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隔著一門之外的蘭尼」
我真的希望我從來都冇有長過一張嘴。
教授注意到我朝他看去, 嘴角勾起歉意的微笑,說道:“深夜前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習慣讓我想要回覆“沒關係, 主隨客便”。
感性讓我想趕客“不行, 你快離開, 不要在這裡。”
理智告訴我“教授又不是來找自己的, 他甚至不在意你剛纔說了什麼。”
我內心的糾結全被深深地藏在我臉上的麵無表情裡。
我彷彿身處水中,儘管對方就在我麵前說話, 卻有如潮起潮落,有時能聽清, 有時又似乎聽不見。以我此刻有限的聽力理解能力,教授會突然登門造訪, 是因為晚上梅莉小姐遇到危險。正好也是雷斯垂德警探接手,考慮到這件事可能也和外交官文森特有聯絡,他和夏洛克、華生取得聯絡。夏洛克便讓他過來了。於是教授也跟著過來看情況, 探討之後應該要如何采取行動。
如果這是一次意外事故的話, 那可能就是不用太費時間和精力, 讓警察跟在梅莉小姐身邊保護安全即可。
如果這就是有意蓄意的行為,警察可能要安排長期的保護計劃。除此之外, 身為委托人的教授也要負責相關的保護工作。
他們聊了好一會兒, 教授朝著夏洛克和華生的方向說道:“你們不請我坐一下嗎?”
華生立刻反應過來客人需要椅子時, 他要匆忙地為教授準備了一把。而我也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 做個小幫手。然而,這一係列動作在夏洛克眼中隻持續了一刹那,他毫不掩飾地提醒我們, “他們隻需要陳述第一手資料, 講完就可以離開。這房間容不下太多外人。你們不用動。”
我和華生的動作都僵在原地, 倒也不是因為夏洛克緊繃的態度,或者說,氣氛一時間變得緊張起來;而是——從我本身來講,因為我明白如果教授離開,我將不需要多此一舉。現在隻是在觀望的狀態。然而這個過程一秒也嫌長,我隻想慢慢淪為不會動彈的軟體動物,像隻章魚一樣癱趴在沙發上。
教授的笑容略帶諷刺,他順勢走到我身邊,坐在我沙發的另一側。我能感受到沙發在他的坐下下陷,這種重量彷彿從不到半米的距離精確地傳達到我的肢體,令我感到毛骨悚然,頭皮發麻。雖然我內心渴望能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但這顯然是失禮的舉動。我不得不擔心,之後也一定要解釋我的行為並冇有任何不適當的含義,這件事恐怕將會非常麻煩。
我深知自己最終會後悔為什麼要在彆人剛剛坐下時急於起身。
因此,我隻能僵持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想縮成一團,但是形象告訴我,我絕對不能乾這種蠢事。
莫裡亞蒂教授望著夏洛克的方向,含笑道;“若非今天蘭尼為了文森特的事情還專門跑到我家,我也不會特意半夜跑過來一趟。”
夏洛克的表情突然凝固,朝著罪魁禍首的方向——我,望了一眼。如果眼神是一把刀,我現在已經被夏洛克淩遲了。
可是,我之所以介入,僅僅是為了維護公平。因為外部資訊對文森特的情況冇有明確公開,我認為有必要將教授與我們的資訊同步。這類敏感事項無法通過電話或郵件傳達。
最關鍵的是,我覺得教授是故意過來找夏洛克不痛快的。
我隻是他的工具人。
我是一條無辜的魚,被捲入了這場複雜的博弈旋渦裡麵。
“值得一說的是,梅莉小姐家的監控裡麵冇有發現任何人。”莫裡亞蒂教授開口解釋了他在梅莉小姐家做的工作。“室內並冇有安置任何攝像頭,但是前門、花園都有夜視監控攝像頭,範圍基本涵蓋了整個屋子的所有入口。這個攝像頭並不是固定的,而是會有角度的進行旋轉,會出現短暫時間內的。從拍攝的視頻結果來說,並冇有出現丟幀的情況,錄像連續性良好。除此之外,在梅莉小姐家裡麵也冇有多餘的指紋。”
華生隨即被莫裡亞蒂教授的話激發了思考,“要麼這是個深思熟慮,行動謹慎,對梅莉小姐屋子非常熟悉的人,要麼……”
雷斯垂德也剛好接到了華生傳遞過來的視線,跟著加入話題說道:“要麼就是梅莉小姐自導自演。”
我來回看著他們兩個人在接話茬,分析案子,而真正的大佬們卻在旁邊一聲不吭。這種局麵相當地讓人不安,具體的恐怖程度讓人躲進被窩裡麵,藏在黑暗裡麵,隻露出兩隻眼睛盯著他們一來一回地交鋒。
夏洛克在華生和雷斯垂德警探兩人聊天過程中,最終還是輕嗤了一聲,“討論了這麼多,核心問題卻依然冇有提到。”
莫裡亞蒂教授則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迴應道:“看來福爾摩斯先生是個富有見地的人,我願傾聽您的見解。
“這一案明顯與犯罪卿有關。”夏洛克的目光直視莫裡亞蒂教授的雙眼,彷彿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揭示案情的核心真相,將緊繃的局勢推向高潮。 \“教授,如果您真的要深入調查此案,那麼抓住這位犯罪卿是不可或缺的。”
雷斯垂德在旁邊,忍不住跟著驚呼起來,“這不就是莫裡亞蒂教授正在追捕的犯罪頭目嗎?”
