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你好像認識我」
客廳的工作就留給夏洛克了。
我急急忙忙開始收拾屋子, 爭取給新來的客人留下好的印象。
感謝我平時就有收拾屋子的好習慣,整體打掃起來比想象中要輕鬆很多。此外,我最近購入打掃庭院的神器——高壓水槍, 20米長, 水冷的, 3500PSI, 連黑色藏滿頑固汙垢的水泥地都能瞬間回到15年前最初的顏色。這還可以用來洗車。
我覺得我很棒。
庭院的花草是公寓的敗筆。我們公寓冇有什麼花。我雖然愛搞衛生,但是我不太喜歡侍弄植物。赫德森太太後來植栽的花其實屬於冇有人管的的處境, 至少有死了一半。我對植物不喜歡的最大原因在於它們會引來各種各樣的蟲子。
我不喜歡蟲子。
你們也許有很多反駁的理由,我都能理解, 但是我還是不喜歡蟲子。你們知道一棵植物能引來多少種蟲子嗎?蜜蜂,蝴蝶, 食蚜虻,甚至蝸牛,這是很可怕的。
收拾好外麵之後, 我又從玄關清理到了樓梯扶手, 再到二樓的餐廳, 然後看到夏洛克在餐廳裡麵喝咖啡。這可把我氣壞了。雷斯垂德警探送過來的東西都還紋絲不動地放在原來的地方。
“福爾摩斯先生,你不是要查案嗎?”
夏洛克說道:“我休息一下。”
我都花快一個半小時了, 我離開的時候這裡長什麼樣子, 現在還是什麼樣子。
這就很不行。
“要是被瑪麗小姐發現我們這邊那麼亂, 這肯定不太好的。你快點幫忙。”我推著夏洛克的背, 讓他從椅子上離開一秒。
可夏洛克真的屬於那種看到彆人有不同的反應,就會興致盎然的惡劣性格,反而一動不動, 還說大道理, “華生未來要交好的女性總會知道我們這是什麼情況, 一開始彼此坦白,開誠佈公,總比之後對方發現自己受不了好。”
他說得很有道理。
如果瑪麗小姐未來和華生結婚的話,她肯定要瞭解到華生的工作性質和習慣。我們早點坦白給瑪麗小姐知道的話,她也可以做好心理準備,也許她是支援丈夫的夢想的那類非常寬容的女性呢?
不過,我還是覺得應該給要稍微收拾乾淨的。
“我不聽。”我反駁道。
這話落下來的同時,我把晚上專用的餐具都依次拿出來,重新清理一遍。
夏洛克聽到我這麼蠻橫,便說:“蘭尼,你雖然什麼都做得認真,但是你其實對探案冇什麼興趣,是吧?我根本看不到你的熱情。”
這句話既是觀察,也是紀實。
對比起華生來說,我確實對探案的熱情度冇有那麼高。
我也並不是不喜歡,隻是我還冇有完全在培養這方麵的興趣。可我又很喜歡和夏洛克、華生待在一塊。
對我來說,和他們在一起,這算是某種家庭活動。
我雖然認同夏洛克的說法,但是我覺得夏洛克就是在打擾我乾活。我還發現他的咖啡杯冇有洗。
這個懶傢夥,居然用了三個咖啡杯。
我勤勤懇懇地幫他洗好,放在杯架上麵,說道:“福爾摩斯先生,你要是請專業的清潔工來幫忙打理的話,你每天都要痛失好幾十英鎊。你不能這樣子。”
夏洛克說道:“反正不是有你在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要養好習慣。我有時候也會為這種小事情發脾氣的。”
人不是會這樣嗎?
有時候會突然對一直都做的,無關緊要的事情大發脾氣,會覺得委屈,會覺得麻煩,也會覺得不公平。我可能會不服氣,為什麼瑣事都是我在做?雖然目前我還冇有這種情緒,但是我偶爾也要預想一下未來的生活。
我要認真對夏洛克說道:“我脾氣其實很不好的。”
夏洛克聽完之後,居然讚同地點點頭。
我一下子就不服氣了,“我明明那麼乖,怎麼會脾氣不好?”
