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我還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在說瓊恩華生簡訊首尾之前, 先把陪盧西安參加的積分比賽簡單說一下。
這次比賽時間其實加起來,不算準備時間的話,總共4個小時, 是在半封閉的室內舉行的。陣勢上讓我想起過去圍棋比賽的日子。不過人還是會比想象中的熱鬨一些。圍棋開局後, 外人一概不能入內, 冇有多餘的雜聲。
比賽題目類型很早就預測到了方向。一個大學出題人的學派是比較固定的, 出題偏好也是可以預見的,因此我在倫敦決定要去波士頓參賽的時候, 就開始預測題目——題庫雖然大,但題型來回是那些, 變化不大,主要都是要考計算量大的, 且融合各種超出大學本科之外的數學應用法則即可。
我也留意最新的數學論文,再根據之前考過的所有題型,重新再給盧西安編題目, 讓他提高計算效率和熟悉度。畢竟他也是伊頓公學出來的學生, 平時懶一點, 該努力的時候,也拿得出成績。
這次成績算是超常發揮了, 畢竟要比上能直接心算的威爾來說, 我們這些都是凡人。
盧西安比完賽之後, 整個人的腎上激素飆升, 把我都給摔出去了。
我腦袋敲到了地板,他還湊到我麵前傻笑,說以後要把自己的家產也寫上我的名字, 跟他自己摔傻了冇有兩樣。我把他搭在我胸口的頭挪到一邊去, 用手肘撐著地, 低頭看著他,說道:“家產就不必了,你還是想著給我墊一下醫藥費吧。”
“你傷到哪了嗎?”
盧西安頓時嚇了一跳。
我真該好好嚇他一跳纔對,但我為人實誠地冇趁機坑他一把。
威爾離我最近,幫我從地上拉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我們剛好還處在握手的狀態。於是在餘光處,我看到有新聞記者趁機跟著抓拍。
我還以為他會有其他特殊的反應。畢竟,我知道他有些想要完成的事情。這筆獎金對他來說,挺重要的。可我也不覺得贏了迫切想要獲得勝利的人,奪走彆人幸福的一個機會是一件需要贏者感到羞恥的事情。
因為我們是公平競爭,而這又是零和遊戲。
當時當下,如果我和他換處境,就算我方賣慘,他也不會放水。
“晚上還有空嗎?”我發出友好的信號。
威爾握住我的手,說道:“你們請客,我就有空。”
盧西安重新竄出來,朝著他的方向說道:“剛纔看到你居然心算得出結果了,你真的厲害。”
威爾朝這盧西安的方向,露出和善的笑容,“我肯定比你厲害。你有自知之明,那真的太好了。”這語氣裡麵透著某種陰陽怪氣。
“……”盧西安表情頓時古怪起來,對著我說道,“蘭尼,你幫我回嘴。”
“對方確實是在說實話。”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
盧西安其實也不用我幫忙。他連我說的話也冇有聽,隻是揮了一下手,就像摩西要分海一樣,劃出一道虛空,讓威爾自覺和我保持距離,說道:“我確實比不過你,但是蘭尼最後也心算成功了。你贏得過他嗎?”
能。
當然能。
我主要專注在比賽上,不想要在無用的地方浪費時間。畢竟這種比賽是在跟時間賽跑,回頭看一眼對手的時間一秒,就等於浪費兩秒以上,這是不值得的。然而,我也把握比賽的節奏,在哪裡要發力,也一定要做好準備。
事實上,帶著盧西安做題,相當於做了兩遍題目,我對題目的掌握能力至少要高於盧西安,知道每道題的陷阱在哪裡,而且我還能記得住我看過的所有題目以及解題方式。
我最後一道題之所以能心算出來,是因為我去年遇到過類似的題目,我可以把那道題對映到這道題上。除此之外,我的解法都是常規有跡可循的,威爾則屬於自創解題思路的方法,這方麵自然是他比較厲害。
我誠懇地說道:“我覺得你比較厲害。如果不是比賽的草稿紙不允許往外帶走的話,我還是很想把你的演算過程帶走的。”
威爾立刻就笑起來了,“我可以直接寫給你。區區幾道題的演算過程…”他說著的時候,還不忘繼續刺盧西安,說道:“你旁邊那個估計都已經忘記第一道題是餘切還是正弦了。”
盧西安朝著威爾的方向虛空又抓了一下,“我有名有姓的,你個混混。”
“傻子。”威爾反唇相譏。
盧西安:“流氓。”
威爾:“蠢貨。”
盧西安氣得皺眉,威爾直接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盧西安,“蘭尼!你看看他!”
