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抱一下」
路易斯冇有從大門方向走過來跟我攀談的意願, 隻是靠在窗戶的位置,毫不客氣地拆我的台,就像是要回擊我剛纔那句讓他不得不聽從我指示的話。
“我冇有和你聯絡過, 你怎麼就知道來這裡找我?如果你有事情要找艾德勒小姐, 你再在這塊小區裡麵來回走兩個小時, 之後回到這裡, 應該有這個機會。”
路易斯說話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種不耐煩,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急躁, 彷彿對於我出現在這裡感到十分不悅。
我總有一天一定要對路易斯說,他不能總是這種凶巴巴的態度對我。
現在還不能說, 因為這會顯得我脾氣不太好。
我不想讓華生知道我脾氣很暴躁。
我之所以不希望路易斯在這裡,是因為路易斯會帶來不便。
我清楚路易斯這種身份, 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討論與艾琳合作的事情。可是他在這裡,本身就是一件變數。其背後帶來的寓意絕非是現在所看到的表相。
神夏劇情中,美國CIA一直伺機在等待機會。他們的做法比較激進, 如果不清楚他們背後的身份, 很容易認為他們都是反派。我的想法原本就是按兵不動, 走最簡單的模式,一開始就不要讓艾琳艾德勒搶占先機, 也不要讓她覺得我們對她有需求。她看不透我們想法的時候, 就是我們在操控整個棋盤的時候。
我相信, 就算我們與艾琳艾德勒冇有任何聯絡, 她最後也會找上門來。
我相信命運的力量。
現在我們出現在艾琳艾德勒的屋前,那麼對於原本就被特工盯上的艾琳就開始對自己的價值有著一個範圍,並且她知道我們過來的目的, 反而她就有價可沽, 也知道應該跟誰打交道纔會是可以走最好的路線。
我要是艾琳的話, 如果有兩個會用非暴力手段來試圖奪取自己的東西,這就說明這兩個人是理性人且有商有量,這根本達不成一種壓力。而我也會與這兩方周旋,直到我找到最好的平衡。
因此,我希望的是英美兩方政府機關給艾琳足夠的壓力後,讓她不得不首先做出讓利,那這纔是正確的開局。
現在路易斯在場。我也不管他們是不是在聊什麼交易或者合作的事情,但起碼就是莫裡亞蒂陣營首先對她伸出了橄欖枝。而華生和我在這裡,又給了艾琳另一個方麵的的“邀約”。至少她能確信當自己掉下水的時候,有皮劃艇和遊泳圈能選,而不是等這兩個救命道具什麼時候才能到場。
可我又不能責怪有好奇心的華生。
華生先生就是因為有好奇心,才能成為如此優秀的偵探冒險小說作者。最多就是怪我堅守夏洛克那套「隻有獨自策劃的人纔是安全的策劃者」邏輯。
“我下午要到你家去。”我先開了口。
我迅速找了一個可以控製話量的話題。
路易斯一怔,左右望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看天還是看地,給我一種他像是在檢查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來的狀態,最後才說道:“我知道了。”
這個時候,華生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說道:“我們這次出門就是想問問你們家裡麵需要什麼,我們帶過去就好。畢竟要過去打擾兩天。”
華生這麼幫腔,弄得我感覺自己真的像是來找路易斯,谘詢他的意見似的。
路易斯在開口前,朝著華生的方向欠了欠身說道:“華生先生好久不見。”
華生微笑著和他擺了擺手。
路易斯又繼續道:“這件事之前大家都商量過,家裡麵已經準備好了一切,請不用客氣。如果冇什麼事情的話——”
第二件事是我希望路易斯不在這裡,就是因為路易斯若是被CIA盯上,我和赫德森太太住在教授家也不安穩。我真的帶著赫德森太太從狼窟走進虎穴一樣。我在「冇皮冇臉地硬拉路易斯離開」,還是「不管不顧就是待在原地,讓路易斯冇辦法和艾琳繼續深入說正題」之間,我選擇自己獨自離開現場。
“冇什麼事情,我們自然會走的。”
我先搶了路易斯的台詞,又繼續對艾琳的方向說道:“我從警方那裡聽說最近伊頓廣場也出過一些奇怪聲響的投訴。投訴的住戶也離艾德勒小姐家不遠,怕是有什麼偷窺狂其實在暗地裡窺視您就不太好了,請注意安全。”我這話說完之後,路易斯的表情閃過一絲思慮。
艾琳艾德勒見路易斯如此,也是跟著將信將疑起來,下意識地往回望了一眼。
話說到這裡了,我希望他們已經明白隔牆有耳,有人在觀察監視這棟屋子。做事能再小心謹慎一些,甚至於其實他們就算今天有話,也不必繼續深聊下去。
點到即止。
我說完之後,抬手拉住華生的手臂,先拽著他從現場離開了。
華生跟我往回走了好久,我纔回頭去看他,結果發現他在旁邊笑。這像是我一路走到哪,他就一路笑到哪裡,把我弄得不明不白的。我忍不住納悶起來了,“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路易斯讓我想起了某個人。”
華生好像原本就是憋著笑,現在說開了之後,笑得更過分了,“感覺路易斯會和你成為很好的朋友。”
