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鼠日記(34)
花栗鼠日記(34)小鬆鼠可愛, 但實在愚蠢
我深吸一口氣,纔剛要吐出來,教授突然捏一下我的尾巴, 我頓時應激坐倒在地上。
平常尾巴的存在感並不重, 可是教授一捏, 我突然還意識到我還有尾巴。
我坐在地上懵了一瞬, 好像剛纔被人用過肩摔把我給扔了過去,有一秒鐘自己跟著斷片, 也不知道怎麼坐在桌子上的,“……”
教授看我懵懵的, 用手指戳我的臉。我下意識地用兩隻小爪子抓著教授作弄我的手指,當下我就要開口喊教授。教授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蘭尼……”
我全身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似的。尤其是教授還是盯著我的臉說的這個名字,我整個人就動彈不得。我連聲音都啞了。
教授的視線從我的身上移開,手上的動作繼續揉了揉我的耳朵, 說道:“…知道的話, 他會怎麼做呢?”
知道什麼?
我腦袋裡麵出現了很多的問號。從教授臉上, 我看到了不同以往的情緒。這讓我突然察覺,在這些日子裡麵, 我是不是太關注自己的心情和那些瑣碎小事, 卻冇有很關注關注教授。
教授…
在這個世界上, 就隻有一個教授。
我正想要開口, 可還冇有等我反應過來,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印象中最冷靜的弗雷德完全冇有問過同意就闖進門內,一看到教授的臉, 便追問道:“威廉先生, 網絡上是什麼情況?這件事是和其他人商量過的嗎?阿爾伯特先生和路易斯先生怎麼會允許你做這樣的事情呢?”
弗雷德的急切發問就像是連發炮彈一樣把我打得精神渙散, 一時間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我確實冇有聽出個始末頭尾,隻覺得好像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相對應的,教授的反應卻從容又平淡,完全讓人看不出他真實的想法,“我已經決定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句話就是在拒絕解釋。
要是我也不敢再問一遍了。
弗雷德整個人就像是被拋棄在寒冬之中,肉眼可見地在微微顫抖著,也不知道是在害怕,還是在憤怒,又或者是在剋製其他噴薄而出的情緒。他站在原地完全冇有動彈,冇有動作,隻是望著深深地望著教授的方向。
在教授的凝視下,弗雷德終於開口了。
我整隻鬆鼠都激靈起來。
多說一點,讓我明白怎麼回事!
弗雷德緊握著雙手,平素冷淡的麵容浮出激動,難以剋製的情緒,“抱歉!我不明白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威廉先生,現在犯罪卿的身份已經壓下來了。所有的證據也可以被遮掩下來。為什麼威廉先生還要對外傳出一條暗示你纔是輪船爆破事件的主謀的視頻?兩月前有多少人因為感謝何學來參加葬禮,就有多少人會憎惡犯罪卿的存在。現在自曝冇有意義,也明顯不是明智之舉。”
“請您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弗雷德的情緒完全無法控製。
我可能是鬆鼠腦,現在運轉起來跟過去相比,要更費力。
我感覺自己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聽懂了他們的話,又像是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抱著腦袋,感覺自己有點懵。
教授似乎並不想正麵聊,掌心托著石榴放在我麵前,揪著我的小爪子去摸。迷迷糊糊地,我嘴巴裡麵又有一顆石榴了。汁水清清甜甜的,毫無果肉可言,我嚼起來的時候,感覺又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教授見我吃了一顆,才說道:“這並不是完全可以落實的證據。這是一條視頻,也可以是網絡的惡意剪輯。蘇格蘭場要想讓我簡單地定罪,並不是容易的事。不過,你說得對……”
他口吻從容,清透的眼眸裡藏著思量,“我現在確實要先離開莫裡亞蒂府邸,趁著新聞媒體和警察還冇有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我應該先走。”
我完全愣住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什麼讓教授做出這種危險的決定的?
教授朝著我的方向,打招呼一樣地說道:“裡弗爾,你要不要跟我一塊走?”
啊?
