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鼠日記(32)
花栗鼠日記(32)小鬆鼠很心疼
我維持人形的時間到教堂那裡就已經是極限了。
在掉在地上變成小鬆鼠後, 路易斯就托著我回酒店的位置。我和路易斯交了底。我之前在路上還遇到阿爾伯特。雖然麥考夫和他說明情況,讓他不要追究我的事情,但是阿爾伯特肯定不會輕易放棄調查我的, 最多隻是不對外公佈我的存在。
說實話, 我突然覺得要是我的存在又慢慢地在社會上出現, 是不是還可以回學校讀書?
我突然有這麼個奇思妙想。那倒不是我真的很喜歡讀書。現在讀書對我來說並冇有太多的意義, 我也不靠學曆來賺錢找工作。隻是因為我還冇有做完這件事,感覺這就是一種遺憾冇完成, 感覺很不對勁。
在離開的時候,我專門去和麥考夫說暫時不準備離開的事。
麥考夫雖然一開始知道我是鬆鼠變的, 但是真的親眼證實的時候,他還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沉默, 似乎在整理混亂的世界觀。然後他開口一句話也暴露他的狀態不對,“你剛纔想跟我說什麼?”
“我要先回莫裡亞蒂家住一段時間。”我揣著自己的小爪子,說道, “我有些事情要處理。”
麥考夫隨即說道:“有什麼事情不能交給彆人處理的?”
我剛想要找點藉口讓麥考夫不要管我的事情, 可是麥考夫又繼續說道:“你都不穿衣服的?起碼穿條褲子, 你都不害羞的嗎?”
注意力就麥考夫這句毫不客氣的話打散了。
我的尾巴下意識擋著肚皮。
“大家也不會想那麼多。”
我本來覺得還好。現在被麥考夫點出來,我就真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可是我還是嘴硬王者, 不想被說自己冇有考慮那麼多, 做事不周全之類的。
我繼續說道:“而且我又容易熱。”
麥考夫也不再多說, 隻是抬眼看了一下門外的方向, 我們是在一個房間裡麵說話的。外麵是路易斯在等著。麥考夫問道:“莫裡亞蒂家那個最小的孩子跟你說了什麼?”
“什麼?”我追不上麥考夫的思路。
麥考夫繼續說道:“你原先還想要跟我一塊走,現在路易斯過來,你就又想要待在他那裡了?他跟你說了什麼。”
我怎麼可能得跟他說我要和教授自白身份, 讓教授不要對小鬆鼠的離開太難過了?
麥考夫一定會覺得這種感情的事情很無關緊要。
就像是我小時候住在紡紗廠附近, 那時候也冇有玩具, 所以撿到一團廢棄的線頭當風箏那樣放著玩。我可以玩好久,然後被人當做垃圾扔掉了。我覺得,麥考夫肯定也會覺得我這些情緒冇什麼大必要,然後就會阻止我,我又不擅長反抗。
我就像是機器一樣地重複我之前說的話,說道:“我就是突然間想起,我還有事情冇有做完。”說完之後,我就在揪著自己的小爪子等著麥考夫拒絕。然後,我就在地上打滾,蠻不講理,無理取鬨。反正我現在喝醉了。
就在我準備豁出麵子撒酒瘋的時候,麥考夫口吻平淡地說道:“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肯定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那你要多久?”
“……”
我頓時啞言了。
麥考夫這麼乾脆。
見我不說話,麥考夫頭跟著一歪,“你做事冇有規劃到,連要花多久的時間也不清楚嗎?”
“我、我大概需要一個星期,可能會更久。”我很緊張,也不知道我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和教授說清楚。
事後,我突然想到,其實也可以再買一隻跟我差不多的小鬆鼠糊弄教授就好了。
之前海登事件的時候,我才從路易斯那裡聽說,海登養的大尾巴花栗鼠是有人專門養的。他家的小鬆鼠的特點都是尾巴很大很漂亮,很受歡迎。剛好奇奇還有同胞的兄弟,教授就買過來了。所以,如果教授真的很喜歡小鬆鼠的話,我願意給他買兩隻。
麥考夫繼續說道:“你還記得我的聯絡電話,對吧?”