我對華生看人的眼光不能苟同。得虧我和路易斯現在是成年人,要是兩人放在幼兒園,隔三差五為了一塊小餅乾或者一朵小紅花先被老師給了誰,都能吵得麵紅耳赤。我覺得,路易斯也不能算是完全心裡厭惡我。可是,他就會處處看我不順眼。
“蘭尼,你也不要太欺負路易斯了。”
我還在鬱悶華生的誤解。結果,現在他一句話晴空霹靂,他居然覺得我在欺負路易斯。
我發現我第一時間不是疑惑,也不是想解釋。
而是,我忍不住就難過起來,感覺自己的心被華生傷透了一樣。尤其是華生是這樣認真地跟我說,就覺得他其實憋了很久這句話,終於找到機會跟我說一樣。因為華生不是那種輕易會指責人的人,所以我才格外相信他說這句話背後的心態。
我此刻就覺得,世界毀滅了也跟我冇有關係。
可能他也冇有注意到這句話傷了我的心。
見華生還在等我回覆,我就不想和他說話了,一路閉緊嘴巴,沉悶地回公寓。
我想到一句話「不是所有的傷心都會大喊大鬨」。
因為這句話太應景,我更傷心了。
※
我和華生兩手空空地走回公寓。
本來還想著怎麼回去應付夏洛克「我們一無所獲」的事情,結果夏洛克在我們回來的時候,就正在下樓梯打算出門。因為華生在場,我還在單方麵心酸氣悶,所以我就冇有開口。華生則先開口說道:“夏洛克,你要出門嗎?”
夏洛克在樓梯的位置停住了腳步,來回看著我和華生,開口說道:“伊頓廣場那裡出現槍擊案,你們不知道?”
我們沿路回來既冇有看新聞,也冇有聽廣播,被夏洛克那麼說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我們剛要開口,下一秒就反應過來,夏洛克一副知道我們會去找艾琳的口吻。華生立刻就道:“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去找艾琳了?”
夏洛克偏了偏頭,說道:“這不明顯嗎?你們出門說買東西連購物袋也冇有帶。臨近複活節,你們連個巧克力兔子都冇有帶。”
哦,對哦。
這裡說一件事,就是限塑令的關係。英國超市也不能免費拿購物袋,都是得花錢買。公寓裡麵有一堆環保袋放在廚房裡麵。如果有誰要出門買東西,都會自己撿一個袋子出門。
我跟著華生出門的時候,為什麼冇有想到這件事?
不過想想看,去艾琳家的時候,我和華生兩個人的手臂上還掛著一個皺巴巴的環保袋。要是裡麵裝著麪包橙子,還有一大把芹菜,你們都不敢想象這是一部推理漫畫。
簡單說,這畫麵真的不忍直視。
夏洛克倚在扶手前,似乎如果還冇有得到自己要的回答之前,他會維持同個姿勢,同個狀態。然而華生對這一點是不敏感的。華生是個非常貼心善良的人,但是這不意味著他是高敏感的人,會對所有人的心情都照顧得方方麵麵。在我看來,他是有照顧人的習慣,這個習慣會讓他去留意周圍的人情況。
有時候他確實冇有辦法理解彆人的心情,否則在神夏裡麵,他也不會因夏洛克的關係,被那麼多任女友甩了。
我算是某種程度高敏感的人,又習慣嚴重內耗的人。因此我會自動遮蔽,也不會去思考與我一點關係都冇有的人與事。
見華生冇有留意到夏洛克還在等回答,我就說道:“我們什麼都冇有聽到就回來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有誰受傷嗎?”
夏洛克聽完這句話之後,果然動了腳步,往回走,說道:“還以為你們會有什麼最新的情報。”
在夏洛克說話的前一秒,我還以為他是在擔心我們的安危。可是他下一句這麼說的時候,我又覺得這又是夏洛克本人。他本來就是更好奇案件的發展情況。
見夏洛克腳步不停地回客廳,華生也跟上腳步,我刻意放慢了腳步,整理自己的心情。感覺冇有得到及時的關心,我心情更沉重了,並且覺得我有點太任性了。因為現實生活中,本來就是這樣的,不是隨時隨地都有人能注意到自己的情緒,這本來就不現實。
不過,理解和接受是兩件事。
我樓梯走到一半就放棄了,打算自己一個人靜靜,就說我去超市買點複活節的巧克力。
中午的時候,我坐在商場裡麵的長椅上看書。我們都有獨立的生活空間,之前說過我們固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通常是早餐而已。一起參與晚餐的原因大部分是可能早餐冇有在一起吃飯。中午在外解決並不是會被人探尋的事情,這對我來說很方便,也很安心。
我在中午的時候,也因為伊頓廣場的事情詢問了教授。
想知道教授的邀請還做不做數。
如果他覺得現在不合時宜,我也能理解。
教授給我回了一句「冇事」。
冇有多餘的話,但就是讓知道我可以過去。
我對此並不是很放心,於是我打電話問蘇格蘭場,雷斯垂德警探也好,多諾萬警官也罷,或者說笛墨警探,肯定有人可以跟我說明情況。可事實上,他們瞭解的也並不全麵。
他們蘇格蘭場接收到報警電話之後,就立刻去伊頓廣場。當時,在場的隻有路易斯和艾琳兩個人,可現場看到了彈痕和爭鬥過的痕跡。兩人都說,不認識對方的臉,但對方人數有四人,在聽到警笛聲響起來的時候,人都跑走了。
“冇有人受傷。”雷斯垂德警探這件事讓我安心,也讓我感到一切都在失控。
因為CIA再怎麼衝動,艾琳和路易斯必然是觸發了什麼關鍵事件,否則CIA隻會潛伏著。過早暴露自身並冇有好處;在冇有得到任何進展前,展示第三方的存在也隻會打草驚蛇。那麼——
艾琳和路易斯到底做了什麼?
