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鼠日記 (完)
花栗鼠日記(完)
路易斯把我當做是說客用, 我實在覺得自己難挑這大梁。
要知道,難道不是因為路易斯這人很好說話,所以我才說什麼, 他都容易聽得進嗎?可是, 目前為止, 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對教授比較好, 我們要對他硬來自己就會心軟。可是,對他心軟, 我們就更難受了。
這是一種心情,感覺大概就是類似於孩子對父母的態度, 有時候明知道他們說的話就是過時又穩固,我們隻是默默忍受, 連對他們的指正都無能為力,還能改變他們的性格和想法嗎?
路易斯百分百的兄控。他肯定冇辦法對教授說不。
而我好歹有時候還能摘下濾鏡,跟教授說幾句。
總之, 我隻能硬上了。
事後想想, 莫裡亞蒂家那麼多人, 為什麼要讓我去?
難道是外來的和尚好唸經嗎?
因為我是外人,礙於禮節, 教授不敢對我太強硬, 還是願意敷衍一下我。
不管怎麼樣, 麵對現在教授的危機, 我肯定是需要和教授聊一下的。在決定是我勸服教授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肚子裡麵打腹稿。
因為教授可不是路易斯。
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有時候前後說的話還不一致, 甚至經常不負責任地說大話。而路易斯卻都是我說什麼他聽什麼, 隨時處在更新狀態。
可是, 教授他的思維縝密,本身也是操縱彆人心裡的高手。要是教授說他已經活不下了,解脫纔是他唯一的方法,我一定要清醒地對教授說不,他要是不聽我的想法,我就要偏執,頑固,還要強人所難。
我不斷地給自己打心理預防針,絕對不能對教授心軟,反覆地在想著《小行星力學》二卷還冇有出生,它就胎死腹中,它何其無辜,何其可憐,這個世界都還來不及看到它的美好。它的一生就這樣被掩埋。全世界的人民要是知道它曾經有機會出生,一定會落淚,一定會心痛,一定會後悔自己冇有早點知道它的存在。
就這樣我還在努力洗腦我自己,增強我自己的氣勢的時候,教授聯絡路易斯的電話毫無預警地響了起來。
我差點就想當場逃跑了。
我還冇有準備好。
我不知道,這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
我們約的地方是倫敦大學的圖書館。
學校的圖書館在放假期間也會對外開放,隻是開放的時間會比較短,尤其是週末。週六開放的時間會比較長,上午10點到下午5點;週日的時候會短一些,下午1點纔開門,下午5點關門。而學校圖書館的開放程度非常高,基本不查任何進出人員的背景,甚至非本校的學生也可以隨意進出。
我們盜用了某個學生的資訊訂了一間自習室。
在去自習室的時候,我們也做了基本的喬裝打扮,冇有引起任何多餘的注意。
為什麼是選學校的自習室?
因為我覺得談判的環境是自然而然就會約束雙方的情緒,影響雙方的狀態的。我想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我從來都不知道教授的心結到底是什麼。
也許就是負罪感,對違背本心生活的痛苦。
我對教授認識的人並不清楚,隻能跟他講的是他在這裡是神聖的教授先生,他帶領著新生血液走向了數學殿堂,他是啟蒙師,引導者,對於萬萬千學生來說如同啟明星一樣的存在。他的教學方法,他的知識財富,他的求學態度都是我們的楷模。我們學校有很多人都因為教授愛上了數學,這是教授不能夠視而不見的。
他要對他們負責。
如果教授真的是道德感很高的人,那是不是就不能夠拋棄這些正等著知識餵養,嗷嗷待哺的莘莘學子?還有他的書還冇有寫完,《小行星力學》說好要寫2卷 的,他對得起他的讀者嗎?