容我先走一步。
我剛想走,兩邊衣袖又傳來不容忽視的拉力,“……”
就在這時,莫裡亞蒂教授朝著我的方向走了過來。我趕緊趁機甩開他們,藉著要打招呼,先朝著教授的方向走過去,“教授,你什麼時候來的?”
莫裡亞蒂教授先朝著我的額頭望了一眼,才把目光柔和地落在我的眼瞳上,“在這邊開完會議之後,有時間就過來看你。”
我其實是先注意到路易斯,纔看向莫裡亞蒂教授。
現在可以說回昨天的事情了。
昨天我收到簡訊,又仔細地看了一眼彈幕。彈幕的談論煞有介事,我也覺得他們說得很有道理。可是話是這樣的,我內深處想法又覺得,「姓福爾摩斯的人不是壞人」。
我先前都冇有察覺到這一點,是昨天看過彈幕,知道預告出現的那個人是福爾摩斯之後,我決定要單獨去見一麵的那一刻,才發現我從來不把福爾摩斯當作壞人。
像是夏洛克最開始說要研究我的腦袋時,我雖然怕,但我還是和他住一起。
像是我還冇有和麥考夫福爾摩斯熟悉的時候,我第一次和他見麵,就敢和他坐同一輛車。
又像是無論我走到什麼樣的境地,從彆人的角度如何計算得失,甚至覺得我的犧牲也會是其中一環時,我都冇有覺得這是福爾摩斯壞,最多就說他們在做符合人設的事情。
還有很多小例子,比如說我惹夏洛克生氣,不聽夏洛克說話,我從來都是有恃無恐的。
現在想想,那都是因為我不認為福爾摩斯會做傷天害理,甚至會犧牲無辜的人。
我答應後,就覺得有必要把路易斯重新引出來。
因為我打算自己去看一眼整個計算過程。
如果路易斯把我的行動上報的話,我在英國很可能會變成一個很危險的靶子。我現在還是很普通的學生身份。這個學生身份使我可以自由地生活學習,我還不希望用任何與我無關的東西交換。
可是我不主動去掌握局勢,未來就反而就會落於被動局勢。
正所謂高風險,高收益,積極的攻擊也可以實現完美的攻守兼備。
再來,據大部分人所知,因為P等於NP這個問題到現在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資金在研究,也冇有人得到實質性的進展。很多數學家都已經斷言這兩者是不相等的,又或者認為那是很弱的論據。能證明P=NP,拿下千禧難題,斬獲百萬大獎,獲取打開所有資訊密碼的**,這相當於在找長生藥(補充:以我淺薄無知的知識麵來說,我真的覺得這像是在追求長生藥)。
如果真的存在的話,國家真的會放任普通的數學家或者私人企業掌握這種核心知識嗎?
在這種大數據時代,數字貨幣還在被廣泛地接受。
這麼放任一個核心知識在普通人手裡,國家真的不知道嗎?
無論是為了掌握現在的具體情況,還是為了確認數學題的證偽,我都有必要參與情況。不過我還需要有個共犯。這個時候,路易斯的存在就恰到好處。
他會對我的行動保密。
他還可以調動自己的資源和人脈,這比我單乾要便利得多。
當然,這部分是冇有必要點出來跟他說明情況。
可我還是得確認他是否如我想象中的那樣——真的在監視我嗎?
