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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復甦，第十日。
清晨六點，武雲市，周明臥室。
周明睜開眼，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浮起，重歸現實。
窗外天光微曦，鳥鳴清脆，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祥和。
他冇有急著起身，而是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心神沉入體內。
民初世界近百日的修行，尤其是最後貫通奇經八脈、達成通脈大成的感悟，烙印在意識深處。
此刻，這些寶貴的經驗，將在現實世界這片豐饒的土壤上，開出最絢爛的花。
心念一動，周明開始運轉《肉身修煉法·通脈篇》。
刹那間，彆墅周圍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他湧來。
如果說靈氣復甦之初，靈氣是潺潺的溪流，那此刻，它們已然彙成了粘稠的汞漿，沉重、磅礴，幾乎化為實質。
周明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太濃了。
這靈氣濃度，對比第九日，又濃鬱了一倍？
他壓下心中的異樣，全神貫注於身體的蛻變。
在民初世界已經走過一遍的路，此刻再走，輕車熟路。
鉛汞氣血在體內奔湧，沿著熟悉的路徑，衝向奇經八脈的各個關隘。
冇有絲毫的阻礙，冇有半分的遲滯。
那些在民初世界需要水磨工夫去沖刷、軟化的經脈壁壘，在現實世界這奢侈的靈氣澆灌下，如被春雨浸潤的乾涸河床，幾乎是主動地敞開了懷抱。
任脈、督脈……
衝、帶、蹺、維……
一條條關鍵的經脈被點亮，融入那張已然成型的十二正經網絡。
整個過程順暢得不可思議，快得令人心驚。
不到半小時，周明體內的能量循環網絡便已重構完成。
磅礴的鉛汞氣血在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交織成的立體網絡中奔流不息，速度與效率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通脈境，大成！
現實世界的這具身體，再一次追平了民初世界的修為。
周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流在身前三尺處凝聚成一道白線，久久不散。
他能感知到，自己與天地的聯絡變得更加緊密。
每一次呼吸，都在與外界進行著海量的能量交換。
然而，突破的喜悅並未在他心中停留太久。
他再次將心神沉浸在對靈氣的感知中，仔細地分辨、對比。
半晌，周明睜開眼，眼神中冇有了往日的平靜，而是帶著一抹化不開的凝重。
他做出了一個初步的、卻足以駭人聽聞的估算。
以民初世界為基準單位“1”，那麼靈氣復甦第一天，現實世界的靈氣濃度大約是民初世界的上萬倍。
而現在，僅僅過去了九天，這個數字，恐怕已經飆升到了數萬倍，甚至……十萬倍！
這是一個恐怖的指數級增長。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周明的思緒。
“明兒，醒了嗎？小舅來了。”
母親柳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醒了。”周明應了一聲，起身下床。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通脈大成的肉身圓融自洽，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彷彿每一個動作都暗合天地的某種至理。
推開門，柳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滿麵紅光，神采奕奕。
他如今也是鍛骨大成的武者，整個人的精神麵貌與十天前判若兩人。
看到周明出來，柳軒立刻起身，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明兒，你可算出關了！”
他快步走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天大的好訊息！”
“哦？說來聽聽。”周明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對麵，神色平靜。
“長江一戰，全球震動！”柳軒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現在國外那些勢力，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之前還耀武揚威的，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
“咱們的外交人員走到哪兒都是座上賓，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至於國內，”柳軒的語調更高了幾分，“長江防線大捷的訊息一公佈，整個神州都沸騰了！”
“民族自豪感空前高漲，對官方的信任度也達到了頂峰。”
“你不知道，現在武祖這兩個字，在老百姓心裡，比什麼都重！”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感說道：“京城那邊的公報裡對你隻字未提，但效果反而更好。”
“大家都在猜，是怎樣一個偉大的集體，怎樣一種無畏的精神，才取得瞭如此輝煌的勝利。”
“這種集體榮譽感，比崇拜某一個具體的個人，要穩固得多。”
周明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這是他與京城高層早就達成的共識。
“還有，”柳軒繼續彙報道，“城鄉居民的遷徙工作，在官方的全力推動下，已經基本完成了。”
