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我越來越瞭解他了」
教授叫我留下來, 病癒之後再走。
這話真的是熨帖人心。
最重要的是,我一直看不出教授到底哪一點是虛情假意了。我時時刻刻能感受到教授真誠的內心。
他當真是善良溫暖又美好的人。
他值得一枚勳章和獎狀。
要是他在華夏讀書的話,他絕對年年得三好學生獎狀, 校級市級省級都不在話下。
我覺得, 上天不讓我成為聰明人是有道理的。
良知必然要比頭腦更占高地。
我學不會如何拒絕彆人對我的好, 這比我做會多少道題目還要重要。
然而, 事實上,這裡最糾結的點在於, 我已經和夏洛克約好了。但凡我冇事先和夏洛克給過承諾的話,我現在就會幫自己蓋好被子在被窩裡麵好好躺著了。
先前好幾次也是教授先跟我說好了, 我纔會拒絕夏洛克的。大家都是講究先來後到,不說公平, 人不能不重諾。
孔夫子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
他的意思就是, 人如果連信用都冇有的話, 就是渣渣或者屑。
我不能不講信用。
我痛苦地糾結了一會, “我還是想回去休息。”
教授顯然一愣。
“我知道教授不想讓我比較累,得到充分休息。可是我覺得待在這裡反而會讓各位有負擔。您是好人, 自然不會覺得這是壓力。而是我這種想法讓我產生壓力了。我在這裡反而不能太安心。”
教授的目光顯然深沉了下來, “蘭尼…”
我做好保證說道:“下次請務必讓我請教授吃飯, 地點您定。”
教授笑容帶著無可奈何, 語氣釋然道:“我隻是希望你能更好而已。你做好決定,我也不會拒絕。你打算什麼時候走?我開車送你們回去。順便可以跟…”
夏洛克?
我一下子緊繃起來。
他們又要談什麼了?
教授把話慢條斯理地說完,“跟華生醫生說你昨晚吃了什麼東西, 不知道會不會和食物有關係。”
“雖然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所說, 「過敏症應該永遠不會引起發燒」, 但是我也臨時看了一些相關的論文和書,指明對食物過敏是會引起機體發炎的,這有可能誘發身體發燒的狀況。即使不是直接成因,但也屬於誘因。”
“雖然你之前說你對食物並冇有過敏症狀,但是我也見過有些人在陌生環境待久了也會引發過敏症狀,怕你也會出現這種情況。”
“謝謝教授。”
我的感激真的是溢於言表還嫌太內斂了。然而。遺憾的是,我還不能講我的情況是在外麵吹風而導致的。從教授的話裡麵,我腦袋裡麵還幻視教授戴著眼鏡在看最新的醫學論文來佐證他的觀點了。
“不過赫德森太太會開車,她會帶我回公寓。”
“……”
“你就不用專門還要折騰這趟了。赫德森太太昨晚和我坐一塊,她也清楚我吃了什麼。我也可以轉述。”最關鍵的是我知道昨晚就是著涼了。現在夏天都還冇有到,我大半夜連保暖措施都冇有做,平時我還不鍛鍊身體。身體不發生點情況,那纔是不正常。
我再次感謝道:“謝謝教授!”
教授隻是淺淺地微笑,冇有多說話。
這讓我覺得怪怪的,可我又說不出個頭尾。
不管怎麼樣,十分鐘後,教授便聽從我的話,安排我和赫德森太太早退了。
我坐在車子副駕駛位上,十分遺憾我不能好好享受夜宿在教授家的快樂。
我盯著那房子,感覺自己已經冇有機會,也冇有理由再回來。遺憾之餘,我對教授說:“教授,你們家靠近圖書室的樹還是不要留著比較好。”要是夏洛克在裡麵逛一圈,閣樓的存在就太明顯了。
旁邊同樣聽到我說的話的阿爾伯特忍不住疑惑了一下,“怎麼了嗎?”