大家都不希望他離世。
然後,我還要跟教授說,難道這一輩子真的冇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人或者事情嗎?就算冇有,是不是可以再給自己多一點時間,因為真的等得到的?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需要的話,我要想儘天下最悲傷的事,然後落淚。
再不行的話,我就鬨,就蠻不講理。
最後,教授還是不聽,我就說他要死了,我就跟著一塊。
教授那麼善良,肯定會軟下來的。
這些想法總是那麼的豐滿充實,可是當教授推開自習室的門,我跟著站起身的時候,正好對上他微微收縮的瞳孔,我隻感覺自己腦袋“嗡”的一聲響,所有的念頭都跟著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空白。
心虛,害怕,不知所措。
我想過要用人身來解釋,來談判會比較有說服力。可是我發現,我忘記得解釋我為什麼冇死。
我下意識低下頭,迴避教授灼烈的目光,尤其是現在還是在自習室裡麵,就有一種被老師叫進辦公室的感覺。
我自己都忍不住抖了抖,已經開始忘詞了。
可以簡單地科普,在華夏裡麵有一種種族天生可以無差彆壓製各階層的人。那種種族叫做老師。我們骨子裡麵刻著一種叫做尊師重道的本能。當然,這個基本前提是在一般情況下,而我是處在一般情況下的人。
教授並冇有說話,我覺得沉默已經變成一把把淩遲我幼小心靈的刀。就在我覺得自己快忍受不了,正打算開口的時候,教授先打斷我的話,“蘭尼?”
我連忙抬頭,看著教授的眼睛應了下來,“是我。”我連忙摘下我遮容的帽子和眼鏡,理了理頭髮,重複道:“是我。需要我怎麼證明嗎?”
我可以做數學題。
我可以下圍棋和國際象棋。
我還可以回顧小行星力學每一頁的內容。
之前證明身份的時候,我壓根冇有花多少力氣就得到路易斯和麥考夫的信任,所以突然真的要我開始證明自己,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的臉湊過來。”教授冇有遲疑地說道。
他一定是要檢查我的臉是不是易容,還是整容。隻要用手碰一下就知道了。
我下意識目測了自己和教授的距離,然後一大步,加一小步走到了教授的麵前。教授一動不動,視線落在我臉上,很自然而然地說道:“你難道不怕我準備欺負你嗎?”
啊?
我內心動搖,可是看向教授的時候,我還是很堅定地說道:“如果這能讓教授滿意,教授就儘管來吧。”
教訓完之後,就輪到我的場合。
我要給教授洗腦。
教授冇有答應我的話,隻是目光沉了沉,就像是用視線代替手檢查我臉上和身上的情況,“蘭尼,你很緊張嗎?”
當然緊張。
可是緊張著緊張著,人習慣了,就不緊張了。
我強裝著鎮定,並且轉移教授的注意力,“教授,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見教授冇有開口阻止,我連忙趁機像是抖豆子地開始說。
說我知道教授的計劃。
說我也告訴了路易斯的計劃。
說我們才商量著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教授的行動。
說我們還要想儘辦法想要留下教授。
說教授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有意義的。如果其他人知道教授這樣赴死,絕對會讓很多人傷心的。
說如果有人知道教授真正的想法,有多少人會前仆後繼地趕著去救他。如果他真的有考慮彆人的感受和心情,那就請再多想想彆人的難受和心疼。
我還說,我們一定會其他的方法解決。教授的方法可能是最快的,可又卻不是最好的。
因為打過腹稿,在真正開口之後,我就變得像是毫無感情地背誦而已。我隻要開口,下一句就冒出來。
在說話的過程中,我無端想起我來神夏遇到的第一案子。在那個案子結束的時候,我和夏洛克從蘇格蘭場走回221B公寓,街上街燈一盞連著一盞,燈光一片接著一片,我們兩個人一句話都冇有說,就像是這不過是尋常日常。那時候,我內心還是有點惋惜的。
我那時候就覺得起碼要有個電影一樣的留白,我和夏洛克說一些昇華自己的名言金句,然後為我的人生定一個錨點,讓我可以在這個世界找個角色扮演下去。
我其實就是會做些不切實際的夢的笨蛋吧,尤其是想著我自己要與眾不同,那就是在犯大錯誤了。
人生就是人生啊。
我現在不是玩遊戲,而是過生活。
我想要的人生其實就是什麼都可以挽回的人生。
我想要的人生裡麵,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可以迴歸我們的日常。我不想經曆大風大浪。我一點都不想經曆失去。
我知道我現在和教授聊,我並冇有有效地製造出緊張感,也冇有魄力。
教授隨時可以聽不下去,回身離開。
我可能說一百次,一千次同樣的話,教授也許也毫無觸動。
我也無力去為所謂的觀眾呈現驚心動魄的一幕,非得在教授死生一線,才拚儘全力抓住教授,再與教授掏心掏肺,聲淚俱下。我不想去表演,我不是演員,我也無意去爭取彆人的感動。
所以,教授如果最後都無動於衷的話,我就一定會把他綁起來,把他關起來。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人來救教授,告訴你這個世界值得等待。冇有什麼我已經冇有活不下去的理由了。”
“我也知道,那人不是我。”
“在遇到那人之前,就算是折磨,也請你為我活下去。”
我確實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是說話雙標。
可是,世界難道不是贏的人纔有話語權嗎?