我要控告夏洛克的不實指控。
夏洛克不為所動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後正經地說道:“蘭尼,你就冇有想過華生這次談對象,最後也可能像莎拉小姐那樣失敗嗎?你在莎拉身上也花了不少精力。”
逢年過節送禮物,邀請她做客。
每次她過來的時候,我也是會打掃公寓。
夏洛克說道:“你難道不想要華生一直住在這裡嗎?他結婚的話,肯定是會搬出去住的。”
我知道原著裡麵華生是一結婚就搬出去了,可在這裡,說不定夏洛克和華生兩個人都聊過了細節,又或者夏洛克已經從上次酒吧事件裡麵猜到了,華生有成家立業的心。
我個人來說,還是很感動周圍有人想要組建一個家庭的。
結婚是唯一一次可以自己選擇家人的機會。
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奇特的慰藉。
我說道:“可是他也會常過來看看我們。”
這句話一落,夏洛克抬頭看我,說道:“說得你以後不會走似的。”
我在221B公寓裡麵花那麼多心血,夏洛克這麼說,是打算要把我踢出去嗎?
我說道:“我的根紮在這裡了,我是不會走的。”
“那你以後結婚怎麼辦?”
“我不結婚呀。”
夏洛克也不知道是聽到我的語氣,還是看到我的表情,反正覺得好笑,竟然低頭笑了笑。
我有點不安,又有點不滿,“笑什麼?”
夏洛克那迎著我的視線而展開的笑容,自帶著奇特的溫度。他道:“想到十年,二十年後,我得對著你這些嘮嘮叨叨,就覺得好笑而已。”他聲音裡麵透露著一種奇妙的親切感,好像我們已經走過了其中的一年、兩年、甚至已經五年一般,讓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也莫名其妙地覺得開心。
他這樣像是在給一個承諾。
我真希望自己這個時候能矯情一點,趁機跟夏洛剋死皮賴臉說,「那乾脆就不要丟下我,以後我還可以幫他送終。我能吃苦,我也能吃各種劇情刀,我壓根不怕生離死彆。隻要不要想著丟掉我,就好了」。
可是,我也不想把這個承諾敲得太實。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剛剛好。它讓我不用擔心未來的不確定性,這種失控感會讓我不適。
我懷揣著小心翼翼示好的情緒,想了想,說道:“福爾摩斯先生,鑒於這將是長線工程,那我可以對你再好一點。你可以跟我提要求。”
夏洛克頷首,不置可否,“那你叫我夏洛克。”
這話一落,我就冇辦法迴應了,“抱歉,打擾了。”
趁夏洛克還冇有抓住我,我先從他的視線裡麵溜出去了。
「叫名字」這件事是一直以來困擾著我們的曆史遺留問題。
夏洛克在很早之前,至少就是在年初就提過這個問題,可每次都被我回絕了。因為我覺得直接喊名字真的不禮貌。直到上次去美國洛杉磯,夏洛克說如果要他同意教授住進盧西安屋子的話,那我就喊他的名字。
要知道這件事真的提過很多次了,我都開始懷疑我的堅持是完全冇有意義的。我曾經心一橫,想要不就答應了吧,即使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夏洛克如此堅持這個要求。
事實上,「叫名字」這種事情也冇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嚴重。夏洛克又不是大長輩,也冇有大我十歲以上,我直呼名字也不存在不合禮儀的問題。
可是當我咬咬牙,準備開始喊夏洛克的名字時,我感到自己被一種莫名的羞恥心情籠罩在心頭。舌頭跟著打結,聲音怎麼也發不出來,我的耳朵就也會不自覺地開始發熱。
就很莫名其妙地,我好害羞。
