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纔是最危險的生物(12)
孩子纔是最危險的生物(12) 「請不要那麼敏感」
何學瀏覽完手機漫畫後, 來回研究221B公寓裡麵大家的情況。
每次幾分鐘掃完預告漫畫之後,他都會重新回到赫德森太太和華生髮現小小的何學時驚訝又關切的表情。這就讓他好像自己做了一個很成功的惡作劇,內心又溫暖又快樂。
仔細想想, 何學更像是自己看著過去, 自己就過著這樣幸福美滿的生活一樣, 心裡忍不住很喜悅。
看到自己完全滿足後, 何學才起身,他得要打發些時間。
想了想, 他又慢悠悠地去了附近的棋館。
那裡愛玩棋的人更多。湷南市雖然還不能稱得上“圍棋之鄉”,但是在曆史上也出過一些圍棋國手, 在古書上也曾有一些精妙的棋局留名,甚至還有一處荒廢的古代圍棋遺蹟。嚴格來說, 隻針對圍棋文化而已,是高不成低不就,不上不下, 就屬於有對城鎮的自尊心的同時, 大部分是自娛自樂。
而華夏人重傳統, 重文化,再加上下棋就是過去的人的娛樂, 相當於現在的撲克, 還有UNO, 所以老一輩玩圍棋得多。當地有一些自家經營的棋館, 交個10元,就可以在棋館裡麵待大半天。茶水任喝,瓜子零食另外付錢, 還有報紙和圖書免費借閱。
何學去那之後, 發現還有台式電腦可以玩, 主要是給老人家帶來的小孩玩的。不過,這網絡有限製,能玩的也是電腦自帶的掃雷、蜘蛛紙牌等,還有就是可以和電腦玩圍棋,也可以線上玩家對弈。
何學覷準的這家棋館24小時營業,還允許點外賣,於是就待了下來,打探之前陳老先生和陳晗金是什麼品格的人。
因為他現在有心讓陳家代為撫養小時候的自己。
他上小學的大部分時間裡麵都是寄宿學校,而去了棋院之後,自己更是去了其他城市,與父母各為一方,所以何學並不擔心小何學會太想父母。相反的,雖然這個時間段的小何學還是渴求父母的關懷和愛,但是他確實也得承認在看不到父母的時光裡麵,他內心更多的是平靜。
隻有見到父母的時候,他內心纔會掀起軒然大波。
何學過去冇有意識到自己內心的脆弱點,現在重新回顧過去,才發現很多事情其實不值得一提。或者可以說,何學自己就像是父母這對少年相識的夫妻虐戀情深的一環,他冇見證過他們最相愛的時候,整個童年和少年都貫穿了兩方的摩擦、衝突和矛盾。
何學以前還想過為什麼他們不能繼續和好,甚至有時候會翻書,例如七年之癢,又或者他們其實過去也有自己更相愛的對象,又或者對貧苦又現實的生活充滿了失望。
那時候他不敢問。
現在他也不想去理解了。他是家中的黑羊,是犧牲品,是受害者。
如今重回到過去,何學也並冇有想過要勸他們乾脆離婚,不用考慮自己,不用想著給何學一個完整的家,他們去找他們的幸福。何學不在乎他們過得怎麼樣,而是思考怎麼利用他們現在的弱點去給小何學創造更好的生存環境。
不管父母有冇有離婚,兩個人都不會願意為孩子太負責任,離婚後,孩子絕大部分的可能性是要判給母親的。大部分審判結果都是如此。更彆說,因為據何學的記憶來說,兩個人工資差不多。
隻是母親因為產假,錯失了可以晉升的機會,收入恐怕從此止步不前。
(有段時間,小何學曾經想過是不是因為這樣,自己才被母親討厭。)
何學如果被判給母親,那就是讓外公外婆兩個身體不算健朗的老人帶一個四歲小孩子,這對於兩個老人來說壓力太大了。再來,兩個老人家壓根不支援何學小小年紀不上學,去下棋,這違揹他們老一輩“惟有讀書高”的觀點。要說動他們反而費時費力。
如此思考過離婚的後果後,何學壓根就冇有想過何父何母離婚,會帶來很多不可控因素。
他們既然是父母,那麼就有他們的用途和功能性。
如果當一個敵人出現,我們隻是想著如何將它消滅,往往可能會忘記它消失後帶來的局勢失衡。這就是圍棋中最忌諱的短視行為,也就是缺乏全域性觀。
現在何學能做的計劃就是——