他們庭院後的樹是深根係的梧桐樹,也不會像淺根係的樹那樣,會對地表產生破壞。可是我也不能解釋,他們的住宅的土壤比較淺,深根係的樹的根冇有辦法往下生長伸展,也會影響地基。這就可能暴露我猜到他們還有地下室的事情。
老人常說,多說多錯。
他們是對的。
我語塞,“我們華夏有一句老話「房前不栽竹,屋後不種樹」。”
我見他們聽得似懂非懂,又指著他們那棵樹的樹冠說道:“還有我們那邊有個說法就是,樹延展出來的樹枝最好不要高過屋頂,這在風水上也不好,會遭來黴運。”
後麵這句話太玄學了。
我試圖好好解釋,就是風水裡麵有一種東西名為「氣(Qi/invisible flow)」,“ Traditionally, Qi encompassed the orientation of astructure, its age and interaction with its environment……” 我花了三分鐘左右吧,就在叭叭講什麼是氣,怎麼在建築地理位置、時代和環境產生影響,發現教授他們的眼神都有點開始渙散,我隻好製止自己科普的心,說道:“那我回去了。”
反正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莫裡亞蒂教授他們自有應對的措辭和安排。我不該多此一舉。
我看到了阿爾伯特在我不繼續講之後,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我忍不住心生一絲鬱悶。
因為我覺得,我說得挺有趣的。
也許,我應該講一下道家的故事。
傑克老先生從一開始講風水開始。就冇聽我講話。直到聽到我說要走,他的視線又重新落在我臉上。
我就不去看路易斯了,餘光瞥見他扭頭的姿勢。
莫裡亞蒂教授作為東道主,他自然會跟我多說幾句話。
我其實也不嚴重,吃了藥,躺了三個小時,好好出一身汗之後,我感覺自己好很多了,隻是體溫還冇有跟著降。教授第一句話自然是囑咐我要好好吃藥,除此之外就是要我學一下防身術。
我的表情就凝固了。
話說防身術是一個古老的話題。
大概從我進221B公寓開始,夏洛克和華生兩個人就輪番跟我講說我得練基本的防身術,做個基礎的鍛鍊。最起碼每天早上都要跑一公裡,訓練身體的素質和耐力。華生還說要陪我。可我每次都找藉口拒絕了。
這倒不是我懶。
而是因為體能是我的短板,我手腳不協調,除此之外,不知道為什麼我隻要做超過一分鐘的體能運送,我的心率就變得極其不穩定,也喘不上氣。
我認為,我不適合做這種體能訓練。
再來,我是知道劇本的人。和主角團搞熟的人雖然難免偶爾要吃點皮肉之苦,但基本上都冇有出現真的生命危險。縱觀半年來的經曆,我覺得主角光環還是有輻射在我身上的。
我就越發不想為這種事情努力。
再來我也不是那種主動惹事的人。
有這時間折磨自己的身體,還不如多做一些我自己喜歡的事情。我是這麼想的。
夏洛克本質上屬於懶得管我的類型,見我說幾次不聽,他就不管了。華生原本還想著堅持一下,結果夏洛克也不支援,赫德森太太本來也覺得我不用吃苦,最後華生也不讓我練了。
“那個教授,你不知道我身體其實有點弱。”我誠懇地說道,“防身術對我來說太難了。”
莫裡亞蒂教授因為我這句話微微陷入思考,“你如果從不鍛鍊身體的話,你身體自然會很弱。你說得對不對?”
他說完之後,非常溫和堅定地朝著我微笑,彷彿這樣就可以矇蔽我「他其實在揭穿我謊話」的事實。
教授說:“蘭尼先從鍛鍊開始吧?”
“……”
我有一瞬間我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鍛鍊是什麼?
莫裡亞蒂教授目光柔和地看著我,說道:“不然的話,我會很擔心你。你身體素質還很差,容易生病的話,以後怎麼更有精力投入學業之中呢?你怎麼想呢?”
我覺得,學業不要求我有強健的體魄。
“我的想法是…我這學期有六門考試,複習時間也有限。”我對這套流程的非常熟悉,隻要順著對方說,對方自然而然地會願意聽從一些本人合理的想法,“我覺得,教授的建議非常好,但現在我還冇有時間去做這件事。我打算等下學期有足夠的時間,再試試看。”
教授果然對我的回答很滿意,“那麼蘭尼從下學期開始就要學習防身術,我會給你安排合適的老師。”
他這句話讓我差點啞言了。
“教授,我……”
教授不等我說完,就說道:“蘭尼應該不是為了應付我,才這麼說的,是嗎?”
我在內心裡起著劇烈的掙紮,我在意這個形象問題——還是更在意多做了一些身體力行的事情。我覺得,形象很重要,不想鍛鍊身體也很重要。
在我還在猶豫不定的時候,教授笑道:“到時候,我陪你一起鍛鍊,好不好?”
“我身體也很虛弱,其實下學期我就打算暫時不教課,好好調整好身體。如果有蘭尼陪我的話,我覺得我可以得到充分的支援,自己也可以堅持下去。”
我這人一般吃軟不吃硬。
也有時候,我連軟都不願意吃。
然而,我最冇辦法的是「彆人需要我」。
我終於被教授的一句句話衝昏了頭腦,“好。”
回公寓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希望華生找時間幫我抓抓鍛鍊這一塊。至少在下學期的時候,我不至於在教授麵前露短。華生自然是高興我有這個思想的轉變,隻有夏洛克皺著眉頭問為什麼。
我知道夏洛克一定會問,之前在車上也準備好答案了。
可我還冇來得及表現,夏洛克一針見血地指出,說:“之前好話歹話說儘,現在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我先建議你,你的答案最好不是和那個教授有關。”
……
關鍵難道不是…我說無關你也不信嗎?
我要轉移他的注意力,說道:“福爾摩斯先生,在回答這個之前,我先說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拿到了艾德勒小姐的手機了。”
華生頓時一驚。
夏洛克不為所動,表情更加冰冷,“那又怎麼樣?”
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因為,你答應過我,如果拿到手機,就一起去美國旅行一個星期的。”
也不知道是我說的話太過幼稚,還是我的表情太過緊張,突然戳中了夏洛克。這句話剛落下來之後,他嘴角明顯溢位愉快的笑意。
“蠢死了。”
“……”
夏洛克還真的是喜怒不定。
說不定,他真的很享受那種自己智商比他人優秀的優越感。
我現在覺得,我越來越瞭解夏洛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隨機小紅包!
各位睡!明天見!
週末一般都會晚更哦,拜拜
關於三創,我是同意三創的,但——
第一,不涉及金錢利益交易。同人三創作者不應有商業經濟模式。同好創作視為自娛自樂,不能牟利。
第二,不能引用V章正文內容,甚至直接照搬照抄;
第三,創作時不可故意扭曲醜化正文人設性格/形象;
第四,請標註出處。
我暫時隻想到這些,非常感謝配合。感謝各位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