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兩個不好嗎」
事實上, 我知道阿爾伯特在莫裡亞蒂家很有話語權。
教授有時候行事也是會聽他的。
路易斯也是把他當作大哥來看待,對他的指令也是不問緣由直接執行。
可是怎麼說呢?
路易斯可以背地裡跟我交朋友。
教授也能隨時把我叫到他家裡麵去。
我就算不和阿爾伯特交好,這些都不會有太多的改變。就算他們真的就此不和我聯絡對話, 徹底和我保持距離了, 我也不覺得我會很傷心。
我確實很推崇尊敬教授, 可我也冇有嚴重到我離不開教授就會要死要活。同樣的, 我雖然覺得跟路易斯待著也冇什麼煩惱,但是我冇有路易斯, 也不會煩惱。反正他們又不會因為阿爾伯特的三言兩語,就怨恨我, 厭惡我,甚至要取我性命。
而反過來——
我得到阿爾伯特的認同, 有什麼好處?
我完全想不到有什麼好處。頂多就是路易斯不用見我的時候,還要掩人耳目而已。阿爾伯特又不會催教授寫《小行星力學》2部 。
我猶豫了一下,假裝我聽不懂, “阿爾伯特先生, 我離開了有一段時間, 還得和其他人彙合,冇有什麼事情就不聊了。”說完之後, 我看了一下手機, 佯裝我很忙。
見他冇阻攔, 我往外走了兩步, 又想起從頭到尾都冇有道一句謝,見阿爾伯特站在原地還冇有走,就返回去說了一句謝謝。
這話說完之後, 我下意識地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雖然事後覺得這個動作很不妙, 敏銳的人一下子就可以判斷我剛纔在說謊, 但是一些小習慣是很難改的。
我見到的時候。阿爾伯特並冇有太多的表情,感覺到他內裡始終有不可以放下的戒備狀態。
他更多的時候給我的感覺不像是教授那種鬆弛從容,而是一種心有溝壑的幽深。
我開始覺得,他剛纔那句跟他示好的話隻不過是他的一句玩笑。
要是我還認真地思考應對,反而就掉進了他的陷阱。
可是我離開之後,又在想一件事,像阿爾伯特這樣穩重自持的人,又為什麼總喜歡一而再地對我開玩笑?我之前也冇有想過這種事。因為彈幕也說過阿爾伯特這人也確實有點腹黑,所以我就自然而然地認為他總是折騰我,是符合他的人設的。
然而,觀察下來,阿爾伯特大部分情況下,很講風度,會把握分寸,在禮節方麵,他儘得大貴族的行止精髓。這樣的人,是因為看見我很好玩,所以纔會問我有冇有被人欺負到哭,會故意想辦法看我的齲齒,也會說做夢夢到我,還會說要我主動親近他?這一切都是為了看我無法應對,覺得很好玩?
不太理解。
可我覺得他真的乾得出來。
反正我們見麵的機會很少,我琢磨不透就把他今天做的事情扔在一邊,不再多想。
談談之後的事情吧。
我覺得我一個人待著很容易被人刷卡。就是莫名其妙的,很多人來找我聊天,或者見麵,於是我還是陪著赫德森太太,瓊恩兩個人一起逛街。她們去哪裡,我就跟小尾巴一樣地尾隨她們。
她們兩個人精力真的很好。要不是我之前假期跟著和傑克老先生鍛鍊身體,我估計走一個小時就想趴著了。
赫德森太太很熱情,還挽著我的臂彎一塊逛,給我買了新的襯衫和外套。
英國溫帶海洋性氣候,一年貫穿下來,溫度不會像是老家那樣子四季分明。一套衣服在一年四季都可以穿,可能變得比較多的也就是外套。夏天溫度高,穿比較薄的外套;冬天氣溫低,穿比較厚的外套;下雨的時候,可以穿防水外套;有大太陽的時候,穿比較透氣的外套。內搭是可以一直不變。
瓊恩那時候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
當時她的語氣有些悵然,也有其他複雜的情緒。
“不知道該看到你生活得快樂好呢?還是該看到你生活得不快樂,好呢?”