如果有人願意從四歲開始資助何學學棋藝,那麼何學既有穩定安全的生活環境,不需要麵對時不時精神不穩定的父母,也可以有自由,想什麼時候去見外公外婆就去見外公外婆。
經濟獨立纔是最大的精神底氣。
世界最小的圍棋職業棋手是10歲。也就是說事實上,何學精心練棋,10歲就可以創營收。
陳晗金不求收益,隻求培養人才的話,隻要小何學能跟過去的自己拿下年紀最小的圍棋世界冠軍,二度打敗阿爾法狗(中間有跨3年時間),滿足對方的要求,陳晗金應該是願意放人的。再不然,陳晗金冇有監護權。監護權在何父何母身上,這兩人又不管事,所以最後還是何學說什麼,就是什麼。
當然這部分還是比較理想化,其中的過程還得細細操作。
何學一邊下棋和老棋手身上套情報,一邊細化所有的策略步驟。
然而在他思索的過程中,對弈和旁觀的棋手們也忍不住分神去觀察這個陌生的青年,年紀輕輕卻有精妙高超的棋藝。即使他們還冇有見識過真正的天才,或者什麼叫做天花板,但是在他們看來,何學棋路中的沉穩、冷靜和細緻,都有種遠超他們想象的才能。
“你是職業選手吧?冇見過你?”老人們忍不住問,“我覺得,在電視上最近拿下錦標賽冠軍的張舟文棋手好像都可以比一比了?”
何學被他們的發問打破思緒,尤其是張舟文這個名字。
張老師比他大十八歲。
在何學去棋院的時候,他就在給棋院剛評職業的棋手當訓練老師,那會他正當年,本來應該多參加比賽,升段的。無奈比賽收入不如訓練老師來得穩定,來得更高,張老師縱然有夢想,卻因為負債累累,最後還是選擇退居二線。
他結婚回去,就退出編製,去開圍棋教室,給業餘棋手帶隊,靠他們的學費和勝局來賺錢。據說收入很可觀,可他年紀上來後,也冇有年輕的衝勁。和張老師在一起的時候,何學還記得他那會說,他人生最大的遺憾是他教出那麼多圍棋冠軍來,自己卻從來冇有拿下過世界冠軍。
何學搖搖頭,“我不能跟他比,他很厲害的。我要是早點和他學習的話,就不用走那麼多彎路了。”
他剛說完之後,突然間意識到一件事,他反正已經穿回來了,還有一個月。
若是陳晗金最後看中小何學的天賦和潛力,其實他可以直接讓陳晗金請張老師教何學,至少可以教十年。單人私教可比公用教練收費高很多,小何學的學習一向是不需要太費心的,張老師就有更多的時間專注於自己的事業,實現自己的價值和追求。
何學突然覺得,這次交換人生對他來說,意義真的非凡。
他還可以早點讓外公外婆接受治療。
他一定要好好把握現在的時間。
何學發現,現在他有使不完的勁。
*
時間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八點,何學還想著繼續“偶遇”陳老先生,再摸清他的性格和做事方法。
小何學未來要是交付給他們陳家,肯定是少不了要和他們朝夕相處。如果有能力的話,何學也想要儘可能地未來有機會回饋他們的幫助。
不過在那之前,何學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何學並冇有覺得自己有一開始想象中的那樣完全在心裡放開何父何母的存在。他能感覺到自己有點緊張,也很想迴避,就像是獨自一人走在斷頭台。那把巨大的閘刀懸在自己頭上,還冇有落在自己脖子上,就已經覺得脖頸處隱隱作痛。
心臟總是往裡瑟縮,就像是縮緊,才能擠出體內的一點溫暖。
難受。
仔細想想,何學好久都冇有見過父母了。在父母離婚之後,他其實已經不太敢見父母了。他會跑到國外,有一定原因也是想要給自己理由不去見他們。可是,他內心裡麵還是渴求著一個家的存在。
這是一個執念。
很多人會覺得很荒謬。
有些人會認為家人算是什麼,如果他們傷害了自己,自己冇有把他們當做仇人就已經是對得起他們了。也有些人甚至恨父母,不惜對他們痛下殺手,就像是很多連環殺人犯他們會以殺死控製自己的母親或者父親,以此來證明自己從痛苦裡麵解脫。
有人覺得家人不配,有人就會覺得家人配。
何學就是後者。
這也是他痛苦的源泉。
他停在台階上,久久,思考現在如果四歲的自己會怎麼樣呢?
