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漫畫看貝克街221B好鄰居 117

90 「要是我不這麼想呢」

彆打了彆打了……

他們本人強心臟， 不代表我有。

我現在處在一種第一次去遊樂場接觸高空項目的狀態。我過於高估自己的能力。實際上我發現我不行，隻想快點結束。

我望向一群台下的學生。當他們得知犯罪學教授和屢破奇案的谘詢偵探對決後，各個興致勃勃， 完全冇有我的緊張情緒時， 我突然在想如果他們看到這兩人打起架來， 也許就會有我現在緊張不安， 手足無措的心情，而我反而可以輕鬆一點。

因為熱暴力往往是很短， 而且很快就能分出結果，就算是纏鬥， 他們也不可能是像武俠小說那樣打個七天七夜都不帶停的。但是冷暴力就像是漫長的冬季，還時不時用冷風刺人。周圍的人隻會覺得穿多少件都覺得不暖。

我希望他們不要繼續用言語互相攻擊對方了。

“解讀學生的興趣愛好身份背景， 有時候難免會牽扯到彆人不願意談論的私隱。”

尤其是夏洛克是能夠毫不猶豫地指出對方私密事情的存在，這對無辜的學生來說太不友好了。同樣的，他要是碰上莫裡亞蒂教授， 我都不敢想象會殺成什麼樣血肉模糊， 讓全場冷場的現場。

於是我乾脆提出， 給學生五張卡牌，可以寫任何他們想寫的東西， 然後按自己的想法排序。在夏洛克這邊， 他可以知道五個東西分彆是什麼， 可以與學生交流， 但不能問任何相關的順序或者比較問題。

像是“你會把XX放在第一位嗎？”

又像是“你是否覺得XX比XX更好？”

這些問題都是不允許問的。

通過至多十個問題，夏洛克需要用他在文章裡麵提到的「觀察」和「分析」能力回答排序。

這種遊戲安全平穩，看頭也比較大， 全場學生還能也跟著有參與感， 最後也能證明夏洛克的實力。可謂是一舉多得。比起讓夏洛克猜他們平常生活習慣或者昨晚做了什麼要好太多了， 因為這種猜測隻有當事人知道而已，其他學生隻會成為吃瓜群眾。

總而言之，整個遊戲是可以安全度過的。

我的建議很快就被夏洛克否決了，他說無聊。

我不想讓麥克風不小心把我的聲音傳出去，於是小聲又堅定地說道：“那福爾摩斯先生和教授你們自己弄吧。老實說，我覺得待在這裡不舒服，我今天不想上課了，想回公寓躺著。”

反正我可以在漫畫上看過程。就算不看，我還能猜測整個過程，夏洛克碾壓式的推理能力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夏洛克傳奇般的表現，讓他“神探”名聲就此從這個大學教室裡麵傳出去，並在整個社會名聲大噪。

我朝著教授看過去，“應該冇問題吧。”

我隻是這麼一說而已，並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莫裡亞蒂教授目光閃爍了片刻，說道：“蘭尼，現在心情不好嗎？”

“冇有。”

我現在已經氣得要爆炸了。

人到一定極限之後，要麼在沉默中滅亡，要麼就在沉默中爆發。

莫裡亞蒂教授安撫似的朝著我笑了笑，“我覺得蘭尼的主意很好，想得很細緻，其他同學也可以看到結果，又能有參與感，能一起期待偵探先生的優秀表現。福爾摩斯先生，怎麼看？”

…真的嗎？

其實我還是挺相信莫裡亞蒂教授的判斷的。我仔細想想，我的遊戲設計上還是有點粗糙的。如果有更多的遊戲道具，就好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夏洛克。夏洛克也冇有看我，就是左腿搭在右腿上，從容不迫地看向莫裡亞蒂教授，說道：“這也不是我在上課。”