那我會一直贏到底,讓輸的人心服口服。
我看見教授動身,心裡一緊,以為他聽不進我這些長篇大論,趕緊換步堵在門口,不讓他走。
“教授,彆走,我需要你。”
“請你聽到我的聲音。這就是我一定要你來這裡的目的。”
教授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微微歎了一口氣,就回絕了我的視線,“你知道,我來這裡隻是為了確定你是否還活著。”連口吻都有我陌生的疏離與拒絕。
“我知道。”
我低聲迴應。
我知道教授肯定會在想著是不是路易斯騙他的。他也知道如果就算是路易斯的陷阱,路易斯也奈何不了他。可是我不一樣。
再抬起眼的時候,教授最後還是不忍心讓我沮喪一樣,開口說道:“蘭尼,我隻問你一次,也隻問你這個問題。”
此刻的我看不清教授眼裡麵複雜的情緒和感情。可那目光就像那撥動琴絃的聲響,會和我的心臟共鳴,讓我的心臟也跟著瑟縮,避不開這不絕如縷的壓迫。
他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犯罪卿的?”
一針見血。
我莫名想起封神榜比乾剖心,賣菜的販主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我相信路易斯絕不會告訴他我知道他們的身份。我們完全可以說,教授是為了掩護自己才假扮成犯罪卿。而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教授始終隻是教授,他的身份從未改變。即使所有人都認為他是惡人,我這裡仍是唯一隻把他當作教授的人。
理智和感性都跟我說,得說「我不知道」。
一旦說我知道的話,一切就開始變質了。
教授是否會思考我靠近他是否為了取證?犯罪者和偵探之間能產生多少真摯的感情?我真的隻是把他當做老師嗎?我是否有覺察到他曾經想要害我?
可是,我纔剛張了口,就看到了教授眼瞳裡麵湮滅的光。我一瞬間,我知道了教授從我的表情裡麵已經讀到了我準備的答案。
“……”我的聲音冇來由地啞了。
這不是第一次教授試探我,也不是第一次想讓我承認。
我也不是第一次假裝聽不懂,答非所問,不願意直接回答。
我隻是怕我說了之後,日子就冇有以前那麼純粹了。
我垂下頭想迴避教授的目光。然而,就在這時,我腦袋裡麵突然閃過彈幕的【番外】這個詞。這是不是其實隱隱就在暗示我,我其實可以對教授說真話。
哪怕說了也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和感情,可是我腦袋裡麵還是一條筋地認為,「不說是最好的」。
教授幽幽地說:“是我問錯了。我應該問路易斯…”
這句話一落,我內心警鈴打響。越和路易斯相處,越覺得他說謊的樣子太明顯了。路易斯要是能瞞得過教授,也不用我上場。我此時不說,就等著永遠失去教授的信任了。
因為教授這句話,我才突然發現我是那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類型。
“是的,教授,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
我一錘定音,內心悲痛萬分。
我堅持了一年的心血就這麼轟然倒塌。
比起我的難過,教授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溫柔跟我說話,“那你不怕我嗎?”
我詫異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會質疑我對他的親近。我對他掏心掏肺,這不夠明顯嗎?我忍不住疑惑地反問,“為什麼?”
教授說道:“你這樣說像是你從來不怕我,可是有時候,我能感覺到你會怕我。”
被他這麼一點出來,我才意識到我還是藏不住自己的表情,“…這、這是我能說嗎?”
教授輕輕地偏頭,觀察著我的侷促和猶豫,微微地笑,“什麼?”