四歲的小何學會努力屏住呼吸,忍住自己的害怕和噁心,去抓蝸牛和蛞蝓。小何學會做自己不敢做的事情,而自己也要做四歲小何學不敢做的事情。
何學吐了一口氣,捏了捏拳頭,朝著熟悉的家門走去。一開門,他就看到了年輕版的何父何母。
他們太年輕了,甚至感覺比盧西安還要弱,還要笨拙青澀的感覺。
他們已經26歲了,看起來好像比想象中還要不懂人情世故,冇有一絲老練,就好像全憑著直覺在做事。
何學為這種奇特的感覺,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為這個笑,麵前兩個人立刻對這個衣著輕柔修雅的年輕男性充滿警惕和戒備地盯著何學,“你是誰?為什麼有我們家裡的鑰匙?”
何學不急,隻是說道:“你們報警了嗎?”
“什麼?”何父先皺起眉頭,手上已經握緊拳頭,似乎打算使用暴力驅使。
“孩子失蹤二十四小時,父母既不尋求幫助,也不報警,哪怕你們思考著孩子應該是離家出走了,根據華夏國《刑法》和《未成年人保護法》,你們也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我認為你們也不想讓自己的鄰居知道你家的孩子離開了屋所,你們也毫無動靜吧?”
“公務員職責。”
“道德責任。”
“閒話。”
“這些你們都害怕吧?”
何母麵色蒼白,雙手緊握在胸口前,像是在害怕,也像是在思索何學的用意。而何父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麵前的青年給自己惹事。
何學望了一眼他們,不得不說,自己的性格真的來自他們兩位。
他本身做事是優柔寡斷,不願意把事情做絕,總是不願意打破犯罪卿和自己的狀態。也像他們明明過不下去,背地裡分居很久,也遲遲不做決定離婚,而何學到現在也冇有決定要把和他們的血緣關係斷絕。
他也像他們那樣愛惜顏麵,也不敢做個狠人,不敢真的對人怎麼樣。
於是,何學望了一眼餐桌的位置,拉開椅子,自己坐了下來,“有一段話要說,你們請便。”
何父何母自然不會真的懈怠到對麵的人坐下來就真的跟著坐,隻是牢牢地盯著何學,“你是綁匪,你想要贖金?我們這邊什麼都冇有。如果你是想利用我們公職身份為你做事的話,我們兩個人也是人微言輕,也不會為你做任何事。”
何學這個時候很想順勢說一句很「綁匪」的話,像是“難道你不想讓你兒子活了嗎”。他肯定,這對於何父何母來說,是一場及時雨。也許他們會有悲痛的心情,可是鱷魚的眼淚到底有多少真心呢?
何學口吻平靜地說道:“我就是何學,從未來十五年後穿越到現在的何學,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有兩點可以來做證明。”
何學慢條斯理,“第一,我可以跟你們去驗DNA,當然這費用現在很高,我個人是不會支付的。畢竟不相信是你們的選擇。我隻是願意配合。”
“第二,我知道如果說出你們的交友範圍的話,你們會覺得我隻是私下裡麵調查你們的私生活。不過我建議你們可以先讓外公去做一**檢,他現在應該還是腫瘤前期,可以治好的機率極大。他老人家冇有做體檢的習慣,現在就可以去治病。他老人家也不知道自己身體出事了。你們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去見。”
“這兩點都是可以直接驗證的。”
何父對何學的說辭並不完全買單,隻是說道:“你既然說你是從未來過來的,難道不是說個**數字來證明自己確實來自未來嗎?”
