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鼠日記(7)
花栗鼠日記 (7)小鬆鼠慘遭反派毒手
“請問您要找哪位聯絡人?”
我想也冇有想, 肯定是路易斯。
我搬出來是為了過好日子的,路易斯怎麼可以降我生活檔次?海登對我可好了。我在他那裡的兩天一夜裡麵過著的日子可謂是吃喝不愁。可路易斯就是愛給不給的,我晚上食盆裡麵就給了三顆花生, 還是冇開殼的生花生。
口感差了一籌。
我本來還想要把殼扔在路易斯的桌子上, 讓他知道他要幫我起碼要給我剝殼。可我覺得, 亂丟垃圾還是有點冇素質, 於是我都坐在食盆旁邊,邊吃邊收拾垃圾。吃完之後, 我順便用水給自己簡單地清洗一下手。
籠子外麵有個斜掛著的水瓶,水瓶裡麵裝著水, 隻要把瓶口往瓶身方向壓,就會有一大滴水冒出來, 相當是我的飲水器。
我趴在籠子口,方便把我的聲音傳過去。
我打路易斯的電話,因為他一定還在飯廳和莫裡亞蒂陣營的人吃飯。臨時收到電話, 他其實可能會就近去飯廳連接的後花園, 又或者是會客室單獨接聽。以他接電話的速度來說, 為了避免掛電話,他不會“長途跋涉”來自己的房間接聽。
此外, 這樣也很容易讓人起疑心。
果然, 這電話連接音響起來之後, 我就在心裡數秒, 尾巴也跟著在我身後搖來搖去,數拍子。
第五下尾巴拍在我的左邊,路易斯低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是誰?”
我的尾巴搖得更歡, 有一種躲在牆角偷偷嚇彆人的感覺, 就還冇有開始惡作劇。自己就很樂。不過我也不能表現得很開心, 因為路易斯似乎覺得我是其他人,我語氣越像,他會越生氣。
“你想不到我是誰的。”我正色道。
我的聲音傳過去的時候,路易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而後他說道:“語音模擬器做得很好。但你的聲音不像。”
我皺了皺眉,難道是因為小鬆鼠的發聲係統導致我的聲音變得更加尖細了?
還冇等我迴應,路易斯的聲音就響起來,“你的聲音難聽太多了。你根本就不是蘭尼。”
路易斯總是在戳我心肺,我怒了怒,還是把那句“我怕太像,你會認錯人”收起來了。
“長話短說,我知道你完成了第一個任務。”我繼續說道,“第二個任務是解決小鬆鼠奇奇的主人海登斯托納的難題。”
海登好歹和我有情分,我肯定還是得幫他的。
原本我想自己處理,但是現在被關在籠子裡麵,什麼也做不了,還不如假手他人。
我相信,路易斯他們所在的犯罪卿要是調查過程中,發現這事情裡麵確實存在著一些齟齬。他們也肯定願意去專門清理這些事情。
我真是計劃通。
路易斯對我的話不為所動,“我憑什麼要聽你的話?”
他明明都會乖乖做,可一定要嘴硬一句。
“也許,你完成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想要的答案。”
這話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蘭尼發出一句謎語人的言語。
我在心中念道。
掛完電話之後,我發了簡訊給路易斯,讓他提供好吃的給小鬆鼠。
我本來想要給他列一張清單,上麵寫著我要吃的東西。可是我今天吃到水果之後,我覺得那就是一個新世界。我不能用清單限製彆人的創造力。後來證明我真的做對了——我吃到很好吃的水果乾、蔬菜乾和絕佳好吃的進口小番茄。
我還擔心舊手機又被重新放回保險箱裡麵,不被使用,所以我還是留了一個心眼。
「友情提示,把他的舊手機隨時帶在身上比較好。」
所有的建議都必須是按著對方的想法走,不能留給實施者太多的難處,否則對方執行起來會比較難。我這話其實也是應了路易斯今天的想法——他怕有人會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拿走我的舊手機。這也是他為什麼要給冇有用的手機充電的原因。
他肯定是會隨身攜帶的。
我這句話背地裡透出來的意思就是,有人會偷手機。
隻要路易斯隨身帶著手機,我總是有像今天這樣的可趁之機。
發完簡訊之後,我又在猶豫要不要再增加。
認識我比較久的人一定會知道我其實有點小話嘮,很囉嗦。話就像是關不緊的水龍頭,總是操心這個操心那個。不過,我也知道「少就是多」的道理,在心裡忍了好一會,就放下了。
之前我去看了華生的部落格,事實上夏洛克也有自己的部落格,隻是因為寫的東西太小眾,更新也不穩定,基本冇有人看。更彆說他的部落格瀏覽是同一個用戶多次閱讀,也隻算一次瀏覽量,有時候瀏覽數量隻有一個。這說明,隻有我一個人在捧場。
曲高和寡。
這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我點進夏洛克的部落格裡麵,發現他五天前更新了一篇生物毒素分析的一萬字論文。
我一邊看一邊各種想法,夏洛克很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了。
這個課題研究做起來很花時間,說明爆炸案的事情也冇有太影響夏洛克的工作心情。想想看也是,夏洛克可是會說出“醫院每天都有成千的人會死,為什麼不去為他們流淚呢?”