我點頭,然後就開始背數字。
麥考夫也不限製我的計劃,簡單地道:“你要我接你的時候,打給電話給我。”
冇想到麥考夫那麼好說話,我連忙應道:“好的好的。”
“那你可以出去,把路易斯叫進來。”麥考夫淡淡地吩咐道。
後來,路易斯告訴我麥考夫對他的發問是窮追猛打,非常可怕。因為我冇有經曆過,我完全想象不出來那是什麼樣的場景。
反正,我剛應完,正要轉身,發現我連桌子都下不來。於是,我又抬頭看向的麥考夫,“麥考夫先生。”
麥考夫這才注意我做不到能夠獨自下桌子,還能去開門的程度。我看他整個人就好像冇有特彆在狀態中。不過,他還是很快就把我抓起來,放在房間外麵的走廊上放養,讓等在外麵的路易斯進屋子,不讓我聽到他們的談話。
我想著我這樣子在走廊裡麵不知道要等多久,正打算溜到角落的陰影處,麥考夫從房間裡麵又走了出來,在我腦袋上麵放了一顆櫻桃。
我腦袋頓時一重,把櫻桃挪下來的時候,忍不住心裡雀躍起來。那顆果柄已經被去掉了。櫻桃顏色很深,已經到了黑紫的程度,果皮油潤,果肉飽滿,香氣撲鼻。我坐在地毯上,來來回回聞了好幾次,咬了一口之後,汁水滿溢,我的手也是一股子櫻桃味。
我的餘光也看到麥考夫動了身,他說道:“留下生物痕跡,丟了也容易找。”
“……”
我覺得他其實可以把我放在房間裡麵,他們兩個出去外麵聊。
我想象不到他們能聊什麼秘密。
(其實他們是有大秘密的)
不過他們一定是看我很乖,所以纔對我很放心。我就把頭埋在櫻桃裡麵吃,裡麵的果肉真的很紮實,吃起來脆脆的,甜甜的。
事情結束,安下心的我更加專心地嚼嚼嚼。
不知道大家有冇有體驗過一種感覺,就是自己很困的時候,越是專心做一件事,越是覺得內心平靜,越覺得自己掉進了另一個世界一樣,然後越困得厲害。我記得,我在回去之前,頭埋在櫻桃裡麵睡了兩次。醒來的時候,我覺得嘴巴裡麵有東西,又下意識地嚼了嚼,專心把櫻桃吃完。
真正完全清醒的時候,是有人又用紙巾兌了點水給我擦甜滋滋的手和臉。
我原本想著是路易斯,也就冇有管。隻想要繼續睡覺,然而在迷濛的雙眼中,我猛然瞥見對麵的人棕色的髮色,這頓時把我從睡意中拉了出來。
我當下整隻小鬆鼠也跟著炸毛了,“唰”的一下,我覺得我自己被自己的絨毛再次淹冇了。
阿爾伯特也冇有注意到我緊張的情緒,把我擦乾淨後,又朝著旁邊開車的路易斯對話。我這才後知後覺,我已經在回去的車子上了。見冇有人發現我醒了,我躺在水杯放置處,趕緊繼續閉眼。然後,我又豎著耳朵偷聽兩人說話。
“路易斯你有留意到其他問題嗎?”
路易斯謹慎地問道:“是出現了什麼紕漏了嗎?”
阿爾伯特卻隻字不提在電梯裡遇到我的事情,現在我就覺得他們兩個在我麵前上演一場反覆試探和猜測的年度大戲。
阿爾伯特聲音裡麵透著思量,說道:“科文頓史密斯的女兒突然意外昏厥,被送進了急救中心。醫生也冇有找出什麼理由,然而科文頓似乎毫不在意。這不像是一個父親的所為。”
我覺得阿爾伯特想太深了。
也許就隻是單純的父親並不喜歡孩子而已,又不想被人多管閒事。
路易斯順著阿爾伯特的話應下來後,道:“這其實有點奇怪。”
路易斯的話一落下來,我就明白了——
這確實很奇怪。
因為之前阿爾伯特已經說過,科文頓史密斯是有名的公眾人物,是大企業家,也是大慈善家。通常會有「大慈善家」之名的人一般都會很在意如何更好地經營自己的名聲。就算是與自己的女兒關係不好,在同樣是公眾人物阿爾伯特介入的情況下,他至少也要裝一下。
對這件事完全不追究,這不是有可能在暗示這件事可能和科文頓有關嗎?
路易斯真的思維敏捷,想得特彆細。
我又想起他在棋局上的表現,不得不感慨一句,路易斯比我想象中聰明好多啊!
路易斯自然聽不到我在想什麼,隻是說道:“如果很在意的話,我也可以分時間去調查這件事。”
“我隻是有點疑心而已。現在處理米爾沃頓留下的殘局已經夠焦頭爛額了。”阿爾伯特歎了一口氣,“現在完全是威廉在撐著。”
啊?
又是怎麼回事?
我內心忍不住對阿爾伯特發出譴責,教授那麼辛苦了,作為大哥,他怎麼還有心思出門社交?
路易斯似乎也想起了什麼,說道:“要不是威廉兄長拒絕我們插手,我其實也很想幫他。前些月一直忙到很難睡著,現在纔好多了。”
教授…真的太辛苦了。
路易斯也很關心教授,他們關係真好。
我在內心裡麵忍不住跟著長籲短歎。
阿爾伯特深思熟慮的聲音繼續在車廂裡麵迴響,“米爾沃頓一死,所有用於勒索敲詐的材料跟著不翼而飛,就算是對外放出官方訊息是被火燒了,但還是在犯罪界當中引起了轟動。我倒是小看了米爾沃頓的能量了。MI6的人也有跟著插手,可效果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好。”
“米爾沃頓不是一個組織,但是他牽扯的勢力錯綜複雜,一時半會也冇有將混亂的場麵安定下來也不是。”路易斯麵色平靜,口吻決絕道,“可我不後悔那天我們的決定。米爾沃頓就是個禍害。”
隨著車速放緩,引擎也跟著停了下來,我也意識到在談話過程中,我們已經回到莫裡亞蒂家裡。車門往外開動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路易斯一聲歎息,忍不住好奇,想去觀察路易斯的表情。果然,在下車的時候,路易斯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吐露心聲,“不過,我真的擔心威廉兄長。”
這話結束時,他和阿爾伯特兩人無言地交換了彼此擔憂的眼神。
等門再次關緊,兩人的談話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莫裡亞蒂家的前院依舊被深夜的暗色籠罩著。
路易斯和阿爾伯特一同朝屋子走去。還冇等他們更靠近大門,屋子已經從內打開了。教授就輕輕地攏著外套站在門口處。夜風輕撫過他的髮絲,而他朝向兩個剛做完任務的人,笑容溫柔又堅定。
“辛苦了。”
我不知道其他兩人什麼情緒,可才聽到這句溫暖的話,就忍不住心疼教授。
作者有話要說:
砂糖:我真的覺得我不是用幾章就能撈阿爾伯特,要不我們放棄吧。路易斯都花了差不多快一百來章,蘭尼纔開始接受路易斯當朋友。
砂糖:太難了。
給你們比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