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好人的殺傷力實在太強」
大課考勤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
再怎麼掙紮也不能改變。
我隻能認了。
我們三人回公寓時, 已經過了午夜時分。
在各自洗漱完畢,就已經是淩晨一點多,快接近兩點了。
然而, 我還有一些事情冇有弄清楚, 迫切地等著漫畫的更新, 一時間也睡不著覺。
在蘇格蘭場, 情況比較複雜,我和莫裡亞蒂教授不方便多說。
然而, 昨天的事情算是我和莫裡亞蒂教授合作出現的結果。因此,整個過程, 我都非常擔心夏洛克知道,察覺到一些東西。
在我閱讀完預告漫畫之後, 我就開始思考怎麼樣才讓我和莫裡亞蒂教授能夠共存,而不是我被他直接威脅生命。
我認為,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合作」。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共同的利益可以成為團結的紐帶」。
如果我們有共同的合作目標和共同的利益, 那麼就可以取得短暫的平和。
在這個過程中, 我隻要表現得足夠無害足夠低調, 讓他認為「我有威脅」隻是一種他的錯覺,由此逐漸建立起彼此之間的平衡。哪怕他還是對我保持有敵意, 可考慮到假裝友好和保持平和之間, 他也會選擇後者, 因為這對他收益更大。
我確實曾想過向夏洛克尋求幫助。
隻是正如我冇有辦法解釋我如何在爆炸案裡麵死裡逃生一樣, 我也冇有辦法解釋我為什麼知道在學院裡麵深受歡迎的人氣教授威廉莫裡亞蒂是犯罪的法外狂徒,甚至組織並領導著龐大的犯罪網絡。
我冇有證據。
冇有證據的草率的發言不僅不能保護我,還會讓我處在被動狀態, 一直在莫裡亞蒂教授的監控下。
因此, 我隻能用我的方法求和。
預告漫畫被我反覆觀看好幾遍。同樣的, 我也把論壇網友的評論都做了資訊采集和歸納。從讀者的評論來看,這次漫畫的主場趨向於以「憂國的莫裡亞蒂」為主場。目的是為了營造出能夠和神探夏洛克相匹敵的犯罪卿。
也就是說,本次漫畫也會揭示憂國的莫裡亞蒂是什麼樣的人設,慣用什麼樣的手法給那些對此陌生的讀者。
論壇裡麵水的網友太多,還有一些會放煙霧彈,但還是有些人總結了憂國莫的特性:
第一,他從不主動害人。
第二,他隻會選擇有惡劣犯罪史的惡人作為目標對象。
第三,他傾向於借刀殺人,與那些懷有仇恨和複仇心態的人合作。
基於這些特點,我認為這起數年前的槍殺慘案背後,一定存在著一個瞭解真相且渴望複仇的人,並且這個人已經找到了莫裡亞蒂作為自己的合作者。
我從華生那裡打聽到故事大體的全貌後,可以判斷這起案子的直接相關人有兩個:一個是瘋了的凶手學生;一個是無辜遭殃的誠懇老教授。
其他人在故事裡麵是背景板。
那麼以小說漫畫邏輯來看,這應該是無效資訊。
於是,在第二天來臨之前,我又和雷斯垂德警探取得聯絡,請他能不能把數學係凶殺案的案件資訊告訴我。通常來說,他可能是不會答應的,但我是假借夏洛克的名義去問。雷斯垂德警探很快就給我更完整的資料報告。(就算夏洛克事後問起,我隻要解釋我很好奇華生說的故事就好了。)
案子全過程和華生說的基本冇有差錯。唯一的區彆是華生說犯人冇有癲癇,但我查到的時候,犯人學生原本就有癲癇史。大學前期他一直保持得很好,後期壓力大起來後,才當眾發作了。
然而疑點不在於病史,而在於華生說的細節太全了。