言外之意就是在默認了。

莫裡亞蒂教授宣佈了遊戲規則之後，學生們的氣氛也更加熱烈起來，就像是在等著看魔術一般。

見我又四平八穩地坐在位置上，夏洛克冷漠地說道：“你不是說，你不舒服要走嗎？這麼快就又好了，吃了什麼藥，也介紹給我聽。”話語裡麵的擠兌已經擺在我的麵前了。

我說道：“因為你答應要玩我說的遊戲。我想看看你怎麼樣？”

夏洛克不屑地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能剛柔並濟。我很快湊到他旁邊，說道：“謝謝福爾摩斯先生。我就是怕這次遊戲處理不好，會牽扯很多彆人不願意說的隱私問題。你可以判斷出來，眾人一定覺得又厲害，但一定也會又可怕。大家要是反而對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想法和心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明白夏洛克說這話的意思，但是，“但是，我還是希望周圍的人都對你有積極的情緒反饋。當你需要幫忙的話，彆人可以不問任何緣由條件地向你伸出援手。”這還說完之後，我突然擔心這種話會不會有點矯情造作。

我莫名覺得自己有點羞恥。

看向夏洛克的時候，我果然也接受到了他鄙夷的目光。

夏洛克說道：“以你這種說法，我是得淪落到什麼境地得必須要彆人幫助我？”

我的心情起伏了一會兒，隻是跟他平靜地分析道，“福爾摩斯先生，你應該知道你的衣服和餐具是不會有自動清潔魔法的，對嗎？它們不會自動飛到洗衣機和洗碗機裡麵，然後又乾乾淨淨地等著你下次的使用。”

我繼續說道：“從我搬進公寓之後，我冇見到福爾摩斯先生你做過衛生工作。我可以再提示，房東冇有幫房客洗衣、洗碗、清潔房間衛生的義務。”

夏洛克沉默不到片刻，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把我看得也糊裡糊塗的。然後他開口說道：“你今天是嚴重缺鈣嗎？脾氣那麼差。”

這話落下來，我就放心了。

我也不指望他接受我的說法，起碼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證明他聽進去了。

接下來就是夏洛克的表演自己觀察力和推理能力的時間。我在整個過程，心情和狀態恢複到了平和得如同宇宙正在昇華的狀態。我甚至在看到夏洛克和教授對上的時候，都很平靜。對我來說，他們誰輸誰贏都可以，所以我心態非常就跟在家裡看書一樣，甚至開始想象彈幕會有什麼反應。

今天夏洛克接受莫裡亞蒂教授的挑戰，就很像是那種熱血漫畫裡麵，主角受到挑釁，於是正麵迎擊質疑，一路披荊斬棘，打到了高潮的Boss關，最後收穫一群觀眾的擁護和肯定。在漫畫看來，今天一定是案前非常精彩的小插曲。

神夏的夏洛克有點不顧彆人死活的性格。如果是原著小說福爾摩斯，他性格穩定內斂，又富有紳士的禮節，一眼看透彆人今天做了什麼，過程一定會更加精彩。比如說猜測對方昨天晚上做了什麼事情，參與的學生寫下自己的答案，福爾摩斯一定會在合理的範圍裡麵回答出內容。

比如說第一個上台的學生，他家有兩隻貓，一隻很親人，一隻很喜歡玩貓爬架，昨天晚上應該跟他家那隻親人的貓一塊睡覺，還壓到了貓，導致那隻貓很生氣。這裡有一些證據，比如他的衣服上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貓毛——手臂上衣袖、腿上褲子，脖間衣領的貓毛量和顏色存在著很明顯的區彆，此外他臉上有個小小的抓痕。

要是換做眼前的夏洛克，一定會說他昨天晚上被女朋友甩了，喝醉酒躺倒在貓身上，然後被貓抓了一下。以我這個距離確實聞不到還有什麼殘留的酒味或者酒氣，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是皺褶，連外套都是這樣，就很明顯是醉倒才睡的。

為什麼是被女朋友甩了？

因為從他來的方向可以看到，他開口的揹包裡麵書籍和電腦都被擺得整整齊齊。連電腦充電線都收得有條不紊。這說明他原本就是個比較講條理的人，突然酗酒，突然不省人事地和著衣服睡一晚上，突然變得生活混亂，無法有效的管理自己，那很顯然是生活中收到了打擊。更有力的原因是他手背上紋著一個女生的名字，還用馬克筆劃花了。那就說明打擊他的就是女性提出分手。如果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話，他不會臨時生氣地報複性地用馬克筆塗自己的紋身。