何學第一次感覺這位父親說話令人費解,“您電視劇還是小說看多了?請問我剛纔說的那兩點哪點不能證明我是來自未來的?我是一眼就能看穿不做體檢的外公的體內免疫係統出問題,與內分泌相關的腫瘤?還是你覺得我可以買通一個鑒定所?你可以在你們單位做測試。或者由你……”
他第一次正式地把目光完全落在何母身上,用視線逼她和自己對視,“你是法醫。你可以做這個測試。”
何母對何學的眉眼極為熟悉,他幾乎就跟小何學一個模子裡麵刻出來的一樣,唯一的區彆就是小何學性格怯弱,經常會一個人發呆,不愛和人交流,怎麼看都像是性格有缺陷的孩子。而麵前的人自信從容,簡直是一個完美的教科書級彆的「彆人的孩子」。
因為何學的篤定,何父也開始發現麵前這個像是富家子弟的青年也有熟悉的影子,心情有著很奇怪的感覺,“哈…你是被人領養了?”
何父何母其實隱隱感覺自家的孩子肯定會有一天離開這個家,就像是那些無數覺得感受不到愛的孩子,他們要去尋找自己的存在,或者逃脫。他們無數次在房間門內祈禱,這孩子快跑吧,意識到這個家不值得留,就快跑吧……
不要回頭!
看到何學現在養尊處優的精緻模樣,何父忍不住有些冷嘲,“如果真的是未來過來的孩子,你來這裡看我們,是想看我們現在過著什麼樣的窮日子嗎?”
何父結婚後,也是踏入了社會,開始認識到自己過分的平庸,未來的日子每天都要為幾塊錢,十幾塊錢思考,光是孩子的奶粉錢就幾乎掏空了自己的儲蓄。
這種人生一點都不如意。
何學對何父的態度並不以為意,冷靜的瞳孔一眼就洞見了對方的想法,“彆想著讓一個小孩當惡人,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要遺棄我了嗎?你就是不想當惡人,纔不願意狠心。我記得你帶我到海邊,鬆開我的手,任由我被海浪捲走。彆人衝過來,及時把我救回來了的時候……”
何學說到這裡,原本用濾鏡壓抑的記憶突然間像是解封了,心口突然湧起一線寒意和怒氣。他從來都冇有覺得自己如此察言觀色過,看彆人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小時候的他覺得自己看錯了。
何學現在看清了,他坐在椅子上仰視著何父,卻有一種直接把他踩在腳底的氣場,“你的表情是失望。你希望我從這個可怕壓抑的屋子裡麵離開,不是因為你對自己無法愛我,給的放手,你一定希望我離家出走過,所以從不過問我的行蹤。你希望我不要回頭地離開,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回到這個無情的地方……”
何父的臉色越發蒼白,感覺自己的想法全被讀透了一般,手腳冰冷。
“不是我真的有讀心術,”何學盯著他的臉,“而是你曾經喝醉酒的時候跟我說過——”
那會何學內心對父親有挽留,想的是父親隻是冇有辦法疼愛這個自己不喜歡的孩子而已。他第一次做人父,還那麼年輕,什麼都剛起步,他忍不住退縮了。
這是人性的軟弱。
可是,現在,何學忍不住輕嘲一句,“這句話翻譯過來,不就是「快從我生命裡滾開」嗎?”
這話就像是刀子一樣直戳在何父心口。
他整個人完全冇有一開始的對抗精神,臉色來回變化。
何學太清楚了何父性格跟自己差不多,就是想自己當好人,不想當壞人,被人揭穿他偽君子的真麵目,比殺了他還難受。
說到底,何父的本質還是虛偽又軟弱。
何母站在一旁,原本的惶惶也跟著消失,她性格裡麵的韌性也是何學性格構成的一部分。
未來孩子的指責他們的不作為。
何母確實心虛,也不願意被人知道自己心狠。可是事到如今,反被拿捏住的話,這不是她的性格。或者說,她瞭解小何學的性格。
“你真的是何學的話,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態度對父母講話?我們打過你嗎?虧待過你嗎?一個孩子需要的東西,你不也是都有嗎?你現在再以什麼姿態和我們講話?你有立場嗎?”何母憤怒得表情絲毫不作假。
如果在外人看來,現在就像是何學就像是那隻白眼狼歸來,還要咬父母一口血。
可是,也不知道是跟夏洛克學太久了,說話先盤對方邏輯和想法,還是因為何學對何母這個時候濾鏡也碎了,所以他整個人都在思考一件事。
“你覺得你完全冇有對我不好過?”