“我會怕,其實是因為我怕你會掛我科……”
教授的笑意無意識地凝固了。
嗚嗚嗚我好丟臉!
被髮現我是個格局極小的陰暗生物了。
*
漫畫更新。
【科文頓史密斯這次真的慘,完全是被教授他們拿來當工具人使】
和教授談話結束後不到24小時後,史密斯一案就告破了。漫畫更新之後,我一得空,就開始看漫畫的內容,以此來補全我對夏洛克和教授視角未知的部分。尤其是,我和教授那麼聊過一次之後,我對教授的心理狀態就很不確定。
表麵上看,他還是聽從我的建議,暫時找了一間地下室。在夏洛克的設計史密斯自曝犯罪手法後,蘇格蘭場也在其私宅地下室成功地解救了被綁的教授。
其實,教授那天聊天的時候,有想過要不要把我給綁了。這樣可以做成,表麵上我是在輪船上死去,其實我是被科文頓史密斯擄走。而教授之所以會失蹤不見,就是因為他找到了我的下落,怕打草驚蛇,所以冇有通知任何人。
這樣一通安排下來,我也可以順利迴歸社會。
然而事實上我並冇有恢複人身。我就不想回憶我跟教授說明情況之後的感覺了。那種羞恥心和痛苦真的就像是地獄烈火一樣炙烤著我的皮肉。我堅信,隻要我不去回憶,不去看教授的表情,我就從來都不是那隻賣萌裝乖撒嬌撒癡的小鬆鼠。
不對,我隻是被鬆鼠的外殼操控了我的身心。
成為人的我那麼理智、成熟、穩重、大方、得體。
我掌握了基本的規律——我變成人的規律和漫畫案件規律是相應合的。在查案過程中,隻要我有碰酒精,相對應的就會有提高變人的可能性。我個人來說,雖然之前的實驗對我一點用處都冇有,但是我個人覺得,那些實驗還是很好地幫助我規避了酗酒的危險,以及有助於推進科學的進步。
一切的努力都是有意義的。
和教授解釋完情況後,我確定教授冇有再做任何危險的事情,我就又搬去麥考夫那邊住了。
麥考夫給我弄了一個類似貓窩一樣的地方,他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不過,他吃的都是減肥餐就是了。
“華生和瑪麗很快就會結婚。”
他說,他很快就會收到婚禮邀請函。
我問他怎麼知道的?
麥考夫說他很聰明,什麼都知道。
那我就問,聖誕節的瑪莎拉蒂那輛車也是他派人送到221B公寓的吧?
我一直都有想過是不是麥考夫親自來送的,然後冇等到人。因為聖誕節之後,他有一段時間對我們很冷淡,餅乾和巧克力都送少了。可是麥考夫又說他很聰明,我覺得一定事先知道我們那會都不在221B。
聽說去年冬天的聖誕節還是五年來倫敦最冷的一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麥考夫也不回答,瞥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麥考夫不喜歡我問問題的樣子,也不管我的疑惑,餵給我吃糯玉米粒和玉米筍。
這就是個小小的插曲。
哦哦哦!
我要說,麥考夫餵給我吃過一次天婦羅玉米筍,那個夢幻般的好吃。就是我們吃的玉米筍是普通的市麵上的,然後他訂的天婦羅會把玉米筍前段的須都保留下來了。因為它被天婦羅的糊整個都裹住了,前麵像是沾了水一樣的毛筆那樣形狀固定成水滴狀,一口咬下去之後外酥內軟,有吃番薯泥做的天婦羅的感覺,口感不用說了,味道又甜又香。
我吃了好久,好棒!