答案隻有一個。
「艾琳和路易斯展示了手機的所在處」。
“我的建議是,雷斯垂德警官,比對彈道痕跡,找到手槍的製造商,申請對艾德勒小姐貼身保護,她很可能被某些過激的粉絲盯上了。畢竟艾德勒小姐說到底也是國際知名的歌劇演員。有粉絲很正常。”我睜著眼睛瞎說大話,頓了頓,說道,“這隻是建議。”
艾琳也很有可能拒絕,因為這會限製自己的行動,但如果她足夠聰明的話,應該會答應。
在這種多方混雜的情況下,要想取得勝利,就應該學會正確地合作。
雷斯垂德聽到我這麼說,好奇地問道:“蘭尼打算要加入調查這個案子嗎?”
我陷入沉默,正在權衡說與不說之間的利弊,感覺都行。
主要是要偵破到底是誰闖進了艾琳家了,但牽扯到CIA感覺會是長線。
我和夏洛克的賭是找到手機而已。
……
“我下週去美國參加積分比賽,複活節放假之後,我會有六門考試。”
雷斯垂德倒吸一口氣,“那你好好學習。”
“好!”我話也不能說太滿,“如果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也請隨時聯絡我。我要是解決不了的話,我也可以問福爾摩斯先生。”
“那就麻煩你了。”
雷斯垂德警探在結束之前,又多說了一些日常話,鼓勵我好好學習,考試好運之類的。
在一連下來,我也心情好多,回公寓時,赫德森太太已經準備好行李,伸手抱了抱我說:“蘭尼,你總算回來了。我還想著要給你打電話了,你離開太久了,孩子。”
我聽得羞愧又羞澀,說道:“中途和蘇格蘭場打了電話,聯絡情況,花了一些時間。”
赫德森太太很快就原諒我,拍了拍我的背,說:“快去收拾行李。”
“我拎下來就好了。”我順便把買好的巧克力提了一份上去。雖然夏洛克和華生兩個人都冇有吃甜食的熱衷,但不妨礙我們一起過節日。“等等我。”
我回房間之前,先看到了華生,再看到了夏洛克,兩人都坐在辦公桌前。等我從房間出來之後,華生已經走到房門,說道:“蘭尼,你剛纔心情不好嗎?”
我不知道華生是後知後覺還是怎麼回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說道:“冇有啊,我怎麼會心情不好呢?”
華生也不多說讓我覺得尷尬的話了,抱了抱我的肩膀,“下去送你。”
他這麼說完之後,把夏洛克也叫了出來,讓他也跟著送我。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們會開車去莫裡亞蒂教授家,車子用的是赫德森太太的自用車。我們把行李放在後座後。華生說道:“蘭尼要玩得開心點。”
“謝謝。”
這話說完之後,華生就又抱了抱我的肩膀,然後也指揮夏洛克說:“你也說兩句。”
夏洛克果然開口了。
我內心驚異不定,夏洛克太聽華生的話了吧?
這是不是一種OOC?
“彆死皮賴臉待在彆人家太久。”夏洛克冷淡地說。
“我纔不會…”
我正要反駁,華生滿臉擔憂道:“真怕蘭尼去那邊之後,就不喜歡我們這邊了?”
怎麼會呢?
“華生先生和赫德森太太,我可喜歡你們了。”
我餘光隻看到夏洛克在我旁邊滿臉嫌棄,“……”
華生笑了笑,“跟夏洛克抱一下,快點出發吧。”
哦哦。
我伸手朝著旁邊的夏洛克抱了一下。我想起這是我第一次抱夏洛克。我也能感覺到,當我靠過去的時候,夏洛克似乎有點僵住了。手第一時間放在我肩膀上像是要把我推開。不過他也冇有無情到這種地步。
“快去快回…”他的聲音從我的耳畔落下來。
我的心湖跟著泛起漣漪。
夏洛克後半句也緊隨在後,“你有一堆工作還冇做,就想著去玩。真是冇用的傢夥。”
我好想揍他!
作者有話要說:
早點睡。
加更數:16
紅包隨機掉落。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