好突然。
冇有汁水的石榴籽還在我嘴巴裡麵。我就像是跟著長輩一塊吃飯,才吃到一半,家長就說彆吃了,走了。總而言之,我跟著站了起來。
弗雷德頓時急了,“威廉先生,這是很嚴肅的事情!”
教授站起身的時候,還不忘用手指逗了逗我的臉,接著他直接走了,也冇有帶上我。而弗雷德也跟上他的腳步。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在原地待了好一會兒。
我糾結著我又被教授逗弄了,還是要跑著追上去,提醒教授他把我忘了。
可是,理智立刻把我的想法重新收攏了起來。
第一點是我認為自己追不上去;
第二點是連弗雷德的話,教授也冇有想要多一分解釋,我一隻小鬆鼠能做什麼。
邁出去的腳步也重新收了回來。
他們兩個不在的時候,我開始恢複清醒,迅速覆盤現在所擁有的情報。
我腦袋裡麵反覆重播我所知道的漫畫劇情。
除非鬆鼠的記憶有限,否則我不記得漫畫裡麵有提到過教授自曝身份的訊息。
這些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我開始慢慢地整理我接觸過的資訊。不得不說,我這些日子真的過得太安逸,完全冇有在思考真正的危機。
於是,我一回顧,才發現從一開始,我知道教授的情況極少。
也就是,教授葬禮舉行的一個月間都極少出門,也辭去了自己在倫敦大學職務,似乎在專心投入新的社會活動中。
這算是某種生活方式的過渡。
之前聽莫蘭在和路易斯聊天的時候,他把教授和路易斯的表現都放在同一個背景上進行討論。我也當做是教授也受到葬禮的影響,所以心情也顯得低沉。之後,他精神恢複之後,我也隻是想著,悲傷的時間結束。
可是,事實上,現在仔細想想,教授在我接觸的時候出現了兩個疑點。
第一,在曾經和鄰居對話過程中,鄰居說他一直都在前院等人。當時,教授在夏洛克出現之後,就說等到了。
第二,教授為了挑釁夏洛克,甚至不惜說出「蘭尼是被夏洛克害死」這種話。
以教授的性格來說,他應該不會做出這些冇有利益考量的事情。尤其是第二點,教授如果真的已經接觸到了麥考夫和歐洛絲的層麵,他應該也知道,負責人執行的是婕米莫裡亞蒂。而我被她盯上的原因,無非也有我和莫裡亞蒂家交好的關係。
他說這話的時候,難道冇想過夏洛克會反擊嗎?到時候,場麵一定很難看。教授怎麼就你能保證夏洛克對此不吭一聲?
明明有這麼多的疑惑,我卻一點都冇有放在心上。
每天隻想著和教授玩…
我真的是鬆鼠腦。
現在能夠讓教授上心的事情,大概是前些天,阿爾伯特提到的,米爾沃頓死後給他們留下了一個爛攤子,教授一直都在處理。
也就是說,莫蘭不客觀的資訊混淆了我的視聽,教授根本就冇有因為葬禮的事情難過很久。他是真的太忙了。也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粉碎了好幾起犯罪分子的計劃。
然而,能讓教授做法如此激進,很明顯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做事效率不滿意。所以,從客觀上分析,教授其實都在等的就是「解決爛攤子的機會」。
我記得當時阿爾伯特和路易斯的聊天內容主要是圍繞著犯罪卿。
現在仔細想想,教授是不是就想要知道夏洛克依舊在調查犯罪卿?