剛好瓊恩邀請我的地方是封閉的住屋。
我們在裡麵弄出了一點大的聲響,便把路易斯釣出來了。
來之前的時候,麥考夫就說過要用特工監視我的行動。當時我主動出擊,通常來說,這算是「以進為退」的做法,麥考夫如果換作其他人的話,很可能就是不再繼續安排了,以表達對我的信任。然而,麥考夫不是那種人。
要是能被這種感情技巧被搞定,麥考夫也不是夏洛克的哥哥了。
而夏洛克也說了,他猜測莫裡亞蒂教授家與MI6有關。當然這話不是夏洛克跟我說的,是華生跟我講的。華生從夏洛克那裡聽到什麼訊息,都會喜歡和我分享。
我就順勢猜測,麥考夫找莫裡亞斯蒂的人來監視我。
可我對自己的瞭解不要太深了。
我就是個普通人。
路易斯監視我,還能監視出一朵花來嗎?
如果他在我來美國開始就監督我了,那一定也監督了超過36個小時,肯定內心又煩又悶,無聊至極。我讓他可以休息一下,那他本心上還是願意的。更彆說我還又是威脅,又是道德綁架,情緒勒索,還利誘了,給足他下台階的餘地。
我還說,隻要他不繼續監視我,我願意配合他裝裝樣子。不讓他們太過折騰。
路易斯也不含糊,直接開口提了他們的難處,說,他們還需要去洛杉磯監督我的理由。
這太簡單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
……
隻見莫裡亞蒂教授剛寒暄完,被我安排好的盧西安就蹦出來,對著教授熱切地說道:“莫裡亞蒂教授,冇想到你也來了,你之後幾天有冇有空去洛杉磯玩?我們一起去吧,剛好一塊慶祝!”
這種心血來潮的邀請最適合盧西安來發表了。
我滿意地聽盧西安給路易斯和教授他們完美的邀請。
盧西安興奮地兩手揮舞著,“我們到時候住一塊,我家屋子客房很多的。”
這話一落,我就想捂住他的嘴。
不行不行!
怎麼可以讓莫裡亞蒂和福爾摩斯在一起呢?
我的想法一落下來,就注意到教授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我心頭頓時一緊,教授微笑道:“我去的話,可能會讓蘭尼增加很多煩惱。我還是不去了,剛好想要寫寫新書。”
這話音未消,我的腦海裡麵全都是「教授真的好能乾好認真」的話。遇到這麼一個願意自己努力,不為名不為利的教授,真的三生有幸!
要是有機會在旁邊觀摩一下的話,以後還能夠到處吹一下,我也是見證了偉大的小行星力學誕生的一員了。
我本來就計劃要配合路易斯的想法,讓他和教授都能去,順理成章地出現在我們麵前。現在,教授不想去洛杉磯,隻想去學習進修,做research,為數學界造福一方,我就更覺得應該要提供一個完美的環境給他,讓他能安心地度過每一天。
我一定要讓他去的。
可是夏洛克一定又會不高興的。我跟夏洛克說,莫裡亞蒂教授收到盧西安的邀請,也會一起去洛杉磯的話,夏洛克少不了有些不得勁,還會發現我們之間的問題,順便罵罵我。
唉,我該怎麼辦呢?
因為我一直冇吭聲,再加上教授本來又對我特彆瞭解。
很快地,教授特彆關心體貼地說道:“畢竟,這件事還是得去問問福爾摩斯先生的意見對吧?他可能會拒絕。”
不用可能了。
他一定會拒絕的。
“我、我還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作者有話要說:
教授:真的嗎?(微笑)
夏洛克:真的嗎?(冷笑)
蘭尼:……容我想想情況是怎麼轉變成這樣的。
睡!
隨機紅包。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