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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喧鬨的客廳重歸寧靜。
周明（們）再次回到房間，相對盤膝而坐。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在地板上交疊。
一個上午的磨合，讓他們從最初連走路都會同手同腳的窘境，進化到了能夠勉強做出不同動作的程度。
但這還遠遠不夠，那種彷彿靈魂被撕扯成兩半，又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的滯澀感，始終存在。
“繼續。”
本體與法身同時開口，聲音在房間內形成奇特的混響。
他們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這一次，他們冇有再嘗試控製四肢，而是將意識完全沉入內裡，專注於最基礎的呼吸吐納。
本體吸氣，胸膛微微起伏。
法身呼氣，腹部稍稍收縮。
一個吸，一個呼。一個起，一個伏。
兩個截然相反的生理節律，在同一時刻於兩個身體上發生。
起初，這種悖逆本能的控製極為艱難。
兩個身體的氣血都出現了紊亂，彷彿兩股逆流的江河將要對撞。
本體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而法身的臉色則略顯蒼白。
“凝神，分念。”
本體心中響起一個聲音。
法身心中也響起同樣的聲音。
這是更高層級的“一心二用”，不再是簡單的左右手畫圓畫方。
而是將一個完整的“自我意識”，分割成兩個獨立的“線程”，各自負責一個身體的中樞。
對普通人而言，這是天方夜譚。
但對已達“見神”之境，能內觀微末的周明來說，卻並非不可能。
他的神意如一柄無形的手術刀，在意識核心劃開一道界限。
劇烈的撕裂感傳來，彷彿要將靈魂一分為二，但周明強忍著這股不適，以強大的意誌維持著這脆弱的平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內，兩個周明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深長，並且完全錯開了節律。
本體吸氣時，天地間磅礴的靈氣如細密的絲線，被牽引著鑽入他的口鼻。
法身呼氣時，體內循環一週天的氣血濁息，則被緩緩排出。
當本體呼氣時，法身則開始吸氣。
一個完美的、互補的循環形成了。
更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當本體將吸入的靈氣煉化為一絲精純的氣血，融入自身經脈時，另一邊的法身，雖然在進行著相反的呼吸動作，但其體內竟也憑空生出了一絲同等精純的氣血。
反之亦然。
“原來如此……”
本體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修煉成果，是共享的。”
法身也同時睜眼，接上了後半句話。
雙身同調，並非單純的負擔。
它在帶來行動不便的同時，也帶來了一項無可比擬的優勢——雙倍的修煉效率！
一個身體修煉，兩個身體同時受益。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外掛！
想通了這一點，周明（們）心中再無半分滯礙。
本體與法身的配合愈發流暢，那根無形的精神絲線，彷彿被抹上了潤滑油，滯澀感飛速消退。
“既然如此，便一鼓作氣，追平境界！”
本體心念已定。
民初世界，靈氣稀薄，他尚能以九百天光陰鑄就無漏之身。
如今身處靈氣濃度高出十萬倍的地星，又有雙身同調的逆天優勢，將這具剛剛止步於通脈大成的現實身體推至圓滿，又能需要多久？
他冇有立刻運轉那部足以讓任何武者瘋狂的《天地補身經》。
那部功法太過霸道，在民初世界尚需小心翼翼，在這靈氣如淵似海的地星。
一旦運轉，無異於將一個高壓水龍頭直接捅進喉嚨，後果不堪設想。
周明選擇了更為穩妥的《氣血修煉法》。
“第六層，導引歸流，氣血化龍。”
本體心中默唸法訣，雙手在身前結印。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天地間的靈氣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
《氣血修煉法》作為一套“養”與“固本”的功法，其吸收靈氣的效率雖然遠不如《天地補身經》那般鯨吞萬裡，但勝在溫和、綿長，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磅礴的靈氣順著經脈流淌，冇有絲毫狂暴之感，反而如同溫熱的泉水，沖刷著每一寸血肉，滋養著通脈大成後略顯空虛的經絡。
另一邊，法身也同步運轉起《氣血修煉法》第六層。
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現了。
如果說本體吸收靈氣像是溪流彙聚，那法身簡直就是江河改道！
周遭的靈氣變得粘稠，彷彿化作了實質的液態，瘋狂地朝他體內倒灌。
無漏圓滿的肉身，如一尊完美的鼎爐，來者不拒，將所有湧入的靈氣瞬間煉化、吸收，冇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同樣的功法，在不同境界的身體上，展現出了天壤之彆。
“還不夠。”
僅僅片刻，本體便察覺到第六層的效率，對於這具渴望能量的身體而言，還是太慢了。
他心念一動，功法切換。
“第七層，靈息淬體！”
轟！
如果說第六層是溪流，那麼第七層便是大河。
周明（本體）的身體一震，周身毛孔張開，如無數張貪婪的嘴，瘋狂吞噬著外界的靈氣。
靈氣湧入的速度暴增十倍！
溫和的暖流變成了奔騰的江河，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通脈大成的經脈雖然堅韌寬闊，但麵對如此狂暴的衝擊，也隱隱傳來陣陣刺痛。
“能承受。”
周明評估著身體的狀況，強大的意誌牢牢掌控著氣血的流向，引導著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按照特定的軌跡一遍遍沖刷著肉身。
另一邊，法身早已切換到了第八層——天人導引。
到了這個層次，已經無需刻意引導。
法身的心念與天地靈機隱隱相合，呼吸之間，便是一次小規模的能量潮汐。
靈氣不再是氣流或液態，而是彷彿化作了粘稠的瓊漿，被他源源不斷地引入體內，整個身體都散發出一層寶光。
“本體，嘗試第八層。”
法身的聲音在本體心中響起。
“好。”
周明本體深吸一口氣，神意高度凝聚，功法再次切換。
“第八層，天人導引！”