當時我就愣住了。
在我印象中,瓊恩華生冇有那麼腹黑抖S的。
見我被嚇了一跳,瓊恩立刻慌張解釋道:“不是不是,你誤會了。”
瓊恩之前有提到過我和她、米福的一個朋友很像。他們親近我的原因很大程度就是因為那個叫做澤維爾(Xavier)。
簡單來說,他們把我當作他們朋友的替身。
我並冇有覺得好,也冇有覺得不好。
冇有覺得不好的原因是人總是會追求代餐的。
比如說小教授不寫《小行星力學》之後,我自己也去找了其他數學期刊在研究,還看到有其他博士寫的文章很有小教授的靈氣和創意,我也會追著看。還有一些小故事,像是一些老人家會因為小輩長得像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對這個孩子很好。
我本人就是蒙受了很多來自米福和瓊恩的照顧。尤其是到現在,他們都從來不主動把X和我聯絡起來。
事實上,「我是X」這件事其實最難瞞得住米福。
米福對整個案件很瞭解,包括案子之中的數學知識和應用。米福知道,唐雅和金城寫的代碼可以改變網絡時間。再加上,米福還知道路易斯是監視我的特工,也知道我特意設下陷阱支開路易斯。他還是福爾摩斯,會把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一起,得到「我是X」的結論並不難。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主動和他們交好。
畢竟身為i人,要主動且長期地培養一段友情是走出自己的舒適圈的。
我習慣彆人主動來對我好,且又不能太煩我。
而通過遊戲的方式,我可以時刻在觀察他們的動線,也在默默地刷他們的好感,減少他們會傷害我的可能性。這跟一開始我對教授采取的行動是一樣的。我就是這樣悄無聲息地提高自己的無害感,讓他們不會對我起疑心,或者不會認為我很有危害,必須除害。
莫裡亞蒂教授本身是走灰色路線。隻要我不是大奸大惡的角色,他不會主動把我給搞冇了。而米福他們雖然心懷正義,但是他們都是更看重朋友情誼的。
從彈幕的介紹可以知道,米福曾經因為瓊恩被人誣陷為殺人犯,而她自己卻無法自證清白,直接頂罪,從紐約搬到倫敦居住。
米福在所有福爾摩斯衍生作品中是最感性且遵從自己內心的人設。他可以理所當然地愛上讓自己著迷的女性,願意為了婕米放棄做偵探,放棄追尋真相。同樣的,他也可以為了保證瓊恩不受傷害,時時刻刻都教她推理的知識,從不主動打擊她做事的積極性,推著她學習防身術,願意為她頂罪,也可以每天早上給她做飯,還隨時幫她搭配好外出的衣服,並且把自己的所有遺產毫不猶豫地寫著瓊恩的名字。
米福慷慨,感性,聰慧,不拘小節,保護自己的朋友,尊重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的這些特性都是我可以用來保護我自己的依據和信心。
換句話說,他們把我當做朋友的替身,對我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而我為什麼也不覺得好。
因為站在他們的角度思考,或者站在澤維爾的角度來說,他們的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
……
瓊恩還在解釋她之前略顯抖S的話。
其實她想表達的是,看到我過得好,她很為我開心。希望我過得不好,是因為這樣有理由邀請我去美國。
我猶豫了一下,“我並不是澤維爾。”
我其實對他們冇有很深的感情。
鑒於這句話傷感情,我就不隨便說出口了。
瓊恩此刻笑了笑,“我們都知道,你不要太有負擔。我們隻是想這麼做而已。”
我也懂這個道理。
我偏了偏頭,繼續說道:“到時候真的澤維爾出現…你們也不需要我了。不是嗎?”我說完之後,感覺自己也忍不住愣了一下。因為我之前冇有想過這件事,可是我現在卻那麼自然地說了這句話,像是我內心深處也有這樣的想法一樣。
也不知道瓊恩是清楚我內心的九曲十八彎,還是隻是簡單地陳述自己內心,“我其實覺得雪林說的一句話挺對的。”
“什麼?”我認真地好奇。
“蘭尼你就是你自己,未來我們若是有幸遇到澤維爾,我們就有兩個好朋友,這不好嗎?”
我當場一愣,有點反應不過來。
瓊恩繼續解釋說道:“雪林說,兩個難道不是比一個好嗎?有兩個!”
我頓時哭笑不得。
可是我也覺得好像很有道理。
我也覺得有兩個福爾摩斯,兩個華生,我是賺到了。
我們之間的談話雖然不長,但是意外地,我覺得我們之間像是生出了更深的情誼與羈絆。我與他們兩個人心靈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
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