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笨青蛙的天」
我還冇有完全說完, 那邊便把我給打斷了。
她輕快的笑聲傳了過來。
我也不知她在笑什麼,心情有點困擾又不太高興,“請問你在笑什麼?”
“你現在在生氣嗎?”她笑得燦爛, “聽說你生氣的時候, 反而特彆會講禮貌,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標誌。”
我突然被講得有點尷尬, 又有種莫名被洞察的心虛感。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我的眉頭皺起來, “請問你是誰?”
“我們之前見過麵,你可能忘記了。”她笑聲明亮, 似乎是個無憂無慮的人,說道, “我叫瑪麗摩斯坦,你好,蘭尼! ”
我的眼睛瞬間瞪大, 不知何時自己失去了鎮定。“你好, 抱歉, 我剛纔失態了。” 我努力掩飾內心的慌亂,儘量顯得鎮定。
“又這麼講禮貌, 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被瑪麗調笑的話堵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瑪麗聽我們說不出話來, 說道:“你正在開車嗎?”
“啊, 嗯……”
我覺得我要找夏洛克,好慌!
我會在華生未來妻子麵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不好意思,我、我可以找福爾摩斯先生嗎?”我謹慎地說道。
“可能不可以。”
她這麼一說, 讓我很困惑, 一時間冇有下文, 纔剛想說“冇事,我回去問福爾摩斯先生“。瑪麗的聲音就繼續傳了過來,“我現在是外人,不能碰福爾摩斯先生的手機,恐怕不能跟你聊太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小姐請不要這樣子對我。
我連忙解釋道:“我以為你是陌生人,如果你是瑪麗小姐的話,你當然可以碰的。”
“你就這麼想知道福爾摩斯先生去哪裡了嗎?”瑪麗笑道。
我其實也冇有特彆想知道他去哪裡了,反正他就算是像飛在天空的風箏,他的線端還在221B不會跑。我隻是以為我們公寓來了外人而已。
瑪麗又不是外人。
瑪麗也不打算賣關子,說道:“剛纔福爾摩斯先生的父母過來了。我和約翰過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們在聊天,好像在聊什麼看《悲慘世界》音樂會的事情。福爾摩斯先生好像不太希望彆人和他父母接觸,剛送走他們不久,現在在收拾一堆禮物的問題。”
禮物?
因為資訊量太大了,所以我抓住第一個問號是「禮物」。可是一大堆的問號就跟著充斥在我的腦袋裡麵。
早上夏洛克不是和莫裡亞蒂教授待在一塊嗎?
就算自己回去了,怎麼突然間他父母來了?這個情節太跳躍了。等等,放在日常裡麵,親戚突然來訪也不算是奇怪的事情。我不能總是想著每件事情都必定有存在的意義。不然我有一堆事情想不明白。
先不想他父母為什麼會來?
應該要想著這對父母是真的假的?
不過是假的話,夏洛克也冇有必要跟我說「先等等」。
話說,神夏中的夏洛克的父母有存在嗎?好像來過,是一對頭髮花白的平凡父母。
我一邊思考,瑪麗又繼續說道:“約翰和福爾摩斯先生剛把帶過來的高級點心藏在一樓櫥櫃裡麵,說不能讓你知道。”
“……”
他們兩個好過分,我又不會偷偷地抓一把藏在我的被窩裡麵。
瑪麗小聲地笑道:“你不要告訴他們是我告訴你的。”
我連忙點點頭,“謝謝瑪麗小姐。我一定不會讓他們知道我知道的。”
當然,我自己知道要是甜點少了的話,夏洛克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反應就是我偷吃了。可是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把瑪麗小姐供出去的。
“感覺蘭尼先生比想象中的好相處。”瑪麗小姐笑聲傳了過來。
我內心也忍不住柔軟起來,腦袋裡麵已經可以想象到瑪麗未來懷孕的時候跟我信誓旦旦地說第一個寶寶就叫蘭尼的畫麵。
到時候,我們就是大蘭尼,小蘭尼了。
“瑪麗小姐你人真好。”
我真心喜歡她。
這份喜歡其實一定要就追根究底的話,我並不是喜歡眼前這個人,而是喜歡「瑪麗摩斯坦」,喜歡華生的妻子,這是一份天然對原著正派人物的好感。我對她有很大的寬容和親近。
可我不覺得這會影響到我對眼前的人的感官,隻會讓我在接觸過程越來越信任她。就像我一開始喜歡華生、赫德森太太和雷斯垂德警探一樣,我現在也是很信任他們。
事實上,我還一直很擔心破冰環節的。因為我總感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自己表現得不太好。可是她那麼親切,讓我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真的是i人的福音天使,會願意主動接觸我。
仔細想來,她在神夏的時候也跟華生說過,她喜歡夏洛克。我還記得台詞,她很肯定地說“I like him“。我比夏洛克聽話那麼多,她應該也會跟華生說,她喜歡我。
這難道不讓人開心嗎?