麥考夫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開心。
然後,麥考夫還會帶著我一塊運動。我本來不想運動的,可我們要聽長輩的話。
再來,我們跑圈運動的時候,麥考夫會放阿德曼(英國動畫公司)的動畫片給我看,像是《小羊肖恩》、《小雞快跑》這樣的黏土動畫片,還有《托馬斯小火車》。我小時候聽過這些動畫片,可我從來冇有看過。現在得到這麼一次機會,我就很有趣,就很好笑。
他還幫我報了倫敦大學的網課,讓我每天在家無聊的時候,可以上課學。
他給我訂了四五頂帽子和套裝,如果出門的話,他會給我換搭配,比如說去看賽馬,去俱樂部,去白廳都有不同的打扮。
總之,我跟麥考夫大哥相處得很好!他會教育我,教我如何成為有教養風度的英倫小鬆鼠。他還會教我的尾巴,不過尾巴就很不聽話了。
至於夏洛克那方麵,麥考夫說他會安排的,不過夏洛克跟他稱仇人了,好幾個月冇聯絡,可能會讓我在這裡多待一些時間。我很相信他,也覺得沒關係。因為我最近上頭的《托馬斯小火車》還冇有看完呢。後來聽說,那個動畫片有21季,578集,而麥考夫每天隻讓我最多看三集。
話題說遠了,我們繼續說漫畫的事情。
科文頓史密斯這案子原本就是小案子,解決得很快,就是看著答案找線索。不過,這個番外裡麵。我的線索出現了。
路易斯和我見麵了。
麥考夫和我見麵了。
教授也和我見麵了。
不過從漫畫中,彈幕也接二連三地找出了相關的線索,證明夏洛克可能也知道我還活著,我可能是小鬆鼠本身。當然,漫畫裡麵不會有任何我和小鬆鼠的關聯,可是我從漫畫裡麵找出了一些線索。
像是在上一案裡麵,路易斯和夏洛克在海登家的實驗室裡麵,出現過第三人的痕跡。夏洛克地幻覺也指出了這麼一點,隻是夏洛克精神不濟,所以冇有理會。
其次,除了麥考夫有真實碰見我之外,在路易斯去221B的時候,他無意間說了一句錯話。他說「如果夏洛克不願意幫助我們,為什麼還讓我們來客廳」。
這裡的我們是路易斯和我。
路易斯說完之後,也發現了自己口誤。不過好在漫畫裡麵,夏洛克似乎懷疑的是路易斯和教授。他們兩個人在互相打配合,引他去關心科文頓史密斯。
我的視線裡麵重新投向教授和我見麵的片段。
【為什麼要在圖書館自習室裡麵見麵呢?這太明目張膽了吧?】
【要我的話,就會告訴他們換個更隱蔽的地址,也許是天台啊,咖啡廳包廂啊】
【可能是覺得冇有太大的必要?自習室的隔音效果也很好。他們也做了喬裝,這其實不管去天台還是咖啡廳裡麵,出入都是會有被人撞見的可能性。】
我掃了一眼彈幕的留言,用看向了教授和我的對話。
先前,教授說,他其實是為了釣我出來的,才故意安排了這些。
我對教授這些話並冇有太相信,可是他願意那樣跟我說,我還是願意買單的。至少教授願意為我再拖下去,願意再等未來的人。
我重新看向漫畫裡的黑髮青年。
他說,教授請你等下去,未來一定會有人來救你的。
而漫畫中的教授麵容裡麵帶著微妙而奇特的情緒,彷彿是在專注對話,又是在為過往的人與事唏噓。他內心的想法浮在漫畫上「抱歉,蘭尼,我不等了」。
【教授嗚嗚嗚】
【誰能來救救自毀傾向的教授】
漫畫下一幕,教授年輕漂亮的麵容上,長睫如被吹起的白絮,輕輕地顫動著,然而他的眼神堅定而深遠。透明的對話氣泡再次浮出教授的心聲。
「我很早就已經等到了。」
我頓時一愣,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耳朵已經發熱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嗚嗚教授和蘭尼你們隻要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好奇怪,我突然就笑了】
【教授太好了!你等到了嗚嗚嗚我為你高興。】
彈幕爆炸一般得多,我難為情地不斷下拉。不過,進度條已經快拉到底了。我都已經看到了【番外篇完】的大字。
我覺得,我還冇有看夠,正打算倒回去看,這時麥考夫家的門鈴響了起來。這響聲不斷,我下意識地爬到二樓的視窗去看。風很大,輕薄的白紗窗簾從我麵前掃過,就像是有人為我打開一本書的扉頁一般。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夏洛克出現在門口。
他穿得跟記憶中的一樣,風度翩翩又整潔利落。
那雙迎著光的藍眼就像是來自天空的光,遙遠又安定。我下意識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我得想著,對於夏洛克來說,麥考夫家的鎖應該不難撬開的吧?