“全國數千個縣市，如今都成了人口密集、資源集中的堡壘。”
“鄉鎮和農村的居民，絕大部分都已經搬進了就近的城市，安排了工作和住所。”
“可以說，我們初步完成了力量的收縮和整合，為應對接下來的挑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柳軒一口氣說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
在他看來，華夏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正昂首闊步地走在一條康莊大道上。
然而，他預想中外甥的讚許和欣慰並冇有出現。
對麵的周明，在聽完他所有的彙報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某種極其遙遠而又令人不安的未來。
客廳裡的氣氛，隨著他的沉默，一點點地凝重下來。
柳軒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他察覺到了外甥的異樣。
“明兒，怎麼了？”他試探著問道，“是……有什麼不對嗎？”
周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小舅，你覺得，一隻螞蟻，能理解人類為什麼要修建水壩嗎？”
柳軒一愣，不明白周明為何突然問這個。
不等他回答，周明繼續說道：“在螞蟻眼中，一場暴雨就是滅頂之災。”
“它們傾儘全力，築起一個小小的土丘，擋住了溪流的沖刷，便以為自己戰勝了洪水，可以高枕無憂了。”
“可它們永遠不會知道，在它們看不見的高處，人類修建的水壩一旦開閘。”
“那毀天滅地的力量，足以將它們所謂的勝利連同它們自己，沖刷得無影無蹤。”
柳軒的心陡然一沉。
他聽懂了周明話裡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們，現在就是那窩自以為勝利的螞蟻。”
周明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風平浪靜的湖麵。
“就在剛纔，我迴歸恢複實力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
周明轉過身，目光如炬，“現實世界的靈氣濃度，正在以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暴漲。”
“現在，已經是靈氣復甦第一天的十倍以上，是民初世界的數萬，甚至十萬倍！”
柳軒的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對靈氣濃度的具體數值冇有概念，但“十萬倍”這個數字，足以讓他理解其中的分量。
“這意味著什麼？”周明自問自答，聲音裡透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這意味著，我們賴以生存的這片天地，正在從一個低魔世界，向一個高魔世界，甚至超魔世界急速躍遷！”
“長江裡的那條螭君，在你們看來，已經是難以想象的巨獸。”
“可是在這種靈氣濃度下，它不過是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未來，會出現什麼樣的存在？體長千米？萬米？還是……那些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東西，會一個個從曆史的塵埃裡爬出來？”
周明每說一句，柳軒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引以為傲的勝利，此刻在周明描繪的恐怖前景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我們把數億人，分散在全國數千個大小不一的城市裡。”
周明踱步回到沙發前，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就像把雞蛋，放在了數千個看似堅固，實則脆弱不堪的籃子裡。”
“現在，或許還能抵擋一些七級、八級的獸王。”
“可一旦出現超越我們認知極限的危機，比如，一頭堪比山脈的巨獸甦醒。”
“或者一場覆蓋整個省份的靈能災害爆發……這些城市，拿什麼去抵擋？”
“屆時，防線會被撕碎，遍地開花的城市，隻會變成遍地開花的墳場！”
柳軒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被周明這番危言聳聽的言論徹底鎮住了。
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因為周明所說的一切，都建立在最基礎的邏輯之上——環境決定生命。
當環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時，誕生於其中的生命，也必將走向一個全新的、未知的、也是無比恐怖的層級。
看著麵色慘白、陷入震動中的小舅，周明眼神中的凝重化為了一往無前的決斷。
他伸出手指，在茶幾上重重一點，彷彿敲在了柳軒的心臟上。
“所以，現在所做的一切，還遠遠不夠。”
“我們必須效仿民初，不，是比民初做得更徹底，更決絕！”
周明盯著柳軒的眼睛，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整個華夏高層為之震動的構想。
“停止所有城市的擴建計劃，將所有資源、所有人力、所有強者，全部集中起來！”
“在神州大地上，選取幾個最關鍵的戰略節點，建立起數個足以容納數億人、擁有最強防禦體係和最高強者密度的超級聚居區！”
“我們要鑄造的，不是數百個零散的避難所，而是幾艘能夠承載我們整個文明，穿越未來驚濤駭浪的……”
“諾亞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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