我纔剛誇完瑪麗小姐,原本愛笑的瑪麗小姐明顯更開懷了。
她說,她感覺我們會相處得很好。
我還冇有說完,夏洛克的聲音從她電話那邊傳了過來,“請不要碰我的東西。”
瑪麗解釋的聲音也跟著小了下去,很顯然是轉換了拿手機的人。夏洛克的聲音很快貼了過來,“你開車還跟彆人說說笑笑,有認真開車嗎?”
“……”
&*%@¥%。
我聊天又不影響開車。
“你不要對瑪麗小姐那麼凶。”我要發表批評。
“我不是用了禮貌用詞了嗎?”夏洛克對我的指責根本不放在心上,“我掛了,看路。”
我還冇有來得及說話就被掛了,“……”
※
我把車子停在公寓附近的停車樓後,連忙跑回公寓,希望能趕上見瑪麗一麵。
不知道大家有冇有意識到一件事?
事實上,比起隔著網線或者電子信號接觸到,當麵接觸過的人更容易產生情感,並且建立聯絡。最簡單的例子是相親。當然這裡是不論情感正負麵,也不管聯絡的好歹。起碼在當麵接觸的時候是可以更快促進判斷。或者說,其實在RPG遊戲裡麵就有這麼一個設定——隻要和村民每天見一麵,就可以得到一點好感。這就是將社會關係的理論應用在了遊戲設置上。
很多小細節是足夠讓人以小見大的。
我們可以從生活上很多東西總結出如何為人處世。
到公寓的時候,瑪麗小姐和華生已經出門約會了。
我忍不住想癟嘴,尤其是我現在戴著口罩,更覺得做什麼表情都冇有人發現。不過,我也希望華生和瑪麗的關係更好,所以他們能經常見麵約會,我也會高興。
夏洛克坐在原來的位子上,而赫德森太太在聽新聞廣播,一邊給我做菠菜奶油濃湯,一邊烤小牛排做晚餐。廣播最近的新聞重點還是下個月國會的選舉法。
當然,國會上麵也不會隻是討論這麼一個議題,還有新反恐法案的法案,民眾對於立法的呼聲也很高,
我對政治毫無興趣。
如何形容呢?就是那些句子從我腦袋裡麵飄過,我一個字都記不住,學起來就很費力。話說我在國內選文理的時候,就因為不會政治這個學科而選理。按理說我記憶力不算差。可我聽了一兩句後,總冇耐心,又轉頭觀察了周圍的情況。
客廳桌子上的國際象棋也被翻了出來,或者說還冇有來得及收拾起來——如殘局所示,白棋少了一個馬,很顯然白棋現在麵臨的局勢岌岌可危。
在黑象猛烈進攻下,白棋舉步維艱。如果白棋選擇維護角落的白象,那麼就意味著白車無人守護,守王之責也難以履行。而守護白車,白象失守,王的路數都被黑棋封住,無法動彈,隻能坐等絞殺。
我想了一下,將王向空著的車的方向移動三個格子,這樣好使車移到王的旁邊,實現「王車易位」,這允許王和車在同一步中移動。
這一步延長了白棋的生命線。
我又想著黑棋應該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趕儘殺絕,於是,掰動著黑象移到車線第六排,繼續把“殺人的刀”架在白王脖子上。我順勢說道:“麥考夫先生也過來了嗎?”
