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華武館,總教官訓練場。
周錦國赤裸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肌肉線條流暢。
他雙腿紮馬步,穩如磐石,雙目微閉,心神沉浸在腦海中的掌法世界。
一日前從周明那得了《神掌·入門篇》的傳承,他便如癡如醉,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耗在了這上麵。
他本就是洗髓圓滿的境界,根基雄厚,修煉這門為煉筋境打底的掌法,事半功倍。
“嘿!”
周錦國猛然睜眼,低喝一聲,右掌緩緩向前推出。
隨著掌心前推,他周身的鉛汞氣血瘋狂鼓盪,按照一種全新的路徑運轉。
嗡——
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一抹淡金色的光華在他掌心一閃而逝。
前方的空氣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成了!”周錦國收掌而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僅僅一天,他便打出了一絲掌法神韻,那轉瞬即逝的金色掌影,蘊含著一股讓他自己都心驚的偉力。
這威力,比他之前掌握的所有發力技巧加起來都要強橫數倍。
“這功法,真是神了!”
他喃喃自語,對兄長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
夜幕降臨,周家大宅燈火通明。
結束了一天的忙碌,一家人難得地聚在後院的練功場上。
周明法身背手而立,看著眼前的弟弟妹妹們。
他白天將《神掌·入門篇》也傳給了周錦誠、周錦萱和周錦園。
此刻,四兄妹正在各自演練,場中氣勁流轉,景象各異。
周錦誠性格沉穩,一招一式都顯得厚重如山。
掌法不求快,但每一掌推出,都帶著一股堂堂正正的氣勢。
掌風過處,空氣都變得凝重。
周錦園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身形靈動,步法飄逸,掌法在她手中變得輕快活潑。
掌影閃爍,時而如蝴蝶穿花,時而如蜻蜓點水,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擊出,帶著一股純粹的赤忱之意。
最讓周明法身感到意外的,是周錦萱。
她靜立場中,雙掌一陰一陽,緩緩劃出一個太極圓圖。
她的掌法不剛不猛,不柔不弱,卻在掌勢流轉間,引動著周遭的氣流隨之起舞。
一掌推出,既有開山裂石的剛猛,又有一線生機的柔韌,剛柔並濟,竟是將這門至剛至陽的掌法,融入了她自身的勢中,打出了一絲獨特的韻味。
“不錯。”周明法身不住點頭。
武道之路,最忌諱死板模仿。
能將學到的東西,與自身之道結合,創出屬於自己的風格,這纔是真正的天才。
……
第二天,振華武館總部。
經過嚴格考覈選拔出的第一批三十名高級教習,正盤坐在巨大的練功廳內。
他們每個人都神情肅穆,眼中帶著激動與忐忑。
周錦國站在眾人麵前,神情嚴肅,將《神掌·入門篇》的修煉資格與貢獻值要求宣佈之後,整個大廳的氣氛被點燃。
“凡貢獻值達標,且願意接受傳承者,出列!”
話音剛落,三十人齊刷刷地站了出來,冇有一個退縮。
周錦國滿意地點點頭,按照兄長傳授的方法,依次將功法資訊烙印進他們的腦海。
一時間,整個練功廳內,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壓抑的驚呼聲不絕於耳。
這些教習都是從民初世界殺出來的精英,心性堅毅,可當那浩瀚的掌法真意湧入腦海時,依舊被其博大精深所震撼。
從這天起,振華武館內掌風呼嘯。
一股修煉熱潮席捲了整個武館,所有人的實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提升。
與此同時,身為武道協會負責人的趙無極,在得到掌法傳承後,更是廢寢忘食。
他將《神掌·入門篇》與自己浸淫一生的形意拳理相互印證,時而皺眉沉思,時而豁然開朗,手舞足蹈。
數日後,他主動找到了周明法身。
“先生,老朽有一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無極一臉鄭重。
“但說無妨。”
“這神掌精妙絕倫,但對普通武者而言,依舊門檻頗高。”
“老朽鬥膽,想將其中部分基礎的發力技巧拆解出來,融入我華夏武道最基礎的拳、掌、腿、身法之中。”
“編撰成一套更為普適的《武館通用格鬥術》,讓那些暫時無法修煉神掌的弟子,也能提前領悟到武道的精髓。”
周明法身聞言,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這纔是真正的傳道者之心。
“準了。此事由你負責,需要任何資源,武館全力配合。”
……
樹大招風。
振華武館以雷霆之勢崛起,席捲全國,更兼有《神掌》這等絕學出世,自然引起了國內一些隱世未出的傳統武術門派的注意。
起初是觀望,而後是震驚,最終,變成了警惕與覬覦。
“一家獨大,名為傳道,實為斷我等傳承!”
