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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邵清縣城南的主街上時，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驟然炸響，驚醒了整條街道的寧靜。
無數早起的商販和居民循聲望去，隻見昨日還門庭冷落的一處三進大宅院，此刻已然煥然一新。
門楣之上，一塊嶄新的黑漆金字牌匾被高高掛起，上麵“振華武館”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透著一股初生牛犢般的勃勃英氣。
李家的能量確實驚人，僅僅一夜之間，數十名工匠連夜趕工，不僅將門麵修葺一新，連院內的演武場都鋪上了青石板，兵器架上更是擺滿了嶄新的長槍大刀。
這一手筆，無異於在全城人的注視下，狠狠扇了陳家等一眾老牌勢力一個響亮的耳光。
“振華武館？就是昨天那個一天踢了五家武館的周家莊人？”
“我的天，這速度也太快了！昨天剛打出名頭，今天館都開起來了！”
“背後是李家在撐腰啊！你們冇看李家的大管家都在門口幫忙張羅嗎？”
街道兩旁，無數探頭探腦的身影在低聲議論，其中不乏各大家族派出的探子，他們將眼前看到的一切，第一時間飛速傳回各自的主家。
振華武館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寬闊的演武場中央，周老實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雙目微闔，氣息沉凝如山，彷彿對外界的喧囂充耳不聞。
他隻是坐在那裡，便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讓任何心懷不軌之徒都不敢輕易踏入大門一步。
院中，薑婉兒、周錦誠幾名玩家，正與三十名周家莊弟子一同演練拳法。
他們並冇有修煉什麼高深招式，隻是最基礎的壯體拳，但一招一式都打得虎虎生風。
尤其是薑婉兒，她本就熱愛健身，身體素質極佳，此刻更是將體內煉肉境的氣血催發到極致，每一拳揮出，都帶著呼嘯的拳風，聲勢駭人。
周家莊的弟子們更是紀律嚴明，三十人動作整齊劃一，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踏步，都彙聚成一股驚人的氣勢，引得牆外無數好事者踮腳圍觀，嘖嘖稱奇。
“婉兒姐，先生這招陽謀玩得真溜！咱們現在就像個戲班子，把全城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周錦誠一邊出拳，一邊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薑婉兒說道。
薑婉兒嘴角一咧，笑道：“戲班子就戲班子！能給小虎哥他們打掩護就行！再說了，這種在敵人老家門口耀武揚威的感覺，爽！”
他們都清楚，自己這支“先遣隊”，此刻最大的作用就是當好這個誘餌，為真正的殺招創造機會。
……
當週老實和振華武館吸引了全城目光的第二天，真正的潛流，開始無聲無息地滲入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縣城。
城東門，兩名扮作挑夫的漢子，挑著一擔蔬菜，混在晚歸的農人隊伍中，低著頭走進了城門。
城西門，一隊推著獨輪車的行商，車上蓋著粗布，風塵仆仆，守城的保安團士兵隨意盤問了兩句，便不耐煩地揮手放行。
城南門，幾個穿著短褂的腳伕，扛著麻袋，說說笑笑地融入了夜色……
五十名周家莊的主力弟子，在周全、周順的帶領下，化整為零，分作十幾批，從不同的城門，以各種不起眼的身份，悄無聲息地混入了邵清縣。
李家早已打點好了一切，那些平日裡雁過拔毛的城門守衛，對這些陌生的麵孔視而不見，彷彿他們本就是這座城市的一部分。
入城之後，他們並未聚集，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迅速消失在複雜的街巷之中。
按照預先製定的計劃，他們各自前往城中各處的李家米鋪、布莊、貨棧，暫時蟄伏下來，等待著最終的指令。
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當最後一隊弟子也安全入城後，周全與周順對視一眼，帶著幾名核心弟子，身形一閃，消失在城西縱橫交錯的黑暗巷弄之中。
......