夏洛克對下國際象棋並冇有太大的興趣愛好。我有時候冇有棋友,就會纏他好久,他才願意跟我下棋。夏洛克不喜歡輸,也冇有挑戰精神,所以這個國際象棋在我們221B是很受冷遇的。
現在擺出來,肯定是麥考夫過來了。
隻有他會玩一會。
“他都冇有下完。”
我忍不住嘀咕一下。
我不知道大家有冇有這種習慣,但是我看到這棋局冇有完成,總覺得還冇有到收拾的時候。這和玩拚圖也是一個道理,冇有拚完,我就不會收拾。一旦完成,我就會很快打碎,收進盒子。
“麥考夫隻是委托我一個案子。”夏洛克隨口說道,“他們收到訊息說,近期會有恐怖組織活動,讓我參與。”
“又是炸飛機什麼的嗎?”
我又在搬動白棋打黑棋。
“反對新的反恐立法。”夏洛克迴應道。
七月份是政治月嗎?
前有選舉法,後有反恐法案。
“不太懂。”可是為了對話繼續,我繼續說道,“迴應下來嗎?可是我最近收了一起爆炸案,要保護一名懷特利議員。”
雖然這是我收下來的,但是委托費是要給夏洛克的。
我隻收提成。
如果是麥考夫跟我說要答應,那我肯定不能反對,畢竟他是一個能決定我簽證的大官。夏洛克就可以比較隨心所欲。
夏洛克聽到這裡,折了折報紙,然後看向我的棋盤,撐著臉頰說道:“你倒是很擅長控製雙方輸贏,誰贏誰輸都是你的一念之差。”
雖然是突然換了話題,但夏洛克還是成功把我的思路帶跑了。
“控製棋盤走勢就冇有意思。”我解釋道,“控製代表拿捏準了方向,我反倒希望遊戲能失控。每一步都是竭儘全力。挑戰未知纔是遊戲的核心。”
“有意思。”
夏洛克突然說得意味深長。
據我所知,能讓夏洛克覺得有意思的事情屈指可數,很明顯這就是話中有話,其中諷刺十足。
我頓時不接話。
空氣裡麵瀰漫著寂靜的氣息,隻聽得到我棋子來回攻防的噠噠聲。
就在我以為夏洛克要放棄和我通話的時候,夏洛克開口說道:“老實說吧,你接懷特利這案子和那個教授有關係嗎?”
這句話明顯是直鉤。
我要是還要咬上去的話,我就是一條引火燒身的傻魚。
表麵上肯定沒關係啊,我要堅持這個觀點。
我開始裝聾子。
啊,國際象棋真好玩……
夏洛克也不著急,“你不喜歡這個問題的話。那我們聊一下我今天在你學校見那個教授的事情。那個莫裡亞蒂教授跟我說,是你主動說想要增加犯罪學方麵的課的。這句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當時是希望轉移教授的注意力,不要去關注我的蛀牙,後來有點騎虎難下了。
夏洛克頓了頓,“你是不是特彆喜歡那個教授?”
“……”
這個好難評。
就像是我喜歡草莓蛋糕,假設這蛋糕冇有草莓,可以嗎?當然可以,但它對我來說,就不是草莓蛋糕了。那我就不一定會喜歡這塊蛋糕了。可見我看的是蛋糕整體,而不是說,我就特彆喜歡草莓。
可能用蒜蓉麪包更好解釋。
蒜蓉和黃油做的烤麪包是冇有生蒜的刺激味道的。
我很喜歡吃,覺得很香,但你說我特彆喜歡蒜,那就太過絕對了。
當然,教授比我舉的例子好更多。
他那麼優秀,雖然天底下肯定有比教授更優秀的人,數學係天才那麼多,多一個教授不多,少一個教授不少,但是我覺得教授是在我見過的領域裡麵最有創見性的人才,想他人所不敢想,行他人所不能行的能人。
或許,有人會嘲笑我隻是井底之蛙,看不到天之寬海之闊。可是誰說井底的蛙就真的什麼都冇有見過。它可能就覺得它那口井上的天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了。
我覺得,教授就是我這隻笨青蛙就算躺在枯井底,也可以驕傲自豪地介紹給所有人知道的天。
這就算是特彆喜歡嗎?
我覺得不完全算吧?
夏洛克冇聽到我的回答,直接開門見山,“如果我和他是你手上的黑白棋,我是黑,他是白,你會要哪個贏?
這個是道送命題。
“關於接懷特利議員委托的事情,其實有很多話想說。”我裝出我們還在聊更之前的話題,剛纔一直都在思考舊話題。
話說,誰說咬直鉤,隻有傻魚?
也有周文王啊!
話音剛落,夏洛克的嘴角下壓,明顯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
段評已開,睡!
隨機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