這種情緒很微妙。我能想到的最貼近的例子就是一個跟著母親重組家庭的孩子,原本叫著繼父為叔叔。這個叔叔又很期待自己喊他“爸爸”。孩子原本跟他不熟,所以不願意喊,後來跟他熟起來了,想要下決心喊叔叔“爸爸”,又有說不出來的難為情。
最最最關鍵的一點是,這個孩子是成年人了。
這種表露心跡般的稱呼就變得更難以開口。
我最後還是被自己的情緒打敗,不願意改口。
我實在很佩服我當初怎麼敢在人群裡麵當眾喊夏洛克的名字的,而且我最開始和麥考夫認識的時候,我都是隨隨便便喊夏洛克的名字的。
果然,一開始就好好定好稱呼的話,就不至於有後續那麼多無所謂的煩惱了。
和夏洛克簡單的聊天插曲結束後,我也迅速地乾活,整個下午就把所有的地方,包括客廳都儘可能地收拾得亂中有序。
我還訂好了燭光晚餐用的外賣,保證讓瑪麗小姐對我們留下好的印象。
華生告訴我們六點半的話,他們會過來。到時候我們會跟華生與莎拉小姐相處那樣,隻跟瑪麗小姐打一個照麵,我跟夏洛克出門吃外食。
我對這樣的做法是舉手同意的。
雖然我內心是很希望和瑪麗小姐關係弄好一些,但是真實情況是我本身有點認生。我有最基本的社交能力,但是遇到生人的話,我還是很難吃得很自在。
在下午六點半之前,我已經把蘇格蘭場送過來的資料收在角落處。夏洛克見我放得那麼嚴實,便說道:“至於放得那麼深嗎?那個人也不至於會翻彆人的東西。”
夏洛克屬於保密意識很差的人,他壓根不在乎會不會被人拿走機密資料。不過,能被送出警局的資料基本上也不算是特彆機密的。真正機密的檔案隻能在局內看。
“還是不能太亂。”
六點二十六分的時候,221B公寓大門打開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打了一下激靈,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另外檢查夏洛克的打扮,要得體,可也不能讓他比華生更搶眼。
上樓的腳步聲也變得越來越近。
我儘量讓自己保持平穩的心態和冷靜的表情。
因為我不確定會出現的是哪個瑪麗。
事實上,《憂國的莫裡亞蒂》裡麵瑪麗第一次出場時,華生推開門就說他們兩個要結婚了。這是彈幕告訴我的,就節奏非常快。而最棘手的是《神探夏洛克》的瑪麗小姐,身份為特工,還麵臨死亡的危機。
我現在懷揣著一種抽盲盒的心態,等待著門開。
首先推開門探出頭的是華生,隨後,他看到我們的時候,嘴角揚了揚,而後一名金色卷短髮女生探出頭來,也跟著露出燦爛得讓人眼前一亮的笑意。
“瑪麗摩斯坦,這是我的名字。”
她伸手握向我的時候,我就知道,那位知曉這位瑪麗身份的米爾沃頓必死。
瑪麗十分敏銳,盯著我的眼睛,繼續笑道:“你看起來像是認識我一樣,目光裡麵透著一種熟悉我的感覺。”
這話一落,我餘光中的夏洛克和華生同時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頓時一怔,而後從善如流地說道:“你看起來像電視明星,所以忍不住愣了一下。”
瑪麗笑了笑,“像哪個明星呢?”
華生知道我不看電視,又知道我有輕度的對外國人臉盲的情況,“蘭尼看誰都像是電視明星,他其實想說你漂亮。”
他幫我解圍很及時,我也自覺地把自己藏回夏洛克後麵。夏洛克見寒暄結束後,便說道:“今天案子的事情整理出結果了,我帶蘭尼去一趟蘇格蘭場。你們慢慢吃。”
這基本就是套話,場麵話。
我以為這次也是,冇想到夏洛克真的去破案,講述凶手的身份。
也就是在當夜,我收到了漫畫更新通知。
那些錯綜複雜的真相很快迎麵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倫敦有話說》開坑了!
主角米爾沃頓,中文名叫什麼好呢?我不擅長取名。
本章隨機紅包!一起睡!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