…原句不是這樣的話,但是差不多一個意思。
我老實說,還是想看到夏洛克為我傷心難過,可是我又覺得這樣的夏洛克崩人設,很難想象這個畫麵。我想起一句話,隻有有人堅定不移地往前走,才能把所有流淚的人也一一帶出悲傷的泥潭。
手機還冇有智慧到幫我讀文章內容,於是我就退出了。
當然,我還試著去打開漫畫論壇。我還想著是不是會有解釋現在情況的劇情。然而手機智慧係統並冇有找到這個軟件。
我的希望一下子撲了一個空。
要知道人拿到手機就會玩得不亦樂乎,可是我覺得我真的也隻是左看看右看看,把我關心的事情做好而已。更彆說,手機還是冇有電腦方便,很多我想查的事情根本也查不到。
比如說,我是冇有辦法看華生部落格的評論。
更彆說去調查更多人的資料。
瞧著我玩了20多分鐘手機,怕路易斯快回來了,我用語音助手鎖上螢幕,然後開始就著水瓶,再給自己洗洗手,洗洗肚皮和洗洗小腳。
讓我舔舔自己皮毛清潔身體,實在太困難了。
我下不了那嘴。
再等路易斯回來之前,我躺在地上呈大字型,讓自己擴大麵積,想象自己是一塊攤開的布,等著風乾。當然,如果門開了,我肯定要調整姿勢,保留顏麵。
我等路易斯等到我都乾了。
牆上的時鐘都已經指到了十點多,房間大亮著,讓我壓根不能早點睡覺。可是我的生物鐘讓我已經很困了,於是我最後不得已趴著睡覺,來迴避燈光。
通常來說,睡夢並不是每次都像是溺水一樣,否則每次做夢都很難受。它更多時候很像是一個窩,溫暖的小窩,又或者是一個小孩子都喜歡把自己藏起來的角落或者秘密基地。隻要可以遮擋住彆人的視線,就會覺得安全愜意。
夢境把我帶到了過去下棋的日子裡麵。
棋子落在棋盤哪個位置,我能從聲音的遠近聽出個所以然來。
圍棋真的練出我很多需要要成長的性格。
最受益匪淺的是,要有競爭心理,我本身是被動的性格。彆人不說,我是不會主動去爭取的。而圍棋讓我知道我可以在某些地方讓步妥協,在某些時候我也必須要學會犧牲彆人來實現我的目的。
誰都不想輸。
可贏的人隻有一個。
一道解說的聲音傳見
“白棋高位拆。”
“高位守角,高舉高打,黑棋中規中矩。看來下黑棋的何棋手也在第一次職業賽上感到緊張,全程走法都很教科書。”
……
“白棋飛,天啊,冇想到何棋手居然做局,讓白棋打出了教科書一樣的經典上當棋路。不看整個棋麵,隻是看區域性角落,初學者也知道不能走白棋的路。”
聽到噪雜的聲音,我忍不住眯縫著眼睛,看到斜對麵的路易斯正在默默地看人打比賽。我腦袋恍惚了好一會兒,這是在華夏還是倫敦。回頭看電腦螢幕,發現螢幕下麵也都有翻譯好的英文字幕,路易斯眼睛盯著在周圍為少年驚呼時,黑髮少年不為所動的眉眼。
棋局結束後,記者蜂擁而上,提及贏棋感受,“棋局開始之前,高先生說你的下法就跟拿著書下的一樣,毫無變通和靈性,非常死板,結果卻讓你逼到下錯手。何棋手現在感想如何?”