刹那間，周明（本體）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外界的靈氣不再是湧入，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攜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悍然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唔！”
他悶哼一聲，身體表麵瞬間浮現出一根根虯結的青筋，皮膚之下，氣血瘋狂鼓盪，彷彿有無數條小龍在皮下亂竄。
劇烈的脹痛感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
經脈在哀鳴，臟腑在震顫！
通脈大成的肉身，在第八層《氣血修煉法》的全力運轉下，竟隱隱有了支撐不住的跡象。
但，也僅僅是跡象。
“給我煉！”
周明眼神一凝，以見神之意掌控氣血。
他的意念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深入到每一條被靈氣撐得即將撕裂的經脈之中，強行安撫、疏導、加固。
氣血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被賦予了一絲“神”的韻味，變得更具韌性與靈性。
漸漸地，狂暴的靈氣洪流被馴服了。
它們依舊洶湧，卻不再狂亂，而是如同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在他的引導下，高效地淬鍊著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看到本體穩住了陣腳，法身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隨後，他也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嘗試。
“第九層，天地共鳴！”
這是《氣血修煉法》的最終奧義，身合天地，與道同息。
當法身運轉起第九層法訣的瞬間，整個房間，乃至整棟彆墅的靈氣，都被瞬間抽空！
一股遠比之前龐大百倍、千倍的吸力，從法身體內爆發。
他彷彿化作了一個黑洞，一個連接著無儘靈氣之海的次元通道。
天地間的靈氣，不再是瓊漿，而是如同凝固的實質，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從虛空中顯現，貫入他的身體！
法身的身體劇烈震顫起來，那完美無瑕、圓融無漏的琉璃玉身之上，竟也浮現出一絲絲細密的血珠。
僅僅維持了一刻鐘，法身便悶哼一聲，主動切斷了功法的運轉，退回到了第八層。
他睜開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第九層，消耗與負荷太大，即便以無漏之身，也無法長時間維持。強行運轉，得不償失。”
法身將感悟傳遞給本體。
本體瞭然。
第九層，已經是另一個維度的功法，它所對應的，或許是超越了鍛體的更高層次。
他不再冒進，都將功法穩定在了第八層。
一個通脈大成，一個無漏圓滿，兩具身體同時以第八層“天人導引”進行修煉。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
兩個小時後。
盤膝而坐的周明（本體），身體內部突然傳來一聲細微卻清晰的“哢嚓”聲，彷彿某種無形的枷鎖被徹底打破。
他體內所有被點亮的經脈、絡脈，在這一刻被一股玄妙的力量徹底貫通、融合，形成了一個完美自洽的循環。
一股圓融無瑕、無懈可擊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的皮膚變得晶瑩剔-透，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內裡隱隱有寶光流轉。
原本因為功法運轉而鼓脹的青筋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到極致的沉靜。
無漏之境，成了！
在磅礴靈氣與雙身同調的加持下，他隻用了短短兩個小時，便走完了從通脈大成到無漏圓滿的最後一步，徹底追平了法身的境界。
“呼——”
本體與法身同時長長吐出一口白氣，白氣如箭，激射出數米之遠，在空中久久不散。
他們站起身，同時活動了一下身體。
這一次，再無任何滯澀與延遲。
本體左腳向前邁出一步，法身則向右側轉身。
本體抬手泡茶，法身則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兩個身體，兩個獨立的個體，卻共享著同一個靈魂。
“感覺如何？”
周錦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守在了那裡，眼中帶著關切。
周明（本體）回頭，微微一笑：“前所未有的好。”
周明（法身）也轉過頭，補充道：“從今天起，我可以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了。”
這種心神相通、直接交流的模式，讓周錦誠嘖嘖稱奇。
他看著兩個兄長一個倒水、一個遞杯，配合得天衣無縫，彷彿排練了千百遍，不由得感慨道。
“大哥，你這能力，要是用來做精細活，比如搞個雙人手術什麼的，怕是全世界的頂尖專家都得失業。”
周明（們）聞言，相視一笑。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周錦誠問道。
本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了窗外深邃的夜空：“是時候，給那些勇敢的開拓者們，一份更詳細的地圖了。”
他心念一動，再次打開了【諸天論壇】。
那十個鮮紅的置頂帖依舊高懸。
“後六個世界，隱藏著遠超凡俗的力量。道法、殭屍、異能、神魔……這些力量的源頭和規則，必須儘快探明。”法身沉聲道。
“冇錯。”本體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開拓的時代已經開啟，但不能讓他們用生命去試錯。”
“我需要整理一份行動綱領，為他們劃分安全區、警告區和禁區。同時……”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人物麵板上。
“……也該為我們自己的下一步，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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