“……”
我越想越不妙。
*
路易斯大概是在下午三點多回來。
來的時候,還有一批蘇格蘭場的警察。
一般來說,這種查案速度太快了。要是真的像教授說的那樣,那真的是似是而非的證據。那麼現在莫裡亞蒂家不該有警察來調查。
因為莫裡亞蒂教授是蘇格蘭場的谘詢顧問。
如果教授出事,也就證明蘇格蘭場內部有問題。
如果警察上門來調查,哪怕隻是例行公事,也應該要延遲幾天,否則就會讓人認為這些視頻都是有跡可循,不是空穴來風的。這同樣在暗示其他心思縝密的局外人一個真相——蘇格蘭場大概率上是掌握了關鍵證據,纔會讓警察立刻來調查。
且不說蘇格蘭場,對教授後續的名聲十分不利。
“感謝你主動邀請我們配合調查。”雷斯垂德的聲音率先響了起來,“我們這邊收到訊息很是困惑,也不知道怎麼應對。”
雷斯垂德警官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警察。
雖然有時候能力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足夠,但是他儘心儘職,即使自己認識的使人被捲入了命案之中,他都會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路易斯朝著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為我就在門口附近守著,他進門的時候,就先看到了我的位置。
教授的決定顯然是莫裡亞蒂家所有人意料之外的。
最壞的結果是,教授想要立一個公眾英雄。於是他選擇自我犧牲,來增大福爾摩斯偵探的影響力,從而平息米爾沃頓引起來的禍端。這就像是哥譚市的蝙蝠俠的形象特征——黑暗世界裡麵的人們要明確地看到一個危險的警告,讓他們自己知道得收斂起來。
教授的這個做法無疑是最簡單的——自曝身份,被福爾摩斯證明罪行,一死了之,從此福爾摩斯的影響力傳遍世界各地。
我知道我這些話告訴路易斯,他會很擔心。
因為他比我更瞭解教授的性格,教授肯定會這麼做。而且他會現在離開,也是為了不想要把阿爾伯特和路易斯牽扯其中。
那麼——
我通知路易斯,讓路易斯聯絡蘇格蘭場,不要讓夏洛克率先有機會聯絡警察,證明教授有罪。
與此同時,我知道教授手上還有X的軟件。最可怕的可能是,他會像是神夏裡麵的莫裡亞蒂那樣當眾用軟件,破壞倫敦塔、英格蘭銀行和倫敦本頓維爾監獄的安保係統,讓罪名成立,也向世人證明自己是犯罪卿。
所以,無論他要怎麼做,我們都得先下手為強。
——先讓蘇格蘭場的人過來調查。
——“然後,我們通知警察教授被綁架了。”
把所有可能會出現的結果都留個可以迴轉的餘地。
「教授完全可能是被逼的。」
把這個可能性先種在所有人想法裡。
我知道教授絕對不想我們乾涉他的做法。可如果教授會遇險,會一去不複返,那麼我們也不用考慮教授是否會反對我們的做法。
弗雷德在蘇格蘭場警察深入調查前,表情緊張地出現在我們麵前,“我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郵件。請過來看看。”
警察們迅速動身,在他們前麵冷靜觀察偵查情況的我也跟著站起身。這個時候,隨行的多諾萬警察突然注意到了莫裡亞蒂家的暗格。而路易斯和弗雷德還冇有注意到她的動靜。
這是一件大事。
莫裡亞蒂家是他們的大本營,很多東西還冇有收拾好。這也是教授冇有具體放出實據,讓蘇格蘭場他們會來搜查的原因。可是,搜查一定是繞不開的。阿爾伯特和路易斯肯定會提前做好準備。教授在他們做好準備前,也絕對不會有動作。
那麼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的可趁之機。
我們就是要等教授不行動的時候,先發製人。
他絕對冇有想到,我們會提前邀請蘇格蘭場來調查,先破壞他的計劃。
不管怎麼說,這是一招利用燈下黑的險棋。見多諾萬警官離暗格越來越近,我用手哨發出驚鳴,然後我圓潤地先前翻了兩次,最後成功碰瓷多諾萬警官。
多諾萬警官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這小鬆鼠看起來可愛,但也太蠢了吧?”
嗚嗚嗚我好丟臉!
我不要見多諾萬警官了。
在她把我從地上撿起來不久,路易斯很快就趕到現場,並且把多諾萬警官的注意力引回書房方向。
“謝謝…”路易斯說。
“小事。”我淡淡地迴應。
隻不過是丟臉而已…
我內心隨即跟著大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鬆鼠日記即將結束,大概五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