要知道,華生也說自己是其他學院的人,對數年前的案子也是從彆人道聽途說過來的。然而,這道聽途說的版本,加上時過經年,隻憑藉著記憶力記下來的故事,卻和警察登記在案子順序和過程幾乎一模一樣。
我猜有人和華生接觸過,並且把這個說故事透露給他聽。
這個目的當然不可能是為了讓華生聽個故事,而是「讓我能接觸到這個故事」。
夏洛克不可能做這麼兜兜轉轉的事情,那麼就隻剩下莫裡亞蒂教授。
我一有這個結論,就在想「他想要借我這把刀去揮向人」。雖然我並不清楚,莫裡亞蒂教授整個過程要如何設計,但是與其被他逼著當刀,倒不如自己掌握主動位置,而不是成為他的傀儡。
之前華生給我的餅乾也給我很好的啟示——「預測未來的最佳方法就是創造未來」,所以我主動穿著漫畫上的「我」的衣服,並且去找莫裡亞蒂教授。
不要等未來發生。
而是主動走向未來。
當然,我敢這麼做,還是因為我賭這次是憂國莫的主場。利用漫畫邏輯思維,夏洛克的能力會在憂國莫的場合會被削弱,或者他冇有戲份參與,我不會被夏洛克察覺到我和莫裡亞蒂教授的聯絡。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發生了。夏洛克雖然提了莫裡亞蒂教授,但似乎冇有追究過多。
整件事順勢結束了。
總而言之,我不用跟著提心吊膽過接下來的日子。也不用擔心莫裡亞蒂教授會在我準備考試的時候搞我。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我是否表現得夠好,已經取得了我內心想要的成果。
起碼不要讓莫裡亞蒂教授認為我要對他不利就好了。
在這個過程,我要表現出我絕對地信任他,既協作又信任,完美合作對象。
在蘇格蘭場的時候,莫裡亞蒂教授確實也跟著邀請我過聖誕假,是否在某種層麵來說,確實認同了我的表現?
我實在不確定。
我在漫畫裡麵急於檢查成績,也忘記了時間過去了多少。
在我第N次重新整理漫畫的時候,和我同一層樓的赫德森太太,見我燈光還冇有滅,便敲了敲我的門。
我迴應道:“請進。”
赫德森太太人身材嬌小,現在披著酒紅色絨毛披肩過來看我,看起來比平常更纖細,卻能感覺到有種內在的力量在支撐著她,從來都不容他人忽視輕視。
赫德森太太的眼瞳裡麵有著溫暖的光芒,“蘭尼,睡不著嗎?要不要喝點牛奶?”
我掃了一眼我乾乾淨淨的桌麵,恨我把課本和作業收拾得太整潔。
我還冇有來得及說話,赫德森太太注意到我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頓時目光一閃。我感覺到有點不妙,果然赫德森太太柔和地說道:“還是在等家裡人的電話呢?現在華夏國那邊早上八點,還是九點?”
即使知道她想得不對,我還是下意識地用手蓋住了手機,找補一樣地順著赫德森太太的話,說道:“早上九點多,快十點了。他們那邊很忙。”
赫德森太太輕聲細語,充滿關懷地說道:“蘭尼,有時候也不用強裝自己是大人那樣,要獨自解決任何事。冇有人能夠獨自解決完所有的困難的。需要的時候,也儘管依賴彆人,這不是大問題。”
我很想解釋並不是這樣的,但是這是很難解釋的文化差異。
赫德森太太不瞭解華夏人報喜不報憂,也不瞭解作為家中最大的孩子,我是不容許露怯,害怕困難,甚至想著去找人安慰。
她不理解,也冇有關係。
“謝謝,赫德森太太。”
赫德森太太知道我不想細聊下去,朝著廚房的方向,說道:“如果還不想睡的話,我給你弄一杯倫敦霧(London Fog Latte),怎麼樣?”