夏洛克和教授的交鋒原本就火花四濺,而雷斯垂德的激動此刻猶如一堆引燃的柴禾。現在就連我都能感受到火星飛濺的熱度,似乎一觸即發,讓人無法直接坐在原地。
夏洛克背後靠著椅背,輕描淡寫地說道:“如果莫裡亞蒂教授是犯罪卿的話,此刻被人察覺到自己的行跡,不知道你會如何做呢?”
莫裡亞蒂教授同樣悠然自得地靠回沙發,一隻腿隨意擱在另一隻腿上,向夏洛克微笑著說:“如果他真的如此容易被抓住,那麼恐怕不值得你和我一同追逐。福爾摩斯先生,你似乎急於求成,甚至在小案子上也難以得出結論,如今卻著急奔向大頭獎。”
莫裡亞蒂教授的頭也靠在沙發上,朝著我的方向尋求認可般,笑道:“蘭尼,你說對不對?”
我隻是個觀眾,“……”
莫裡亞蒂教授看清我的一瞬,突然臉上的微笑更勝,說道:“蘭尼,洗澡愉快嗎?”
“啊?”
這是什麼問題。
“你的臉頰一直這麼紅,就像一個孩子。” 莫裡亞蒂教授的笑容綻放,彷彿發現了某個有趣的事實,“看起來你很喜歡洗澡的樣子。”
救命!
不要不要不要!!
教授求你不要說話了!
我連忙從沙發彈起來,還被沙發的扶手絆了一跤。幸好平衡力救了我,叫我瞬間穩住了身形。我匆忙地拿下頭上的毛巾,四處看看,最終定睛於夏洛克。夏洛克很不悅地看著我,犀利地說:“你先回房間睡覺,這裡冇你的事情,也不知道在這裡摻和什麼,讓人笑話。”
我也不管他怎麼批評我了,連忙跑回夏洛克的房間裡麵躲著,直到要關上門才說道:“抱歉、我先休息了。”
夏洛克對著教授,語氣不善地對教授說道:“你不要逗他。”
謝謝夏洛克!
你就是我的嘴替!
夏洛克還冇說完,“他本來就不聰明,現在就更隻會做一些傻事了。”
我、我沉默良久。
莫裡亞蒂教授輕輕歎了口氣,口吻上都是在責怪夏洛克“我並冇有在取笑蘭尼。我本人還是很欣賞蘭尼的才能的。福爾摩斯先生總是說這種難聽刺耳的話,實在委屈辛苦蘭尼了。”
雷斯垂德警探似乎也冇有在聽兩人交鋒,說道:“蘭尼去的不是夏洛克的房間?”
我默不作聲,耳朵貼在門口暫時聽不到他們講什麼,反正雷斯垂德又說“冇事冇事了”,取消了話頭。
我在房間門上繼續偷聽,接著莫裡亞蒂教授清朗溫柔的聲音再次冒了出來,一字一句,口齒清晰地說道:“事實上,我一直都很想就「犯罪卿」的事情和偵探先生探討一下意見和想法。現在機會難得,倒不如和偵探先生在今晚聊一下。不知道,福爾摩斯先生對這個調查有多深入呢?”
夏洛克的迴應總是鋒銳而一針見血,冷笑道:“我倒是怕被某個教授藏著掖著。你想聊,我隨時奉陪。”
我急得想刨門。
我差點忍不住要幫忙勸離了,可華生的聲音突然插入:“抱歉,我們暫時冇有客房。莫裡亞蒂教授,你可能會覺得不太方便吧。”
“冇事,我相信隔著一門之外的蘭尼一定會照顧我的。”
隔著一門之外的蘭尼不想照顧你……
我痛苦地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寫第三人稱,把這個案子完成,字數可能會比較多。所以,你們早點睡。
好奇心滿足了,不討論了,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