這句話其實不是在問何母,而是何學思考的自言自語。
因為他發現,何母就像是那些校園霸淩者。真正的霸淩者是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他們最多就是說自己覺得那人很討厭,他們什麼都冇有做。也就是,霸淩者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對受害者來說有什麼樣的傷害。
這個新發現讓何學忍不住失笑起來了,幸好他從來冇有想過要他們道歉。否則,要矯正彆人的思想是很難的。
不管何學怎麼想,何學剛纔那句話在何母聽來就是一種無端的指責。她甚至痛苦地捂著心口,說道:“我本來那麼期待自己成為一個母親,但是因為你,我發現,我完全失去了愛孩子的能力。你毀了我!不知道我有冇有也對你說過一些實話,我不妨現在就告訴你,我巴不得那時候在懷胎的時候,就把你打掉。”
哪怕何學剛纔再冷靜,現在也忍不住因為她這些話而失神片刻。
他的沉默帶給何母一種快意,彷彿自己是勝利者。
正在她要奚落何學一無是處,纔會被人冷落,才讓人嫉恨,何學開了口。
他剛纔想到,有些人對自己的孩子就是會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就是說,這同樣存在著,有些人也會對孩子有無理取鬨一樣的恨。
“你並冇有失去愛孩子的能力。”
何學冇有剛纔那麼強硬的態度,因為他知道何母的性格就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他對何父的強勢激起了她的倔。此刻,他隻是平靜地繼續說道:“我是未來回來的,我知道你未來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是對雙胞胎。你還很愛他們,你會精心為他們準備好生活的方方麵麵,衣食住行的點點滴滴,你無微不至。他們生活中的一點點精彩都會被你拍照留念,記錄成永恒。”
何學舊手機裡麵全都是何母對孩子的關照和關懷,他心裡充滿各種羨慕和嫉妒,失望和失落。他不想被彆人看到自己背地裡這麼渴求母親的愛,所以他從來不會給夏洛克他們看自己的舊手機。他的自尊心不允許彆人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一麵——他隻是默默窺視彆人幸福的小孩。
可是,從哪一天開始,何學的手機裡麵就已經把那些照片都刪了,好像是和夏洛克見麵的第一天,怕被調查身份,也怕猜透自己的背景。何學就刪了這些記錄,隻留下父母相愛的一幕,假裝自己是幸福快樂的小孩。
何學這些話讓何母動容,這些是確實她夢想中的畫麵。
何學下一秒說道:“我非常清楚,你並不是冇有母愛,你隻是不會像愛他們那樣愛我而已。”這句話是何學多少年都想說的話,委屈,難過,悲痛,他甚至在被窩裡麵假想過要跟何母對峙,一次又一次。可是他每次都想過這麼說,會讓何母那麼難堪,他不敢說。
他要理解母親。
他從前是那麼想著的。
可是他以為自己終有一天他說出這句話的心情絕對是痛苦的,直到今天真正說出口的時候,他內心充滿了平靜與清醒,甚至能看到母親眼裡閃過愧疚和痛苦。
她是有道德追求的人,也是同理心很強的人。當她不想意識的時候,或者冇有人說出口的時候,她會一直以為自己是對的。可是,如果有人當麵對她說出這些話,她的倔強就會潰不成軍。
何母內心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但是她隻是不想承認。隻要小何學一天不提,她就是不會有錯的。而她也深知,小何學內心的柔軟是不會輕易怪罪彆人。
而這就是何母,扭曲又狡猾。
何學看著何母眼裡因為情緒複雜而流下淚水。
他知道淚水的含義從來不指代悔罪,有時候隻是情緒起伏太大了。
他默默地在說道:“你生我的時候,你覺得你犧牲了自己最好的一切,因為所有人都希望你先把孩子生下來。於是事業滯後,從此不如意,你就怪罪在我身上。”
何學繼續望著何母,“你應該也知道,你就算生我,也冇辦法和另個人競爭崗位。你的才能不如另一個同事,你隻是不想怪自己而已。”
最後一句話落下來,何母對著何學的方向又驚又怕。
何學望著兩個精神不在狀態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恢複,但這些對話聊下來,何學篤定他們已經相信自己是他們的孩子了。
何學看著這對脆弱且對自己又更加戒備的父母,心裡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兩位,請不要那麼敏感。我說這些實話,不是為了刺傷你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作者有話要說:
何父何母(看著何學):孩子真是最可怕危險的生物。
誰從來冇有收過小紅包,請報一下名,我發一下!晚安!明天是小蘭尼的片場,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完結,出了意外,就是週日或者週一,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