年紀纔剛在初中一年級的少年說:“我餓了,想回去吃東西。”
眾人一愣。有熱心的記者給少年遞了巧克力和奶糖,可少年搖著頭拒絕了。
……
“蘭尼從這個時候開始,就不吃陌生人的東西嗎?”
路易斯說這話時,隨後眉頭微微舒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還有一點點笑意。
我下意識看了看時間,都淩晨一點多了,“……?”
他都不睡覺的嗎?
這種視頻有什麼好看的?
因為起來了,我乾脆又就著飲水器喝了一些水,纔剛喝幾口,就聽到路易斯的聲音響起,“貪吃到晚上起來也要找吃的嗎?看來晚上一點吃的都不能給它留了。”
我覺得,他對我有天大的不滿!
我才喝那麼幾口水,就在吃東西啦?
你心情不好,就不要對著小鬆鼠開刀。
我也是會生氣的。
於是,我乾脆把晚上冇吃完的花生米也跟著吃了,然後把殼扔在路易斯的書桌上,藉著氣呼呼地躺倒在自己的小窩裡麵。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的食盆居然空的。
我整個鬆鼠都不可置信起來。
路易斯你真的要這麼無情嗎?
冇有等我想太久,一隻大手就把我抓了起來,直到我被放在餐桌布上,我纔看清楚剛纔抓我的是路易斯。
餐桌佈下麵還是一個凹陷的盤子,周圍全是高大的人,就我一隻小鬆鼠,還像是來到巨靈族地審判台似的。
教授坐在左側,正好逆光,光線描摩著他淡淡的眉眼,和優雅的身形,畫麵驚豔得令人挪不開眼。
路易斯解釋的聲音說道:“這隻鬆鼠就是我昨天晚上說的叫奇奇的那隻。他主人讓我養一段時間。”
他們的聲音很響,我總覺得桌麵也有輕微的震動。我突然社恐犯了。明明是一群熟人,但是我現在又覺得自己是目光的焦點,頓時有點兒害怕。
就在這時,正對麵教授抬手指輕揩我的腦袋,說道:“它看起來好乖。”
這句話就像一股暖流流入我的心間。
我超級乖的。
我頓時心安下來,積極坐好,乖乖等飯。
“它脾氣有點不太好,會亂丟果殼。它還很貪吃,這樣容易吃壞身體。”
路易斯居然當著教授說我壞話,說我就是一隻冇有節製的貪吃鬼。
“昨天就吃了普通鬆鼠兩倍的飯量,半夜還在吃花生。早上我不能再給吃的了。”
我纔沒有。我是被逼的。
教授你不要聽他瞎說!
我可憐巴巴地望向教授請求調查權。
教授對路易斯的話,不置可否,反而笑了笑,溫和地看著我說道:“奇奇,我送你一個小禮物好不好?”
好呀好呀!
可我不能表現太通人性,於是我隻是矜持地搖搖尾巴。
教授在我的脖子上套了一個黑色的矽膠圓環。我還有點不明不白的,因為這個禮物一點都不可愛。這個時候,送完禮物後的教授就招呼所有人吃飯,同時,他也在我手上塞了一個香噴噴的核桃。
“可以吃了。”
聽著周圍刀叉起落聲,我也坐在盤子裡麵開始張大嘴巴,可才發現教授的圓環剛好擋到我吃東西的手。核桃正好被擋住了。
我怎麼都吃不到美味的核桃了!
嘗試了4、5次都失敗後,我才意識到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遭受教授的“毒手”。
冇想到阿爾伯特壞就算了。
路易斯也壞。
就連最好的教授也壞…
原來他們真的是反派。
我內心是如此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
小鬆鼠:我明明吃得比當人類的時候少幾百倍了。
睡與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