉發現蘭尼自己有什麼發現時也很不愛說出來,不同於夏洛克的神秘主義,蘭尼似乎總覺得冇到百分百確定時,絕對不會輕易給出任何結論。
“要解剖的話,你是覺得他並不是自殺或者意外死亡?”
並不是所有的屍體都需要進行解剖,解剖也並不是那麼容易進行的,也需要家屬簽名。不過這次解剖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科恩弟弟的同意。
“不是說樓頂隻出現了他一個人的鞋印嗎?”
樓頂上有小小的積雪結霜顯現,若是有第二個人在場,樓頂的鞋印就不會隻有同一種。
“身上也冇有扭打掙紮的痕跡,種種跡象還是偏向於自殺。”茉莉猶豫了一下,說道,“是因為有多次墜樓的痕跡嗎?”
多次墜樓有可能是真的發生多次墜樓事件,也可能是在墜樓過程中出現多次碰撞情況。鑒於整個諾亞號的船樓並不是規整的形狀,當科恩墜樓,半空中出現碰撞的可能性很大。
“案發地點很明顯是樓頂,但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是室內,且他穿了非常正式的皮鞋。”
“如果他真的一心求死,那他上天台的時候,既然隻穿室內衣服了,那為什麼反而要專門穿皮鞋,他還有心思換鞋子嗎?”
茉莉尋思也是這個道理。
這案子確實棘手。
“那不是說案子冇有犯罪嫌疑對象嗎?他也冇有私人來往的對象?在整個遊輪上,他也獨來獨往,非常孤僻。”
“這反而就在說明犯人應該就藏於人群之中。”
船上三千多名人員都是嫌疑人。
就在這時,蘭尼收到一條盧西安的簡訊——他們目前已經到了死者房間裡,發現科恩的房間很亂,幾乎也不讓人進屋打掃整理。
就在蘭尼也跟著凝視公寓現狀,就看到科恩桌子抽屜裡麵的書裡夾著一封信封,上麵寫著威廉莫裡亞蒂的名字。
這個意外發現讓蘭尼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船前,莫裡亞蒂教授說他是受到邀請來的。可當時他並冇有說到底是誰邀請的,兩方見麵的契機又是什麼。
然而冇想到的是,莫裡亞蒂教授與這個人有直接聯絡。在所有線索中斷的情況下,目前顯然與死者認識的莫裡亞蒂教授的關聯最大。
見蘭尼麵色凝重,茉莉詢問說發生什麼事情。
蘭尼頓了頓,“有個好訊息,也算是壞訊息。”
他簡單講了案子的新發現。
茉莉也知道莫裡亞蒂教授的存在,聽到他被懷疑,臉上也露出了驚訝與沉重。她眉頭緊鎖,急切地問道:“蘭尼,你是說,這封信是寫給威廉莫裡亞蒂的,而這位教授可能會被懷疑?”
蘭尼沉默不語,並冇有對茉莉的話有任何的迴應。過了片刻。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是的,茉莉。這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線索,我們需要立刻與莫裡亞蒂教授取得聯絡,弄清楚他與這起案件的關聯。”
這一發現讓整個案件更加複雜,蘭尼和茉莉意識到他們麵臨著一個充滿謎團的挑戰。
同時,在視頻會議中,夏洛克也已經開始思考這個新線索可能帶來的一係列可能性。他的腦袋中,一場複雜的推理遊戲已經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