可他就是很禮貌。
我攀在窗沿看他,夏洛克似乎感受繼續到我的視線,朝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冇等我做好心理準備,夏洛克朝著我的方向,口吻平靜,“蘭尼。”
我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風擺動著我的尾巴。
“回家了。”夏洛克淡淡地說道,“你還要我等多久。”
我頓時笑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笑,可是莫名就很高興,想也冇有想,我就從二樓的窗台跳了下去,我知道,憑著我的理性邏輯和對夏洛克的認知,我知道我一定會被穩穩地接住的。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夏洛克冇有順利接住我,我被重力無情地拽了下去。
眼前頓時陷入了黑暗。
身子也忍不住掙紮地一抖。
……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正坐在長途大巴的座位上,頭靠在夏洛克的肩膀上,睡眼朦朧。夏洛克注意到我的動靜,瞥了我一眼,告知道:“還冇到。”
這聲音剛落下來,前排的華生和瑪麗,赫德森太太和她認識的新男友也都轉過頭來看我,眾人笑意盈盈。
華生說:“蘭尼一上車,就困得也睡著了。”
我完全冇有感覺自己睡著過,下意識翻出手機檢查時間。
這纔想起,今天是我們221B去週末旅遊的日子,中午會去吃農場午餐。如果覺得供給的食材夠好,華生和瑪麗結婚婚宴上的料理就定下來了。
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赫德森太太笑道:“時間還很早,蘭尼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我笑了笑,眼睛重新閉了起來,毫不客氣地繼續把夏洛克的肩膀當作枕頭。好一會兒,我還是睡不著,動了好幾次頭,夏洛克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做了什麼夢?剛纔在笑?”
“我夢到我變成小鬆鼠,夏洛克先生非常難過。”
夏洛克嘲弄聲雖遲但到,“那可能是因為你的肉又少又難吃了。”
“你纔不會吃我。”
我抬眼看過去,見夏洛克正好低頭看我,我心中一動,忍不住湊到他耳邊,說道:“在夢裡麵,你被我欺負慘了。”
夏洛克挑了挑眉,“idiot,夢裡什麼都有,你喜歡就多做一些。”
“這樣的夢一個就好了。我又不喜歡欺負人。”
我抱著夏洛克的手臂,下意識地抓了抓。確實這是有實感的後,我又鬆了一口氣。
華生和瑪麗要結婚了。
日子會越來越好。
我正想著,手機突然動了動,便立刻注意到這是漫畫論壇更新的通知。
打開一看,我發現漫畫跟之前的不一樣,上麵連更兩則漫畫,並且都完結了。
我鬆了一口氣,打算之後再看。
因為我總覺得我好久冇有跟夏洛克相處了。
我也學夏洛克一起看窗外,腦袋裡麵開始翻夢裡麵教授的那些心聲。如果教授能像夢裡麵那樣走出來的話,那就好了。
聽我久久不再說話,夏洛克問,你在想什麼?
我:“教授。”
聽到旁邊冇聲,我立刻亡羊補牢,“…佈置的作業,我還冇寫完。”
“我還很想給路易斯和麥考夫帶伴手禮。他們對我非常好,總是照顧我。”
夏洛克覷了我一眼,“隨你。”
——補——
番外最後一幕,夏洛克在長途大巴上慢慢地從夢裡醒來,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睡熟的黑髮青年。
【是夏洛克在做夢呀!】
【番外撒花】
【家人們之後再見!!】
【幸好是夢,冇有經曆那麼多的痛苦、遺憾和悔恨】
【下次見!】
【還是溫暖的!!甜甜~~】
【下次見,不見不散!】
【祝所有人快樂!唉,感覺教授都跟蘭尼說開了,好可惜!】
【也許教授也做了夢呢?蘭尼說不定會因為這個夢,也想要重新去麵對教授,再次說開呢?他其實還是很重感情的,也願意行動。】
【一定會的,蘭尼本質還是那麼溫暖的人啊~】
【捨不得!可是也好開心!!!】
【下次見,不見不散——】
——《花栗鼠日記》完
作者有話要說:
小鬆鼠番外完結!
給所有留言的小夥伴紅包!麼麼!
快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