一般來說，我還是認為除非對方徹底要交惡，否則各自留一線，冇必要拿彆人的不痛快當做自己勝利的勳章。

不過我也還是得承認，這樣猜測，比我剛纔那種遊戲要好玩多了。

我還在發散思維，就聽到莫裡亞蒂教授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頓時連忙打起精神，認真傾聽。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我說道。

莫裡亞蒂教授笑道：“我確實需要蘭尼同學幫個忙。”

“什麼忙？”

莫裡亞蒂教授環視周圍一圈同樣抱有疑惑的學生，笑道：“開始前預熱，不知道蘭尼同學認為，是作為犯罪學教授的我，還是蘇格蘭場的谘詢偵探福爾摩斯先生誰會贏呢？”

麥克風傳來的餘音在教室裡麵依舊迴盪。

教室內的全場學生們被莫裡亞蒂教授點亮的熱情如同激流，奔湧不息。氣氛變得如同數百位足球愛好者在追足球賽賽點一樣，緊張刺激又興奮，學生群裡時不時發出了非人般激動的叫喊聲。與此同時，隻是在旁邊安靜地坐著的我成為他們心目中的代言人一樣。

大家明亮澄澈，充滿期待的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台下有喊“福爾摩斯先生”的，自然也有喊“莫裡亞蒂教授”的，都似乎想要印證我和他們的答案是否一樣。

被大家如狼似虎般來勢洶洶的目光包圍的我，忍不住在思考一件事，我為什麼要那麼想不開，出現在這裡？最起碼讓我坐進學生堆裡麵。

可我突然在莫裡亞蒂教授的問題中突然得到了一個我潛意識裡默認的答案。

社恐的我忍著周圍閃閃發光的眼睛，說出了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名字。

我發現，原來，從始至終，我都不認為福爾摩斯會輸。

莫裡亞蒂教授似乎也不意外，笑了笑。

三分鐘後，經過來回言語交鋒，夏洛克和莫裡亞蒂教授比分3：2，夏洛克贏。

學生們都看得很儘興，隻有坐在前麵，飽受注目禮的我內心千瘡百孔。

剩下的時間便是講引入犯罪學基本知識的案例。在最後十分鐘看紀錄片節選的時候，莫裡亞蒂教授坐在我旁邊，用我們兩個纔可以聽到的聲音問道：“為什麼你這麼肯定福爾摩斯先生會贏呢？是因為你和他住在屋簷下，不想彼此心生罅隙，還是你害怕他呢？”

因為我們離得很近，我不方便在交流的時候直接抬起頭，我怕會撞到教授的頭。

這確實是我的一部分思考。

可更關鍵的是——

“我覺得教授不管自己有多少把握，都會讓的。畢竟要給特邀嘉賓一個麵子，這是禮節的一部分。”

我也發現雖然他公開夏洛克的論文，也冇有用任何拉踩的言語去帶節奏。本質上，我覺得教授為人還是進退有度，擅長把握分寸的。

“教授是個很客氣的人。”

我一邊耳朵聽著紀錄片裡犯人的自白“我本來並不想這麼做的，但是那時候有個聲音在旁邊告訴我……”，一邊認真傾聽教授的耳語。

“我要是不這麼想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看到他眼瞳裡的光與影，沉甸甸地糾纏著，讓我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莫裡亞蒂教授原來打不過的嗎？

不可能的，他們是五五開的。

我內心震驚不已，簡直不敢置信。

莫裡亞蒂教授輕聲低語，聲音溫和地說：“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但是那時候有個聲音在旁邊告訴我，他想讓福爾摩斯先生贏。我如他所願。”

這話剛落，教室的鈴聲響了起來。

隨著燈光亮起，我在一旁，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這節課結束得好快好突然！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隨機小紅包

晚上還有一更，但你們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