夜半三更，月黑風高。
“咚，咚咚，咚。”
城西，那間破敗的鐵骨武館後門，被輕輕叩響了富有節奏的敲門聲。
“吱呀”一聲，門被從內打開，麵容恢複了堅毅與冷峻的徐莽親自守在門後。
“進來。”他聲音低沉。
片刻後，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無聲地開了一道縫。
開門的正是徐莽。
此刻的他，早已不見了前幾日的頹唐與死寂，雖然衣衫依舊樸素，但腰桿挺得筆直如槍，一雙眸子在夜色中精光四射，淵渟嶽峙，化勁宗師的氣度展露無遺。
周全與周順閃身而入，大門隨即悄然關閉。
前哨隊與主力部隊的核心層，在這一刻，於這間破敗的武館密室之中，正式會師。
密室之內，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輪廓分明，神情肅穆。
巨大的沙盤占據了房間的中心，陳默用細沙、石子、木屑，將整個邵清縣城的地形與勢力分佈，精準地還原了出來。
陳默上前一步，聲音冷靜地複述道：
“陳家本家護院一百二十人，其中煉肉境好手超過三十，煉筋頭目五人。”
“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昨夜，陳家家主陳文山親自去了保安團，與王虎嘯密談了整整一個時辰。”
“今天一早，黑水十三鷹的探子，也出現在了城東，與陳家的人有過接觸。”
“如果我所料不差，今夜動手的，將是三股勢力。”
“陳家護院為主力，保安團的五十條洋槍負責正麵壓製，黑水十三鷹則會作為尖刀，負責刺殺和突襲。”
他頓了頓，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沙盤上輕輕劃了一道線。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城南的振華武館，老實叔他們所在的地方。”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幾分。
周小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凜冽的戰意。
“三股勢力又如何？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正好一網打儘！”
“小虎，不得魯莽。”周全沉聲喝止了他，目光卻透著讚許。
他走到沙盤前，深吸一口氣，原本沉穩的氣質陡然一變，變得銳利如刀。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周家莊的木匠，而是周明親手調教出的指揮官。
“先生的計劃，是讓我們當一把看不見的刀，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從背後捅進去。”
他站起身，環視著密室內的眾人。周順、周小虎、徐莽，每個人的臉上都映著油燈的昏黃光芒，神情肅殺。
“莽夫才當麵衝殺，我們要做的，是收網。”
周全的手指重重點在沙盤上代表著城南振華武館的一枚石子上。
“這裡是餌，也是鐵砧。老實叔他們會把所有敵人都吸引過去，把他們牢牢釘死在那裡。”
隨後，他的手指移動，在振華武館四周，畫出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而我們，就是從四麵八方砸下來的鐵錘！”
他不再廢話，開始下達具體指令，聲音斬釘截鐵。
“周順！”
“在！”
“你帶第一隊十五人，埋伏在東大街的後巷。陳家護院要動，必走此路。等他們人馬過後，給我把口子一收，一隻蒼蠅都彆再放出去！”
周順一抱拳，沉聲應下：“是！”
“第二隊！”周全的目光轉向周平，“周平，你帶人去南街口，那裡是保安團洋槍隊最可能過來的位置。你們的任務不是硬拚，而是在其背後把他們的陣型給我攪爛！”
“第三隊，由小虎你來帶。”
周小虎渾身一震，戰意勃發。
“黑水十三鷹是殺手，不會走大路。陳默已經標出了他們最可能滲透的三條暗巷。”周全的手指在沙盤上幾條不起眼的線上劃過，“你帶人守住這幾個口子，等武館那邊戰鬥打響，直接從他們背後發起攻擊！”
“放心吧！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周小虎舔了舔嘴唇，滿臉都是嗜血的興奮。
“剩下的人，隨我坐鎮鐵骨武館，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
部署完畢，整個密室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振華武館為中心，悄然張開，籠罩了半個邵清縣城。
周全看著沙盤上代表己方的數十枚棋子，它們已經各就各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殺局。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先生的棋盤已經擺好。”
“現在，就等魚兒自己撞上來了。”
......
周明：“我布了棋局，張開口袋等著大大們的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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