倫敦霧也有被叫做「霧鎖倫敦」,其實就是伯爵茶拿鐵加香草糖漿,赫德森太太會在裡麵加一點牛奶。咖啡店會更專業,用的蒸牛奶。
我平常晚上喝茶喝咖啡都不會影響睡眠。
赫德森太太有時見我晚睡的話,就給我弄一杯。
這次,我跟著她一塊走到一樓的小廚房。廚房開著暖黃色的燈光,樓上很安靜,大家估計都睡深了,所以赫德森太太熟練地開始泡英式紅茶時,也儘量保持安靜。
見我也跟過去看,赫德森太太用著隻有我們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蘭尼,平常還喜歡喝什麼嗎?我去超市的時候,再給你買一點。”
我對彆人的好意總是難以承受。
即使內心想反覆跟他們說,其實並不用這樣。可是我又貪戀這些關心和溫暖,冇辦法違心說不要了。
赫德森太太最後遞給我奶茶時,微笑道:“蘭尼,我知道,初到倫敦,這個城市就讓你遇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我還是希望你喜歡倫敦。”
這句話一落,我心口便泛著燙人的溫暖。
好人的殺傷力對我實在太強了。
我差點在最後一句裡麵鼻子一酸,最後忍著情緒點頭,說道:“我會的。”
我喝完奶茶之後,懷著感恩的心,早早地去睡覺了,不繼續等漫畫更新。
第二天漫畫還冇有更新,但我暫時不把它放在心上。
跟往常一樣,我們三個室友圍坐在桌邊吃早飯。
從一樓上來的赫德森太太給夏洛克遞包裹,說道:“夏洛克,你哥哥麥考夫又給你寄東西了。”
夏洛克向來對麥考夫給的東西很不屑,這次拿過來之後,冷冰冰地說道:“瑞士蓮黑巧,又是這種無聊的東西。”說完之後,他直接往旁邊一礽。
往常大家都對此司空見慣了,也冇有什麼特彆的。
這次夏洛克剛扔在一邊,就被赫德森太太用手“啪”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這一下明顯是因為拍在衣服上,聲響會比較大,應該也疼不到哪裡去,但是我們三人同時都愣住了。
完全不知道赫德森太太怎麼了。
赫德森太太很快也給我們結果,她不高興地板著臉,非常嚴肅地說道:“你這個不知道知足的壞小子,不準在蘭尼麵前這麼做。”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對著朝我看過來的夏洛克和華生搖頭,表示我也不知道情況。
善良的赫德森太太朝著我關切地望了一眼,又繼續教訓夏洛克,說道:“你這樣炫耀家裡人送的禮物,會很傷他的心的。他昨天晚上都睡不著……”
家裡人?
傷他的心?
這句話剛落下來,我還能不知道這是什麼天大的誤會。
我已經能感覺到兩個人越發熾熱的視線。然而我不敢看他們,隻想捂臉。
赫德森太太,求您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儘管我不想透露實情,而且我也不想破壞赫德森太太心目中,我是乖乖上學的好學生形象,我不想說我其實在等漫畫更新,於是艱難地說道:“我隻是晚上有道題想不通,才一直冇有睡著。”
華生非常敏銳,立刻心領神會。
他的臉就算整張都寫著“我不會追問,但如果你願意說,我也隨時傾聽”的關心,他還是體貼地說道:“那道題一定很難。”
我內心的小人都在流淚,硬著頭皮點頭應著。
兩個善解人意的天使知道我不想細聊這個話題。於是,赫德森太太和華生互相幫忙打掩護,讓我把這個話題早早結束了。
然而,最可怕的理性魔王夏洛克福爾摩斯卻冇有那麼好糊弄,吃飯過程中,用眼神盯著我,似乎要將我一層層剖開。
就在我們結束早餐,各自分彆去上班上學的時候,夏洛克那冷靜的目光在我離開前一秒落在我身上,不留痕跡地,又突如其來地犀利如刀,:“蘭尼,怎麼,你昨晚還有什麼事情冇辦完嗎?”
這話一落,我瞬間頭皮發麻。
作者有話要說:
蘭尼:救命…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