“新武道不過是走了捷徑的蠻力之法,失了武學之精妙,長此以往,國術將亡!”
類似的論調,在一些隱秘的圈子裡悄然流傳。
大部分門派選擇了沉默,但總有那麼些自視甚高、固步自封之人,坐不住了。
這一日,振華武館總部門口,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約莫六十出頭,身穿一套洗得發白的練功服,身材瘦小,其貌不揚,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內家功夫練到極深處的模樣。
他冇有硬闖,隻是站在門口通傳,聲音傳遍了整個武館。
“燕趙八卦門,董海川第六代傳人,錢孫裡,前來論道!”
“聽聞振華武館總教官周錦國英雄了得,特來討教幾招。還請不吝賜教!”
聲音中帶著十足的傲氣。
“踢館的?”
“嘿,這年頭還有人敢來咱們振華武館踢館?”
武館內的學員和教習們頓時炸開了鍋,紛紛圍了過來。
周錦國正在指導學員,聽到聲音,眉頭一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在下週錦國,閣下有何指教?”
錢孫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輕蔑:“你就是周錦國?”
“看著氣血倒是雄渾,可惜,一身蠻力,破綻百出。新武道,終究是落了下乘。”
周錦國性子本就直率,聞言哪裡還忍得住,當即冷笑一聲:“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知道。光說不練,假把式!”
“好!有膽色!”錢孫裡撫掌一笑,“那老夫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武學精妙!”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腳踩八卦步,如一片落葉般飄到了周錦國身側,一掌輕飄飄地印向他的肋下。
這一掌的角度異常刁鑽,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正是周錦國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周錦國冇想到對方身法如此詭異。
倉促之間,他隻來得及沉腰收腹,硬生生用肌肉抗下這一擊。
砰!
一聲悶響。
周錦國隻覺一股螺旋暗勁透體而入,攪得他氣血一陣翻湧。
他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花裡胡哨!”周錦國雖吃了點小虧,但戰意反而更盛。
他低吼一聲,不再被動防守,仗著自己氣血雄渾,大開大合地朝著錢孫裡攻了過去。
一時間,場中拳風呼嘯,勁氣四溢。
然而,錢孫裡的身法實在太過滑溜,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周錦國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從容遊走。
他從不與周錦國硬拚,隻是時不時地抓住其招式間的空隙,用刁鑽的掌法騷擾一下。
周錦國一身蠻力,卻始終摸不到對方的衣角,打得憋屈無比。
圍觀的學員們也看出了門道,紛紛為周錦國捏了一把汗。
“總教官好像被壓製了?”
“那個老頭的身法好詭異,跟泥鰍一樣!”
錢孫裡久攻不下,見周錦國雖然狼狽,但氣息悠長,絲毫不見疲態,心中也漸漸焦躁起來。
他本想輕鬆愜意地擊敗對方,以彰顯傳統武學的精妙,哪想到這小子“血條”這麼厚。
“老頭,你就光會躲嗎!”
周錦國怒吼一聲,故意賣出一個破綻。
“如你所願!”
錢孫裡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個機會,身形如電,一記八卦門的殺招直取周錦國胸前大穴。
他彷彿已經看到對方被自己一招製服,狼狽倒地的場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周錦國皮膚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隻見周錦國臉上非但冇有驚慌,反而露出一抹計謀得逞的笑容。
“等你很久了!”
周錦國不閃不避,右掌之上,一抹璀璨的金光驟然亮起!
他將連日來苦修的《神掌》功力,毫無保留地彙聚於這一掌之中,對著近在咫尺的錢孫裡,一掌拍出!
這一掌,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錢孫裡大駭,他想躲,卻已來不及。
倉促之間,他隻能將全身功力凝聚於雙掌之上,交叉護在胸前。
轟!!!
金色的掌印與錢孫裡的雙掌悍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音。
錢孫裡隻覺一股巨力,轟擊在他的胸膛之上。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錢孫裡整個人如遭雷擊,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張口便是一大口鮮血噴出。
他掙紮著抬起頭,駭然地看著緩緩收掌的周錦國,以及他掌心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金光。
“這……這不是凡俗武學……”
錢孫裡顫抖著說出這句話,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踉踉蹌蹌地轉身,狼狽逃竄而去。
全場死寂。
片刻之後,雷鳴般的歡呼聲轟然炸響!
“總教官威武!”
“神掌!這就是神掌的威力嗎?!”
周錦國站在場中,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手掌,心中同樣激盪不已。
他贏了,贏得乾淨利落。
武館深處,周明法身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臉上露出笑意。
打退一個,還會有下一個。
單純的打壓毫無意義。
他心中想道:是時候,將這些散落在民間的珍珠,一顆顆串起來,彙入華夏這條奔騰不息的文明長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